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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这一次,还要不要选裴文宣呢?

第3章 选夫

如果不选裴文宣,她还有什么选择?

一个傻子,一个疯子,一个浪子,相比下来,哪怕裴文宣喂了她一碗香美人,她竟然也觉得……没那么难以接受?

毕竟,裴文宣这个人有一个致命优点,长得好。

一个长得好的人,无论男女,看着都赏心悦目,做什么事儿,她都能原谅许多。

不过上一世和裴文宣过日子,说不上有多少堵心,但也的确没有多少开心,勾心斗角太多,想着就觉得累。重活一辈子,还要按照上一世的过,似乎有那么几分没意思。

另外三个人她都没了解过,不如这一次……亲眼见见?

李蓉一面琢磨着,一面走进太清殿。这时候李明早已在座上,换了身常服,正一面同大太监德松聊天,一面用帕子擦着刚刚洗过的手。

李明今年不到四十岁,正值壮年,看上去颇显精神,有着不同于老年的豪情和少年没有的沉着,正是一个男人一生最风光的时候。

他本生得英俊,为显庄重,特意蓄了胡子,便有了种独属于长辈的沉稳气质,李蓉走进屋来,看了一眼李明,面上不显,内心却有些恍惚。

毕竟,她已经快三十年没见过李明了,骤然见到自己生父,不管上一世发生过什么,都不由得有些感慨。

她回忆着少时的举动,恭恭敬敬行了礼,李明笑着让她坐在自己旁边,李蓉拿了筷子,眨了眨眼,撒着娇道:“父皇今日怎么有了兴致,让女儿来吃饭啊?”

李明听李蓉女儿家娇俏的音调,就算是说正事,也软了语气,看着太监先试毒,慢悠悠道:“今个儿朝中说起你的婚事来,朕想着你也不小了,便叫你过来谈谈。”

“婚事?”

李蓉故作惊讶,随后低下头去,似是不好意思道:“这事儿,不当同母后商议吗?”

“你是朕女儿,”李明嘴上不满,眼里却颇为欣赏女儿这份听话道,“你的婚事,当然得自个儿做主,你得挑个喜欢的。”

说着,李明转头吩咐德松:“把画像拿上来。”

德松应了声,让人拿了四幅画像上来,而后将画像打开,露出四个男子的面容。

李蓉下意识看了过去,随后又觉得不妥,她如今是十八岁的小女儿家,见着男子画像,当回避才是。于是她努力做出娇羞的样子,扭过头去,轻咳了一声道:“这四位是……”

“是父皇给你挑选出来的夫婿,你看看,选一个吧。”

“是。”

李蓉低声应了,这才回过头去,看向四张画。

她对当年几位人选的模样其实都记得不大清楚了,毕竟那么多年过去,也就记得一个艳惊四座的裴文宣。当年她不好意思细看,就匆匆扫了一眼,一眼相中了裴文宣,也就算了。如今她倒没什么不好意思,盯着这四位的画像,就认认真真看了起来。

不得不说,她父皇也不算亏待他,虽然这四个人集齐了傻子疯子浪子以及落魄贵公子四个非常选项,但统一有一张好脸,或许当初李明就考虑过长相问题,怕太丑了她闹起来,所以这四位公子,皮相上虽说有些许差距,但也算各有千秋。

宁国侯世子卢羽生得温润,看上去干干净净的,似是邻家小弟,一派烂漫天真。

杨将军次子杨泉星眉剑目,自带沙场风霜,抛却他是个嗜杀的疯子,皮相上倒也担得上英俊二字。

新科状元崔玉郎,面带桃花笑含春风,一看就是一副风流郎君的模样,是个招女人爱的。

至于裴文宣,画像其实难摹他风姿十分之一,凤眼薄唇,清俊如仙,一双眼在画像上便已是俊美至极,真人更是勾魂摄魄,寻常人难脱的谪仙之姿。

当然,要能真仙最好,可惜骨子里是个瞎了眼的豺狼虎豹,终究失了几分意境。

她懒洋洋扫过四个人,撑着下巴思索着,李明见她看了一会儿,拨弄着茶碗,忍不住笑了:“怎么看了这么久,是没有中意的吗?这些公子的家世朕都给你把关过,你只要选个有眼缘的,其他事儿,朕都会帮你处理好。”

“倒不是没有中意的,”李蓉懒洋洋直起身来,似有几分忧虑道,“蓉儿就是觉得,都好看,都想要。”

听到这话,正在喝茶的李明一口水呛在了嗓子眼儿,李蓉赶忙起身给李明顺气,慌忙道:“儿臣知错,儿臣只是玩笑话!”

