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男女你来我往,无需过多前戏。

  郁承知道Joanne对他有意。

  她的暗示几乎称得上是清楚明白,其实他只要稍微给点回应,当晚就能把那朵他觉得颇为碍眼的粉樱折取摘下。

  但说不上什么原因,他的兴趣并不浓厚。

  太过合适的暧昧灯光,恰到好处的调情话语,分寸得当的进退拉锯,再加上一个出身不凡的漂亮女人。一切都是那么的循规蹈矩,俗套至极。

  这样的游戏一旦开始,她便不会是最后一个,所以有与没有,区别也并不是很大。

  “真可惜,今晚有些别的工作,恐怕没有欣赏名作的荣幸了。”郁承温和出声,眸光漫不经心地掠过女人耳后发丝,言辞绅士,“不过还是恳请Joanne小姐给我一个送你回家的机会,可以吗?”

  他是老手,Joanne也知道。那种慵懒深沉的气质很有魅力,在某些特殊场景想必会更加迷人,她最近颇感乏味,所以充满了强烈的好奇心。

  司机将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时,Joanne向他发出最后通牒。

  纤细柔软的手臂半撑在男人大腿侧的座椅上,玩笑道:“真的不上来坐坐吗?看两幅画而已,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顶多也就二十分钟。”

  车厢内灯光不明,诱惑的晚香玉香气贴着肌肤幽幽袭来,郁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片刻摇摇头,说,还是算了。

  “艺术欣赏需要沉淀。”他意有所指地笑一笑,“如果作品太有内涵,可能就远远不只二十分钟了。”

  之后就再没有联系。

  今晚Joanne突然找他,距离上次见面已经将近一月有余。

  也是来得及时,这趟旅行回去是周中,他会先去一趟北京。定居,置办家私,把一切都安顿下来。

  不过房子应该是会是租的。

  郁承习惯了漂泊,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在各地辗转,哪里都去过,他不喜欢“All settle down”的那种感觉。

  太具有确定性,反而失去趣味。

  他在北京也有不少朋友,早就约着要一起吃饭。不过这个周末时间挺紧,应该没什么闲暇的机会。

  正凝视屏幕思忖的时候,门外响起一串较为急促的敲门声,是个女孩,嗓音柔软朦胧,听不太清楚。

  “您好,我的房间浴室蓬头坏了,出不了水,能麻烦——”

  说到一半兴许是觉得有些私密,停了下来。

  然后便只敲门,按捺住语气的焦急:“您好,请问有人在吗?”

  郁承把手机丢到一旁,起身去应门。

  那女孩见房里果真有人,看身形是位男士,便咬着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先生,冒昧请问您,能否暂时借用一下……”

  郁承将门完全拉开来,原先处于暗处的面容落在光下,鼻梁高挺,眉眼俊朗的模样,对面一下子就掐了声。

  愣了半晌,怀歆才小声唤出来:“承哥。”

  郁承垂敛着眼看她,随着动作,轮廓分明的侧脸再度隐没于昏昧的阴影之中。

  ——真的是很紧急的状况。

  她整个人都是湿淋淋的。

  大概是在浴室里洗到一半突然停水,头发上的泡沫都没来得及冲洗干净。

  小姑娘只单薄裹着一条抹胸浴巾,长度到膝盖,勾勒出玲珑窈窕的曲线。小腿纤细,很精致细嫩的皮肤。

  盈盈一握的香肩,自脖颈处下滑的弧度优美,搭着摇曳而卷曲的黑色湿发,愈发衬得肌肤雪白。

  蜿蜒的水渍沿着流淌而下,在漂亮的锁骨处氤出浅浅的一汪水,与她清泉般的眼眸一样,显得楚楚可怜。

第31章 循黑

  她方才讲了那么多句话,他一句也没接。男人隐在暗影中,低敛着眼,表情看不分明,但一经这窗外暗沉夜色衬托,双眸却显得格外幽深,仿佛如望不见底的潭。

  怀歆仰着脖颈凝视他,像是感到冷,捂着纤弱的肩头抖了一下:“承哥?”

