第五十五章

  裴邺坤头回买这玩意, 倒不羞涩,小店老板娘似乎见怪不怪,反倒是进饭店门时被迎宾的小姐多瞧了几眼。

  李蔓弄完从洗手间里出来时只见他双手插袋, 神色沉沉的望着她。

  李蔓:“下次吧。”

  裴邺坤:“下次是什么时候?”

  “嗯......可能过年的时候?”

  裴邺坤冷哼一声。

  两人回到包间, 一伙人贼兮兮的打量他俩,一脸的‘并不简单’。

  “你们这也磨蹭太久了吧?坤哥, 你忒禽兽了!”

  裴邺坤点上支烟,看向李蔓, 问道:“我禽兽吗?”给你买卫生巾, 禽兽吗?

  李蔓拿走他的烟, “少抽点。”

  她忍着笑,裴邺坤咬牙叹息,拽住李蔓的手放在掌心把玩, 半垂着眸子像是在思量什么。

  吃完饭,裴邺坤在饭店隔壁的ktv开了个包房,三个人抢着麦克风唱,李蔓和他安安静静坐在角落嗑瓜子。

  李蔓唱歌不好听, 所以从前社团有这种类似的活动她一般不参与。

  裴邺坤嗓子好,但耐不住心情郁闷。

  他揽着李蔓的肩膀时不时捏一捏,低头瞥见她裙子的花朵, 他偏头靠近她,说:“你没骗我吧?”

  “没骗你。”

  眼里最后一点亮光都没了,裴邺坤捏着她下巴,亲了口, 道:“亏我早上还洗澡了。”

  周金:“卧槽!你们怎么当着我们面亲嘴!要亲嘴去别地!”

  裴邺坤六号早上要上班,所以今晚是没法过夜的,眼看着已经下午三点,他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留下周金他们自个在这嚎,拥着李蔓陪她去看别墅。

  陆北和周金说:“坤哥会感激你的,正好给了他个理由光明正大的走。”

  靠南海的别墅离市中心少说也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那边算不上热闹,还属于新城开发区,商场什么的都在建设中,但往后几年肯定会十分发达,又靠海,到那时候房价也会疯长。

  公交车一过郊区的站就只剩下李蔓和裴邺坤两人,售票员低头玩手机,车厢内寂静安宁,车外阳光艳丽。

  裴邺坤握住她的手,问道:“肚子疼么?”

  “没什么感觉。”

  “这房子你打算要?”

  李蔓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阳光照在上面,青色的经脉明显,她说:“给了就拿着吧,但不住那边,以后等那边建设好了把房子卖了也行,或者留给下一代。”

  裴邺坤:“这倒好,生个儿子,回头他泡妞还能炫耀炫耀,我家海边有个别墅。”

  李蔓捏他大拇指,“你都在想什么呢,不干净。我妈和我说他给她打了五十万,我妈给还了。其实现在生活挺好,可能不是很宽裕,但够了。他想给钱给房随便他,该拿的我都会拿。”

  裴邺坤双腿轻搭,说:“得了,我傍上一个富婆。”

  “你倒是美的很。他给的我都不会动,这钱用的不开心。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结婚生孩子,开销都不小,但如果把这些钱用在孩子身上我觉得心安理得。”

  裴邺坤托着她的手指看,李蔓的手指很漂亮,他说:“你最近不对劲啊,又是要嫁给我又是要给我生孩子的,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猴急的女人。”他声音压得低,逗弄她玩。

  李蔓对上他笑意满满的眼睛,她不理他的调侃。到时候也不知道谁比谁急。

  小区是今年新建的,住户很少,道路边上只有几辆私家车,摸索好一阵才找到李建忠购置的那套,在最南边,靠海最近,站在二楼阳台能看见海,矮山绵延,海面水光潋滟。

  房子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地板的木头香隐隐飘着,楼梯是旋转式的,整个构架很洋气,如果好好装修一下真的不错。

  李蔓说:“这里只适合度假,不适合居住。”

  离她工作的地方远,离他也远。

  裴邺坤关上门,明媚的光从大片的落地窗户透进,照得屋子亮堂堂的。

  李蔓上二楼,他跟在后面。

  一共有三个卧室,都有独立的卫生间,有两间卧室有阳台,李蔓拉开玻璃门,阳台边角上还堆着一些杂物,阳台栏杆上有一层薄灰。

  裴邺坤站在她身后,说:“风景不错,李叔应该费了些功夫。”

  “他说年前会帮我把这里装修完,让我自己选装修风格和家具。”

  “他什么时候找你的?”