李明慢慢缓过气来,他听李蓉说是玩笑话,才冷静了几分,他有些无奈摇头,笑着道:“你也是无聊,这样吓唬父皇。”

“主要是当真不知道怎么选,看着都好看,”李蓉说着,想了想,她凑上前去,给李明揉着肩,打着商量道,“父皇,要不给我个机会,见他们一见?”

李明听她的话,目光颇有些幽深。李蓉面上假作什么都不知,似乎当真是天真无邪随口一说。

她说这话是有些冒险的。

她的婚事,对于李明来说就是一场测试,测试她这个被他亲手培养的女儿,是否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当年她什么疑虑都没有,面对这位父亲没有半点猜疑,李明才彻底放了心,又或者说,软了心。

皇家之间,讲得不仅仅是手段上的博弈,还有感情上的对垒,毕竟人非草木,权势之下终究藏着那么几分可怜的真心,这也是她母后当年一面培养着她遇事灵巧变通,一面却从不与她真的提及朝堂上帝后之争太多的原因。

只要她永远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公主,她的父亲就会多少给她留点情分。就像当年嫁给裴文宣,按着当年裴文宣的条件,尚公主当然不行,未来也没有前程可言,但是平稳度日,也还算稳妥。

如今她没有直接选,提出了反驳,李明自然会疑心,可这辈子直接嫁给裴文宣,她这心里,还是有几分遗憾。

毕竟都是这么英俊的公子,了解一下,万一有个奇迹呢?

传言毕竟是传言,万一有失真的地方呢?

李蓉揣摩着李明的心思,抬手给李明揉着肩,嘟囔着道:“儿臣都等这么多年了,成婚最重要的又不是长相,主要还是人品。儿臣觉得,不如把儿臣装成一个普通姑娘,让人介绍了,和他们见个面,聊一聊,先培养一下感情,最好能带儿臣出宫游玩一下。儿臣听了,玲珑阁的烤鸭最好吃,护国寺的桃花也好看,还有……”

“打住打住,”李明被她说笑了,“你这到底是要去看夫婿呐,还是想出宫玩啊?”

“我当然是认真看夫婿呀,”李蓉眨眨眼,伸手过去揽着李明撒娇,摇着李明道,“父皇父皇,求求你啦,我可是你最宠爱的小女儿,你可最疼我了。”

“好好好。”

李明被李蓉连哄带摇,无奈笑起来:“那就见一见。最近也到春宴时间了,朕不是在京郊给了你一个宅子吗?”

李蓉眨眨眼,片刻后,她假作才反应过来,惊讶道:“父皇是让我开春宴?”

“你姑姑年年在皇家园林摆宴席,你也是公主,开个春宴怎么呢?”李明笑了笑,说着,他拍了拍李蓉的手道,“父皇指派些人帮你,到时候开了春宴,把这四个人都请过来,私下里你隔着帘子见一面,说说话。不过,”李明严肃下来,认真嘱咐,“要矜持,别丢了皇家的脸面。”

“知道!”李蓉高兴起来,她忙道,“就知道父皇对我最好了!儿臣最爱父皇!”

“那你母后呢?”李明似笑非笑,李蓉正色道,“我见着母后当然得说她好,可母后太凶,哪儿能比得上父皇对我好?”

听这样的话,李明大笑起来,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笑着骂了声:“小马屁精。”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等走的时候,李蓉还让人拿走了四张画像,大摇大摆走了出去,一副骄傲小孔雀的模样。

等一进入轿子,李蓉顿时失了笑容,整个人都瘫了下来。

她毕竟不是真的十八岁,装着娇俏讨喜,都装得小心翼翼,就怕不经意做得太过,让李明察觉。

李明和她之间,不是真的只有皇家杀伐,她是他第一个孩子,又是个女儿,他对她的宠爱不是假的,只是权势纵横其间,她母后母族太盛,而李明年纪越上,就对权势越有控制欲望。

加上她的弟弟,太子李川如今已经十六岁。

李明是个严酷好战的君王,而李川却主张仁德治世,朝中支持者甚重。一个有声望、有能力、与自己政见相反、甚至开始接近弱冠的儿子,一个手握兵权的外戚,一个多疑善控的君王,毁掉了这个宫廷里绝大多数信任。

而她夹杂其中,只是过往她不曾知晓,直到十八岁一朝醒悟,于是十八岁,成了她有生以来最艰难的一年。

只是这样的艰难,相对的是当年的李蓉,如今的李蓉倒还算游刃有余,她缓了片刻,朝着外面低唤:“静兰。”

静兰靠近轿子,低声回应:“公主。”

“等一会儿陛下会把主持春宴的人派过来,你接待一下。”

静兰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低声道:“明白。”

所谓派来帮忙,不过是派来监视,李明监视她,她就让静兰监视着那些人。

她知道静兰是个聪明的,话不用说得太明白。

过了一会儿后,李蓉想了想,用金扇挑了帘子,朝静兰招了招手。

静兰凑过头去,疑惑道:“公主?”