  郁承意味难辨地打量她片刻,侧过身,将她放进来。

  “你不知道我住在这个房间?”他问。

  “不知道。”怀歆似有些局促地说,“我只是看这里比较近……”

  郁承略一颔首,嗓音极淡:“浴室里有我的沐浴露和洗发水,随便用。”

  “……谢谢。”

  她进了浴室,锁上门的时候,听到外面房间大门阖上的声音。

  很沉的一声响,怀歆的心倏然也跟着跳了一下。

  然后是缓步进屋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怀歆抿了抿唇,环视一圈。

  或许他刚刚也才洗完澡,空气中还冒着潮湿的蒸汽,镜面凝结出细密的水珠。

  卫浴里很干净,除了桌上放着的一些洗浴用品,没有什么多余的杂物。

  怀歆的心里稍微安定一些,将手里紧握的门卡放在洗手池台面,解开浴袍挂在一边,抬步跨进浴缸,拉上塑料帘子。

  其实她原本是有点拿不准的——旅行已近尾声,之后什么时候再碰面就完全看天意了,所以狠了狠心,迈了这么一大步。

  然而重新置身于温暖的水流之中,怀歆的一颗心又完全沉静下来。

  ——她认定自己的判断没错。

  他不是那么Easy的人,所以现在仍旧是在安全区域活动。策略或许激进,但效果可能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差。

  怀歆没花很长时间就把身上黏糊糊的泡沫冲洗掉,整个人再度干净清爽。她用墙上的风筒吹干了头发和浴巾,总之是挺坏意地搞出了很大动静,片刻后才将浴室的门轻轻打开一条缝。

  室内没开灯,漆黑幽昧,怀歆试探着道:“承哥?”

  隔了两秒,才有人应:“什么事?”

  她探出一个脑袋,可怜兮兮地说:“来得太着急,我忘记带衣服了。”

  借着月光,怀歆看清室内状况。

  郁承坐在靠窗边的沙发,双腿交叠,指间夹着一只烟。

  他只是点着了,没有抽,英挺眉眼情绪淡淡的。原先凝视窗外,怀歆这一喊,视线就转了过来。

  郁承把烟架在一旁碟上,站起来,朝她走近。

  他很高,站在门缝外基本可以称得上是在俯视她。居高临下的角度,那双桃花眼漆黑又深不可测。

  “怎么了?”郁承笑了一下,明明是温和的语气,却莫名让人感觉有侵略性。

  怀歆提着浴巾,直晃晃与他对上视线。

  她战略性地重复,嗓音不自觉就轻了些:“我……没带衣服。”

  郁承敛着眸,眉目低垂看着她,半晌倒是又恢复了浅笑自若的模样:“带房卡了么。”

  Plan A是让他代替回去取衣物,都是女孩子贴身的东西,她就是要刻意将他向那个方向引导:“带了,我……”

  果然,他问:“衣服都放在哪儿?”

  “行李箱里。就摊开放在架子上。”浴室里还有些未散开的雾气,怀歆一双澄澈的眼水润剔透,“睡衣是那套粉红色的……”

  她思忖了下,大概觉得有点太叨扰他了,便软声道:“承哥,你随便给我拿一件吧,我回去换。”

  郁承勾了勾眼尾,道:“太麻烦了。”

  他音色清缓,温沉而动听。即便是拒绝也显得温文尔雅。

  怀歆心中稍有落差。

  ——没事,Plan A不行还有Plan B,借个浴袍,自个儿走回去得了。

  于是她咬着唇问:“那……多余的浴袍呢?”

  郁承走到衣柜前,简单扫视一眼,慢条斯理地说:“抱歉啊。只有一件,现在在我身上。”

  怀歆刚才脑子里光顾着想自己那点小九九,郁承不点出来她根本没发现,他穿的是一件黑色浴袍,微微绷出手臂处流畅紧实的肌肉曲线,领口处半敞,锁骨精致而性感。

  现在他们目光相对,就比刚才更令人浮想联翩了。

  怀歆悄然咽了口口水,略微避开视线。

  Plan B也挂了,那……

  Plan C,只能悲催地裹着浴巾回去了。

  真应了那句老话,怎么来的怎么回去,一成不变没有新意,尚未达到怀歆心底的预期,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撅了撅嘴,小声道:“那就算了。”

  欲推开门把手往外走,须臾片刻,却被郁承拦住。

  “等等。”

  怀歆不明白这其中还能有什么转机,心口微紧,要掉不掉地悬在半空。

  一阵布料窸窣翻动的声音,只见男人修长手指递进来一个衣架,她视线下循,思绪蓦地炸开。

  ——他的衬衣。

  她从领口处的logo辨认出来,这正是敲钟那天他穿的那件黑衬衣。

  “穿这个吧。”郁承温和地笑,眼睫覆下一层淡薄的浅影,少顷又补充,“干净的。”

