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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赔多少?”方槐柠爽快。

猫咪说:“二十。”

方槐柠拿钱。

猫咪又道:“再给八十。”

方槐柠继续掏钱。

猫咪却还嫌不够。

“你想我如何?”方槐柠听见自己问。

话刚落,他的眼前画面一变,竟变出了一片农田。

“我要你跟我一起种地换钱!”猫咪仰起头说完,丢过来一把锄头。

方槐柠接过,略作犹豫,竟还真的耕起了地。

只不过不等他一锄头下去,忽然天际一道响雷炸起,轰隆一声朝他劈了过来!

方槐柠只觉后脑一痛,整个人也向前一颠,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醒了,目的地也到了。

方槐柠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致,一边在心里吐槽自己这做得什么乱七八糟的荒唐梦,一边镇定地起身。走到后门时发现那只猫,不,那个人也站在那里,一如之前那般目不斜视。

车子停下,两人一同下了车,一个往南,一个往北,各自无言的分道而行。

方槐柠直到行出一段距离,才忍不住抬手摸了把自己的后脑勺,余痛依稀还在,但肯定的是,不像被雷劈的,倒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

又是错觉吗?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了吧,我们头牌丰富的内心世界

☆、008

隔天方槐柠照例准点去到研究所,在大厅里正巧遇上了王复梁,还有几个其他组的师兄们。

几人一道坐电梯,一位顶着黑眼圈的师兄不高兴的看着方槐柠道:“我早上四点联系你讨论问题,你不是说还没睡么?怎么现在看着这么神清气爽?”

作为室友的王复梁立时抢答,并友好的安慰:“学长,这个问题你向着谁都别向着头牌,这人身体机能和我们不同,一千多天、二十四小时对着屏幕,眼睛还是2.0,腰不疼腿不酸洗头都掉不了几根头发,简直是异类。”

这种特质基本直戳普通码农的心窝子,此话一出电梯里响起一片羡慕嫉妒恨的长吁短叹,让方槐柠不得不出口解释。

“天亮前还是睡了几个小时的,昨晚从郊区回来在公交车上也睡了。”睡得还特别的香……

虽然方槐柠的确精神不错,但对着计算机几个小时其实是非常伤神的活计,一上午下来,方槐柠走出实验室捏着眉心去泡咖啡。

研究所的条件还不错,每层楼配两个茶水间,微波炉电冰箱一应俱全,像他们九楼,还备至了一台咖啡机,算是大家熬夜时的精神慰藉。

不过今天那玩意儿却不太好使了,连热水都见了底,方槐柠试了试,不得已拿着杯子坐电梯下楼。

栗晗来研究所已经快一周了,每天都累个半死。像A大这样的地方,本校的人才都消耗不完,还招外头的实习生进来说穿了就是让他们帮着打杂的,真正的项目核心实习生是接触不到的,每天都只和各种基础数据反复奋战,连导师都没见过几回,大多只能从师兄师姐那儿学点鸡毛蒜皮的经验。

可尽管如此,类似的名额每年依然供不应求,栗晗虽然有心理准备,却还是被奴役得有点委屈。

趁着学长不在,他让汪勤替他把一个统计做了,自己则跑到走廊上。正偷着喘口气,就见前方的电梯门打开,方槐柠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没有看栗晗,直接朝着茶水间去了。

栗晗却在瞧到他的那一刻就没转开眼,盯着对方站定在那儿低着头泡咖啡。上一回看得不算仔细,这一次再见他更确认这位头牌外在条件的非凡优越,肩宽腿长,颀长挺拔,穿戴也非常有品位,不张扬却在细枝末节处透着一种随意的时尚,而且他手上戴的表,正是栗晗惦念日久却又暂时没钱买的那款。

真是处处完美。

栗晗琢磨着,脚步一动便要上前,却有人比他更快靠近了方槐柠。

栗晗认识那两人,一个是他们组叫洪月的学姐,本校学生,另一个则是A大研究所的刘老师。

刘老师拍着方槐柠的肩膀笑着道:“正找你呢,槐柠,过两天你跟我走啊,你们老倪把你借给我了。”

方槐柠一脸疑惑。

洪月道:“保研夏令营,刘老师想请你给我们帮帮忙。”

刘老师年纪不大,去年才开始带研究生,平时和学生们也混得挺近的,一听这话,茶水间里正喝水的其他两个学生玩笑道:“刘老师,这也行啊,算不算假公济私?”

