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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问出来。

  可昭昭听出来了。

  她看着他,目不转睛。

  荆沉玉不自觉退开了一些,本能地逃避那个他不愿意接受的答案。

  “我不知道。”昭昭在这时开口,“我不知道会不会,但总比现在好许多。”

  “我现在能给你的答案只有一个。”

  “不会。”

  “永远不会。”

  ……

  永远不会吗。

  永远啊。

  真是让人难以接受的前缀词。

  荆沉玉站了起来,宽大的道袍随风飘起,他一言不发地离开,走出几步远又停下。

  “可要去看看书房。”

  昭昭确实也没事可做,去看看也行,明日就在书房打发时间吧,不要再碰到今天的情况了。

  “好。”她起身跟着他走,注视着他颀长的背影,发觉他瘦了许多。

  他没系腰封,宽宽大大的白色道袍像是挂在他身上,长发披散下来,几乎快到膝盖,即便只是一个背影,就美得可以入画,美得几乎是端丽的,这样的人……

  周围忽然明亮了许多,昭昭扫开思绪望向前方,这是一条通往书房的长廊,有些狭窄,周围是刻满了经文的高墙,金色的墙壁上的经文让昭昭有些不适,大约是身为魔本能地排斥这些,她脚步变得慢了许多。

  “这是太上清静经。”荆沉玉停下脚步说,“你若无事,可以在这里打坐。”

  “在这里打坐?”昭昭摸摸手臂,“这里让我很不舒服,显然不是我身为魔该打坐的地方。”

  “正因为是魔才要在这里。”

  他转过身来,看了她一会,突然将她抱起来转了个方向,让她靠在经文墙上,昭昭背后一片滚烫,但不疼。

  “你不止一次因魔灵影响失去理智。”

  ……确实。

  不止一次了,最初在他灵府,和最后在江家。

  昭昭动了动嘴唇,他俯下身来,双臂撑在她身侧,她被严丝合缝地包裹着,他广袖垂落,遮挡了周围的视线,昭昭只能看见他。

  这里刻的都是清静经,但荆沉玉一点都无法清静。

  他凝视昭昭,风吹动他宽大的道袍,他们在经文密布的狭窄通道里交换呼吸,他垂落的发丝缠绕过她的脸颊,好痒。

  “于此地打坐有助你压制魔性。”

  他声音模糊,但昭昭听明白了,这倒是她需要的,所以她没什么反对,点了一下头。

  但说这些有必要用这样的姿势吗?

  昭昭刚想指出这一点,唇上就落下一片温软,带着些薄凉的气息,是他。

  他吻了她。

  昭昭既意外也不意外。

  他用宽大的袖子和衣袍将两人私密地圈了起来,在刻满了经文的金色墙面上,沉浸执迷地吻她。

  昭昭屏住呼吸,没有任何回应,眼睛也睁得大大的,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看着他走在悬崖边,看着他……跳下悬崖。

  “昭昭。”他停了下来,与她对视,看着她眼睛里他天人交战的模样,“没用。”

  “……什么没用?”

  “这些经文没用,你不用在这里打坐了。”

  “……”

  “我将它倒背如流,可是没用,我没办法清静。”

  昭昭的手缓缓抬起,落在他胸膛上,还能摸出那因蛟气而凸出的血管。

  “我想不到办法。”

  荆沉玉又说了一句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不知是什么意思。

  昭昭想问,他却再次吻下来,她没拒绝,手撑在两人之间,亦不曾沉迷。

  她只是很清醒,清醒地在想这是不是与他神魂交融的时机。

  虽然决定了要和他一起去九华剑宗试试,可若在这之前可以分割开,那日若有什么不好的结果,她大不了丢下他自己逃。

  虽然照他的意思,形势不好的话她回到他灵府才是万全之策,但她其实还是不够信任他。

  她始终都想有一个退路,哪怕他不止一次说过不会让她死,她也信任书里言出必行的男主,但这份信任也没那么深刻,尤其是在两人经历了那么多之后。

  她还是想要靠自己,始终都是。

  吻开始下移,昭昭闭着眼扬起下巴,她想,若要他心甘情愿神魂交融,就要让他沉迷于此,那便不能停下……

  落在他胸膛的手缓缓移到他肩上,又落下搂住他劲瘦有力的腰。

  那样一个禁欲冷情的人,吻起人来也很圣洁,真的是很神圣的吻,几乎是虔诚地在亲吻她的脖颈,一路向下。

  昭昭猛地睁开眼,呼吸有些凌乱,吻她的人也是如此。

  夜幕如此之深,狭窄的通道里全是两人错乱的呼吸声。

  昭昭紧紧扣着他的腰,指甲陷进他的肉里,可他没有任何感觉。

  说来也是,蛟气入骨的疼都能忍,这点疼算什么呢。

  昭昭有些神思混乱,他用了点力气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再次吻上她的唇,她忍不住闷声一沉,这让他身子僵了僵,抱着她的力道更大了一些。

