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自己早就站队六皇子,可并不想跟着他送死。姜知瑞甚至有一瞬间,想要放弃。

周承轩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

“去年山体崩塌,险些导致阿娆丧命,如果云南王知道了他的宝贝女儿差点被你害死,会作何反应呢?”周承轩从容道:“还有你曾经强迫她给你做妾,阿娆殊死抵抗才逃了出去,你以为她会放过你?”

姜知瑞咬紧牙关,沉默了半晌。

“殿下需要臣做什么?”

***

果然如太子所预料的,王皇后怒气冲冲的到了东宫兴师问罪。

她不敢直接质问太子,太子妃又“病着”,是以王皇后直接到了宜芝院。

阿娆正在绣香囊,见王皇后面色阴沉的快步走了进来,唇畔带笑的起身行礼,就像无事发生过一样。

王皇后恨得牙根痒痒。

“都给本宫退下!”这样丢人的事情,自然不能当着宫人的面宣扬,王皇后趾高气昂道。

可她没料到的是,她吩咐完后,阿娆房中服侍的人竟没有一个离开的,虽是低眉顺目的垂首站着,却胆敢违抗皇后的命令。

王皇后心里本就窝火,见状更是暴跳如雷道:“本宫的话,你们竟然不从?”她目光凶狠的扫过一众服侍的人,最后落到了阿娆身上。“好、好一个太子才人!”

阿娆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她轻声细语道:“娘娘见谅,这是在东宫,不是坤正宫。”

这话相当于火上浇油了,王皇后想要厉声呵斥,可阿娆仍是淡然自若的模样,只会自取其辱罢了。

“本宫有话跟你说,你让人先退下。”王皇后压着火,忍气吞声道。

既是王皇后开了后,阿娆便也给她两分颜面。她摆了摆手,结香等人退了出去,连枝和连翘却仍然站在阿娆身后。

“连翘倒茶。”阿娆笑眯眯的道:“娘娘请坐。”

王皇后也认得这两个是太子的人,且阿娆神色坚定,再纠缠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她只得暂且忍耐。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样折腾了一番,王皇后再大的怒气也被消磨了不少,她紧盯着阿娆,质问道:“王莹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莹在太子手中,被太子的人带到了周承珏面前,摊牌之后却又离开。

“一切都如三皇子跟您所说。”阿娆不慌不忙道:“王姑娘替三皇子诞下了长子,妾身还没来得及恭喜您呢!”

王皇后狠狠拍了旁边的高几,连翘才送上来的茶水,都溅了出来。

“三皇子见过小皇孙了罢,妾身听说小皇孙生得甚是可爱呢。”阿娆似乎对王皇后的愤怒恍若未觉,自顾自的道:“小皇孙也该尽快上玉牒,方才能尽快进宫,和皇上、娘娘共享天伦之乐!”

这便是威胁了。

“别以为太子控制住王莹,不知道从哪里弄出个野种来,就可以栽赃到三皇子身上!”王皇后怒不可遏的替周承珏狡辩,呵斥道:“本宫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证据!”

阿娆柔柔的笑了笑,温声道:“娘娘稍安勿躁,太子敢这么说,自然能让宗正府认可小皇孙的身份。王姑娘是怎样从宫中离开的,您心知肚明,皇上也很清楚。”

如同当头棒喝一般,王皇后想要狡辩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怪不得太子肯轻描淡写的揭过,并不追究——不仅仅是要换取查案的机会,更是要抓住她们母子的把柄!

“娘娘,王姑娘给三皇子添了小皇孙,您该高兴才是。”阿娆看王皇后沉默,道:“亲上加亲不说,太子都不追究王姑娘的过错,正好择吉日把亲事办了。”

王皇后的目光霍然锐利起来。

这些话是太子授意么?是在告诫他们,让他们退出皇位之争?

“三皇子和太子殿下是兄弟,太子殿下胸怀宽广,如果三皇子肯回头,殿下也不会因过去那点子小事斤斤计较。”阿娆迎着王皇后的目光,淡然道。

如果他不肯回头,是不是太子就要计较了?

王皇后死死的盯着阿娆看了半晌,随后便一言未发的从东宫拂袖离去。

阿娆唇角微翘。

连翘和连枝送了出去,回来时连翘忍不住问道:“如果三皇子一意孤行的话……”

连枝摆了摆手,见四下无人,才低声道:“不是已经有了小世子么,到时候直接封王,谁不夸咱们殿下仁德呢?”

