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惊蛰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发现他似乎不知不觉又长高了点,她这样看他,都需要仰着脸,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的下颌线,他瘦了点,下颌线异常清晰,抿着唇,显得气质冷冽,以前总听人说他冷着脸的时候吓人,她一直没觉得,只觉得他很幼稚,这一刻突然感受到了。

一瞬间觉得他离她很远。

人大概都是贪心的。

惊蛰没来之前,脑子里无数次设想,说如果林叔叔的儿子和自己无法相处,自己就尽力而为就好,实在不行也可以躲远点。那时候觉得,他冷淡或者厌恶,都是正常的,可大约他之前对她太好,而现在他仅仅只是不太理她,她都有些难过了。

但她无论高兴不高兴,都是那个样子,只是比平时要显得沉默一点。

她听完他说的,反问:“那你想陪我回去吗?”

林骁扯了下嘴角:“我问你呢!”

惊蛰:“你想我就想,你不想我就不想。”

林骁忽然看她一眼,似乎从这句话里延伸到了别处,他很想问一句,所以我喜欢你你也会喜欢我吗?

他为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想法而感觉到可笑。

他学她说:“你想我就去,你不想我就不去。”

两个人像是说了一连串的废话,最后惊蛰也还是郁闷,问他:“你吃什么?”

林骁还是回她:“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这次惊蛰看他一会儿,没有再跟他废话接龙。

她点点头,扯着他的袖子把他带到了二楼小食堂,点了四个他不吃的菜。

食堂一份分量很小,她端去放在他面前,想着他不吃她就自己吃掉,但她就是要气他。

林骁坐下来,拆了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报复我呢?”

惊蛰也坐下来,坦然点点头:“嗯。”

林骁确实也笑出了声:“报复心还挺强。”

惊蛰看他笑了,似乎也觉得开心点了,弯着眼睛看他:“那你吃不吃?”

林骁歪了下头:“吃呗!”

惊蛰还是要去图书馆,林骁从短暂的愉悦当中抽离,迅速陷入到烦躁当中。

他在她跟他挥手说再见的几秒钟后就跟了上去。

惊蛰有些惊讶看他:“你也要去?”

林骁仍旧表情寡淡,言简意赅:“借书。”

似乎怕多说一个字就能显出心虚似的。

惊蛰去图书馆先看了一圈,发现周不言在,径直朝着他走了过去。

林骁蹙了下眉,但演戏还是演了个全套,沿着书架去教辅区,找了本英语习题册。

学校会把市面上所有的辅导书和习题册都买回来给大家辅助学习用。

林骁其实没什么概念,随手抽了一本,回去的时候,看到惊蛰正倾身跟周不言说些什么。

大概是要说的很长,怕吵到别人,所以惊蛰靠他很近。

周不言侧耳倾听,眉眼温柔专注。

他其实没怎么听惊蛰在说什么,从这个角度看正好能看到她的眉眼,她思考的时候惯性会敛着眉,显出几分严谨与可爱来。

他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正坐在那里算数学题,他去找周寻月,正好看到她愁眉不展,于是低头看了眼,是一道几何题,他抬手,手指在题目上划拉一下,她瞬间意会,笔尖快速画了道辅助线,然后抬头冲他笑:“谢谢。”

说完似乎才意识到不认识,茫然看了他一会儿:“你……?”

她笑起来很温和纯良,于是他也忍不住笑了下,指了指她旁边的位置:“我来找周寻月,我是她哥。”

惊蛰恍然大悟,说:“她去卫生间了,很快就回来。”

他“嗯”了声,原本只是想送个东西,硬生生靠在那里五分钟看她后脑勺,等周寻月回来才离开。

周不言轻声喊了句:“惊蛰?”

惊蛰正跟他说周寻月最近有些焦虑的事,惊蛰成绩还没她好,也没她那种压力,所以也无从开解,觉得周不言作为堂哥且成绩优异,也许能帮忙宽慰一些。

这会儿听到他叫她,才止住声音:“嗯?”

周不言安静片刻,有些话他其实一直很想说,又怕太唐突,但不说又怕没机会了。

接触这么久,他觉得惊蛰至少是不排斥他的。

“我其实……”

林骁骤然扯开惊蛰旁边的椅子,挨着她坐下来,敲了敲她的桌子,“给支笔。”他撩着眼皮看了周不言一眼,又有些不耐烦地垂下眼睑。

惊蛰有些意外,但还是递了支笔过去,甚至都没注意到周不言突然缄默了。

注意力被林骁拉过去,她侧头看了他好几眼。

林骁也偏头,笑了下:“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花?”