“找几个人,”李蓉压低了声音,继续道,“分别去这几个人家里盯着,他们所有行径,一五一十朝我汇报。”说着,李蓉顿了顿,随后再一次嘱咐,“尤其是裴文宣。”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1】

李蓉:“从长相上看,我四位夫婿候选人集齐了邻家初恋风卢羽,御姐风杨泉,熟女风崔玉郎,以及仙女姐姐裴文宣,我觉得配置挺高的。”

裴文宣举横幅:“我强调一下,本站外号贞洁烈夫,只允许1V1,且内容脖子以下不允许描写,脖子以上禁止细致描写,不允许有任何什么什么内容,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我这个人是很大方的,从来不存在什么嫉妒的说法,也没有吃醋的表现,醋王这种称呼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有问题你找作者归属的官方,谢谢。”

李蓉:“我信你个鬼哦,你这个糟老头子坏的很!!”

审核员:“锁章。”

【小剧场2】

裴文宣:“不是说不想和我过了?不在意我?不想要我?现在还不是让人重点监视我?呵呵,口是心非的女人,我果然和那三个渣渣不一样。”

李蓉:“在人渣中选美还选出优越感了?重点监视你不过是因为,你在四渣中渣得太出色,我怕你搞幺蛾子!”

裴文宣:“反正要嫁我,别折腾了。”

李蓉:“凭什么嫁你?”

裴文宣:“我就问这一圈人谁有我听使唤能使唤?”

李蓉:“的确,好狗!”

裴文宣:“……”

第4章 春宴

李蓉的人悄无声息潜到裴家时,裴文宣正站在一盆清水面前,静静打量着自己的容貌。

竟然活过来了。

他看着将将二十岁的自己,有些难以置信。只是多年朝堂生涯让他学会了内敛情绪,哪怕内心翻天覆地,面上也是一派镇定。

旁边侍从童业战战兢兢看着他,小声道:“公子,您还好吧?”

打从清晨起来,他问了他一句今天是什么日子,就一直发呆发到现在了。裴文宣平日虽然也是个不爱说话的,但鲜少这么沉默过,童业心里不由得有些害怕,接着道:“公子,你要是不舒服,我去给你请大夫。”

听了这话,裴文宣终于抬眼,回了一声“不必”之后,洗了把脸,便直接出门。

他走出庭院,童业赶紧跟出去,憋了片刻后,他终于才道:“公子,有什么事儿您别憋在心里,说出来吧,或许好受些。秦小姐来退亲,这也不能怪秦小姐,她对您也是真心的,就是……”

“不必说了。”

裴文宣见童业越说越多,顿下步子,扭头同童业吩咐:“这事,日后不必提及。”

说着,他双手拢袖,站在庭院外,遥望着远处宫城中的高塔。

高塔高耸入云,红漆金瓦,檐下悬着铜铃,风吹起来时叮铃作响,和他记忆中别无二致。

当年他在丞相府,偶遇烦心事,就喜欢站在庭院中抬头仰望远处高塔,而今这个习惯似乎保留了下来,此刻望着高塔,他内心慢慢沉静下来,开始思考起自己的处境。

他记得自己二十岁的时候,刚在老家守孝完毕,回到华京,他二叔把持着裴家,他母亲又软弱可欺,终日称病避祸,他虽然是裴家最顺理成章的继承人,却饱受家族人排挤,身为华京盛族裴家的嫡长子,却只能去刑部当一个小狱卒。

现下的日子,应当是他刚刚被退婚之后。

他父亲当年还在时,为他与世交秦氏女秦真真定了一门娃娃亲,年纪定的早,到没有什么太过郑重的仪式,互相交换了玉佩,便算定下了。于是他与秦真真自幼相熟相伴,一心一意想着求娶,谁知变故突生。

他父亲早逝,而秦家如今又与他二叔裴礼贤交好,那么秦真真退了他这门娃娃亲,也是情理之中。

当年定亲不够郑重,如今退亲也十分简单,把当年信物交回后,甚至连封书信都没有,留了些银钱,便离开了去。

当然,他是不怪秦真真的,他自己没能力,没有怪人家女子的道理。

后来呢?

