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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肚子里剖出来的六颗加上蛇自己吐出来的两颗蛋一共八颗,都被宝音装到临时窝里放到了床上。

  要说这毡包里哪里最暖和,也就只有炉子旁和床上了。白日里人进进出出的容易碰到,还是放床上比较稳妥。

  “阿音,你不是说它们都快要孵出来了么,放这里做什么?”

  不等宝音回答,朝乐声音突然高了一个度又问道:“你不会是想自己孵吧?”

  宝音愣了下神回答道:“也不是我来孵,就试试吧。眼瞧着都快要孵出来了现在丢出去那就太可怜了。咱们先放几日,看看它们能不能出来,要是能自己出来那也是它们的运道。”

  朝乐没当回事儿,反正妹妹喜欢就随她去了。

  “那你放过去点,靠着你那边,我怕晚上把它们压碎了你来找我哭。”

  “我才不会~”

  宝音一边笑,一边拿衣服将蛋都盖了起来。蛋的事可以暂时放到一边,现在阿娘做饭呢,她得去瞧瞧。

  昨晚上杀兔子的时候阿娘说了中午要煮兔肉吃,今日果然剁了兔子正放在一旁备用。

  两勺羊油下锅,油脂的香气瞬间飘散开来,勾得几个娃肚子里的馋虫都要爬出来了。

  宝音吸了吸鼻子,看着阿娘放油后抓起一大把洗干净的沙葱扔进了锅里。一股更猛烈的香气扑鼻而来,沙葱被油一爆真是香得不得了。

  “阿娘你手艺真好,这些蛇肉你会做吗?”

  卓娜一边往锅里放兔肉,一边回答道:“不就是剁成段子煮汤嘛,我会。”

  蛇肉煮汤,鲜也是鲜,只是宝音被勾起了馋虫,不太想吃清淡的。

  瞧瞧这个不知足的人,前一周还在为温饱发愁,就是硬的能硌掉牙的粗粮饼都能吃下。现下却已经会挑嘴了。

  卓娜看出女儿想弄那蛇肉,乐得让她接手。

  “要不晚上你自己来煮,正好阿娘下午会比较忙。”

  “好好好!”

  宝音欢欢喜喜的应下。

  正说着话呢,在外忙碌了一上午的一家之主哈日胡也回来了。一进毡包便直道好香。说着便凑到锅前想看看是啥,被卓娜一手推开。

  “身上也不知是什么味儿,臭的要死,离我的锅远些,出去跟儿子一起把粪晒了,一会就能吃。”

  兔肉不像牛羊那么经煮,大火煮上一刻钟再稍微闷下就行。等父子两忙完估摸着肉也差不多好了。

  哈日胡被嫌弃了一通,没能凑到媳妇儿身边去,只能悻悻的一撩帘子出去和儿子一起干活。

  锅里开始咕噜噜的响起来。

  这时候儿就不用再去弄锅里了,卓娜便把剩的那半边兔子拿过来抹上盐后,挂在了毡包墙上。

  一只兔子肉有好几斤呢,家里就算要开荤也不能一口气儿全给吃了去。

  “朝乐。”

  听到叫自己名字,朝乐赶紧凑上前。

  “往年你和你大哥都做了冬靴,也有冬帽,所以这回家里新得的三张兔皮便先给妹妹做了。”

  卓娜虽然知道大女儿不是个会计较的性子那也还是要和她先说一声。宝音人小,身体又不好,做大人的免不了就会多偏向几分,若是一日日的这样,时间长了姐妹两起了嫌隙就不好了。

  “唉呀,阿娘你看我像是那么小气的人嘛。我觉得挺好的,啥也不缺,都先给妹妹做吧。对了!”

