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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和我一样。”秋沥声音忽然轻快,“我有个姐姐,不过,只比我大了十分钟。”

  赵雅原放下游戏机,盯着秋沥,很笃定的语气,“你根本没有失忆吧。”

  秋沥笑了下。

  他们之间不需要更多的沟通,赵雅原懒懒打了个呵欠,坐得离炉火更近了一点,“你姐姐怎么了?对你不好?”

  “姐姐……”秋沥喃喃了一声。

  明明才来了这里不到两年,似乎一下,这个称呼,就变得很是遥远。

  有段时间,对陆念,他是恨之入骨的,恨她无情,恨她抛弃了他。

  但是,随着时间流逝,这种情绪似乎也慢慢淡薄了下去。

  他对姐姐的感情很复杂,他记得陆念曾经对他的不好与虐待,也记得清清楚楚,他最后一次见到陆念时,她是如何掰开他的手,眼里满是恐惧,大吼着叫他滚,叫他不要再缠着她。

  她一人独自离开了,他怎么叫她都不回头,甚至都没有多看他一眼,他也记得自己随后被人扔下山崖时的惊惶与绝望。

  “双胞胎?那是不是和你很像?”赵雅原把一颗板栗扔进了火里烤着,听秋沥说,“我和我哥就一点不像。”

  “不是很像。”秋沥想了想,改口,“也有一点点像吧。”

  那应该还挺好看。

  赵雅原想。

  虽然很恶毒,能对自己弟弟做出那种事情。

  他想,赵听原虽然是个乏善可陈的哥哥,但是好歹不会对他这样。

  恶毒,就是陆念这名字给赵雅原留下的第一印象。

  俩人逐渐长大,赵雅原身子骨慢慢好了起来,在没有过终夜咳嗽不止的事情,赵家人很高兴,同时也隐隐觉得,再把他放在南荞不妥了。

  毕竟是赵家儿子,当然需要接受优质教育,以后继承家业,一直这么在小山村待下去也不是办法。

  原本把他送到南荞寄样只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现在眼见他好转了,赵家自然想带他回家。

  “我家想让我回去。”赵雅原接了江文茵电话,第二天,对秋沥说。

  俩人去南荞镇采买,周围不少人认识他们。

  俩人差不多岁数的男孩并肩在南荞镇的青石板路上走过,左边的略矮一些,长着一张无比漂亮的脸,只是脸色神色看着不怎么好惹,右边的高一些,温柔平和,模样也很是俊俏。

  他们都穿着秋兰亲手缝制的布褂子,也都已经学会了本地话,除去模样出挑,基本看不出是外来者。

  秋沥没多少意外,“你肯定要回去的。”

  毕竟,他还有家人,只是因为身体不好在这里暂住。

  赵雅原沉默了一会儿,“你呢?怎么办。”

  秋沥,“我不会回去。”

  在南荞这几年,比其他以前在陆家的日子,快乐了何止几倍,他也不知该拿怎么样的心情去面对陆念。

  夕阳下,他眸子被映成了漂亮的深褐色,神情平淡。

  “你怎么老这么说话,和个老头子一样。”赵雅原皱眉,忽然跳了起来,一勾他脖子,比他脑袋往下狠狠一压。

  秋沥没料到他这忽如其来的一下,背篓差点掉了,赵雅原已经跑到前面去了,他整了下背篓,追过去,“本来就是,你又不可能一辈子留在这。”

  赵雅原,“我也没打算一辈子在这。”

  “对了。”他从路边草丛里薅了一根草,衔嘴里嚼了嚼,“以后等小爷我回去了,我帮你去收拾那恶毒女人。”

  秋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哭笑不得,“什么恶毒女人。”