“我是为自己吗?我也是为学校招揽人才,得全面向外校的优秀学生展示我们的长处啊,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学生质量有多高,”刘老师指着方槐柠道,“老倪这不是正忙完一波了嘛,槐柠跟着我在外头可比在实验室有用多了。”

说完,他亲热的揽住方槐柠的脖子:“行了,反正我那些基础项目你也了解过,就这么说定了,老师先谢谢你。”

单方面布置完任务后,刘老师乐呵呵的走了,留下洪月给他擦屁股。

“槐柠,没问题吧,真有困难我替你跟刘老师说说。”

洪月和方槐柠一个班,也是今年刚保研的,在阳盛阴衰的此地,可谓是十分优秀了。

方槐柠思索了下,摇摇头:“没关系,可以。”

洪月笑了:“那行,具体时间我到时发消息告诉你好不好?上回我们加过的号码还在吧?”

得到肯定的答案,洪月十分满意,原本还要再说些什么,不过见泡完咖啡的方槐柠已经走出了茶水间,洪月只得放弃。

看着对方上了电梯,洪月转身回实验室,抬头却对上了栗晗的脸。

“你怎么在这儿?”洪月问,现在可还没到用餐时间。

被撞破偷懒的栗晗尴尬的一笑,立马又换成讨喜的表情:“我、我出来上个厕所呀,对了,学姐,我看到墙上挂了欢迎的横幅,有什么学生要来参观吗?”

洪月大度的没有追究,只说:“哦,是我们学校的夏令营活动,外校推荐的保研生会过来考核,选拔优秀的成为A大的直博或研究生,你开学才大二吧,还早了点,过两年可以试试。”

栗晗惊喜:“那……虽然我不能参加,但能去参观吗?”

“不行哦,”洪月泼了他一盆冷水,“实习生可不放假。”

栗晗一听,不高兴的鼓起了嘴。

********

果然,两日后的A大计院暑期夏令营是一场硬仗,第一日开放了研究所的参观,来自全国各地向往来A大深造的优秀学子把往日安静的大楼衬得热闹无比,作为各大导师手下的诸位得力干将不得不为此奔忙接待介绍,尽力展示出他们学校的亲和有爱来。

一上午过后,洪月他们累到腿都直打哆嗦,尤其是方槐柠,成了吸引火力的主要对象,一出现就受到了各方营员的围绕,几个小时里带着人上上下下电梯都要被他坐穿了。

好容易送走了一批学生,方槐柠与学长姐们躲进了会议室里休息,洪月提议大家该吃饭了。

“叫外卖吧,我走不到食堂去了。”有人说。

“暑假时间,校外的店九成都关了,上哪儿去叫啊?”有人反对。

“总有开着的吧?”

“反正我不知道。”

虽然不是硕博生,但因为缺少人手而一道被拉来做苦力的王复梁在一片沉默里举起了手。

“我知道一家。”

洪月接过他捏着的那张皱巴巴的名片看了起来:“豆豆点心馆?唔,种类还挺多的呢,似乎不错。”

她征询地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向方槐柠:“就吃这个吧?”

方槐柠也在盯着那张名片,片刻点了点头。

结果这家外卖的效率非常高,才过了二十分钟就有人提着东西送上楼来。

洪月正和方槐柠核对下午的事宜,门被敲响的时候,方槐柠放下笔抬起了头来。

然而进门的是一个比较陌生的小哥,服务态度倒是很好,笑嘻嘻的和大家打招呼,还介绍店里的新菜谱和新优惠。

“听你说得我好想吃你们店里的甜品哦,不如我们再点一些吧?”有人嘴馋。

“时间够不够啊?还有半小时就上工了。”

“够的够的,我现在打电话让我们店里再派一个员工送来,省去我往返的时间了。”那小哥机灵的说。

洪月犹豫,还是去看方槐柠,她以为头牌不会同意的,毕竟方槐柠向来时间观念强,从来不耽误身上的任务。

没想到方槐柠瞥了眼手表,又点了头。

洪月不得已打了电话,她一边看菜单一边道:“既然大家都觉得味道好,不如后三天的餐食也找他们家?”