  朝乐突然想到了什么,跑到家中存放杂物的柜子里翻了好久才拿了个布包出来。

  “我记得这是我十岁生辰巴雅尔叔叔送的一张狐皮,阿娘你拿去给阿音做衣裳吧。郎中说阿音冬日会很难熬,要穿暖些。”

  一张狐皮就要做个小袍子有些勉强,不过等冬靴做好了再攒攒兔皮,应当就没问题了,落雪前肯定做得出来。

  “行,那你放到床头去,阿娘一有空就做。”

  卓娜看到孩子们友爱是最高兴的了。

  宝音坐在炉子旁,没有插话,眨眼看看阿娘又眨眼看看阿姐,一颗心像是泡在了糖水罐子里。

  她没有开口拒绝,那样显得很虚伪。自己身上有寒症,冬日没有厚袍子肯定熬不下去。先保住小命吧,保住小命养好身子再好好回报阿爹阿娘他们。

  空气中的肉香越来越浓郁,外头忙碌的父子两也干完了活儿。

  一家子就着奶茶配着兔肉,吃得满嘴都是油,总算是解了肚子里那条馋肉的虫儿。

  吃完饭父子两又相继出了门,今日风和日丽,正是出门狩猎的好时候儿。

  两个娃很自觉的收拾了碗出去洗,卓娜则是将兔皮拿出来准备硝制。这是个很繁琐的活儿,她知道两个娃坐不住,干脆便放了她们出去玩。

  宝音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哪里会想玩。朝乐听妹妹的,临走前姐妹两一人带了个篮子出门。

  卓娜一见篮子就想到了那条锦蛇,叮嘱了又叮嘱,不许她们往草深的地方去。

  她两倒是听话,没往草深的地方去。不过却又去了另一个让人担心的地方。

  “朝乐!”

  姐妹两出门本是想去再找找野菜,结果没走多久就遇上个胖胖的姑娘,十分熟稔朝她们跑了过来。

  待到近了人停下来,宝音才看清这个姑娘。她比阿姐要高一个头,腰围也粗上一倍。跑的许是太快,一停下来便不停的喘气。

  胖虽胖,五官却没有挤在一起,肉嘟嘟的很是可爱。宝音刚想到可爱这个词就听到她又说了句话,顿时幻灭了。

  “臭丫头,老娘不来找你,你就不搭理我了是吧?!”

  朝乐嘴角微微抽搐了下,哪怕是听了好几年,她也还是听不惯好友的这声老娘。听说她是看家里吵架和她阿娘学的,倒是学的十分有模有样。

  “阿姐,她是?”

  “哦!她叫吉雅,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吉雅,这是我妹妹宝音,她刚从南方来身子弱,你别欺负她。”

  听了朝乐这话吉雅顿时就不高兴了。

  “咱两可是好朋友,你的妹妹我怎么会欺负。放心吧,以后我保护她,没人敢欺负!”

  朝乐:“……”

  我自己的妹妹,要你保护干嘛。

  “难怪这几日都没见你来找我,原来是家里来了新妹妹。我也想要新妹妹,可是我阿娘说家里人太多了,不能养。”

  吉雅为此还在家发了顿脾气。

  朝乐朝她翻了个白眼,何止是多,那是太多了。

  吉雅家算是部族里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她阿娘生娃跟生蛋似的,怀一次就生两个,再怀一次生三个,第三次又生了两,还全是男娃娃。

  七个男娃娃养到大可不容易,早些年吉雅爹娘吃了不少的苦。等娃大了,开始陆陆续续娶妻了第四胎又生了个吉雅。

  中年得女,还是个单胎独苗苗,这一朵花在七个儿子里就格外显眼了。吉雅爹娘很是疼她,七个哥哥也宠她,日子在小一辈里算是过得很逍遥的了。

  这样的人丁兴旺,自然不能领养孤女回去。

  吉雅眼馋妹妹,这会儿也不提好友将自己抛在一边的事,凑到宝音身边不停的问她一些南方的趣事。

  三个人不知不觉走到了上次宝音她们采韭花的那片地方。

  不过短短一两日,韭花们便已经老的老,谢的谢,吃是不能吃了。

  “诶!朝乐!我刚去找你就是想和你一起来这儿呢!我跟你说,我三嫂昨儿个在这儿洗衣裳,结果没拿住飘走了,后来在下游找到的时候拿上岸里头居然裹进去了一条鱼!”