  “国庆前。”李蔓双手撑在黑色圆滑的栏杆上,掌心覆上一层灰,她遥望着山海,说:“他说他和陈玉去度假了,他说陈玉辞职不去学校了。你说,他是真的想对我好吗?”

  裴邺坤从后桎梏住她,宽大的手掌交叠覆盖在她小腹那,海风一阵阵的打来,吹起她的长发。

  他说:“李叔这人不坏,就是心思不在你们这个家庭上不在你妈身上,是真的没有缘分,陈玉能管得住他,你妈管不住,这就是差别。他对你...怎么说,他长期在外地做生意,一年到头本来就回来的少,想尽责任也难,换个角度说,如果他没有去做生意,你从小到大会过得衣食无忧吗?有些东西你可能不记得,你两三岁的时候李叔还没去做生意,常年在家,我一直看见他抱着你玩,哄你逗你喂你吃饭,还给你洗尿布。他是爱你的,只是他本身不是个极具责任感的人。”

  衣食无忧是真的,那时候黄美凤在一家娃娃加工厂工作,活少人多,所以有一天没一天的上班,换做别家早就为钱愁死了,可她家不用,李建忠一年的赚头就能抵上别家夫妻俩一年的工资了。

  那时候电瓶车刚出来,一两千一辆,他家却早早买上了,隔壁人家都是年底了见着钱有多余才去买。

  可他对家庭不忠也是事实,他在外面不知道有过多少女人,可能因为李蔓是黄美凤带大的,理所当然会站在母亲这一边,即使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但至少知道对婚姻不忠是可耻的。

  李蔓眯着眼不说话,裴邺坤弯腰头靠在她肩上,说:“我知道你怨他什么,你就是个小醋缸,嫉妒他对继女好对不对?”

  “大概吧。”

  裴邺坤吻她耳朵,“可你得想想,你从小怎么对他,每次见面都势不两立的,他想讨好你都无从下手却又忍不住想要讨好你。李叔到底怎么想的,我也不清楚,只是他不坏,可能脑子有点糊涂。你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要对你好,时间还长,慢慢就能看清一个人。”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信他。”

  “日久见人心,不用想太多。”

  李蔓说:“那我能信你吗?”

  裴邺坤还是那句话,“日久见人心。”

  李蔓细眉微弯,说:“我大概不能信你,你这么招女人喜欢,万一......”

  “那我在脸上划几刀,你也挺招男人喜欢的,你也得来一刀。”说着他手已经撩起她的裙摆,“你说...得给你在哪来一刀呢?”

  他揉捏着她的臀瓣,暗示十足。

  “不方便,下次行吗?”

  他贴上她,圆粗的东西正好嵌在她臀缝里。

  “你觉得行么?”

  李蔓想推开他,裴邺坤将她的手按回栏杆上。

  “别动,好好看你的风景。”

  李蔓听到他解皮带的声音,她一慌,“你不会想在这里——会有人的。”

  “有个屁的人,楼底下连只苍蝇都没有。”

  好吧,是没人,这套别墅在最边上,少有的几家住户都选在靠近大门口的地方。

  可李蔓还是觉得羞耻,光天化日,太大胆了。

  裴邺坤拢着裤腰带,拉下拉链,掀起她的裙子。

  她软绵绵的裙摆随着风时不时打在他手臂上,从远处看男人女人依旧衣衫完好,只不过是相拥着看海的一对普通情侣。

  裴邺坤掐着她腰,低沉道:“就稍微弄一弄。”