  昭昭不想他就此离开,打算火烧得更旺一点就提神魂交融的事,所以反手紧紧抱着他,气息炙热而凌乱道:“荆沉玉。”

  “……怎么了。”

  “别停下。”

第69章

  昭昭的一声“别停下”,反倒是让荆沉玉继续不下去了。

  他其实什么都知道,相处这样久,也足够了解昭昭,她那样恨他厌恶他,怎么可能甘心与他……她必然是有所求,那所求的是什么很容易猜到。

  “现在不行。”荆沉玉躲开了她的吻,呼吸凌乱道。

  “为何不行。”她也不意外他能察觉,按着他的后颈不准他躲,寻着他的唇追过去,“你不是说我要你做什么都可以,我现在就好好心疼心疼你,你一会就配合我。”

  荆沉玉额头青筋直跳,因她的追逐话都说不连贯。

  “回宗后他们若不依从我的决定,你还要回我灵府之中,如此我方可保证你的安全。”

  这样只要他不死,她就没事。

  若此时分割开,她就回不去了。

  “我不在你灵府也能保证安全,最起码情况不对的话还可以逃走。”

  昭昭不肯听他的,一直要亲他,荆沉玉气息短促,为躲她后撤开来。

  她步步紧逼,跳到他怀里,他不得不接住她,手托着她,身子僵得好像冰块。

  “昭昭,不要乱来。”荆沉玉靠到另一侧墙上,仰着头闭眸道,“别任性。”

  “看来你那些话都是骗我的,什么我要你做什么都可以,这点小要求你都不答应。”昭昭扒开他的领口,盯着他滑动的喉结,还有胸膛上凸起的黑色血管,突然又泄了气。

  “骗子。”

  她想走,却又被荆沉玉紧紧抱住。

  “没有骗你。”

  昭昭冷着脸没说话,眼睑微垂,遮去了眼里的神色。

  “你也未曾……允我,不是么。”

  公平的交易,她没心疼他,他就不答应她?

  昭昭不想跟他讲道理,抬眼瞪着他:“我就要分开,你答不答应。”

  荆沉玉垂眸与她对视,须臾,他平静道:“你不信我。”

  昭昭没说话。

  “无论我说了多少次不会让你有事,你还是不信我,你还是想靠自己。”

  “既然你明白那就别废话了,只回答我到底行不行。”昭昭有些烦躁,“我不会临阵脱逃,只是想在情势危急的时候能全身而退罢了。”

  这下轮到荆沉玉不说话了。

  昭昭不耐地催促:“不过几个字罢了,有那么难回答吗?行或者不行,就那么难说出来吗?”

  她仔细观察他,他不看她的眼睛,她突然笑了,有些讥诮道:“说到底,你还是自私。”

  荆沉玉气息安静,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不过是怕真出了意外,我那样走了,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她手按在他心口,感受着他沉重的心跳,一字一顿道:“你真自私,荆沉玉。”

  荆沉玉修道千余年,素来是最无私的那个,无论何时何地都准备为三界牺牲,为大道埋骨,今日倒是稀奇,昭昭居然说他自私。

  自私吗。是啊,是自私,她说的一点都没错,完全说中了他的心事,他的确是自私。

  他真与她分割开,在剑宗真的未曾拿下一个好结果,他会再也见不到她。

  清寒的蓝眸望向她,荆沉玉冷静道:“我这样自私,让你更厌恶了么。”

  昭昭靠在他怀里,他还托着她,两人这样亲密的姿势,她倒也没急着下去,只轻飘飘地勾着他肩上的发丝,接着很突然的,扯着他的头发逼近他,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纠缠。

  “我对你的厌恶已经不能更深了。我只是很意外。没有人是完全不自私的,我也很自私,我一直都在做自私的事。倒是你,我曾经觉得你是无私的,现在才发现,你也不是。”

  这再次印证了她之前的想法,这里已经不单单是一本书了,荆沉玉也不是单薄的纸片人,他是个活生生的人,这是个真实的世界,她很可能回不去了。

  撑着他的胸膛想下去,但失败了,昭昭意外地望向使劲托着他的人,身下感知到什么,她憋了口气,半晌才道:“怎么,你又改变主意了?我不会和你这样。”