裴文宣努力回忆着。

后来应当是自己这样尴尬的身份,刚好让皇帝看上,然后许给了李蓉。

以李蓉如今的身份,真给她找一个贫寒子弟,面子上过不去,天下怕是议论纷纷;给她找名门盛族,那就是如虎添翼,皇帝不得不惧。就他这样的,看上去身份高贵实则毫无前途,最合适李蓉。

有了驸马身份,裴家才开始重新重视他,而他在朝堂上才有真正的靠山。

按着时间,赐婚的诏书应该很快就会下来。重来一次,他还是得娶李蓉。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苦笑。

他和李蓉,那就是前世的冤家。

合作了一辈子,猜忌了一辈子,他本以为李蓉对他,就算没有夫妻之情,也当有朋友之谊,没想到最后权势面前,她还是能眼都不眨对他痛下杀手。

不过他死了,她也活不了。

她送他利刃,他就送他一碗毒药穿肠。

他们之间从来没什么亏欠,命也一样。

人之怨恨,无非不公,他和她过往三十年,也没什么不公平。他心有所属,她身边有人;她赠他刀剑,他予她毒药。

如此想来,哪怕她杀了他,他竟然也没有多少怨恨。如今重来一遭,想到要再娶李蓉,竟然也没多少愤恨。

甚至于,他还忍不住想。

十八岁的李蓉,还是有几分天真良善的,见到他偶尔会脸红,挑起盖头那天抬头盈盈一望,笑里带几分真挚认真,拿了交杯酒同他说:“裴文宣,不管是咱们是因着什么在一起,既然成了夫妻,我还是想同你过一辈子的。”

如果这一辈子,他没有让李蓉发现他在意秦真真,或者是他这一辈子,不要再去管秦真真,她就不会盛怒,不会和他分开,不会认识苏容卿……

或许,他们还是能当一对普通夫妻,白头到老。

上一世的猜忌和斗争,他也已经累了。如果可以,他也想有个普通家庭,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至于秦真真……

上一世求不得,护了她一辈子。一辈子走过去,责任大过爱情,遗憾大过想念。既然命中注定不能在一起,那也就罢了。

想通这些后,裴文宣平静下来,他转过头去,同童业淡道:“回去吧。”

他如今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等赐婚圣旨就是。

然而他在屋里等了几天,赐婚圣旨没来,一份平乐公主的春宴请帖却送到了他府上。

平乐是李蓉的封号,看着那张花里胡哨的请帖,裴文宣有了几分不安,他皱起眉头,不由得开始回想——上一辈子,他参加过李蓉举办的春宴?是他年岁太大失忆了,还是现实和他记忆脱轨了?

裴文宣在家中反复揣摩思索着这场春宴是怎么回事时,李蓉就在宫里,兴高采烈安排着春宴。

她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年少的时候还觉得喧闹,年纪大了才知道,老年人就喜欢看年轻人一面嫌弃一面闹的热闹。

这让她觉得朝气蓬勃!

除了安排春宴,她还有许多事情做。

她先去重新挑选了一堆衣服,把自己以前那些个黑的白的冷色衣服全都送去压箱底,专门弄了些红的金的这种艳色,将她整个人打扮的艳光四射,明媚动人!

而后她又将自己上一世那些个保养流程全都搬了过来,每天从早到晚按摩泡澡上香膏,不放弃一丝细节,充分享受着当公主的美好。

最后她还得在有空的时候听静兰给她回报那四位公子的行程。

卢羽每天在家蹲着数蚂蚁,已经数清了了两个蚂蚁窝,和蚂蚁交上了好朋友。

杨泉近来在练兵场打架,把三位同僚打入了医馆,然后自己被老爹抽倒在床上,已经在床上爬了两天了。

崔玉郎最近在青楼酒兴大发,写了三十首诗,饱受好评。

至于裴文宣,每日上班,练字,年纪轻轻就活成了一个朝堂养老官员,每日最奇怪的事就是总站在自家门口,仿佛在等什么。

当然,最后成功的等到了她的春宴请帖。

“这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李蓉在花瓣池里泡澡听着静兰汇报这些事,忍不住问了句,“当时他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有没有想过,自己一个八品小官,怎么会接到平乐公主的帖子?是不是高兴疯了?”

“没有,”静兰神色平静,“当时裴大人脸色不太好,他身边那个叫童业的小厮问他怎么会收到帖子,是不是送错了人。”

“他怎么说?”

“裴大人说,”静兰一板一眼,“帖子没送错,他长得好看,这帖子肯定是你送他的。”

一听这话,李蓉忍不住一口水喷了出来。

她头一次知道,裴文宣对自己的脸,竟自信至此。

不过——李蓉很快有些疑惑——裴文宣怎么知道自己喜欢长得好看的人的?