  几年过去了,他也慢慢想开了一些。

  血缘关系是没法改变的,但是,陆念也不欠他什么的,血缘注定了他们是双生姐弟,但是从很久之前开始,陆念就已经身体力行的告诉了他无数次,她很不喜欢他。

  甚至,很是厌恶。

  无论是语言上还是行为上,她都这么明显直接的表现了出来。

  如果可以选择,她是绝对不愿意和他当姐弟的。

  是他自己不懂。

  有时候,亲情是个很奇怪的东西,真正的血脉亲人,最后可以演变成相看两厌的仇敌,无亲无故的人间,有时候却可以诞生更浓于血的温情。

  所以,秋沥也想开了。

  “如果以后我真的见了她,你有什么要我说的?”赵雅原说。

  “没有。”秋沥说,“我现在就是秋沥,一辈子也都是,和之前都没关系了。”

  他平静的说,“她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开心的吧。”

  赵雅原耸了耸肩,“那随你吧。”

  他也不是爱管闲事的人,秋沥觉得这样好,他自然没有去多此一举的必要。

  赵雅原十二岁时,回了海城一趟,回去过年,他身子骨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但是,和同龄人相比,依旧有些瘦弱,赵听原已经长成了少年模样,性格端方温雅,兄弟俩站在一起,看着相差更大。

  江文茵很是开心,说一家人终于团圆了,差点喜极而泣。

  海城高楼林立,和他很久之前的记忆中一样,乌烟瘴气的天空,浑浊的空气和海洋。

  赵雅原在赵家过的这个年不是很愉快,他本能的察觉到,赵听原和他之间的这分生疏,虽然他尽量不在他面前表现出来。

  赵家宅邸很大,但是,无论是来拜年的好友下属,家中做事的保姆和佣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赵家只有一个少爷的境况,对从南荞回来的赵雅原,

  感觉自己像外来者,在这个家里格格不入。

  赵雅原性格一贯乖张,这种氛围让他感到不舒服,自然而然也就表示了出来,所以最后,他回家的第一个新年,江文茵梦寐已久的‘合家欢’,过得并不是那么愉快。

  夏天的时候,赵雅原回了南荞,他到秋兰家时,远远看到秋沥,正弯腰在院子里给菜地浇水。

  赵雅原推开木栅栏,秋沥听到声音,他放下水壶,看到赵雅原,“回来了?”

  赵雅原问,“你在种啥?”

  比起他去年离开的时候,这里发生了变化,但是也没有太大的变化,院子里多了移植过来的果树,他从树上摘了个李子,咬了口,被酸得皱了下脸,“好酸。”

  “就是这种品种的。”秋沥说,“阿婆喜欢。”

  他叫赵雅原进屋,外头太阳毒辣,室内一如既往的阴凉。

  “你在家过得如何?”秋沥问。

  “还行吧,就那样。”赵雅原心不在焉道。

  他不怎么喜欢上学,在学校成绩也不好,知道他身份背景,老师也不怎么管他,但是,与之相反,找到狐朋狗友的速度倒是不慢。

  赵听原已经上初中了,成绩很好,江文茵叫他带带弟弟,让赵雅原对他印象转好的是,赵听原并不怎么管他,也不会强迫他学习,有时候,还会帮他写作业。

  赵雅原自觉他做得不错,兄弟两感情倒是比之前好了不少。

  秋沥问,“交到朋友了么?”

  “朋友?”赵雅原一扯唇角。

  他周围不缺玩伴,但是,能说得上是朋友的,一个都没有。

  眼看赵雅原似乎过得不错,长高了,气色也很不错,秋沥不再担心。

  外头太阳**辣的,赵雅原已经放了暑假。

  “我们还没有期末考完。”秋沥说,“还有几天的课。”

  秋沥在南荞上学,成绩很好。

  赵雅原说,“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他一个人在这里也是无聊,想着正好不如去秋沥学校看看。

  南荞学生不多,设施也不怎么好,原本都要开不起来了,本地学生都只能流到外地去上学。

  赵雅原对家里说了这这个事情,江文茵给学校捐了一笔钱,于是又顺利维持了下去。

  南荞地方偏僻,教学质量自然也不行,赵雅原没在这里念过书,小时候身体不好的时候,是家教上门辅导,现在,他在海城念的学校,自然也是数一数二的贵族学校,校园基础设施,

  和南荞这儿条件自然完全不一样。

  夏天的时候,也没有空调。

  学校不比家里阴凉,太阳**辣的,风扇都很老久,吱呀吱呀,教室后头窗帘掉了一块,里面

  赵雅原不习惯这种环境,他难以置信的问秋沥,“你难道不热?”

