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萧铎气势汹汹携带着万千煞气的掌风扑向霍启根的时候,周围所有的侍卫包括孟汉在内都感到了扑面而来的凌寒之气,脚底下纷纷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

他们只是挨得近了些,却遭受这般鱼池之殃。

所有的人都觉得霍启根要没命了。

可是当这煞气四溢携带着强大力量的掌风扫过之后,他们勉强睁开眼睛看过去,却见霍启根犹如小山一般屹立在那里,除了头上略显凌乱的发丝和飘飞的衣摆,竟然丝毫看不出任何影响。

他们都有些惊了。

毕竟自家皇上那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是杀遍天下再无敌手的,如今看起来是碰到个棘手的硬茬。

孟汉在最初的呆愣后,提起剑冲过去。

一个人打不过,一群就该上了!

孟汉这么一带头,顿时一群人哗啦啦地冲了上去。

二十几把剑布成了天罗地网,将霍启根团团笼罩住,剑光四溢寒气逼人,他们要将霍启根置于死地。

有时候侍卫的作用,不是来保护皇帝陛下的,而是帮着皇帝陛下打架的。

可是就在所有的剑都招呼向霍启根的时候,萧铎却眯起了眸子,冷冷地盯着霍启根,淡声道:“全都退下。”

萧铎下令了,孟汉等人停下攻势,担忧地看了看萧铎。

他们怕自己的皇上吃亏。

萧铎挑眉,眉眼间透出了冷意:“下去。”

这下子没有人敢犹豫了,忙恭敬地道:“是。”

待到这空荡荡的驿站里只剩下萧铎和霍启根两个人了,萧铎锐利的目光审视着霍启根,剑眉微挑,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在下姓霍名启根,原本是牛桩子村……”霍启根笑了下这么说。

“我要听的是真话。”萧铎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萧铎何等聪明之人,他在一掌落空之后,顿时明白了,这个人必然是个普普通通的人。

天底下有哪个人敢跑来他面前说是他皇后的未婚夫?活腻歪了吗?更没有人竟然无所畏惧地站在他面前承受他的掌风。

霍启根身上又有种种疑团的。

说来说去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并不是凡间之人。

抑或者说,他是有些来历的,或许和他们的几世纠葛有关系。

霍启根望着萧铎,此时笑意慢慢收敛了,他略显憨厚的眉眼变得认真起来:“我确实是阿砚的未婚夫,在很久前,远在你和她认识前,就有了婚约。”

曾经的他发誓要守护她千年万年,只可惜,后来的世事变迁却不是他能掌控的。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炼化为一把剑鞘,又为了所谓天下大义,施展了三界联手策划的一场美人计。

他盯着萧铎,这个曾经他根本连正面交锋都没有资格的情敌,唇边泛起冷涩的笑:“我没办法阻止她成为你的皇后,更没办法阻止你和她之间的孽缘,不过无论天上地下,无论再过一千年一万年,她就是和我曾经缔结婚约,这是没办法改变的。”

即使现在的她已经忘记了。

不过没关系,他还记得,依然会信守当年他们偎依在洗砚池时的诺言。

“你是宁非?”萧铎在审视半响后,忽然薄唇轻启,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这个人眼前的气质语音完全和宁非不同,但是他却给自己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一直到现在,他才确认,这个人应该就是宁非吧。

宁非消失得莫名,而眼前这个人出现的也诡异。

宁非从来没有露出个真面目,眼前的这个人却在传说中出外投军数年不曾露面。

“是,我就是宁非。”霍启根承认道:“这么多世了,我一直试图阻止你和阿砚那几乎是无法阻挡的孽缘,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抗不过所谓的天命。所以这一次,我就是要潜伏在你身边,尽我所能地保护她。”

萧铎点头,冷笑:“是了,曾经的宁非,每次的出现都是恰到好处。”

每当他和阿砚炽情正热时,他总是能恰好地出现,并适时地打断了他们。曾经他也对宁非起过疑心,却因为他为了谋取自己信任险些自断双臂而选择了暂时信任他。

谁知道,这竟然是几辈子的仇敌,阿砚的未婚夫?

萧铎满意地点头,低冷的声音淡道:“很好,太好了。”

这下子,他更应该死了。

“不要仗着你一点点旁支末技试图反抗我,因为我到底是这个人世间的帝王,而你不过是个普通的老百姓。我若是愿意,自有一千种一万种办法来捉拿你折磨你要你性命。”

萧铎傲然挑眉,负手而立间,语气中是满满的自信:“你能躲过的这一掌,不是因为你比我强,而是因为你并不是世间人罢了。不过再多,你也不敢了。”

霍启根唇边泛起苦笑:“为什么我不敢?”

萧铎鄙视地望着他,仿佛他说了一句废话:“你既然说阿砚是你的未婚夫,你若真有本领能够和我抗衡,难道会眼睁睁地看着这么多世阿砚都为我而死吗?”

这一句话实在是无可反驳,霍启根脸上微变,紧闭着唇,不再言语了。

萧铎此时却根本不想再理他了,挥挥手,高声命令道:“孟汉,将此人押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离开。”

站在院外胆战心惊的孟汉听到这命令,忙带领着人马跑了进来。

这一次不光是之前的二十几名侍卫了,还有众多他刚刚调集的人马。

萧铎连看都不看霍启根了,转身便离开小院。

而在他的身后,霍启根果然没有反抗,在被团团包围之下,直接束手被擒了。

重新回到那辆为阿砚定制的豪华马车上,萧铎原来的冷厉神情淡去,再次浮现出了那难以化开的温柔和宠溺。

他就这么盯着她的睡颜,看着些许光线落在她的脸颊上,将她脸上淡淡一层的茸毛都映衬得清晰可见。

她虽然已经嫁为人妇,已经身怀六甲,不过看着依然犹如个小姑娘般鲜嫩可人。

而这样的她,在他看不到的时候,竟然还曾经将终身许给别人?

萧铎想起霍启根所说的什么洗砚池中偎依,便觉得酸涩无比。

他知道,那个时候,他一定还不认识阿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