  她往下一看,意思很明显。

  “只能这里。”她靠过去碰了一下他的额头。

  “……不是。”荆沉玉耳根泛起绯色,他本面色极为苍白,这抹红就显得格外明显,他似赧然至极,很快放开了昭昭,转过身去认真整理衣衫,压低声音道,“昭昭。”

  他唤她,她懒得理,想走,但他后面的话让她愣住了。

  “我的确自私了一次,这是我此生第一次为自己着想,若让你难过,实非本意。”

  “……”这措词可真是君子。

  “我已经打算放弃一切。”他说,“失去什么都无所谓,剑君之位不要了,宗门亦可不回,家族也罢,什么都好,我都已做了打算。”

  昭昭怔怔回眸。

  “唯独你,不能放手。”

  她睁大了眼睛。

  “我不会放手。”

  荆沉玉坦然而冷静地望过来,没有任何躲避,将整颗心干干净净毫无隐瞒地放在她面前。

  昭昭嘴唇动了动,过了一会才轻飘飘道:“这么爱我啊?”

  “爱”之一字,荆沉玉不敢想,也不敢说出口。

  他甚至不如镜花水月里的自己那么大胆,面对她直白的询问,不敢重复一遍,像怕惊动什么,只能阖眼缄默,直到她再次开口。

  “我两次问过你会不会后悔,还记得吗?”昭昭不那么急着走了,转过身来问他,“现在要问你第三次了,如今你我走到这一步,都是拜你所赐,你后悔了吗?”

  纯粹就是好奇,想知道荆沉玉这个人到了今日,会不会后悔,他现在所表现出来的火候,该是会后悔了吧?这样的男人也会后悔啊?……

  “不后悔。”

  昭昭脸上神色空白了一些。

  “以前做过的事,绝无后悔。”

  荆沉玉于写满了经文的金色高墙间走来,通道狭窄,他迎面而来,宽大的道袍拂过墙面,带着飒飒的风。

  “现在决定的事,也不会回头。”

  他站定在她面前,一丝不苟,认真肃穆道:“从前如何皆成过往,只论今后,我许你一人。”

  “……什么意思?”昭昭声音干涩,“许我一人是什么意思。”

  “我是你的。”他一字字道,“只是你的。”

  昭昭情不自禁后退一步,手紧紧抓着衣袖。

  “你要我生我便生,要我死我便死。你要我成魔,我就做你的魔臣,要我成仙,我便破碎虚空。你要我为人,我便只活百年。你要我死……”荆沉玉停顿了一下,很快道,“我便去死。”

  昭昭深吸一口气:“你别说了。”

  荆沉玉却不曾停下。

  “前半生我为三界而活,此后生生世世,我只为你而活。”

  昭昭再也听不下去,转身就跑,他未曾追去。

  他知道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些话,他也需要。

  他从没想过要说这些话,甚至在说出来的前一秒,都不知道自己想这样说。

  一切全是本能。

  他每个字都是认真的,做魔做仙还是做人,活着还是去死,全凭她的意思。

  过往对她的伤害,他不会后悔,但会用所剩的一切去弥补。

  只他无论走到哪一步,做了什么,都不会去伤害无辜的人,哪怕成魔。

  昭昭也不会让他伤及无辜,他以前不信的现在全都信了,只可惜她已经不需要了。

  如此又过了两天,昭昭始终没出来见荆沉玉。

  他每日用心疗伤,她作为心魔,能清晰感觉到他在好起来。

  原书里哪怕有星流彩在,他也用了七七四十九天,现在不过才七天,他就已经有此成效,这真的能行吗?会不会太急于求成了?之后会不会受反噬?

  算了,这也不关她的事,只要剑宗的事有个好结果,之后她有的是时间和他分割,他忍得了一时,有本事忍一辈子。

  这日雪荒天终于不下雪了,昭昭走到大门前开门出去,这里虽然很大,但太闷了,处处透着死寂,她快憋死了,得出去透透气。

  刚一出来就看见了荆沉玉,他风尘仆仆的,怀中抱着长盒,竟是从外面回来的。

  上次一别,两人第一次见,虽然中间也没多少天,但就是都很不自在。

  荆沉玉比昭昭不自在得多,他怀中的长木盒子很扎眼,被她瞧见立刻收进了空间。

  但如此一来,更显得刻意,昭昭本还不在意他拿了什么,现在却有点好奇了。

  “……”张口想问问,可一想到那日的对话,昭昭就不知该怎么和他说话,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别开头跑了。

  荆沉玉往前迈了一步,到底是没追上去,她不想见他,表现得那么明显,他不该去惹她心烦。

  想到空间里的东西,荆沉玉定了定神,回了雪荒天。

  昭昭在外面转了一圈,很惊讶荆沉玉居然没追来,就不怕她跑了吗?

