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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金羡鱼所料,第二天,洞真仙君与身边某金姓女子的绯闻迅速传遍了大仙洲。

  身上很沉。

  一大早,金羡鱼迷迷瞪瞪地使劲睁开眼,差点儿被身上的重量压得喘不过气来。

  谢扶危依然保持着那个蜷缩着的姿势,像蛇一样手脚并用把她抱在怀里。他睡得很沉,难得安详,金灿灿的日光照在脸上,竟然有种孩童般的恬静天真。

  在不惊醒他的前提下,金羡鱼狼狈地挣扎出来,摸到玉牌看了一眼,看到玉牌上的消息后,她抱着玉牌足足走空了一分钟,这才缓缓回过神来。

  这消息不会是张连英传出。

  昨天谢扶危如此“高调”地陪她出没于人来人往的蓬莱学宫,想必认出他来的人不在少数。

  不,与其说是高调,倒不如说谢扶危就是对生活缺乏必要的常识。

  洞真仙君谢扶危这几百年来一直洁身自好,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剑神之类的,他在众人眼里,则相当于已经献身给剑神的圣女。

  金羡鱼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接下来的学宫生活可能会……十分忙碌。

  玉牌上的消息多是在好奇打探这金氏究竟是何方神圣。

  只不过和后世相比,底下的讨论气氛明显温和收敛许多,当然也有表示出羡慕的,因为能得洞真仙君一对一,手把手,小班化辅导。

  金羡鱼:……这是有什么毛病?

  看来修真界的大家真的时时刻刻将修炼记挂在心,这么一想,她枕边这位真的需要反思自己一下喂。

  **

  小仙洲。

  篝火即将燃尽,将熄未熄。

  天际泛起淡淡的橙红,卫寒宵皱着眉走到人群前,毫不客气地踹了挤成一团,不知道在热切讨论着什么的众人一脚。

  “喂,起来了。”

  这是他这些日子收拢而来的亲信。

  他即将靠这些亲信进入卫王宫,夺取王位。

  他的父亲太过年迈懦弱,理当由他的孩子来继承他的基业。

  往日里,这些亲信总要和他嬉皮笑脸玩闹一番。可今天他们看到他却好像见到了鬼,拼命朝对方使着眼色,护着手里的什么东西。

  “给我。”卫寒宵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给我。”他强调。

  少年个头蹿得很高,四肢修长,身材清瘦,神情有些恹恹的阴郁,鸽血红的眼底像是浮动着淡淡的阴翳。

  瘴气得以清除,这些日子以来卫寒宵的修为更是突飞猛进。

  众人你看看我看看你,当中一人挠了挠头,“话讲在前面,给你看也无妨,但是苍狼你别生气。”

  卫寒宵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你们又背着我做了什么?”

  “与其说是我们背着你做了什么,”那人嘀咕道,“倒不如说……背着你做了什么。”

  这三个字咬得极为模糊,卫寒宵蹙眉道:“谁?”

  玉牌被送到他面前,卫寒宵淡淡地扫了一眼,瞳孔骤然缩成一线,面色遽变。

  连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如今的脸色有多难看。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若凝固。

  众人屏声静气,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反应。

  直到卫寒宵突然冷哼一声,打破了沉默,“哼,你们就怕我看到这个?”

  他面无表情地环顾了众人一眼,“你们究竟是有多看不起我?”

  触及少年血红的双眼,有人犹豫道:“……苍狼,我们是担心你。”

  “与其担心这个,不如担心日后的决战。”

  话为说完却被厉声打断,卫寒宵厉声打断了对方,张开手,手上的玉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攥成了齑粉。

  很快就被一阵风吹走。

  他冷冷地转身就走,“无聊。”

  “……还有,这件事,谁都不准告诉师父。”

  虽然卫寒宵在临走前留下了这样的嘱咐,但凤城寒毕竟不是任人欺瞒的孩子,短短一个下午就已经知晓了一切。

  凤城寒的神情倒是出乎意料的平静,平静地收起了玉牌,面上并无任何异样之色。

  这股平静令卫寒宵感到一阵愕然,甚至是荒谬。

  “所以,你也喜欢金羡鱼?”将手里的烤鱼递给凤城寒,卫寒宵轻描淡写地问。

  “也?”凤城寒侧目,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个与众不同的字眼。

  卫寒宵顿了顿:“……我说的是谢扶危,你和谢扶危。”

  凤城寒目光落在烤鱼上,像是有意回避卫寒宵的视线,这会令他感到难堪。

  “她很好。”

  卫寒宵不知为何突然站起身,神情看起来有些愤怒:“你应该叫她师母。”

  凤城寒的面色一时间苍白下来,抿紧了唇:“你也该叫她师祖母。”

  这一句堵得卫寒宵哑口无言。

  而凤城寒的下一句,却令他僵硬在了原地。

  “那你呢,寒宵?”凤城寒不假思索道,“难道你便对金道友无意?”