  “……”

  怀歆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有些玩大了。她挑衅不成,反被将一军。

  现在就是进退维谷,左右两难。

  “承哥……”她檀口轻启,实际上大脑飞速运转,想给他一个漂亮而得体的反击。

  谁知话音还没落下,浴室里的灯“啪”的一声,又断了。

  停电。

  不知何时雨又下起来,屋里屋外全都黑了。

  水龙头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作响,在这片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镜子里映出朦胧的人形,浴室正门的玻璃纸上也晃过不明不白的暗影,怀歆捏紧身上单薄的棉巾,小腿并拢,向后退了一小步。

  她是有点怕黑的。

  自小就是。

  因为一个人在家里待的多了,父母夜里总是晚归,墙上晃着怪影,没人陪,她会害怕。所以就睁着眼,尽量等到他们回来。

  “怀歆。”郁承突然叫她的名字。

  “……嗯?”她应声,尾音细碎地抖。

  “出来。”千万种情绪尽退,他的嗓音只余温柔。

  心底如一片明镜似的水面,现下有一颗小石子投进去了,搅乱了波澜,怀歆抿了抿唇,挪动脚步往外走。

  “看得见我么。”他问。

  “看、看不见……你在哪?”

  她费力地向前摸,自以为走出一大段距离了,可因一只手要按着浴巾,实际上还是在原地打转,前进缓慢。

  黑暗中,伸出的那只手被人陡然握住。

  指腹温热,他叹了口气:“我就在这里啊。”

  郁承的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也源源不断地向她传递温度。这种热度不仅驱走她躯体表面的寒冷,也直往她心窝里钻。

  “怕黑?”他体贴地问。

  “……嗯。”

  怀歆不轻不重地回握住那只手,却又小心翼翼地控制力道,不想让他察觉得太明显。

  她像变了个人,一到黑处就安静下来,往常那种机灵劲儿都被掩去了。

  片晌沉默。

  想必也是没有遇到过这么棘手的情况,郁承牵着她,沿着衣柜的轮廓摸索,时不时发出一些碰到摆件的磕碰声。

  “你……你在干嘛?”她啜了一声。

  先是布料从衣架上翻动下来的声音,然后身上倏然笼罩上一件很厚实的外套。温暖包裹了她。

  “给你找衣服穿。”他的低音恰在她头顶上方。

  怀歆窝在柔软的羽绒服里面,闷闷地应一声。

  “回房间?”郁承缓声,征询地问。

  “我……”

  她嗓音又细又软,没说出个所以然,指尖先蹭过他掌心,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有沉冽的雪松气息循近,接着她的肩被人紧紧揽住,郁承在黑暗中开了门,带着她往外面走。

  “你的房间是1024?能辨认出大致方位吗?”他音色温醇。

  “在、在那边。”她指了个方向。

  郁承笑起来。低低的,动听极了。

  “指哪了?我也看不见。”他含着笑,呼吸又近她耳畔,“换你带我吧,好不好?”

  “……哦。”

  他开了手机的手电筒,一束纤细的光,怀歆蜷着手指,缓慢挪动步伐往自己的房间移动。郁承为了不让那件羽绒服滑落一直拥着她的肩,让人安心的力道。

  “嘀”的一声,刷卡开了门。

  两人一同进去,好似进入了自己的某个私密空间,怀歆的心跳有些失重。

  她伸出一只手,也沿着黑暗摸索,借着昏昧光线,终于摸到自己摊在柜子上的行李箱。

  “能找得到睡衣么。”郁承问。

  怀歆循着记忆去找,不一会儿好像是找到了,便把一整套揪了出来:“……在这里。”

  她侧过脸,又想起自己看不清他的表情,咬了咬唇:“我……”

  郁承关掉手电筒,拍拍她的肩:“去床边上换。”

  他微笑着背过身:“我不看。”

  就算是在黑暗中也不想让他注视,但又不想要他离开。老天,他是怎么做到这么清楚地了解她的心思的。

  怀歆定了定心,拿着睡衣独自往里屋走。接着屋中断断续续地传来布料摩挲的声音,绵而柔软。

  她换了好一会儿,半晌试探着声问:“承哥……你还在吗?”