端得看三皇子是不是识趣了。

☆、第 173 章

王皇后回到坤正宫中, 自是暴跳如雷的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好不容易他们母子才翻身, 眼看就要把周承轩给扳倒了,却被太子横插一杠。

当她冷静下来时,把今日同阿娆的话忍耐着又细想了一遍, 忽然觉得遍体生寒。如果太子真的能证明王莹生的孩子就是珏儿的, 就算不想认,别人也会认为那个孩子是珏儿的继承人。

太子偏偏在这时候提出来, 只怕是要逼着珏儿站队。

若是珏儿不答应,一意孤行跟太子对着干……往后太子控制一个幼童,可比封珏儿为王更容易些!

太子是存了这个念头么?

王皇后越想越是心惊,一叠声的让人去请周承珏。

散朝之后, 周承珏面沉如水的到了坤正宫。

“珏儿, 可曾跟太子谈过了?”王皇后屏退了服侍的人, 迫不及待道:“太子怎么说?”

周承珏恨恨的道:“还能说什么?不过是威胁儿臣——”他的话还没说完,自己先冷笑了一声。“哪里是威胁,不过是告知儿臣一声罢了!”

“儿臣若是做得令他不满意,这一切自会大白天下。”

听了他的话,王皇后便知道他没想到最深的一层。

她叹了口气, 道:“你的私生子暴露后,你自然会被人指责不检点,身为皇子却失德;这个人是王莹, 咱们母子又要背上混淆东宫血脉的罪名。”

看着周承珏的目光里戾气越来越重,王皇后淡淡的道:“你有了后,太子就能名正言顺的让他取代你的位置, 还要落得个仁慈的名声!”

周承珏恍然大悟。

难怪太子要大费周折的把王莹藏起来,还让她生下了儿子,就是等得这一日!

“母后,王莹好歹是王家的人!她怎么能跟家族做对?”周承珏前思后想道:“母后出面请二舅舅、舅母出面,父母的话她总是要听的罢?”

“你告诉她,如果她不跟咱们做对,等而儿臣事成之后,自会娶她!”

王皇后摇摇头,沉声道:“咱们逼着她堕胎、将她送走的时候,她已经记恨上咱们。且不知太子用什么许诺了她,只怕条件要比咱们能给的更为令人心动。”

当初王莹苦苦哀求,却被家族放弃送走,若说不怀恨在心是假的。

太子的许诺,也并不难猜。

作为亲王母亲的身份掌管王府,远比作为亲王的妻妾更有诱惑力——母子二人不约而同想到这儿,齐齐打了个寒颤。

太子的心思好生歹毒!

二人此时倒忘了,当初是她们想要陷害、混淆东宫血脉在先。

“儿臣再去找外祖父他们商量!”周承珏霍然起身,犹自不甘心的道:“就不信王莹真的胆大包天——”

她真的敢。

王皇后在心中默默的想着,虽是没有阻止儿子的行为,却觉得这件事成功的希望不大。

如果换了自己,怕是也要跟王莹做同样的选择。

***

那日谈话后,安贵妃虽是没有同意周承轩的做法,暗地里却在联络她曾经施以恩惠的正乾宫宫人。

万不得已才会走那一步,尽管她再不情愿,却不得不早做准备。

她知道周承轩在宫外一定没闲着,仍是默许的态度。

这日正值休沐时,安贵妃做了几样糕点和补汤,都是捡着素日来皇上爱吃的口味,准备给皇上送过去,想要缓和关系,最要紧的是试探皇上对安家、对轩儿以及自己的态度。

糕点从筛面开始都是她自己亲手做的,补汤中用到的药材亦是她亲自挑选清理,并没有让人插手。

为了选材方便,她特意去了御膳房。

贵妃亲自过去,御膳房的管事嬷嬷自是选了安静、干净的一处灶台给她用,并派了几个厨娘给她用。

安贵妃态度温和的让她们各自去忙,只留了两个看起来手脚麻利、面孔稍显稚嫩的小姑娘,让她们跟着碧桃一起打下手。

说是帮她择菜,碧桃更主要的目的却是套话。

“方才我看见有一屉糕点正放着晾凉,看起来模样怪好看的,竟是先前未曾见过的。”碧桃笑道:“是你们师傅新琢磨出来的花样子么?”

顺着碧桃的目光看过去,其中一个小宫女脆生生的道:“不是呢。这是宁妃娘娘给的方子,让御膳房给做出来。”

她的话音才落,碧桃心中一喜。正所谓那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竟然主动提到了宁妃。

“最近皇上时常留宿重华宫,宁妃娘娘变着法儿的琢磨自己宫中的饮食!”仍是那个小宫女,毫不设防的抱怨道:“有些新奇的方子,宁妃娘娘也是在书上看到的,却让奴婢们做——”

她的话音未落,只听旁边安静择菜的小宫女重重的咳嗽了一声,那个快言快语的小宫女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很快闭口不言。