  “胡说什么,我才没——”

  他说不出口,卫寒宵骇然意识到这一点,脸上血色顿失。

  这几乎是凤城寒头一次失态,他一向温驯含蓄,从来不会置人于尴尬的境地,方才那一句开口前他甚至未加思索。

  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抱歉,寒宵。”凤城寒自知失言,深感愧疚,“我不是这个意思——”

  旷野很安静。

  呼啸而过的夜风很冷。

第77章

  良久,卫寒宵又面无表情地开了口,语气恭敬:“那师父你呢,师父你这样活着不累吗?其实你本性比谁都离经叛道吧。”

  凤城寒一怔。

  掷下这么一句话后,卫寒宵就走远了。

  他脚步很快,脑子里一团浆糊。旷野的风呼吸间如刀般割开喉咙肺腑,一阵生涩冷厉的疼,吐也不是,咽也不是。他快要无法思考。

  凤城寒的状态自然也没比卫寒宵好到哪里去。

  他不安地望着卫寒宵离去的身影,心乱如麻。

  这是他们师徒之间第一次冷战,卫寒宵的言语一如利刃直刺心底,凤城寒闭了闭眼,强迫自己镇静下来,袖中的玉牌“当啷”落在地上。

  金羡鱼收到凤城寒的讯息的时候,正在温习蓬莱学宫今日的课业。今天一天她几乎是在众人的注目下度过的。起初她还能心平气和地解释几句,但来问询的人多了难免感到疲倦。

  至于谢扶危,他本来不需要修习学宫的课业,但不知道他心血来潮选修了什么课,一整天下来都见不到人影,直到傍晚这才风尘仆仆地回到寝居。

  蓬莱学宫课业繁重,谢扶危回来之后,什么也没干,就静静地陪在她身边一起温书。

  玉简被金羡鱼随手搁在一边,任凭消息闪动。

  虽然繁重的课业让她头大如斗,焦头烂额,不过这一天下来不是没有收获的。

  昔日儒家亚圣孟子曾曰“吾善养吾浩然之气”。“气”的概念一直是儒门的修炼核心。

  养气最重要的是“感”。

  “气”只有“感”后才能聚化形成万物,所谓“凡气清则通,昏则壅,清极则神”,“八极六合融融一气,天地万物和然无对”。

  引导天气间的“正气”,其实和引灵入体没什么区别,修炼修到最后,追求的都是搜积虚空中清灵之炁,万物合于一,合归天道。

  这一天下来,金羡鱼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炼化灵气的效率翻了数翻不止,体内的灵气莹润内敛,异光浮动,更为精粹,突破的趋势愈发明显。

  或许就在这几日。

  玉简闪动了数下,金羡鱼都无有所觉,直到将手头上的工作暂时处理完毕,这才想起来察看。

  谢扶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睡着了,脸上盖着书,枕在胳膊上伏案小憩,呼吸清浅。

  金羡鱼目光一瞥,无意中瞥见他手边的一摞书。

  《中馈录》、《食珍录》、《云间绣谱》、《瓶花集》?

  她手一抖,呆若木鸡地愣在原地,脑袋上雷云滚滚。

  谢扶危他学这些做什么?!

  可惜她目前并不能把谢扶危喊起来问个彻底。

  这些东西对他而言似乎学起来十分吃力。谢扶危睡得很熟,眼睫在书页上投下淡色的阴影。

  金羡鱼收回视线,神情恹恹地扫了一眼手上的玉简,一目十行跳过了那些无用的垃圾信息,突然被一个眼熟的名字吸引了注意力。

  署名是“凤城寒”。

  她心里咯噔一声,抿了抿唇。

  凤城寒: 【抱歉,深夜冒昧来讯叨扰道友,某今日在玉简上看到了有关道友的传言,道友与师尊……】

  他也看到了玉简?