  秋沥穿着一件纯白色的短袖,脸上没有任何出汗的痕迹,他毫不在意,“不热,心静自然凉、”

  赵雅原,“……行吧。”

  不久,上课铃打响了,赵雅原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他自然不想听课,被晒得有些昏昏欲睡,索性把帽子扣下,在后排睡得昏天暗地。

  教室后头出现了一个陌生同学,自然很早有人注意到。

  来上课的老师知道赵雅原身份,秋沥提前去征求意见,问他能不能让赵雅原一起来上几天课,他自然是满口答应。

  赵雅原长得漂亮惹眼,气质和南荞本地孩子迥然不同。

  这个年龄的孩子,已经有人开始逐渐懂了,视线都若有若无的停留在他身上,回头人数比起平时多了好几倍。

  倒是只有秋沥,依旧还在心平气和的看书上课,仿佛根本没看到身后正在睡觉的赵雅原,对这些人的视线也置若罔闻。

  老师知道他是那个给学校捐赠了五十万的赵家的孩子,见他也没干扰课堂秩序,自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用力咳了几声,“都看什么看,看黑板!过几天期末,你们都听懂了?”

  下课后,赵雅原醒了,打算等秋沥一起走,睁眼看到这么多围在自己身边的人,怔住了。

  以前赵雅原在南荞不受欢迎,因为大家年龄都小,不懂事,排外。

  现在大了,都已经都知道了,赵雅原是城市里来的富家少爷,和他们这些人哪都不一样,在这个年龄,除去本身的吸引力,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少爷自带一种气派,加上他漂亮的脸,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

  秋沥是班爱上书屋后,还有一堆杂活要办,赵雅原打发掉那堆人,等得不耐烦,把帽子反扣上,去找他,“你还要多久?”

  秋沥温和道,“快了。”

  俩人并肩走出学校,南荞的景色是赵雅原看惯了的,他眯着眼睛,打量着在金色阳光下飞扬的尘土,问秋沥,“我变了么?”

  小时候那些人对他的排斥,他当然不会忘记,现在时过境迁,都这么围上来,他能猜到一部分原因,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全部原因。

  “没有。”秋沥眼里的他并没有什么改变。

  秋沥带着他去了趟集市,买了条活鲫鱼,本地产的芦笋,赵雅原喜欢喝秋兰煲的鱼汤,味道鲜香,他又买了点小菜,俩人都拎着袋子,继续往家走。

  秋兰搬家到了南荞镇,所以现在要出来采购,也是方便很多。

  俩人并走在街道上,秋沥说,“阿婆很想你,怕你回去生活不适应。”

  “当少爷让人伺候,有什么不适应的。”

  秋沥笑,“那还不好,我听阿婆说,你三天两天和家里人吵架,之前也额还以为你过得不顺心。”

  “你要是想,也可以去做大少爷。”赵雅原嗤笑了声,“也没有三天两头吵架,最近少很多了。”

  他知道秋沥真名。

  赵雅原回家后,找人多方打探过,虽然他不在安城,但是赵家毕竟也是安城走出来的,想打探消息,很是简单。

  “你那个姐姐,好像过得也不怎么好。”赵雅原说。

  “之前一直抑郁,还闹自杀,陆家被她闹得鸡飞狗跳。”赵雅原一耸肩,“不过这几年好像好了很多,不怎么折腾了,也能正常去上学。”