  他之前六七年没碰过女人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可在李蔓那待了半个月回来后痒得难受。好不容易见着面了,怎么着也得释放一下。

  只要是她,怎么弄都舒服。

  李蔓紧紧抓着栏杆,脸颊红似三月桃花,他总是一次又一次打破她的底线,她破天荒的觉得刺激。

  裴邺坤动了几下,说:“腿夹紧点。”

  海浪阵阵,雪白的浪花冲打在岩石上激起无数水花,一浪高过一浪,耳边风的呼啸声让人头晕目眩。

  李蔓觉得大腿内侧都要被磨到脱皮了。

  “你......慢一点......”硬的硌得她疼。

  裴邺坤打她屁股,“好好看风景,那几只鸟看到了没?”

  李蔓眼前晕乎乎的,哪有心思看。

  他低笑一声,“哪只鸟最大?嗯?”

  李蔓:“......你别这么下流。”

  他没做多久,因为激动也没控制住,一道弧线,都喷到她内裙上。

  李蔓腿间黏糊糊的,她耳根都红了,他拉上拉链,横抱起她往里走。

  李蔓埋在他胸口,说:“你越来越无耻了。”

  裴邺坤:“和你在一起后才这样的。知道么,爱一个人,恨不得日日夜夜都和她做,什么姿势都来一遍。”

  李蔓:“我没有这样想。”

  “我说的是男人,你又不带把。”

  他给餐巾纸沾上点,蹲在李蔓面前,掀起裙子钻进去给她擦。

  李蔓不是很愿意,“有味道......很难闻的。”她第一天,量多那味道肯定重。

  裴邺坤挨着她大腿根亲了口从裙下出来,他抱住她,双头托着她臀,掐了一把说:“可不是嘛,你放的屁熏死我了。”

  李蔓克制不住的笑了出来,“你瞎说什么呢。”

  一直胡说八道。

  裴邺坤故作嫌弃道:“放屁这么臭,老子可不敢娶你。”

  李蔓说:“你这么快,我还不想嫁给你呢。”

  “我快?行,行,下回你等着,我告诉你你回去最好好好锻炼身体,不然早晚死在我床上。”话落,他低头狠重的吻了她一下。

  李蔓拉住他胳膊,主动去吻他。

  缠绵许久,裴邺坤松开她后说:“我最近在琢磨要不要去念书?拿个文凭玩玩。”

第五十六章

  “念书?”

  “不是有那个成人大学吗?也不用去上课, 自己看看书到时候考试就行。”

  李蔓说:“我对这块不是很了解,我记得好像是每年十月考试的吧。”

  吻的太久,她额头都出汗了, 张合的唇娇艳动人, 裴邺坤轻轻把她发勾到耳后,说:“十月就十月吧, 这样一年的时间我也能好好准备。”

  “可你工作已经很累了,还要读书, 你...怎么会想要读书?”

  裴邺坤:“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从前一个人过日子怎么来都行, 现在不一样了。这社会竞争多激烈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像你说的,以为结婚养孩子开销大, 我是男人,不能让你扛也不能依靠你的家庭背景生活,那天老赵和我说了些话,都很有道理, 我现在的文凭左右是不能往上升的,虽说升职也不是想升就能升,但我心里有底, 只要勤快点,总有一天能捞个好职位,到时候你和别人说起我你也有面子。”

  裴邺坤将她抵在墙上,他低头吻她额头, 继续道:“我爱你,爱一个人会努力想做个配得上她的人。”

  海风从阳台窗门里溜进,夹杂着阳光的味道,他声音低沉的如同广袤的大海,一点点涌入她的心里。

  他有点大男子主义,自尊心强,李蔓知道他绝不会想活得比她差,她和他在某些方面其实确实不合适,当她决定和他在一起其实就像赌博,她认定了他,不会再改变,她赌这一生他会对她好,他会做个努力上进的人。