  虽然金羡鱼早就料到这一切早晚会传到凤城寒几人的耳朵里,但这速度还是快得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和谢扶危之间的关系,其实连金羡鱼自己也没弄明白。

  说是在谈恋爱,可她又斩断了情丝,对谢扶危生不出任何依恋之心。谢扶危对她而言,充其量算盟友兼活很好的炮友。

  当然,如果谢扶危能尊重她的意愿,她其实并不抗拒与他继续下去。

  可凤城寒不一样。

  哪怕知道承认会暂时伤害到凤城寒,金羡鱼还是慎重地一字一顿地勾画出。

  【是,正如你所见。】

  长痛不如短痛,她这样说得已经够清楚了,但愿凤城寒能明白她的意思,她并不是个良人。

  金羡鱼等了一会儿,玉简隔了很久才送来了对方的消息。

  ……

  【原是如此,道友与师尊很是相配,祝道友与师尊能早日盟结良缘、白头……】

  “白头永偕”这四个字却迟迟难以成书。

  他理当祝福。

  凤城寒望着玉简默然不语。

  脑海中仿佛有个声音在一遍又一遍地说,金道友与师尊十分相配,师尊的修为足可护她此生无忧,他理当祝福,理当为她感到高兴。

  一直以来,他不正是希望她能平安顺遂喜乐无忧吗?

  可另一个声音却来自于卫寒宵。

  师父你这样活着不累吗?

  究竟是他想做君子,还是不知不觉间,背负着众人的期待,长成了众人所期望的模样?

  这么多年来,矫言伪行,难道不累吗?

  他心底或许还是有不甘的。

  凤城寒闭上眼,呼吸间胸膛微微起伏,手指僵硬得几乎握不住玉简。

  师尊、寒宵、弄道友……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不愿多看他一眼,哪怕一眼。

  **

  天星漏,大微议事堂。

  危梯入冥,天风拂檐,悬星为烛。

  堂内分列数把椅子,坐着如今天星漏玉氏从本家到各支脉的话事人。

  此时会议刚刚结束,众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末位的黑衣青年身上。

  察觉到众人的视线,玉龙瑶白嫩的脸上露出了点儿无辜,坐得更为端正,乖乖地将两只手搁在桌子上。

  身为玉氏并不起眼的旁支庶子,这位阴阳星君这些年来晋升得速度快得令人咋舌。刚刚更是笑吟吟地左右着会议的进程,在资历和辈分为大的玉氏,玉龙瑶不知天高地厚的行为惹得不少长老心生不快。

  “星君短短数年就能有如此成就,可谓英雄年少。”说话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玉氏长老。会议结束,对方以一种闲话家常般地态度关切地赞叹。

  玉龙瑶不假思索道:“还要感谢族中长老多加栽培。”

  玉氏长老和蔼笑道:“你如今地位不同往日,出门在外更是代表着我们玉氏的脸面,这一身行头也该重新置办了。”

  他说话间,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玉龙瑶他稍显破旧的黑色罩袍与牛皮靴上。

  “尊夫人难道不曾为星君多备上几身新装?”

  玉龙瑶已隐隐感觉到些许不耐烦,但他很好地掩饰了这一点,莞尔笑道:“内子爱玩,这些日子并不在府上。”

  话音刚落,他便察觉到大微堂内轰然一声,议论纷纷。

  玉龙瑶脸上微露困惑之色。

  众人的目光似乎都落在了他身上,眸光闪动,神色各异。

  玉龙瑶心里异样,面上不显。

  那位玉氏长老笑容显得真诚了不少,他扭脸冲左右笑:“说起来,洞真仙君近日传言,诸位道友可曾听闻?”

  众人都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兴趣,唯独玉龙瑶。

  “……阴阳星君?”

  玉龙瑶回过神来,一点儿没表现出不合群的不自在,脸不红心不跳地微微一笑,定定地说: “我不感兴趣。”

  须发皆白的玉氏长老:“别这么急着否认,这件事与星君可谓紧密相关。”

  玉龙瑶不置可否:“是吗?不过我与那位洞真仙君早已分道扬镳。”

  “……星君与洞真仙君不是一向交好?”那位须发皆白的玉氏长老露出个惊讶的表情,神色欲言又止。

  玉龙瑶知道对方不安好意,也笃定不论他说些什么都绝不会动摇到他的心志。

  “有什么话长老不妨直说。”

  玉氏长老斟酌着问道,“若我未记错,尊夫人似乎姓金?”

  玉龙瑶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长老这是何意?”