  秋沥沉默听着,皱着的眉微微松开了些,

  毕竟,无论是谁,他都不希望有人闹到要去自杀的地步。

  “而且,我还听说了一件事,陆家从福利院捡回来了个孤儿。”赵雅原说,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

  秋沥脚步慢了一些。

  这是他不知道的,也没有料想到的情况。

  “比你大一点。”赵雅原说,“不过我没见过是什么样。”

  “只是陆老头子似乎没想拿他取代你的位置。”赵雅原说,“手续都没有正式办,他不算陆家的人。”

  亲生的,和非亲生的,自然还是不一样。

  “老头子现在还想找你。”赵雅原说,“这么多钱,就没点心动?”

  秋沥换了只手拎着鱼,揉了揉手腕,平静道,“我只想过得安宁一点。”

  他本来也不是物欲特别旺盛的人,这几年在南荞过得很是安心。

  赵雅原和他提起过很多次,问他要不要去海城,和他一起上学,都被秋沥回绝了。

  他已经打算好了,在南荞,目前他还能维持自己的成绩,之后在南滨上高中,考出去读大学,照顾秋兰,安安静静的过自己的生活。

  时间过得很快。

  因为业务拓展的原因,赵家决定搬回安城,是赵雅原初三那年。

  那是赵听原已经先上了高中,先一年去了安城附中。

  按照计划,赵雅原第二年也是要去的。

  江文茵还有些舍不得,总觉得赵雅原还是个小孩子,照顾不好自己。

  赵雅原对海城的生活没什么眷恋,听到这个消息后,他唯一想到的就是,那么之后,他和陆念,是不是会成为同学。

  到安城的第一晚,他给秋沥打了通电话。

  安城的夏夜比海城凉爽一些,气候舒适。

  “这里天气确实比海城好。”赵雅原走在安城的街道上。

  南方的城市,夜生活总是比北方的城市要热闹一些,即使已经这个点了,外头人流依旧络绎不绝,夜宵摊子旁的喧闹,打闹的年轻人,购物广场播放的歌声,交织响起在夜空。

  “你家之前住在哪?我去看看?”赵雅原说。

  秋沥知道他开玩笑,“不用了,没什么好看的。”

  “明天你就要去新学校报道了吧。”秋沥说,“早点去睡,以后,脾气收敛一点。”

  赵雅原忽然说,“陆念和我一个学校。”

  秋沥,“嗯。”

  他之前已经和赵雅原反复约法三章,叫赵雅原不要特别的去对待她,就当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同学或者朋友来对待,更加不要去对鹿念说起他的事情。

  过去的都过去了。

  那场赵听原和陆阳组织的晚餐,是赵雅原第一次见到鹿念。

  和他想象中的太不一样。

  起码,第一眼看上去,并没有任何刻薄阴毒的气质。

  赵雅原自认为自己看人还是挺准。

  她和陆琢长得很像,但是眉眼间又有细微的不同,造成了截然不同的气质。

  那天之后,见面的次数多了,就慢慢熟悉了起来。

  鹿念是个很特别的人,她不咄咄逼人,也说不上会对人刻意温柔,但是,有一种奇特的空气般的质感,和她相处,总会让人觉得轻松,

  赵雅原原本说话就不怎么好听,对她先入为主的印象很差,自然说话就更不中听。

  鹿念不怎么在意,有时候会还嘴,有时候装没听听见,懒得搭理。

  反正,很少有动怒的时候。

  赵雅原第一次见她生气,是见她和那个陆家收养的少年吵架。

  是真的吵架,俩人谁都不服软,吵得仿佛不同戴天,下一刻就要翻脸。

  赵雅原没想到他们关系竟然如此之差。

  他回去问了人,那人把秦祀在陆家的事情都一五一十说了遍,说大小姐和他关系确实不好,从小就不好,加上他小时候在陆家受的那些虐待,会好才奇怪了。

  在同一个学校念书,赵雅原也见识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养子’,虽然他和秦祀第一次见面也并不是很愉快。