  朝乐瞧着好友那兴奋的样儿,摇摇头泼了冷水下去。

  “你想抓鱼,那不成,我不能带妹妹下河。”

  吉雅不肯走,缠着姐妹两陪她。

  “那我自己去抓,你们看着嘛,河水又不急。”

  这回不用朝乐说,宝音都要拒绝了。

  “吉雅姐姐,大人们总说不要去河边肯定是有他们的道理。咱们太小了,万一被河水冲走,那多危险。”

  虽然她也挺想抓鱼回家给家里添食,但一没工具二没大人,下河抓鱼是极为不理智的行为。就算河边水浅,河水不急都不行。

  姐妹两都不肯陪,吉雅也拗不过她们,心情顿时一落千丈,恹巴巴的走在两人身后,好不可怜。

  朝乐吃软不吃硬,最是受不了好友这样可怜的样子。想了想对宝音道:“阿音你一会儿坐远点,我跟她去瞧瞧怎么抓鱼。”

  “不行!”

  宝音非常坚定,小孩子不下河是常识,她们再说也不行!可这两人是真真难缠,尤其是其中一个还是对她非常好的姐姐。

  于是大家各退一步,谁也不下河,但还是试一试能不能抓鱼。

  宝音和朝乐贡献出了自家的两只篮子,吉雅则是找了干草开始搓绳。

  “阿音啊,就用绳子和篮子,就能抓到鱼了?”

  “那可不好说,看天意。”

第19章

  天意,那可太难琢磨了。

  “吉雅姐姐,你身上有带吃的么?”

  “有啊,有一个馍!”

  吉雅以为宝音是饿了,连忙从怀里掏出来给她。

  “这是我四嫂做的,她说这是她们那儿顶好的吃食。呐,给你。”

  她们那儿?

  宝音一下反应过来,吉雅的四嫂应当不是这个部族的。她手艺还真是不错,这馍蒸的真好,松松软软的。

  “吉雅姐姐,我只要一点就行了,拿来引鱼的。”

  她只在馍上撕了一小块,然后将那一小块再分成几块细小的碎片放进篮子,接着又找了几块石头压着一它们一角,松松的铺了些野草枯枝在上面。做好了这些,她们简易的草绳也搓好了。

  两个篮子各自系上一根,她们找了个位置将篮子放下水,等上一两刻钟提起来就行。

  “这样真能抓到鱼?”

  朝乐心里没底。

  她以前也见过族人抓鱼,那都是拿着叉子,直接下水去叉。她记得这段水域不是太深,最深的地方大概也就到阿爹肚子。就这样,还要水性好的族人钻进水里才能叉到。

  妹妹就用这两篮子,加点馍碎碎,能行?

  吉雅也不太信,不过篮子都放下去了,等等就等等,反正也没别的事情干。

  三个人就这么蹲坐在河边,一直到宝音开口说差不多了,才轻而又轻的将篮子缓缓往上拉。

  因为篮子里铺了野草,拉上来只看到绿油油一片,朝乐和吉雅都不免有些失望。

  宝音没说话,等她们将篮子拉上来了才上前将野草抓起来往外丢。

  “有有有!有东西!”

  吉雅被吓了一跳,立刻往朝乐身后躲去,只敢露个头出来。

  “好像不是鱼!”

  “确实不是鱼,这是泥鳅!”

  宝音将野草都挑干净后,露出篮子里那活蹦乱跳的几条泥鳅来。一个篮子各几条,加起来一共有九条泥鳅。

  “吉雅姐姐你拿来的馍可立了大功了!”

  泥鳅可是好东西,味鲜又有营养,煎的煮的烤的,味道都是一绝。

  宝音一手抓一条,另一手抓着石头啪的一下砸下去,不停挣扎的泥鳅们便都老实下来。等腾出篮子后,吉雅又拿出馍来撕碎放到两篮子里再丢进河中,时间到了再拉上来。

  如此反复七八次后,草地上已经躺了一大堆的泥鳅,还有意外钻进去的一些麦穗鱼。麦穗鱼最是喜欢水草茂盛的地方,是以这里能捞到这么些宝音倒是不怎么意外。

  “好啦,馍都让它们吃完了,天也不早,咱们分分鱼该回家了。”

  宝音解开篮子上的绳子,扔在了草地上,拿过一个篮子开始装。今日捞鱼若是没有吉雅的馍估计也捞不到这么多,所以她直接将地上的泥鳅和鱼平分了她一份。

  吉雅欢喜极了,这可是她第一次将食物往家拿呢。

  “阿音你可真好,我先拿回去给我阿娘瞧瞧,嘿嘿~朝乐,明儿我再把篮子还你。”

  说完她便提着篮子撒欢似的往家跑,几下就不见了人。

  “咱们也回去吧。”