  李蔓想过无数遍,她不要求他能变得多好或者多有钱,她只希望他能够保持他现有的责任心和上进心。一生太长,单靠爱情也许很难熬过,两个人在一起彼此包容彼此信任,互相给对方带来正能量,互相付出,这样才能让感情长长久久的走下去。

  男人的尊严和自信往往来自事业的成就感,在一个家庭里当他比女人承担的更多的时候他会觉得自豪,女尊男卑的话对她和裴邺坤来说并不合适。

  他从小是被李蔓崇拜的,他有他的骄傲,他想做一个一生都被她崇拜都让她依靠的人,李蔓都懂,所以她很开心也很支持他。

  李蔓抬头仰望他,凝视片刻,她说:“你这么聪明,应该很容易吧。”

  “难说,都十几年没碰过课本了,abcd都忘光了,指不定我就失败了。”

  “可我听说成人高考卷子不会很难,分数线也不会很高,你有想过报哪个大学吗?”

  “财经大学。”

  李蔓笑着,双手环住他的腰,说:“你一定可以的,以后别人问我男朋友是做什么的,哪里毕业的,我可能下巴得抬到天上去了。”

  裴邺坤也笑了笑,“要不是为了讨好丈母娘,我会挑战这种高难度?”

  “你是为了我妈?”

  裴邺坤说:“我知道你不在意这些,可他们不一样,老一辈看人都看文凭,见面三句肯定有一句是你闺女儿子在哪里读书?我家比你家还复杂,这些年闲言碎语还少吗,咱们俩在一起,指不定别人把你妈我爸怎么说呢,我得让丈母娘有底气啊,我家女婿多少工资什么文凭,有底气的甩他们一脸。”

  “我妈这人胆小,早些年因为和我爸的事情没少被人说,她和我说过你,也确实提到了这方面的问题。”

  “所以说啊,人言可畏。人活着有时候就图个面子,谁家孩子工作好谁家房子盖得好,就这些。”

  李蔓静静的抱着他,他胸口暖,贴着舒服。

  裴邺坤说:“甭着急,慢慢来,我们的事先别告诉阿姨,等明年这个时候我考出来了,也攒了点钱,光明正大的去提亲。”

  李蔓:“明年啊,明年这个时候可能我都结婚了。”

  “嗯?”

  “我妈催我结婚呢,也不知道怎么了,时不时问我有没有对象,国庆回去后倒是没再提了。”

  “估计是怕你年纪越大越难看,等会嫁不出去。”

  “......说得你好像多年轻一样。”

  “男人三十一枝花没听过?更何况我还没三十呢。”

  李蔓手覆在他胸膛上,她压了压,厚实的身板像是一堵墙,她说:“这花颜色挺黑的,还挺硬。”

  原本挺正常的话进了他耳朵就变味了。

  裴邺坤撩起她裙子又开始有所作为,痞痞的笑着,“黑不黑,硬不硬,你最清楚了。”

  初秋不似夏天,太阳落山的快,余晖也走得快,两人在海边走了一圈去搭公交回市里。

  裴邺坤接到周金电话,问他要不要一起回去,他握着李蔓的手,回绝了周金,说晚点回去。

  周金颇有深意的说:“注意安全。”

  裴邺坤哼唧一声,“我倒是想注意。”

  李蔓问他:“你乘几点的车走?”

  “八九点吧,我上楼蹭个饭。”他就想再安安静静和她处一会。

  “小裴!”吃完饭出来的散步的蒋大爷摇着芭蕉扇,远远就望见裴邺坤,走近一看还真是。

  裴邺坤刚想点烟,便顺手把烟勾到耳后,说:“好久不见啊老爷子。”

  “回来待几天啊?”

  裴邺坤一笑,说:“等会就走,没空陪您下棋。”

  蒋大爷失望的摇扇子,寒暄几句笑呵呵的上街散步。

  李蔓的房间没有什么变化,他一踏进房间就觉得舒服,懒洋洋的倒在沙发上抽烟。

  李蔓从冰箱里拿出水饺,说:“凑合着吃吧,我前段时间自己包的。”

  “什么馅?”