  鹿念很少在他面前提起那个少年。

  那时候,秦祀也已经从陆家搬走了,平时基本不会回去。

  赵雅原那时对鹿念印象已经改观了很多,他有次好奇的问过,为什么她和秦祀关系如此之差。

  毕竟,能让一个性格温和的女生,每次被惹毛到那种程度,和人翻脸吵架,也很少见了。

  鹿念沉默了一下,“不好就是不好,他讨厌我。”

  随后,也没有再多少,神情恹恹的。

  赵雅原此后也没再多关注这件事情。

  经过不断试探与调查,他发现,她是真的失忆了,甚至完全不记得自己还有过一个双生弟弟。

  陆家也在隐瞒他。

  陆琢曾经存在过的痕迹,甚至都已经完全被消抹得无影无踪。

  如果不是赵雅原对秋沥的为人有了解,情况也确实对得上,他甚至可能会怀疑,那些都是秋沥臆想或者杜撰出来的。

  不过他的计划一步步顺利实施了。

  高考完,他带鹿念一起去了南荞,让他们姐弟顺利相见。

  此后,他和秋沥长谈了一次,秋沥自然也感觉到了她的变化,选择了什么也没说,他喜欢并接受了现在这个鹿念,赵雅原自然也乐见其成。

  只是,这次南荞之行,秦祀的出现是他意料之外的,他想和他合作,换取进入陆家的人脉。

  陆家和赵家的往来近日越来越多,按照家里的意思,很大概率,两家会想要商业联姻。

  陆执宏想把鹿念嫁给他和赵听原中的一个。

  赵雅原一贯不喜欢陆执宏,但是,对和陆家联姻这件事情,他没什么抵触,也并不想看到赵听原娶鹿念。

  那么,就只能是他了。

  他是个自由散漫的性格,恰好鹿念也从来不喜欢多管别人闲事,两人兴趣爱好说不上多相投,但是,相处起来很是轻松愉快。

  赵雅原从小感情很淡薄,可能是在父母亲人那里接受了太多的爱的缘故,他自认为,对别人付出的感情,不会有别人对他倾注的一半。

  对鹿念这分喜欢,虽然也说不上多浓烈,对他而言,属实已经很是难得。

  因为性格原因,他很少对某人或者某物感到眷恋,也一贯理解不了那些过于浓烈的感情,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

  他想明白了这点,便觉得和鹿念结婚挺不错

  鹿念对他没有朋友之外的特殊感情,反而,是赵雅原的直觉,他依稀觉得,在鹿念心里,只对一个人是不一样的。

  只可惜,单向,一厢情愿,一直得不到回应的感情,只靠着一腔热情,也是维持不了多久的。

  所以,他同意了和秦祀合作。

  再然后,秦祀远走,彻底离开了安城。

  那几年,赵雅原和秦祀偶尔有联系,虽然很少。

  赵雅原和鹿念学校挨着,鹿念和秋沥也在一个学校。

  赵雅原经常去安大找她。

  鹿念一直没松口,同意他们的婚约,赵雅原也不是很急,觉得就目前这种相处状况也很是舒服。

  鹿念和秋沥感情很好,姐弟在外头买了房,有时候放假,赵雅原会去找他们玩,有时候就直接留宿在那里,反正,大家都熟,也不用见外。

  赵雅原对她的追求不疾不徐的,甚至当事人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是在追她,事情的转折发生在某天。