  朝乐提起篮子,看着里头那一大堆收获,笑的却有些勉强。

  方才玩的起劲还挺高兴,这会儿要回去了,才想起阿娘的千叮咛万嘱咐。脚下不知怎么有点重,挪不开步。

  宝音发现了她的异样,细一想便明白了过来。她的脚步顿时也变得越来越重。挤奶那日屁股才挨的打,这才过多久,估计又要吃巴掌了。

  “唉……”

  姐妹两齐齐叹了一声,悻悻的开始往回走。

  到家的时候两人一进毡包瞧见没人刚松了一口气,便听到外头传来阿娘和玛西的声音。

  “这些奶够了不?”

  “够了够了,我家就三口人,能喝多少嘛,谢啦~”

  “你还跟我客气,羊奶都是你帮我挤的。”

  两个人就在毡包外,又说了几句话这才分开,然后门帘便被撩起来。

  突然看到毡包里有人,吓了卓娜一跳,回神一看才发现是女儿们。

  “你两在里头咋也不出个声儿?”

  朝乐心虚的咽了咽口水,转头去看妹妹。

  自己一手养大的女儿,一个表情就能看懂她的心思。卓娜一瞧就知道这两丫头必定又是干了什么‘坏事’。

  “你们两……咦?篮子里是什么?”

  眼瞧着阿娘越走越近,朝乐心一横,手一伸,将篮子递了出去。

  “阿娘……我们,我们……啊!!我错了!不要打!”

  篮子里的东西,卓娜如何不识得,正是她们洗衣裳那条河里的家伙。看到篮子里装了那么多,想到两个娃是怎么抓的,险些直接将她气晕过去。

  “朝乐!你竟然敢带妹妹去河里抓鱼!今天不打你不长记性!”

  卓娜虽是用手打的屁股,可她下手却重。朝乐知道阿娘是真生气了,嚎了两升便没敢再嚎,只咿咿唔唔的说她错了。

  宝音赶紧扑了上去,大概是顾及着她身子不好,她一扑到姐姐身上阿娘便停了手,不然,恐怕是要一起挨揍的。

  “阿娘,你误会了,我们没有下水。你看,我们的衣裳都还是干干的。”

  卓娜低头一瞧,两个娃的裙摆鞋子果然没有一点进水的样子。心中的怒火总算是熄了一小半。

  “那你们这些鱼是哪里来的?朝乐又认的是啥错?”

  “是这样……”

  宝音一边解释,一边慢慢将姐姐拉到自己身后。她知道哪怕今日她们并没有下水,靠近河边却是真真的,阿娘肯定要生气。等她讲完,阿姐说不定还要再挨几巴掌。

  卓娜听完确实还是生气,明明每次走的时候儿叮嘱了又叮嘱,千万不要带妹妹到危险的地方去,结果当时她应的好好的,一转头就给忘了。

  眼下是没出什么事,要真出了事,再打再骂也来不及了。

  “以后你两干脆老老实实在家看羊,不要再跑出去了,听到没?”

  “知道了……”

  阿娘这会儿正在气头上,谁也不敢去撩虎须,两个娃只能乖乖应下。

  抓鱼这事儿就算是过了。

  “朝乐,自己抓的鱼,自己拿去处理。”

  朝乐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阿娘是让自己去把泥鳅和麦穗鱼除掉肝脏,顺便再把鱼鳞给刮了。

  有事给她做,总算不用担心屁股了。她连忙拿上工具提着篮子出了毡包。宝音也想跟着一起去,却被阿娘留了下来。

  “阿音,你不是说晚饭蛇肉交给你来做么,肉都在这儿呢。”

  “好……”

  看看天色,也是该做晚饭了。

  宝音找阿娘要了一小块姜来切成碎片加上盐将蛇肉先腌制了一下。然后抱出煮汤的大罐子开始煮奶茶。

  尝过了奶茶的滋味儿,如今家中几乎是顿顿都要煮奶茶,尤其是阿爹最为喜欢,临出门还要用水囊装一袋带走。

  晚上她打算煮一锅奶茶,就不用加炒米了,直接煎蛇肉作配。至于今日弄回来的那些泥鳅和麦穗鱼,拿点盐腌上,等明日再说。

  毕竟那条蛇肉挺多,除去内脏大概还有四五斤的肉,一家四口晚饭够够的。

  毡包里很快飘散起一阵阵奶茶的香味,奶茶一熬好宝音便叫了阿娘进来将它端到一旁盖上,然后开始煎肉。

  浓烈的油香肉香逐渐将奶茶的香味覆盖,随着撩开的帘子慢慢飘散出去。

  “好香啊,阿音这是在做什么呢?”