话还是问得方槐柠。

头牌继续点头,今天特别好说话。

这回不到二十分钟,栗亭就骑着他的小电瓶来到了A大研究所,他等了半天电梯始终在五到十楼间往返,看着要融化的冰激凌,栗亭最后选择了楼梯。

一口气上到七楼,他在拐角处遇见栗晗的时候对方明显有点惊讶,栗晗盯着他的制服,呆了下才挤出一丝笑来,却没有上前。

栗亭忙得也没空搭理他,一迈腿又继续上楼,几乎是掐着点到了九楼的会议室外。

方槐柠承认他刚才有一瞬分神想过这家豆豆外卖店第二回派来的人员会不会是他以为的那位,没想到待门打开真看见对方站在外面时他自己倒先愣了一下。继而心里忍不住想着对方这回不至于不认识自己了吧,他会不会跟自己说话?又会说点什么?而自己要怎么回答?

方槐柠琢磨了一通,结果预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栗亭是看了他一眼,然而也就只是一眼,看完后,他放下东西,一句废话都没有,返身退出一步,还贴心地替他们合上了门。

走了。

方槐柠:“……”

明明刚才这家店的态度十分热情温暖的,怎么到他这儿就急转直下了呢?!

难以预料。

一边的洪月见头牌没了以往的谦让精神,竟先一步从那外卖口袋里挑了一大杯冷饮放到面前,笑着问道:“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吃甜食呢?”她记得听别人说过方槐柠的习惯,不应该如此。

方槐柠只是“嗯”了一声,挖了一口冰慢慢抿进了唇内,然后道:“天热,消消火气。”

作者有话要说:抓个虫

十二点前发文是一道难关……

☆、009

夏令营的第二天依然是重头戏,方槐柠等人需得同那些前来的外校保研生一对一咨询,向他们介绍导师特长,研究方向,解答对方各种乱七八糟的疑惑。

这回是忙到快递把饭送来了大家才发现到饭点了。

来的又是豆豆点心馆那位热情洋溢的外卖小哥,一边收钱一边还不忘给大家推销新品。

好不容易把人打发走,洪月却发现方槐柠面前的饭一动未动。

洪月问:“不合胃口吗?我还特意点了昨天那道甜点,你不是喜欢吃?”

方槐柠仍然低着头:“嗯,先放着吧。”

洪月抿抿嘴,不说话了。

********

栗亭手里原来有四份兼职,因为暑假的缘故,两家暂时歇业,待九月再开,但栗亭却没有因此轻松下来,他早已物色好了另两个工作,今天正好去面试,其中一家和栗亭以前打工的店铺有过合作,一见是他,兴高采烈地答应了,另一家倒是新开的,结果听了栗亭那辉煌扎实的履历,也二话不说的点了头。

搞定后,栗亭拿着租来的学生证去了A大图书馆,A图还算人性的照顾暑期学子,一周开放三天,上下午各两小时。栗亭记得可清楚了,但这回去到那里却看见门口贴着因校内几个系举办“保研夏令营”的活动,图书馆场地被租用,故而延后两个小时开放的通知。

两小时,有点久,但四点上班的栗亭倒也等得起,天气那么热,不高兴再往返的他随意找了门口一张有树荫的长椅坐下了。

从这里可以望见图书馆广场上有大片人流往返,门口还竖着彩旗和横幅,应该就是为了夏令营布置的,无数优秀的青葱学子踩着自信的步伐在这里出入,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到那飞扬蓬勃的朝气。

栗亭拿出水瓶喝了一口,听见身后两个女生在小声的讨论着。

“你想好了吗?选哪个导师?”

“一圈转悠下来……刘储平和宋兆,还有梁竟淘这几个都不错。”

“宋兆不错,不过刘储平?你不是觉得他资历太浅吗?”

“资历浅也有浅的好处,新老师刚带学生都是很认真的,那些名号响亮的大牛真正手把手教的有几个,说出去好听而已,而且申请宋兆老师的人肯定很多,竞争太大了。”

“这不是刚才那个帅哥说得话吗?哈哈哈,你不会是看人家帅就被洗脑了吧。”

“瞎说什么呀……这话是有道理的。”

“有什么道理?我刚还注意到有人打听那帅哥,发现人家其实是跟着倪蔚年的,真正的大牛在这里。”

“这么厉害啊?倪蔚年不是很久都不招人了嘛。不过连倪老师的学生都给刘储平站台,是不是更说明宋储平不错?”