  玉氏长老将袖中的玉简递了过去,“星君且看吧。”

  “就在昨日,有人瞧见尊夫人与洞真仙君同游蓬莱学宫,同寝同食,举止亲密。”

  “我想,尊夫人恐怕不止是爱玩?”

  他一字一顿,似乎是有意将玉简上的内容公之于众。

  众人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漠不关心的目光,如有实质般地落在了玉龙瑶脸上。

  那是看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丈夫的悲悯的目光。妻子红杏出墙,传得漫天风雨,人尽皆知,他却还要从旁人口中得知原委。

  说什么驭使阴阳,通彻天机,倒头来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玉氏长老观玉龙瑶神色,貌似真的对此事一无所知,心下意外,又忍不住多了几分微妙的快意情绪,讶然道,“星君难道真不知道这玉简上的传闻?”

  众人的注目下,玉龙瑶这才从玉简上抬起脸来。

  当中有人嗤笑,玉龙瑶竟也微微笑起来。

  “你笑什么?”那玉氏长老愕然。

  玉龙瑶:“我自然是笑长老天真如稚子,无中生有的谣言,长老竟也相信吗?”

  须发皆白的玉氏长老笑了一声,“俗话说得好无风不起浪,星君这些日子忙于族中事务,可千万要小心内宅失火。

  “星君方才说早就与洞真仙君分道扬镳?难不成是洞真仙君有夺妻之仇——”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玉龙瑶又对他笑了一笑。

  这与方才的微笑又不同。

  是面无表情的笑。

  这位玉氏长老喉口不由一紧,感到一阵冷彻心肺的毛骨悚然。

  ……这就够了,他心道,狗被逼急了还会跳墙更遑论被众人当作玩笑赏玩的人。

  会后,玉龙瑶迟迟未曾起身,头顶倒悬的星烛流光熠熠,落在他鬓发间。

  他静静地独坐在桌前,面无表情地端起桌上的酒杯,晶莹的酒液倒映出自己苍白的面容。

  一直以来,玉龙瑶的身上都有个隐蔽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弱点。

  高高在上的人,很难接触到生活中那些荒唐、丑陋、一地鸡毛。

  阋墙、出轨、斤斤计较、同床异梦、同室操戈。

  这几千年来,他锦衣玉食,胡作非为,恣意妄行,养尊处优。他的修为足够他随心所欲,他的生活是一座象牙塔。

  他何曾被比较被舍弃,被当做取乐的对象,被拖入生活的泥沼?又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手中的酒杯不堪重负,“啪”地脆响,四分五裂。

  酒液淋漓地浸透了那件破旧不堪的黑色罩袍。

  玉龙瑶漠然地看了眼鲜血淋漓的手掌。

  这些都不重要,他都可以置若罔闻,视若不见,最重要的是,她偏偏找了条奴颜婢膝的狗,他到底哪一点不如谢扶危?

第78章

  谢扶危在大仙洲的影响力远比金羡鱼所想的要广。

  玉简上传来的消息不减反增。走在学宫的路上,金羡鱼一边吃着早饭,一边飞快地回复着玉简上的信息。就连韩归云、李平川都在询问她与谢扶危的关系。

  韩归云问得比较含蓄,金羡鱼没有瞒他,选择了如实相告。

  吃完了最后一口包子,将玉简塞入芥子囊里,金羡鱼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讲堂。

  今天是有蓬莱学宫齐圣人亲自教授的“大课”,她进去的时候,讲堂里人头攒动,已经坐满了人。

  饶是如此,还是有不少人注意到了她,频频回眸打量。

  讲堂里自然不能再戴幂篱,她不似凡人的美丽容貌略微震惊了一票人。

  人若是美到了一阵地步,倒显得有些距离感。

  更遑论金羡鱼的美本就带了点儿冷意,肌骨莹润,乌发雪肤,眸如沉沉静夜秋水。兼之此时一脸恹恹的晦气表情,反倒令人不敢上前攀谈,多是在与同伴窃窃私语。

  顺顺当当地走到角落里的座位上坐下,金羡鱼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从芥子囊里拿出了课本。