  代格闻着香,只觉得肚子更饿了。

  “大哥回来啦,我在煎蛇肉,马上就能吃饭了。”

  宝音一抬头,不光看到了大哥,还看到了一个应当是大哥朋友的人。说实话,来草原这几日,她也见过不少人,却是第一次见到长得这么俊的。

  也不是说阿爹大哥不好看,只是草原人的长相都略微偏粗犷一点,浓眉大眼,高鼻梁。而大哥的这个朋友长相却比他们秀气些,要她形容的话,看上去就像是以前电视里端坐在学堂里的读书人一样。

  “瞧见没有,我都说了我妹妹做饭很厉害的。”

  代格见乌恩奇那一脸羡慕的样子,十分得意。转头和妹妹介绍了下。

  “阿音,他叫乌恩奇,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你可以叫我恩奇哥哥。”

  乌恩奇没忍住插了一句。话音刚落,小腿便被人踹了一脚。

  “让开让开,叫什么恩奇哥哥,想的美。”

  朝乐端着盆子挤开他,放下鱼肉后站到妹妹面前挡着,双手叉腰态度十分不好。

  “乌恩奇,你不是说以后都不来我家了吗?”

  “朝乐……那都是六年前说的了……”

  乌恩奇真是头大,小时候一场误会让他和朝乐关系变得十分不好,那时还小,说话也没个顾忌,谁知才五岁的朝乐硬是记到了现在,死活不肯原谅他。

  朝乐不耐烦的推了推大哥。

  “人你带来的,赶紧带走。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就要算话,以后别来了!”

  宝音坐在炉子旁,抬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着这里头有啥故事。不过看阿姐那脸色,她还是继续煎肉吧,来这几日她还是头一次看阿姐脸色这么难看。

  蛇肉很快都煎好了,一家子也就阿爹还没有回来。宝音拿个碗夹了些肉出来,准备等阿爹回来再热给他吃。然后便叫开饭了。

  今日没有朝乐叽叽喳喳的,一家人吃饭还略有些不习惯。卓娜没忍住笑了她一句。

  “小时候儿你跟恩奇不是挺好的吗?就为了一句话,这么多年真不理他啦。”

  “阿娘你不懂。”

  朝乐闷闷的喝了一口奶茶,突然用手肘戳了戳代格。

  “大哥你今日带他来家里干嘛?”

  “有事呗,他家里也有个新妹妹,身子好像不是太好。这不听说咱家两只母羊,想着来换点羊奶。”

  代格这话说完,朝乐脸色更难看了,之后再没说过一句话。

  宝音默默吃着软嫩的蛇肉,心想难怪家里没有多出羊奶来。估摸着除了自家一天的消耗,其他羊奶都被其他族人要走了。

  玛西一家,乌恩奇一家,兴许还有别的人家。

  羊奶不好存放,人不喝一两日就会坏,所以阿娘也是愿意给别人的。

  本来她还想试着做下酸奶或者其他奶制品,但是眼下羊奶就那么点,还要分给别的人家,她也就不好开口了。

  一家子吃完饭,娃娃们简单洗漱下便上了床。

  宝音喜欢睡角落,比较有安全感,她的鸟蛋们也在最角落的地方。因为怕自己翻身将蛋给压坏,所以那窝就放在了枕头旁的位置。不过这会儿她还不困,干脆将鸟蛋们拿到自己肚子上,再盖着薄毯暖和一会儿。

  她对鹰的了解不是很深,但知道大多数鸟类孵蛋期都在一个月左右。白日里照太阳的时候能看出来八颗蛋里的小鹰已经很大,要是人的体温能将它们孵化的话,那应当没几日它们就能破壳了。

  有点迷茫,不知道若是真孵出来了,该怎么养才好。听说老鹰锻炼孩子是将它们的翅膀折断再从悬崖推下,她肯定是下不了手的。而且这里离山也远,想去一趟还要骑马。阿爹阿娘也不会为了几只小鸟特地跑一趟吧。

  算了算了,大不了就当鸡养,飞不起来就飞不起来吧,总比死了强。

  宝音定下心,搂紧怀里的蛋侧头看了下旁边的朝乐。自打见了乌恩奇她便一直没笑过。上了床也是闷闷不乐的样子,看着像是睡着了,眉头却是一点没松过,显然还在烦躁。

  这会儿她是真好奇了。

  六年前,阿姐才五岁,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那么小的孩子记这么久都不肯释怀。

  “阿音,怎么还没睡?”