这个问题李蓉放在心里。

时间过得极快,李蓉感觉自己刚适应长乐宫的生活,便到了春宴。

春宴头一天,她提前先去了自己郊区的别院,错开了第二日京中其他世家的行程。等第二日清晨,各世家公子小姐陆续赶了过来,院外一时香车宝马,络绎不绝,各家马车都是华贵精致,仆人前呼后拥,看上去十分体面。

没了一会儿,两架坠玉马车前后而来,前方的马车上坠着个玉刻的“苏”字,而后方的马车上则坠了一个“裴”字。

华京两大盛族前后而来,所有人纷纷避让开去。

没了一会儿,马车前后停下,前方苏家马车中率先探出一个人来,那人一袭白色锦袍,玉簪束冠,眉目清俊温雅,气质儒雅动人。

他刚一出现,便有人急急叫了出来,大声道:“苏公子,你也来了!”

“公主相请,”苏容卿开了口,笑着道,“哪里有不来之礼?”

说着,他便下了马车,让仆人赶紧为后面马车让路。

苏容卿一出现,所有人便都汇聚起来,大家热热闹闹同苏容卿说着话,裴文宣下来的时候,便没有多少人在意。

裴文宣自己下了马车,听见苏容卿的声音,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这是后面二十年一直陪着李蓉的人,他不喜欢他。

他对苏容卿的厌恶,几乎成了一种本能。

毕竟,就算他和李蓉都说得清楚,各自有各自的日子,可苏容卿始终是对于他尊严的一种挑战,就像秦真真之于李蓉。

这种厌恶无关于情爱,而在于人心中那点自尊。

只是这毕竟已经是下一世,裴文宣觉着计较前世的事有些不理智,他迅速转过头去,领着童业一起往院子里走去。

苏容卿虽然和人说着话,脚步却是没停,和裴文宣一前一后走进庭院。

这时候李蓉也醒了过来,她梳妆完毕,打着哈欠往举办主宴的院子里赶过去,才到院落门口,她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和后来有些许变化,却依旧是她刻在了心里的。

她太熟悉那声音了,下意识便回了头。

而后她迎面就看见了两个人。

一个白衣玉冠,含笑而立;另一个蓝袍金冠,看着她呆愣出神。

他们一个儒雅温和,一个清俊中正,两个人相距不远站着,可谓艳色惊人。

李蓉看着两个人,有了一瞬间愣神,而这时候,苏容卿最先回神,朝着李蓉行礼,唇齿之间,是他当年无数次念过的句子。

“微臣苏容卿,见过公主殿下。”

作者有话要说:这时候,让我们来做个选择题:

如果你是公主,你会:

1——回应苏容卿,找苏容卿聊天

2——礼貌回应苏容卿,找裴文宣聊天

3——一个都不搭理,礼貌回应,立刻离开

来,1,2,3,开选,评论选择最多数决定我们下章开头!

【小剧场】

裴文宣:我是我前妻唯一的选择,现在我只需要好好等皇帝给我发媳妇儿就可以了。每天去门口蹲守,就是我最大的努力。

蹲守第一天,媳妇儿颁发令没来。

蹲守第二天,媳妇儿颁发令没来。

蹲守第三天……

媳妇儿派人:你好,你的春宴未婚夫竞选入场券来了。

裴文宣:为什么我要参加未婚夫竞选?!!

李蓉:不好意思我备胎至少四个呢,好好排队,努力竞争,答应我加油好吗?!

第5章 留人

【选1最多,选择1,回应苏容卿,和苏容卿聊天】

短暂愣神后,在听到苏容卿的声音后,李蓉终于回过神来。

同一个人,相似的话,不同的时间说出来,终究是不一样的味道。当年苏容卿说这句话时,永远带着恭敬、谨慎、以及她猜不透的、诸多不明的意义。而如今苏容卿说这话,坦坦荡荡,君子风度,不过是按着礼节问好,远没有后来那么多含义。

这正是苏容卿最好的时光,苏家还在鼎盛,苏容卿是苏家嫡长公子,又深得圣宠,哪怕面对公主,也有着不卑不亢的底气。

见着这样的苏容卿,李蓉不由得笑了,她从未同这时候的苏容卿说过话,便忍不住赞了一声:“传闻苏公子乃华京第一公子,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承蒙诸位抬爱,”苏容卿低头轻笑,似是有了几分不好意思,“玩笑罢了。”

“哪里是玩笑呢?”李蓉不由得放低了声线,“我一见公子,便觉非凡,若公子不敢说是第一,华京怕是没人敢说第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