  “在。”他顿了下,淡淡地轻笑,“一直在。”

  “哦。”

  怀歆便抱着那件羽绒服:“我换好了。那我现在过来,把衣服还给你。”

  “嗯。”

  郁承转过来,依稀听见有哒哒的脚步声循近。短促而可爱。

  他不经意联想到,她一米六出头的个子,虽不算矮,但却显得很娇小,哪怕只用一只手臂也能箍进怀里。

  怀歆靠过来了,可也许是在一片漆黑中对于距离估计有些失误,步伐略有些没轻没重,直接撞上了他胸口。

  怀歆呀的低呼一声,羽绒服蓦地脱手掉在地上,她绊了一下,猝不及防之下本能地伸手攀住他的双肩。

  郁承顺着揽住了她。

  脖颈锁骨处倏忽有她柔软的发尾扫过,散开一阵沐浴后清新的栀子花香气。

  耳边也有些温热湿润的呼吸,轻飘飘地袭来。触手可及是她腰间一片难言的细腻娇软。

  他想说什么,可没待出声了,便听怀中的姑娘微哽着嗓音说:“……承哥,我脚崴了。”

第32章 搬家

  黑暗中安静了好一会儿,只余轻微的呼吸声音。

  怀歆感觉到男人稍微俯低了些,将将与她平齐。少顷,他额际贴过来,距离她又近了些。温热的吐息沉缓落下,若有似无地在她耳畔轻轻游弋。

  一屋子暧昧模糊的夜色,影影绰绰。

  “很疼?”他低低地问。

  怀歆攀着他的臂膀没动,心跳声一响胜过一响。

  也是在郁承弯腰的时候才意识到,这是为了让她更好地着力。

  自此之前,她从未见过,从未见过像他这样温柔又体贴的男人。

  怀歆恍惚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自第一眼看到他开始,她的目的性就非常明确,但是到现在,这种企图的重心好像发生了转变。

  前者是为获取征服的快感,后者却是出于独占的欲望。

  这样的好,明知如镜花水月,可能转瞬即逝,却还是想拥有,想牢牢抓紧在手心里。

  她不答话,郁承便扶着她的腰往上托了托。

  “嗯?”

  低沉的磁性嗓音烫在怀歆的心口,连同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她嗓音细而微颤:“疼。”

  顶多是绊到,轻微的别了一下,谈不上有多疼。本就是她夸张了的,但是此刻却不想收手。

  怀歆依偎过去,靠近他胸口。

  她小小声的,尾音有勾子似的,再度重复一遍:“……好疼。”

  浮云散尽,窗外透着很清浅的月光,淡淡描摹出男人英挺深邃的眉眼,他或许是在注视她,但那样的眸光太过幽沉,仅仅是碰触就让人心惊。

  突然一下,郁承弯下腰,将她整个人拦腰抱起。

  他有力的手臂穿过她腿窝,怀歆低呼一声,倏忽搂紧了他的脖子。

  郁承并未去理会女孩的惊慌失措,脚步沉稳地跨过地面上的障碍物,直直朝里屋走去。

  他身上一贯是这种冷淡慵懒的雪松气味,纤细的腰被他掌在手心,怀歆侧脸贴着他颈窝,嫩白的小腿随他步伐迈动的频率,在空中来回摇晃。

  轻微的眩晕,好似久违的高原反应。

  极寒和极热的两极晃动,快要将她融化。

  郁承俯下身,把怀歆放在床上。

  他双臂撑在她枕席两侧,低垂着眼,没动。

  触手可及的距离。眸色很深。

  怀歆抬着柔软的颈项仰视他,不自觉地屏息绷紧,正当指尖悄然移动的时候,男人倏忽开了口。

  “知道有多晚了么。”

  微微有些哑了,气音低醇,好听得要命。怀歆动作微顿,湖面扑通一声,又一颗石子落下,荡漾开层层涟漪。

  “明天要早起赶路。”他的手指若即若离地掠过她散在枕上的发,气息流连片刻,淡淡地撤开,“睡吧。”

  郁承起身,往外走了。怀歆胸口跃动仍旧幢幢,没有再想些什么理由留他。

  到玄关处,响起他拉开门的声音,怀歆的心又悬起一些,扬声:“……承哥,晚安。”