  灯下正忙着的卓娜本是想看看孩子们有没有盖好,结果一走过来就看到小女儿还睁着大大的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阿娘,我在孵蛋呢。”

  一听孵蛋,卓娜顿时笑了,她想起女儿从那蛇肚子里得到的八颗蛋。

  “你还真要自己来啊?孵蛋可不好孵,鸟跟鸡又不一样。”

  “试试嘛,能活一个是一个。”

  话刚说完,毡包外响起了一阵熟悉的马蹄声。

  “阿爹回来了!”

  一听阿爹回来了,装睡的朝乐也爬了起来。

  要说家里谁最受欢迎,那肯定是卓娜,可谁叫哈日胡忙呢,一日大半时间都在外面,也就早晚能见见。

  “咦?怎么都还没睡?”

  哈日胡撩开帘子,很是惊讶。平时一到晚上家里的娃都睡的安安静静的,这还是头一回他回家娃们都没睡。

  “不知道她两咋了,许是有心事了。”

  卓娜开着玩笑,一边忙着将火重新烧起来,热了奶茶和蛇肉给丈夫吃。顺便还告了一状,把两个娃白日里干的危险事都告诉了他。

  哈日胡眉头一皱,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今日我才听乌吉力说起,图布信有两孩子落了水,发热两日后醒来却成了傻子。她两还小,以后不许再去河边。”

  卓娜本是笑着的,一听图布信发生的事,立刻没了笑脸。

  “听到阿爹说的话了吗?一定要记在心里,没有阿爹阿娘陪着,绝对不可以再到河边去。”

  宝音朝乐互相看了一眼,如鹌鹑般的又小心保证了一遍。

  “啊……我好困。”

  “哎呀,我也突然困了。”

  两人说着便又重新躺下,一副要睡着的模样。夫妻两生不起气来,笑了两声也就不管她们了。

  “胖胡子,咱们是不是该搬了,我总觉着今年冷的要比往年早。”

  “今日正说着这事呢。”

  哈日胡喝了一大口奶茶,舒心的食物让烦躁的心情也安宁不少。

  “乌日图都已经搬的差不多了,占了我们去年搬去的那片草场。今年咱们得换一片地方。”

  “乌日图?为什么?他们自己不是有过冬的草场吗?”

  “说是他们部族合并了几个小部族后牛羊太多,那边的草场供应不了他们。今日还遣了人来道歉,说是没办法。”

  哈日胡冷笑一声又道:“一共就多了三百来人,说的好像多了几千似的。”

  孟和虽是四大部族里人数最少的,但武力却能排到第三,而乌日图则是第四。

  草原很大,各部族有意一点几乎都碰不着。大家过冬的草场都是各部族辛辛苦苦寻找后才定下,以前部族间会抢会争夺,靠武力。现在不允许武力,有的人就拼脸皮。不要脸的先去占了地盘再说。

  说白了,就是老四不满意自己那片草场,看上了老三这片更好的,所以直接不要脸的先占了。话也放出去了,说反正草原是无主的,谁先占了就是谁的。

  “眼下不许部族间争斗,那片草场恐怕是拿不回来了。图布信和哈图那边应该也收到了消息,肯定会尽快搬到他们冬日的草场上。就咱们还没准备,之后要么去乌日图之前的那块草场,要么再重新另外找一块。”

  可重新在周围再找一块风雪相对薄弱的草场又谈何容易。地势要方便族人安家,要近水源,还要牧草丰富能供养族中上万头牲畜。

  哈日胡眼下没空和乌日图纠缠,只想快些找到新的草场,将族人们都安顿过去。

  “不是什么大问题,这两日便能解决了,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