  这个时候,韩归云的回复适时送到。

  对于她和谢扶危的关系,他未多作点评,只让她遵照自己的本心行事,不必为了崆峒委曲求全。

  金羡鱼怔了半秒,心头微暖,斟酌着语句正准备回复的时候,原本喧闹的讲堂却陡然安静了下来。

  金羡鱼抬起视线一看,心里猛地漏跳了一拍。

  是齐圣人来了。

  蓬莱学宫的齐圣人,本名已不可考,与三清宫宫李龙虎真人并称大仙洲二圣。此二人也是大仙洲唯二的【掌乾坤】阶段的修士。

  哪怕她从前是个恋爱脑,对这位当世大能也是仰慕已久。

  不论外界加诸在这二位身上的光环有多耀眼,此时此刻站在金羡鱼面前的却是个须发皆白,样貌和蔼的小老头儿。

  这小老头身上几乎看不到任何当世大能的影子,微笑的模样倒是和她们大学的老教授相差无几,只是双眼极为清澈,生机勃勃倒像是幼童,并不似垂暮的老人。

  金羡鱼收敛心神,开始专心听课。

  这位齐圣人课讲得也深入浅出,妙趣横生,并不晦涩,鲜少有掉书袋的时候。

  这一节课下来她还有点儿没回过神来,低头一看,笔记本上不知不觉间已经都被她记满了。

  ……难怪修行路上人人挤破头都想拜入名门大派,一位良师的存在的确能帮人避免很多弯路。

  正思忖间,一道轻快雀跃的嗓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梅姐姐!”

  金羡鱼听这嗓音熟悉,惊讶地睁大了眼:“周玉,是你?!”

  绿衣小姑娘,脸色白嫩,眉飞色舞,眉眼弯弯,几乎是蹦蹦跳跳地凑到了她跟前来。

  她跑得有点儿急,雪白的脸上微微见汗,被日光一照,更显皮肤晶莹。

  金羡鱼“腾”地站起身,三两步惊喜地迎了上去:“你怎么在这儿?”

  “我是学宫的弟子,当然要来听课了。倒是梅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学宫?怎么也不同我说上一声?”

  “要不是我在玉简上看到——”话说到一半,似乎觉得不好,小姑娘又急急忙忙地闭上了嘴,忙笑着补充了一句,快活道,“不过能见到梅姐姐实在太好啦。”

  不论何时,能见到萌妹都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金羡鱼神采奕奕,发自内心道:“我也很高兴能再见到你。”

  “玉儿,不许无礼。”这时另一道低沉的嗓音突然自周玉身后响起。

  周玉跳起来,扮了个鬼脸,身姿敏捷地躲到了金羡鱼身后,由金羡鱼茫然地迎上了来人的视线。

  金羡鱼:“……周、前辈?”

  她认出来这正是周玉的生父,当初在洞庭有一面之缘的三清六子之首周素履。

  周素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容貌端正,神情严肃沉稳。

  “金小友,见你无事我便放心了。”

  金羡鱼一头雾水:“晚辈不明白前辈的意思。”

  周素履道:“那日小友斩恶蛟时,我正在船上,可惜未能帮上什么忙。”

  金羡鱼没想到那天周素履竟然在场。那岂不是她自不量力都被对方看到了??

  她的脸上立刻热气腾腾。

  【叮——周素履好感度+30,当前好感度萍水相逢。三清宫好感度+30,当前好感度萍水相逢。】

  周素履:“小友年纪虽小,却勇于担当,临危不惧。玉儿,你该随金道友好好学学。”

  这好感度涨得太过猝不及防,对上周素履夸赞的目光,金羡鱼听着系统提示音愣了好一会儿,懵懵懂懂地有些没回过神来。

  周素履显然是带着周玉来“慰问”她的,见她无事,又问候了两句,主动走到了一旁,留周玉与她说闲话。

  金羡鱼想了想,起了个话头:“周前辈怎么会来学宫?”

  难道是来看望在寄宿学校里上学的女儿?

  她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周玉脸上却露出愁苦之色,“他是带着我小师叔来求医的。”

  “求医?”

  周玉并没有瞒她的意思,直言不讳道:“我小师叔,戚由豫,前些日子去了趟什么秘境,不知道在秘境里遇到了什么东西,出来之后就瞎了一双眼。父亲与其他几位师叔这些日子一直在为小师叔奔波忙碌。这回来,是来问齐先生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金羡鱼没想到会听到这种事,她并不擅于安慰人,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干巴巴地安慰了两句。

  “戚前辈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周玉却很是受用:“梅姐姐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

  “玉儿。”周素履的声音忽然传来。

  “抱歉,梅姐姐,我还要随父亲去找齐先生……”周玉飞快地往周素履的方向看了一眼,恋恋不舍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她挥了挥手,“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