  片刻安静。

  “晚安。”他轻声,阖上房门。

  只余一室幽微。

  她一颗心终是落回原处。

  次日清晨天光乍亮,怀歆悠悠转醒。

  窗外有鸟语啼鸣,尚还未接受白日的映射,她捂着眼睛挡了挡光线,爬起来洗漱整理。

  郁承和她约好时间出发。

  收拾完行李,走出房间的时候,恰好遇到男人从斜对面的拐角过来。

  他垂着眸,朝她淡淡弯了下唇:“早上好。”

  昨晚的一切仿佛风过了无痕,怀歆抿了抿唇,也抬睫,软声笑:“早啊,承哥。”

  今天回成都,也就几个小时的车程,很快。

  稻城亚丁是个很神奇的地方,同时容纳蕴含了四时美景,来这一趟各种各样的景色也都看过了。怀歆轻车熟路地爬上副驾驶,连上手机蓝牙播放歌曲。

  一路上不知怎的,两个人之间话并不多。

  怀歆指尖蜷起,偏头靠在椅背,安静地看着窗外隽秀美丽的风光。

  到成都的时候临近下午一点,正好补一顿午饭。郁承前些天便说要直接回北京,所以两人定了同一趟航班,饭后一起去机场。

  过安检之后郁承便接了一通电话,怀歆听到他提到要在北京租房,这个周末就会定下来。

  等他收起手机后,她没忍住问道:“承哥,你以后不回香港了吗?”

  郁承漆黑视线落过来,怀歆赶紧抿唇,装乖道:“我不是故意偷听……”

  他没说什么,只是温和答:“嗯,以后都在北京这边工作了。”

  怀歆眼睫微动,忽而觉得敞亮起来了——之前距离太远,想联系他也没个借口,这下就方便许多了。

  她掩去心中喜意,想问他究竟是哪家公司,但转瞬又忆起他上次避开没说,所以也就咽下了没提,只是留了个话口,道:“那之后有空还可以一起吃饭呀。”

  她一直住在北京,他是知道的。

  广播声起,登机口开始排队检票,周围人流匆匆,郁承低下眼凝视她须臾,没待开口,后面那人眼看着要撞过来。

  他拉着怀歆的手腕朝自己身后扯了下,险险避开:“小心。”

  男人的手指修长又好看,怀歆眸光循着落下去,又欲盖弥彰地移开:“……谢谢。”

  郁承睇过来一眼,两人目光恰好对上,稍顿一瞬,掌心很自然地松开了。

  他们随着队伍向前移动,怀歆听到他说:“嗯,会有机会的。”

  下了飞机领取托运行李,两人在地下停车场打的。

  正是高峰期,极难叫车,他们便同乘一部车离开。怀歆问:“承哥,你已经找好房子了吗?”

  “谈好了,可是还没搬。”郁承似是明白她想问什么,“先送你回家,今晚我找家酒店住就可以。”

  怀歆垂了下睫:“……哦,好的。”

  然后半晌无话。

  快到的时候,郁承的手机进来一通电话,可能是按错了,不小心免提放了出来。

  女人轻盈的嗓音在车厢内响起:“承总,那就约好周六晚上见啦,不要食言哦——”

  他切回听筒模式,声音戛然而止。

  那头又说了些什么,郁承举着手机淡笑着应几句,电话里依稀传来女人娇声调侃的声音。

  看样子是谈妥了,一个新的约会。

  怀歆坐在一侧,手指下意识地捏紧背包带子。

  好熟悉的声音,还叫他“承总”,好像……是那天在荣李记打过照面的女人?

  她记得对方很漂亮,身材火辣,衣着打扮也贵气十足。

  郁承没聊一会儿便挂断电话,恰好这时车子停在了怀歆家的小区门口。

  她没看他,直接推开车门,下车。转身的时候他唤了一声:“怀歆。”

  “嗯?”她手指搭在门把手上,眨了眨眼。

  这里是别墅区,外来车辆开不进去,地形错综复杂。恐怕到她家还得再走一段距离。

  他注视着她,半晌温缓地笑了一下:“到家了记得给我发个信息。”

  回到家的时候,难得所有人都在。

  怀歆提着行李箱进屋,怀曜庆便从沙发上站起来了:“回来了?玩得怎么样?”

  “挺好的。”

  女儿看上去小脸红扑扑,气色挺好,怀曜庆也就放心下来了。赵媛清在一旁张罗道:“星星,我给你洗水果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