“我看你是觉得那帅哥不错才是真的……”

“闭嘴吧你,外面那么热,把你热昏头了。”

“你才被美色昏头了,走走走,进去了,里面有空调,顺便看看书再看看帅哥去……”

身边的人半真半假的玩笑着,来了又走,栗亭还是默默地坐在那里,不时掏出手帕擦擦额头的汗。

忽然远处有个女生在招手,栗亭没动,直到对方又锲而不舍的招了两回,栗亭才确认她是在叫自己。

他虽疑惑,但还是走了过去。

“同学,你能替我搭把手吗?我们一人拉一头,把绳子系紧些。”那女生指着墙面上有些松垮下来的横幅道。

栗亭却在她要趴凳子的时候扯了她一把,直接自己站上去三两下就把那近手指粗的麻绳扎了个结实。

女生惊讶:“哇,你力气好大。”

栗亭没回答,转身要继续回到树下窝着等开门,却又被那女生叫住了。

“请问你是保研生吗?”这时段保研生不是在到处咨询或者拜访导师就是安静的啃书应对后两天的考试,不该那么闲啊。

果然栗亭道:“不是。”

“真的吗?太好了!”女生眼睛一亮,“啊……终于找到一个不是外校的了,谢天谢地。你你你……能不能帮我点忙?”

她用的是询问的语句,但手已经抓着栗亭朝里走去,边走边道:“暑假期间,A大的学生实在难找,我们也是没办法了……”

栗亭莫名其妙的跟着她进了图书馆的大门,穿过大厅直接朝着人流最汹涌的地方而去。走近了才发现,那里原来搭出了一排展台,后方则竖立着许多展板,其上罗列着A大硕博导师的基本资料、研究方向还有手里的各种项目等等。A大的学生坐在一头,外校生坐另一头,双方一起展开友好的咨询交流。

只不过理应一对一的活动,因为外校保研生的过度热情,让部分展台人数上的天平产生了很大的倾斜,而栗亭被带往的就是最热闹的那处。

排开层层叠叠的咨询者,栗亭看到了包围圈中的两个男生,其中一位分明十分眼熟。

方槐柠在听见洪月说自己找到帮手的时候意外的看去,一见到来人,面部表情只是微微僵硬了下就回到了淡定。

很好,这一回两回三回的,已经有经验了。

“让他帮着标注学生|资料吧,”洪月对方槐柠说,又转头安抚栗亭,“不是很复杂,很多学生简历没带够,你就帮着记录下他们是什么学校的,擅长点什么,又希望学习到什么,错了也没关系,只是大概的统计,我们会在结束后检查的,如果不懂的再问,可不可以?”

栗亭没有立刻回答,他在几人面前扫了一圈,视线落在方槐柠的脸上。

本以为对方是要他帮什么体力活,结果却是这样的技术工作,这些人栗亭昨天来送外卖的时候都见过,但他大概逗留的时间太短,现下又换了常服,所以竟没人认出来,都当他是A大的学生。可别人不认识,眼前人应该是认识自己的,就算自己答应,对方也应该不愿意让个送外卖的来经手硕博生的东西吧。

谁知方槐柠没有拆穿,没有反对,只是回望着栗亭,轻轻问了句:“你下午有事吗?”

洪月也是刚想起来:“哦,对对,看我忙的都忘了问你了,你有时间吗?其实我们这儿也挺快的,不会耽误太久的。”

栗亭顿了下,在好几双期盼的目光里终于道:“没有。”

“好好好,那赶快坐下,这是表格,拿着笔,在这儿记……对,我们会告诉你要写点什么的……”洪月一听这话,连忙就把人推着在方槐柠身边坐下了,半点缓冲都没给栗亭,就招着手让保研生过来,而她自己则去面对另一波人群去了。

方槐柠做事向来有分寸,但刚才那一刻他承认自己让好奇心占据了高处,他挺想看看这个总是莫名出现在自己面前、特长那么多面的人会不会搞砸什么事,毕竟这东西并不像洪月说得那么简单,对外行十分不友好,不过反正有自己在,可以及时善后。