  好像确实也不用怕,她都答应了,这次是真心想试试,也不会跑。

  但就是觉得,有点不习惯。

  被他追着习惯了,他不追了,她反倒是有点不自在。

  雪荒天外都是雪地,也没什么植物,全都是石山,实在没什么好看,除了视野开阔一无是处,荆沉玉可真是会选闭关之所,和他本人的性子一样,冷冰冰的。

  找个鸟语花香的地方闭关不好吗???

  她真的搞不明白他。

  傍晚时分,昭昭回了雪荒天,没见荆沉玉,也没找,回自己休息的殿内瘫着。

  他们是相连的,他自己疗伤她就会好,所以很闲。

  后面又闲了好几天,昭昭感觉自己身子一天比一天好,只是速度不如前几天,本来以为是后面拔除蛟气更难,所以才放缓了,直到荆沉玉来找她。

  这是个早晨,昭昭刚起来,还没穿鞋,就坐在床榻边。

  “你来干什么。”她手不自觉抓紧了被褥。

  荆沉玉怀里抱着的是那日他带回来的长木盒,他往前走了几步,光风霁月的剑君微微弯腰,墨发交叠着透光的轻纱飘带垂落下来,与雪色的织金道袍相应衬。

  他姿态从容,明明只是放下木盒那样简单的动作,却做得儒雅端丽,更显仙姿玉骨。

  将盒子的锁打开,荆沉玉从里面取出……一把琵琶。

  昭昭惊讶地望着这一幕,怎么会是琵琶,她以为会是什么疗伤用的东西,亦或是什么对付仙宗用的法器,怎么都没想到会是琵琶。

  她在蓬莱时给荆沉玉弹过琵琶,那把琵琶就很好,可眼前这把更好。

  是昭昭无法形容的好,木材用的什么她不知道,琴弦是什么制作的她也不知道,修真界的东西她本来就不熟悉,她只知道眼前的琵琶流光溢彩,像神话里存在的仙灵乐器,她是一眼都错不开。

  “……你要做什么。”她抿唇问。

  荆沉玉拿起琵琶,走到她面前递过去:“之前在蓬莱见你琴艺很好,特地制来送你。”

  昭昭怔住,诧异抬眸:“你做的?”

  他只说:“试试。”

  昭昭本能地接住,她是民乐人,是真的喜欢琵琶,见了就喜欢得不行,很想试试这一看就用了修真界各种不凡材质做出的琵琶琴音如何,可是……

  手好烫,这琵琶真的烫手。

  “我不要。”她逼自己把琴还回去,但荆沉玉当然不会收回。

  “万妖谷有一种造化妖名唤银丝草,化形后貌似细小的银蛇,这种妖物的筋极韧,般若都不易斩断,是绝品灵妖。用它制的琴弦,音色也当是极好。”

  他坐到了桌边,徐徐为她介绍着:“那时我弄坏了蓬莱古琴的琴弦,便想着若是它制作的琴弦,该不会有那种情况,如今既有时间……”

  说到这他停了停,话锋一转道:“试试吧。”

  原来他那个时候就想到了这些。

  昭昭看着怀里的琵琶,许久没有回应。

  她应该将它随手一扔,冷淡地起身离开,那才是她该做的,但这琵琶当真是她心爱的东西。

  抚过琴弦,她因它想到了穿书前的自己,如果没有这趟穿书,她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接触到这种级别的琵琶,不试真的有点暴殄天物。

  “没想到你还会制琴。”昭昭意味不明地说了句。

  荆沉玉看着她,她怀里抱着琴,发间芙蓉木簪也是他雕的,身上的衣裳也是他买的,那种她全部的一切都归属于他的感觉,让他不自觉扬起了唇角。

  昭昭抬眸的时候正看见他这个笑。

  她一愣:“你笑了。”

  荆沉玉闻言僵住,似乎比她还震惊于此。

  他笑意僵在嘴角,长眉靠在一起,深蓝的桃花眼里蕴藏着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突然起身离开,走得极快,不再等她试琴。

  昭昭想起他方才无意识的笑,她从未见过荆沉玉笑,看书的时候他也是从头到尾都没笑过,她以为他没有笑神经,根本不会笑,从未想过不过这样一个早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时刻,不过是她抱着他制的琴罢了,他竟然笑了。