背后谈论宫中的娘娘们,这罪名若是压下来,是她们不能承受的。

“碧桃姐姐,求你千万帮奴婢保密。”她沉默了片刻,又懊恼的向碧桃求饶。“就当奴婢什么都没说过。”

碧桃忙笑着安抚道:“妹妹不必紧张,咱们不过是闲聊罢了,说完自然就忘了。”

本就是帮安贵妃择几根青菜,若不是碧桃过于精挑细选,早就该择完。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后,碧桃走到了安贵妃身边。

安贵妃也忙活得差不多了,等到糕点晾凉装盘后,补汤也熬好了。

御膳房早就准备好了汤碗汤匙、配着点心颜色的碟子,末了还送上食盒。

一切都准备好后,碧桃替安贵妃提着食盒,一行人直接去了正乾宫中。

然而想要见周钧禹却没那么顺利。

李长青一脸为难的出来传话,说是皇上忙于政务,这会儿不得闲,请贵妃娘娘改日再来。

这就是摆明了不想见她。

可安贵妃并没有气馁,含笑点点头,神色从容的站在殿外,等待召见。

正乾殿内。

皇上确是在批阅折子,可殿中早有了别人在。

只听见殿中时不时出现“噼啪”的清响声,周钧禹抬起头来,瞧见不远处的宁妃没什么坐姿可言的倚在旁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小锤子,神色专注的轻轻敲着核桃。

她专注的敲几下核桃,便又转过头来看正在批折子的皇上。

周钧禹刻意多等了一会儿,正好跟宁妃的目光撞上。

“皇上,妾身吵到您了罢?”宁妃忙放下了手中的小锤子,起身道:“妾身这就去出去。”

谁知周钧禹面上并未有半分不悦之色,反而撂下了笔,朝她招了招手。

宁妃顺从的走了过去,便被他捉住手,他温声问道:“敲这么多核桃,你一个人吃得完么?”

“妾身想给您做一道糕点,要用到不少核桃呢!”宁妃柔声道:“这是妾身从书上才看到的方子,在宫中还没见过呢!”

周钧禹喜欢她安静时的乖巧柔婉,笑着点了点头。

还没等他再说话,只见李长青又隔着帘子通传道:“皇上,贵妃娘娘还在外头等着。”

宁妃闻言,忙从周钧禹怀中起身。

“皇上,让贵妃娘娘看到妾身在此处,定会误会。”宁妃小声道:“妾身还是先避开罢!”

周钧禹脸色不大好看,却仍是应了,他看着宁妃那张柔婉的面庞,心情总算好了些。“去寝殿里等着朕。”

宁妃面色微红,只轻轻应了一声,连帕子也忘了带走,核桃也没记得收,就飞快的跑走离开了。

见她慌乱的模样,周钧禹面上浮出一丝笑意来。

当安贵妃进来时,瞧见的就是皇上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还没等她开口,软榻的小几上堆着的核桃、御案上的一方锦帕,便刺目的映入她的眼帘。

显然方才有人陪在皇上身边。

只是她不敢质问皇上,只得聪明得装傻。

“皇上,妾身听闻您忙于政务,便亲手做了些糕点和补汤送过来。”安贵妃笑盈盈的道:“皇上若是喜欢,妾身每日都给您送过来。”

周钧禹神色淡淡道:“不必了。”

“那妾身不来打扰您。”安贵妃顺势道:“妾身把做好的糕点和补汤命人给您送过来好不好?”

她已经这般伏低做小,周钧禹也没有拒绝。

安贵妃趁势把汤盛出一小碗,捡了两块糕点,递到了周钧禹面前。

他略尝一口,便放下了筷子,汤也不过喝了两口就放下了,敷衍之意分明。

而安贵妃并不介意,仍是面带微笑的识趣离开。

等到她走后,宁妃轻手轻脚的走了出来。

“这些都是贵妃娘娘做的?”宁妃惊讶的赞叹一声,看着点心道:“妾身能尝尝么?”

周钧禹哪里会不答应,亲自夹起一块点心喂给了她。

“娘娘做得真好!”宁妃赞不绝口。

“那朕就还让她送过来。”周钧禹不以为意。

宁妃迟疑道:“可这是娘娘给您的一片心意啊!妾身怎么好——”

周钧禹摆了摆手,道:“朕不说就没人知道。”

听了他的话,宁妃才放心了。她捻起一块糕点,用帕子托着送入了周钧禹口中。

只当是闺中情趣,周钧禹并没有拒绝。

宁妃唇角的笑意渐浓,垂下了眼睑,柔弱无骨的靠在他的怀中。

***

东宫。

宁妃算准了时辰,在太子上朝后过来找阿娆。

“太子妃其实并未病重对罢?”宁妃这次没去看太子妃寝殿,直接去了宜芝院。她开门见山的对阿娆道:“虽是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太子妃在装病。”