嘴上嫌弃,心里却可耻地觉得满足。

惊蛰摇头,然后又把自己本子递了过去,叮嘱:“你别在书上划,被发现了要挨骂的。”

林骁扯了两张纸,又递回去,故意凑近她耳朵:“我知道,我又不傻。”

惊蛰躲了下,敲了敲他那边的桌子,示意他专心点。

她揉了好几下耳朵,总觉得痒。

周不言一直没有再说话,似乎想起来一些传闻,唇抿得很紧,低着头看书,却一直有些心不在焉,想说的话也被打断,再也没有了开口的契机。

午休是不可以待在图书馆的,所以惊蛰卡着时间起了身,跟周不言说了句,顺便叫林骁:“哥,走了。”

林骁“嗯”了声,慢吞吞起了身,把笔揣进自己兜里,顺便侧头看了一眼周不言,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

或许是直觉,也或许是他嫉妒作祟,他总觉得对方不安不好心。

周不言也回视他,似乎在询问:有事?

眉眼里同样敌对意识明显。

林骁没理他,绕过凳子,跟着惊蛰走了。

回了教室,已经快要午休了,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交谈声都逐渐低了下来。

林骁把笔掏出来盯着看了会儿,一支普通的中性笔,只是惊蛰给它做了个小熊毛线小帽子,那么细的线,也不知道怎么做的,他似乎从来没看过她做这些东西,但总有层出不穷的小玩意儿冒出来,或许是她在房间里的消遣。

他从没进过她房间。

同桌要去抄前排的答案,快上课了,他有些着急,但桌面上竟然一支笔都没有,于是去碰林骁手里那支笔:“班长救命,笔借我一用。”

林骁在他触碰到的那一刻,眼疾手快闪了过去,顺便拍了下他的手,然后从书架旁边的笔筒里另抽了一支递给他。

对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慌忙去抄了,赶在预备铃之前抄完,然后闪身回来第一句就是:“班长,你好像个怀春的少……少男。”

林骁冷笑着看他一眼。

对方立马缩头趴在桌子上,给嘴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我懂,我什么都不说。”

林骁趴在桌子上午休的时候还忍不住唾弃了一下自己:还暗戳戳顺人家的笔。

——丢人。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

抱歉,昨天落枕了,简直人间疾苦,我实在码不动字了……双更补上。

-卑微尧尧,在线顺笔。

这章随机二百个红包。

第47章 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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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骁好几天都没关注惊蛰, 每天一起回家,也不会多问什么。

惊蛰不是个喜欢分享的人,往往你问她, 她会喋喋不休, 但你不开头, 她很少主动去说什么。

大约是因为寄人篱下的一种本能反应。

林骁以前会有时没事问一句, 然后听她碎碎念。

现在也不是不想, 只是突然觉得开口变得很刻意。

于是两个人默契地沉默。

那天母亲还特意去问他,是不是跟妹妹闹矛盾了,他摇摇头:“没有。”

邢曼指着他鼻子警告他:“不许欺负妹妹。”

他好笑看对方一眼:“我要说她欺负我呢?”

邢曼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 满脸都写着:你在说什么屁话。

林骁兴致缺缺撇撇嘴:“我感觉我不会快乐了。”

邢曼拍拍他的头, 然后抱了他一下, 他还没开始感动,就听到母亲叹了口气:“妈以为你中二期已经过了,没想到才刚开始。”

林骁嘴角抽搐片刻,闷声说了句:“你说我和她有未来吗?”

邢曼难得正经:“这个不由妈妈说了算, 首先看惊蛰的心意, 其次就算她答应, 一切才是刚刚开始, 未来的路是很长的。而且虽然我很心疼你, 但我必须提前告诉你, 被拒绝是人生常事,尤其在感情上,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希望你有风度一点,你明白妈妈意思吗?”