  他为什么笑。

  为什么高兴。

  有什么可高兴的。

  昭昭低头看着怀里的琵琶,迟疑许久,还是没忍住,叹息一声,随了心中所愿,认真试着。

  宛转的琴音从殿内传来,荆沉玉站在外面,手抚过嘴角,他发现他真的在笑。

  很生疏,但的确是笑。

  原来这便是笑的感觉。

  放下手,听着殿内悦耳的琴音,荆沉玉望向阳光洒落的地方,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平静的日子又度过了几天,昭昭自己都觉得时间有些久了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雪荒天外一阵巨响,荆沉玉从疗伤的侧殿出来,一边走一边整理衣衫。

  昭昭从另一边走来,见到他胸膛虽还有黑色纹路,但已经很少了。

  这么快?最多二十天,居然已经到这种程度了,他到底干了什么,又承受了什么。

  见到昭昭,荆沉玉移形换位,转瞬挡在她面前,广袖扬起,道袍翩跹,高挑的身影将她遮得严严实实。

  很快,大门打开,几道身影快速进入,荆沉玉冷冰冰地望过去,为首的是华倾,他正用拂尘拦着他们。

  “胆大包天,竟敢擅闯剑君闭关之地,尔等实在不将我九华剑宗放在眼里!”

  燕轻雀挡开华倾一击,轻巧地跃过一道门槛,笑吟吟道:“华宗主不要生气呀,我等也是奉师尊之命,前来恭请君上回宗议事的,众仙家已在剑宗等了月余,实在焦急,不得已去求了师尊做主,师尊也是没有办法呀。”

  华倾冷声道:“笑话,他们要催君上回宗为何不来寻本座,要去寻张天师!”

  “那就要问问华宗主了,这究竟是为何啊?”燕轻雀歪了歪头,马尾发梢跳动着,“华宗主和君上到底做了什么,让众仙宗如此呢?”

  他们哪里有做什么?他们根本什么都没做。

  荆沉玉一侧头,对昭昭道:“回灵府内。”

  昭昭不曾迟疑,立刻就要回去,可她又一顿:“今日要走吗?”

  荆沉玉应了一声:“可以回去了。”

  “我的琴——”她还没拿。

  荆沉玉意外得一愣,没想到她还记挂着那把琴,他音色低沉而富有磁性道:“我会拿。”

  昭昭没顾虑了,很快回到他灵府内。

  也是此刻,燕轻雀带着人进来了。

  华倾不能真下死手,因此给了燕轻雀闯入的机会。

  但他进来什么都没看见,只见了荆沉玉一人。

  “拜见君上。”燕轻雀打量了一下周围,立刻行礼参拜。

  他身后众人归属于各仙宗,都是可以代表首座的精英弟子,秦家的秦霜月也在其中,皆与他一起下拜。

  荆沉玉淡漠地扫过众人,华倾赶到他身边,蹙眉低声道:“君上,此事怪我,我得到消息晚了,未曾拦住他们。”

  “无妨。”荆沉玉化出般若,单手负后冷淡道,“也该回去了。”

  燕轻雀微微抬眸,恰好和荆沉玉对上视线,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什么都被他看透了。

  燕轻雀倒也不慌,礼貌地笑了一下,重新望向地面。

  荆沉玉并未叫起,他们便得一直拜着,直到他拿了琴和华倾一起离开,也未曾让他们起身。

  几人等他们走了想自己起,却发现起不来。

  “……怎么回事。”一人奇怪道,“怎么起不来?”

  秦霜月皱着眉,试着起来,的确是起不来,只能维持着下拜的姿势。

  燕轻雀缄默片刻,手中掐诀,试着冲破那阻碍,饶是他此等修为也耗费了一个多时辰才成功。

  他起来了,却没有要帮别人的意思,招呼都不打便走,像是怕晚了会赶不上什么。

  其他几人在他走后也陆续挣脱开,秦霜月看了看雪荒天内部,心想,这或许是剑君有意为之,那残余的威压都让他们这样长的时间才起来,夫人与大公子所筹谋的事,恐怕……

  九华剑宗。

  秦家客院内,结界泛着薄光,花藕夫人坐在主位上,身边是低眉喝茶的秦夜烛。

  张天师带着弟子前来,落座于主客位,开门见山道:“剑君应该很快就会回来,本天师派了轻雀亲自前去。”

  花藕夫人缓缓道:“那妾身所言之事,天师可考虑好了?”

  张天师淡淡说:“兹事体大,本天师要见了剑君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