一边想着,方槐柠一边听着面前学生的话,不时提出一些关键的问题。

交谈起先进行的比较顺利,身边的人只要写写人家的学校,叫什么名字,还有手机号码什么的,一直没有出错。

方槐柠比较满意,而且他发现这位小农……小秘书的字还挺漂亮的,光看着会以为是个很粗狂的男人下的笔,挺拔苍劲,和他柔和明艳的外表一点也不相似。

不过随着谈话的深入,问题的复杂,人员的流动,方槐柠的心思难免分到了正事上,待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刚才的对话他用的大半都是英语。

方槐柠暗道糟糕,他努力回想着刚才几个学生留下的内容,打算一会儿自己再重新核对一遍,把缺漏都补上,以他的记忆力应该不会错。

谁知一回头却看见手边的表格被填得整整齐齐满满当当,低着头认真书写的小秘书不仅中文写得好,一手外国字也记录得流畅潇洒。

A市作为与国际接轨的大城市,在此地经验颇多的打工者会些外语不是什么难理解的事,酒吧街的清洁工口语都比很多大学生好呢,快递员会英文有什么奇怪的。可是能把计算机的很多专业词汇,甚至只有这个领域才能接触到的原理、名词都写得一字不差就不太正常了。

半晌都没听见方槐柠的声音,栗亭不得不抬起头来,一眼对上一双直愣愣看着自己的目光,连面前的学生叫他都没注意到。

作者有话要说:栗亭:???

方槐柠:!!!

☆、010

在忙碌中,两个小时很快过去了,A图的场地租借时间到,咨询会也不得不进入尾声。最后来的那位外校保送生似乎极其出色,方槐柠和他聊了挺久的,栗亭那张记录的纸上也写得密密麻麻。

他终究不是这个专业的,就算听力过人也做不到十全十美,而那边前一刻明明和对面学生交谈得甚为流畅的方槐柠,下一刻却第一时间发现到了问题。

一根修长的手指探来,在栗亭记录的末端点了点,说道:“这里漏了一条,名叫……算了,我来吧……”

栗亭还没听明白,就觉身边人忽然凑了过来,抽走了他手中的笔,把那缺漏处给补上了。看着那只手一路书写,落下最后一个字,栗亭的耳边传来低沉的话语:“是某个程序的一种算法,比较难拼。”

栗亭低着头,不知道方槐柠离得多近,他只感觉到对方说话时微热的气息拂在自己的头顶,吹动了他的几丝发梢,有点痒痒的。

不过很快,方槐柠就退了回去,安静的坐到了一边。

保研生陆陆续续的退场,洪月过来收记录,看见这里进行的那么顺利,她也有些意外,忍不住对栗亭道:“真是太感谢你了,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

方槐柠听着这话也微微侧过了头。对了,巧合了那么多次,给自己留下不浅印象的人,自己竟然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不过就这仅有的几次接触下来,方槐柠也感觉出了这人的个性,挺独的,不是为了赚钱的话并不像是喜欢交朋友的样子,洪月大概要失望了。

果然,栗亭只是摇了摇头,一副不想多言的态度。

但还没转身又被洪月抓住了。

“别害羞嘛,我们这儿又不是表彰大会,不兴做好事不留名那一套啦,来快告诉姐姐,你叫什么?”

栗亭被她抓得紧,不得已开了口。

“栗亭。”

哪个“栗”?哪个“亭”?方槐柠想。

“哪个‘栗’哪个‘亭’啊?”洪月像是他的蛔虫一样。

栗亭顿了下,重新接过笔,在一张废纸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哦,很好听呢。”洪月特别捧场,“那栗亭同学,今天真是十分感谢了,你应该知道我们是计院的了吧,如果以后有机会也可以到研究所来玩哦,请你吃糖。”

在洪月的感谢声中,方槐柠看着栗亭仍是维持着原来的表情,脸上连个客套的笑容都没有,多心的人怕是要以为他觉得自己这番帮忙是吃了天大的亏了。

原来相较于理性思维的跳跃和变幻莫测,这位小秘书在感性思维方面很是单一和黑白。

真是个奇怪的人,捉摸不透。

就在方槐柠盯着人家的背影在那儿画心理分析曲线图的时候,忽然目标人物走出了几步又转过了头,重新来到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