林骁冷哼一声:“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

邢曼:“你不是,但情绪容易让人失去理智, 我希望你能控制好情绪。”

林骁:“哦。”

邢曼:“现在也要控制好,不要打扰妹妹,不然我不揍你,你爸也揍你。”

林骁觉得自己不自由了,灵魂像是被人牵了线,他有时候发呆的时候会忍不住想起沈惊蛰,好像她也没什么好的。

看着人畜无害,其实伶牙俐齿,像个毒蘑菇。

长得是挺好看,但他从小到大又不是没见过漂亮小姑娘,她也并不是最惊艳的那个。

性格挺好,但他其实更喜欢活泼外向的人。

最最关键的是,她并不喜欢他,他堂堂七尺男儿,为何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他会在短暂的时间里说服自己:我没必要喜欢她。

然后在看到她的时候,迅速倒戈。

没什么可喜欢的,可就是喜欢。

-

暑假林骁没有陪她回落阴山,因为沈奶奶来了。

她自己搭乘长途汽车转火车来的,来的时候还背了大大的袋子,里面都是些土特产。

来的那天只有孙姨在家,孙姨不认得老太太,询问清楚后,忙把人请了进去,邢曼和林正泽得到消息都很惊讶,立马就赶了回去。

林正泽见到人,眉头紧皱:“您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老太太坐在沙发上,揉着膝盖,笑吟吟说:“你们都忙,我闲着也是闲着,就不麻烦你们了。”

若是提前说了,他们一定不同意,或者去接她。

邢曼坐下来,有些感叹地握住老太太的手:“那有什么麻烦的。”

老太太一生太要强了,即便到了这时候,也在尽量不给别人添麻烦。

老太太大约是看两个人表情太过于严肃和担忧,忍不住笑了几声:“我还没老到走不动路的程度。”

她拍拍自己的胳膊和腿:“好使着呢!”

她一脸轻松同两个人分享自己来的经历,她先是搭乘了邻居的小货车去了镇上,然后搭乘长途汽车到了省城,又买了火车票,一直到南临火车站,她一辈子没有坐过火车,进站被好心人领进去的,出站也是被小年轻领出来的。

她身上带着许多纸片,怕丢了,每一张都标注着具体的地址,她每走一段路,就问一问别人,一路找到了家门口。

老太太眉宇间带着骄傲:“鼻子底下一张嘴,到哪儿都不会丢了!”

林正泽依稀觉得老太太还是年轻时候的模样,干劲十足,永远乐观。

只是还是不免叮嘱一句,下次还是不要独自出行了。

林骁和惊蛰放学才回去的,他走在前头,惊蛰跟在身后。

进了门,还来不得换鞋,面对客厅站着,有些惊讶地叫了句:“奶奶?”

惊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林骁没有奶奶,只有姥姥,姥姥几乎没有来过家里。

但是家里每次来客人惊蛰都有些不自在,于是她往他身后躲了躲,余光里看到熟悉的身影,整个人才震动了一下。

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很多很多,太多的情绪来不及反应,只有眼眶一下子就泛了酸,她抬脚就要跑去奶奶那里,走了两步才想起来没换鞋,回过身着急忙慌地脱鞋,鞋带却越扯越紧,林骁突然单膝跪地,握了下她的脚腕,让她别动,然后伸手快速解掉了她的鞋带,然后把拖鞋塞到她的脚下。

惊蛰说了声:“谢谢。”

声音都带着些颤抖。

她跑去奶奶那里,却只是克制地坐在奶奶身边,手指绞缠着奶奶的手,哽咽着说:“你怎么来的。”

奶奶抬手抚她的脑袋,严肃着脸说:“不哭。”

意思是外人在,不礼貌。

从小到大,什么场合做什么事,都是奶奶教她的,她都觉得,她只是有点忍不住。

林正泽吩咐孙姨准备晚饭,两家人坐在一起闲聊,林骁目光都在祖孙两个人身上。

奶奶见他,依旧亲切,笑着说他又长高了。

他也笑:“妹妹也长高了。”

奶奶看了眼惊蛰:“也变好看了,城里养人。多谢你们照顾了。”

惊蛰有些不好意思,垂着眼睑低声叫了句:“奶奶!”