阿娆心头一跳,迟疑的瞬间仍是点了头。

宁妃没想质问,听到姜妙平安的消息,长长的舒了口气。

“太子妃装病的目的只怕是要离宫。”宁妃已经猜到了姜妙的意图,微微笑道:“让我猜猜,以她的性子多半是要去找秦世子。”

阿娆微愕。

“真好啊,姜世子回来了,她能无忧无虑的离开。”宁妃脸上笑着,却有种悲伤的感觉。察觉到阿娆的目光,又笑了笑:“她一定能找到秦世子的。”

听了她的话,阿娆心里有种大胆的猜测。

宁妃是不是已经知道秦铮没死,而靖北侯已经永远不能再回来了?

“娘娘……”阿娆不知该怎么劝她,正如宁妃自己所说,她甚至都没有资格替靖北侯悲伤。

然而宁妃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如往日般柔声笑道:“阿娆,我今日来,有件事想要你帮忙。”

今日的宁妃实在是古怪,这是找她来摊牌么?

“我本是孑然一生入宫,了无牵挂。即便犯了罪过株连了清平伯府,我心里才畅快呢。”宁妃想起过去,唇畔浮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阿娆听着她的话,觉得不大对劲儿。虽是说过去的事,竟听出一种要托孤的感觉。

“我喜欢靖北侯。”宁妃唇边的笑容没有撑住,眸中泛起了水光。她眼角的泪滴将坠未坠,哽咽了片刻,方才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又重复了一遍。“我喜欢陈清随。”

这并不是秘密,阿娆早就猜到了。见她如此悲伤,阿娆竟不知如何去劝,只得递上了帕子。

世上从来没有感同身受这件事。

“我入宫的目的不单纯,总想着有朝一日能帮上他的忙,哪怕、哪怕是帮他报仇!”宁妃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她语气又急又快道:“我情愿被人看不起、别人指着骂以色侍人,也想要为他出力,只有一点儿也好。”

而如今机会来了。

“只是,小公主是无辜的。”想到这儿,宁妃眼中作为母亲那柔软的一角露了出来,即便这个孩子身上的另一半血脉来自她最恨的人。“阿娆,我求你一件事。”

阿娆隐约猜到了她的意思,没有立刻点头。

“若是我出了什么意外,请你帮我照顾小公主。”宁妃目露哀求之色,低声道:“太子殿下心胸宽广,能容下这些没有牵连皇子皇女。我只求她平安长大,嫁个自己喜欢的人,有安稳的一生就足够了。”

“不行。”

阿娆断然拒绝。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倒计时,会有番外。

☆、第 174 章

宁妃愕然的看着阿娆。

阿娆又语气坚定的强调了一次。宁妃已经存了死志, 自己断不能答应。

“娘娘, 妾身说句僭越的话。没有娘的痛苦,您也承受过, 怎么忍心让小公主也去承受?”阿娆忍不住道:“小公主还没满周岁,往后需要您的日子还长!”

她虽生在公侯之家, 可自幼的日子便过得艰难。幼时失去母亲,父亲亦是糊涂偏心, 她被姨娘磋磨着长大, 还险些失了清白被胡乱嫁人——在此之前, 她唯一感到的温暖,就是靖北侯给予的。

哪怕靖北侯并非另眼相看才出手帮忙, 可这却是头一次有人向她伸出援手。

阿娆忽然想起在京郊时, 那时以为自己将坠入山谷,结束这一生时,是太子伸出了手, 紧紧抓住了自己。也是从那时起, 她决定对太子敞开心扉。

宁妃神色恍惚了片刻,唇角弯了弯, 却满是苦涩。

“太子殿下有为君者的决断和仁慈,他会善待那些与皇权无争的皇子皇女。阿娆,你是个温柔善良的姑娘, 也会是个好的母亲。”她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已满是坚定之色。“把小公主交给你们, 我很放心。”

阿娆见她不肯改变主意,还想再劝时,宁妃却已起身。

一身锦衣华服、满头珠翠显得雍容贵气,很容易让人忘了她今年尚且不足二十岁。

“阿娆,你会有很好的一生。”宁妃笑了笑,神色越发温婉柔和。“我意己决,别为我难过。”

这话越听越不吉利。

阿娆心里发慌,只听宁妃又道:“我一直都在等这一日,你该为我高兴才是。”

“如果靖北侯知道,他一定不会允许您为了复仇毁了自己的人生!”阿娆脱口而出道:“您千万别做傻事!”

宁妃闻言微怔,随即浅浅笑了。“是啊,他是个好人,当然不会。”

“可是……”她眸中泛起薄薄水光,闪动着淡淡的绝望。“即便这条路错了,我也断没有再回头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