  “芹菜猪肉。”

  “这个香,记得给我弄点辣椒。”

  裴邺坤眼睛瞟到边上几个画架上,戏说:“这几个崽子画的倒是比前段时间好很多。”

  李蔓烧水,说:“心静下来以后就能做好事情。”

  裴邺坤说:“那个吴巧怎么样了?”

  “挺好的,人也比以前开朗了挺多,休息一年,明年再来。”

  “是该休息休息,脑子里这根弦绷得太紧容易断。”

  李蔓问:“你吃几个?”

  “三十个,够吗?”裴邺坤起身,走到厨房。

  李蔓包的饺子就跟超市里卖的一样,很漂亮。

  李蔓从冰箱里又拿出一袋,“现在够了。”

  “你怎么存这么多?”

  “方便,有时候懒得煮东西。”

  裴邺坤掐灭烟,洗两个碗,说:“我看你是吃不下自己烧的吧,回头也把自己弄的食物中毒整医院里去。”

  李蔓吃惯了他烧的饭菜,真轮到自己烧的时候确实有点难以下咽。

  “怎么,我还真说对了?”他沾了点水溅她。

  “别闹。”

  裴邺坤给碗里倒油放盐,说:“咱俩不能经常见面真的是个问题,我回头去问问,看看能不能换个部门。”

  “那你当初为什么选工务段?”

  裴邺坤挑眉不语。

  李蔓说:“我觉得现在挺好的,你还是工长,挺了不起的。”

  李蔓怎么会不知道他,他无非是想亲自检查轨道,亲力亲为会让他觉得安心。

  “可很难抽出时间去找你。”

  “我能去找你吗?”

  “什么?”

  “我说如果我去你那边找你会不会不太好?”

  裴邺坤倚在琉璃台边上,拍拍她脑袋,“不是不好,是太远了。”

  宿舍那边总有谁谁谁亲戚过来送这送那的,其实挺叫人羡慕的。

  李蔓轻轻搅了搅水饺,盖上锅盖,说:“不是很远。”

  “那你来的话提前和我说,我去接你。”

  “好。”

  吃完饭,他拥着她看了会电视,两个人在一起时间总是溜得特别快,一转眼九点十七分,他要再不走就赶不上末班车了,况且明天一早五点就得起床上班。

  裴邺坤就让她送到小区门口,他让她赶快上去。

  李蔓叮嘱几句往回走,裴邺坤望着她背影笑了笑,大步往总车站走。

  李蔓刚跨上一级台阶,踌躇几秒转身去找他。

  昏黄的路灯下,他慢悠悠的走着。

  李蔓站在路口没有追上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她才回去。

  徐荞从老家回来,正巧看到李蔓,行李箱的两车轱辘在水泥地滚的响。

  “李蔓!”

  李蔓见她大包小包的,帮她拿了两个。

  徐荞特激动的说:“我有个小道消息告诉你!”

  “嗯?”

  “咱们可亲可爱的校长要给我们转正了!”

  李蔓一愣,“你听谁说的?”

  “你管我呢,你看好了,后天保证会开会。真好,终于可以稳定下来了,工资也能涨了。”

  李蔓觉得徐荞说的是真的,并且不会有错。

  她...终于要正式成为一名教师了。

第五十七章

  徐荞的话只说对了一半, 周一是开会了,但校长没提她们正式入职的事情,徐荞好一番失落, 李蔓倒不急, 不过是时间长点短点罢了。

  十一月初的桐城日上刊登了这起学生跳楼自杀事件,李蔓不看报纸不知道有这回事, 这报纸还是校长交给她看的。

  校长说:“学校不会逃避这个事件,也不需要记者说好话, 学校, 老师, 家长,都有责任,都需要反思。报纸上学生说的是真的吗?”

  李蔓一目十行, 找到记者采访吴巧的那段。

  记者:为什么你现在想起来会觉得后悔?

