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开始,萧铎对夏侯皎月是百般挑剔,怎么都看不顺眼。比如夏侯皎月伺候阿砚喝汤,他会过去亲自检查,不是说凉了就是热了。

有时候夏侯皎月扶着阿砚坐起来歇息,他就过去,嫌弃夏侯皎月扶着了阿砚的胳膊,说小心碰伤了阿砚。

或者夏侯皎月在那里帮着阿砚梳头发,他便皱着眉头,挑剔夏侯皎月梳起头发来力气太大,扯疼了阿砚。

“有你这样伺候的吗?”萧铎目泛冷光,意味不明地盯着夏侯皎月。

夏侯皎月也是无可奈何啊,她自认为对眼前这位主子秉性算是了如指掌的,可是现在却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她一直谨慎小心地伺候着皇后娘娘,不敢有任何疏忽,怎么好好的,皇上竟然百般挑剔呢?甚至有时候,她都觉得皇上防备地望着她,好像怕她将皇后娘娘偷走似的。

这种防贼一样的目光,让夏侯皎月不舒服极了。

不过她也没办法,暗地揣度一番没有结果,她也只能忍下。

终于有那么一天,只因为一个痰盂的摆放位置,萧铎冷声斥责了她,她委屈又无奈,忍不住跑出去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看她不顺眼?所以故意欺负她?”阿砚看不过去,为自己上上上上辈子的通房丫鬟鸣冤了。

谁知道阿砚这么一说,萧铎更是不悦了,淡道:“天凉了,夏侯皎月也该嫁人了。”

像霍启根这种根本摸不到的人物也就罢了,萧铎可以忍,不过夏侯皎月这种,他实在是看着就难受。虽说如今阿砚身为女儿身,可是听说现在女子成群的地方,也有女子结为伴侣互相进行身体安慰的,不是吗?

所以还是得防,防男防女防儿子。

阿砚被萧铎这么一说,想了想,最后点头妥协:“你说得也对,夏侯皎月还是去嫁人吧。”

萧铎点头,当即着手去办。

当天傍晚时分,萧铎把夏侯皎月叫过来,淡声道:“你年纪也不小了,长得相貌也不好,留在皇后身边也实在是碍眼,再不嫁人,怕是永远也嫁不出去了。”

夏侯皎月对于自己“相貌不好”这件事早就认命了,淡声道:“皇上说得是,只是如今嫁不出去,便也不想着嫁人了。”

萧铎却是不许她不嫁人的,略一沉吟,当下拿起朱笔来,便道:“朕直接给你赐婚吧,就把你赐给你的义兄夏侯莽,如何?”

夏侯皎月一惊:“可是,可是他是我的义兄啊!”

这是罔顾人伦……

萧铎却是浑然不在意的:“罔顾人伦又如何,左右这骂名是朕担着,又不是让你担。若是你父亲那里说起来,只说是我的旨意就是,看看谁敢反对。”

他摸了摸下巴,又道:“若是你的义兄夏侯莽有意见,那就让他来找朕,他不服,朕就打到他服。”

夏侯皎月低头咬着唇,沉默半响后,终于缓缓提起裙子跪下。

“谢皇上隆恩。”

声音诚恳,透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哽咽和感动。

其实这对于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归宿,也是唯一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