  鹿念参加完学生会的活动,喝醉了。

  秋兰那段时间正好在住院,秋沥在医院陪着,赶不回来,知道鹿念喝醉了后,他急急忙忙打了电话给赵雅原,叫他去接鹿念,送她回去他们房子。

  赵雅原以前从没想过她会把自己喝醉,不是被别人灌的,是自己真的醉了,她被他牵着,迷迷糊糊的抬起脸,对他笑了一下,眸子水盈盈的。

  赵雅原愣了一下,因为认识这么久,鹿念从没这样对他笑过。

  然后很快,他明白了原因。

  女孩迷糊的叫出了一个名字。

  “你回来了。” 她只说了这一句话,便彻底醉了,靠在他肩上,睡得安心香甜。

  赵雅原心里那么久的猜想也终于得到了确认。

  可是奇怪的是,在那天之后,他反而似乎像是定下来了什么一般,心中对她的喜欢反而更加增加了。

  也是从那天开始,他开始有些期待,他们真的可以结婚。

  只可惜,后来,依旧事与愿违,从小到大一帆风顺的赵二少,遭遇到了人生最大的挫折。

  命运很神情,似乎包含着一种叫做“势”的东西。

  向上,便会一直向上,像下沉,也就会一直下沉,只有具备足够意志力,足够坚定,足够强大的人,才能改势而为,扭转趋势。

  赵雅原不认为自己是这样的人,事实上,他也确实不是。

  他那时已经基本放弃,由着自己身体越发糟糕。

  那几个月的时间,最艰难的日子是怎么过去的,赵雅原有的地方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最后,一切都过去了,重新归就为风平浪静。

  鹿念和秦祀的婚礼他没去。

  秋沥有些担心他,又不敢多问。

  说没受打击是不可能的。

  但是,赵雅原自己也承认。

  他的喜欢,和秦祀对她的感情,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可能一辈子也无法理解那种无比炽热却又隐忍的感情,一辈子只爱一人,只想一人,攀援筹划这么多年,只为了可以名正言顺的站在她身边。

  他们婚后,不久,赵雅原恢复了和他们的联系。

  婚后,似乎也半点看不出来有腻的迹象,只是赵雅原再偶尔遇到,他们之间气氛似乎都完全不一样了。

  作为一个未婚,甚至没谈过恋爱的男人,赵雅原理解不了。

  他看出来了,秦祀依旧不怎么欢迎他,于是,反而更加欢快的增加了去他们家的频率。

  毕竟能让他不爽,赵雅原就感觉非常舒适。

  赵修宜也很喜欢鹿念,但是,显而易见,他很怕秦祀,每次只要有他在场,都会规规矩矩,也不敢再多缠鹿念。

  赵雅原告诉他,没事,不用怕,他觉得侄子比他有前途多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南荞的开发也步入了正轨,他资助了当地学校,改善了那里的交通,赵家在他手上逐渐恢复了元气,赵修宜听话懂事,不用他怎么费心。

  终于没人再能束缚他,他过得自由自在。

  工作,玩乐,旅行,偶尔去别人家碍碍事,也自有一堆狐朋狗友随着。

  是从小梦寐已久的日子,他觉得就可以一直这样愉快的到老。

第八十五章 后记(二) 生死同归(全文完)

  秋兰是在一个夏夜走的, 无病无痛, 她年龄已经很大很大了, 身子骨也一直不好,能活到这个岁数, 并且最后自然逝去,医生都觉得不可思议。

  按照南荞风俗, 这叫喜丧,不应该感到悲伤。

  即便如此, 鹿念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依旧心神一震,她知道秋兰对秋沥的意义。

  她心里很乱,想着没有第一时间打秋沥的电话,而是打给了赵雅原。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赵雅原甚至也可以算是秋兰带大的。

  电话那头, 男人声音很平静, “是喜丧,迟早的事情,她走的时候没有痛苦。”

  “你们打算怎么办?”鹿念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带她回南荞。”赵雅原说,“是阿婆的遗愿。”

  不知道什么时候,秦祀回来了, 在门口听她打完电话。

  鹿念脸色愁容还没消褪, 她靠在他怀里, 闷声闷气道, “怎么办啊?你说,我要不要一起去南荞?”

  秦祀垂着眼,“他没那么脆弱。”

  鹿念,“雅原?”

  看他神色,她说,“他我不太担心,我是怕小秋……我怕他钻牛角尖。”

  秋沥性格如此,赵雅原和他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