  吴巧:我摔下的时候很害怕,我害怕自己真的就死了,我当时...看到我的老师了。

  记者:然后呢?

  吴巧:我就是看到她了,她站在那里, 醒来后我也看见她了,她眼睛红红的。我成绩很不好,只有她...只有她觉得我很好。

  记者:你觉得她是个怎样的人?

  吴巧:她是学校新来的老师, 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她很好很温柔,她...她就是很好。她很爱我们,之前班里有两个学生出事故, 我看到她从宿舍里冲出去的时候脸煞白煞白的,我觉得和她相处没有距离感,她不会拿有色眼镜看学生,她很公平。

  李蔓松一口气,直到现在她也很难克服直面上头的紧张感,校长的长相属于古板那一类型,从某种感觉上和郁立伟很像,李蔓有一丝丝怕他。

  李蔓说:“没有她说的那么好,这些只是老师的本分。”

  校长倒水,路过她身边拍拍她肩膀,“任何一个工作岗位守好本分是最基本的,小李啊,我们做老师的,教书育人,也许影响一个人的一生,每时每刻都马虎不得,希望你坚守着这份初心到退休。”

  李蔓颔首。

  校长喝茶,示意她出去吧。

  隔天的教师会议上,这批实习的助教十个人里校长要了四个。

  这下,徐荞可是都说对了。

  李蔓下班的时候打了个电话给裴邺坤,冷空气袭来,风刮在脸上刺冷刺冷的,她单手抱臂,掌心贴在毛衣上拾取温暖。

  远处的天云腾翻涌,云层低的似乎要压上这里的高楼,整个城市随着冷空气陷入了一种阴蓝的色调中,电话久久没人接。

  现在是四点十五分,他上的夜班,这个点应该在休息。

  李蔓回到家泡了杯燕麦片缩在沙发上,她拿毛毯盖住盘膝的双腿,桐城当地的电视台在播放天气预报,说是最近要迎来强降雨。

  李蔓望了眼外边的天,像是要暴雨的样子。

  桐城一到夏季和秋季就多雨,估计等下玩这场雨风雪也快来了。

  李蔓给他发短信:最近要大雨,出门注意安全。

  距离艺考还有两个月不到,学校已经开始集训,文化课先搁一边,李蔓的工作量增大,平日一三五晚上还要给学生补课,她很想去找他,但实在应顾不暇。

  他们的通话也不算多,微信聊的更多一点,有时候聊着聊着他就没声了,一般是睡着了。

  他也很累,听他说最近在忙什么平太线桐城南站集中修,这个月月初开始的,估计得要两三个月。

  李蔓看了会电视,依旧没等到他的回复,她去厨房煮了把挂面,等着七点半学生来补课。

  ......

  裴邺坤知道又是一波秋季降雨,他们管内东黑线15公里道口砂石路面被碾压出好几个大坑,要是这趟大雨一冲,估计那条路不能走了。

  正是秋收的季节,通过这个道口收农作物的农民很多,收割机,农用车辆来来往往,又挨着火车轨道,走的那叫一个吃力,深怕翻车或者撞上火车。

  他睡了五个小时,叫醒陆北他们,套上工作服去别地装土毛子添坑。

  新来的两个显然对裴邺坤的举动不明白,睡了四五个小时还没睡饱就要出去干活,小伙子年轻气盛,脾气就上来了。

  不满道:“这又不是我们的工作,管那些干什么?”

  裴邺坤扛起两把铲子,叼上烟,说:“那回头等人被火车撞死了再管。”

  陆北给两人一人一记脑瓜子,“不愿意干就回家啃老去,金贵样儿。”

  五个人骑了两辆电动三轮车去挖土,泥路坑坑洼洼,都快要把人的心肝颠出来,裴邺坤单手握着龙头,吸口烟,再两手握住。

  陆北看着这天,说:“看来咱们还得做一段时间的落汤鸡。”

  裴邺坤说:“这段时间要辛苦点,明天干完活去北山那边把树砍了,我看着那边枝头都快倒了,回头风一刮土一松,指不定怎么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