奶奶哈哈大笑,冲林骁笑:“小姑娘家,不好意思了。”

林骁看了一眼惊蛰,扯着唇角笑了下:“确实好看。”

惊蛰抬头看他,两个人对视片刻,林骁眼里的情绪浓得化不开,他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宣告什么,紧张到心跳如擂。

可大约惊蛰只是觉得他有些奇怪,垂下头,又去看奶奶。

他有些失望地别过眼,又好笑自己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晚饭围坐着一起吃,奶奶同林叔叔和邢曼阿姨说着话,尽管惊蛰很想和奶奶亲近,也不得不克制。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高二的寒假没有回去,她就不开心,暑假更是直接约等于无了,之前是说只有八天,学生们集体抗议,才又加了两天。

惊蛰已经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回去看一眼奶奶,她原本还怕奶奶不同意,所以没有提前跟奶奶说,她想,等自己回去了,奶奶就算不乐意,顶多数落她几句。

可奶奶应该是太了解她了,在她还没回去的时候,主动来了。

奶奶一辈子没离开过落阴山,年轻时候不能,后来是不想,再后来还是不能。

人上了年纪,会很多事都会变得力不从心,出远门不仅是身体的考验,更是心理的考验。

但奶奶还是来了。

奶奶为了她,这些年做了太多太多。

惊蛰一瞬间觉得有点难过,难过时间为什么不能过得快一点。

但转瞬间又觉得自己不该祈祷时间过得快。

她只希望自己长大快一点,奶奶老得慢一点。

奶奶晚上跟惊蛰睡在一起,惊蛰已经很久没和奶奶一起睡了,她钻进被窝里,伏靠在奶奶胸前,一下子变得安心起来。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奶奶也是这样搂住她睡的,那时候爸妈相继去世,她还没能接受这个事实,睡得迷迷糊糊,常常要找妈妈,奶奶就搂住她,拍拍她的背,用笨拙的语调给她唱儿歌。

奶奶和母亲有着一脉相承的残忍,她说:“妈妈去世了,去世就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惊蛰憋住眼泪:“妈妈去看星星了。”

奶奶会温柔地抱住她,告诉她:“但你还有奶奶,奶奶会一直陪着你。”

奶奶絮絮叨叨问她学习累不累,有没有交到朋友,有没有遇到不开心的事。

惊蛰一五一十地回答。

奶奶叮嘱她:“不要太累了,要照顾好自己。”

惊蛰哽咽着,不敢说话,怕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只能拼命点头。

奶奶就待了一天就走了,林叔叔和邢曼阿姨执意挽留,她依旧还是挥了挥手:“我就来瞧瞧妹妹,瞧完了就行了,待着也耽误两个孩子学习。”

其实只是害怕打扰别人。

她来这一天,尽管她说不需要顾忌她,林叔叔和邢曼阿姨阿姨还是推掉了工作在家陪着。

奶奶一向信奉,别人客气的时候,你千万不能不客气,她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知道惊蛰一定会回去看她,小孩子总是憋不住想念,也会胡思乱想担心,她一个老太婆自己待在山里,惊蛰总是不放心。

她来叫她看一眼,看看她身子骨还硬朗着,就够了。

林叔叔拗不过,只好开车去送。

惊蛰坐在车后座握着奶奶的手,眼眶一直红红的。

送奶奶进了高铁站的检票口,看着奶奶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林骁才扯了一下惊蛰:“走了。”

惊蛰扯住林骁的胳膊挡住自己的脸,怕林叔叔和邢曼阿姨看到她满眼的泪。

觉得自己很不争气,从小到大,她都很少哭,但每次见奶奶,总觉得自己难受得快要背过气了。

林骁顺势抱了她一下,拍她的背:“再坚持一年,很快就过去了。”

很浅的拥抱,依旧一触即离,快到惊蛰来不及别扭,她只是擦了擦眼泪,点头:“嗯。”

林正泽让阿龙也买了票陪老太太回去了,让他务必安全送老太太回家。

公司还有很多事,林正泽的司机甚至专程来高铁站等着,就等他一忙完就把人接走。

邢曼过去嘱托跟着司机来的助理记得提醒林正泽吃晚饭,一回头就看到自己儿子在趁人家心情低落的时候暗戳戳抱人家。

她一瞬间喊人也不是,不喊也不是,最后只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低头看手机。

她对着手机跟蒋洁说:要是你儿子有早恋的苗头,你会不会揍他。

蒋洁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你儿子看上谁了?

邢曼:就……不该看上的。

蒋洁:我懂了。那这就不是你揍不揍的问题了,你家老林不拿皮带抽他啊?

邢曼:我警告过他了,但显然他有点上头。所以我犹豫要不要给他来点狠的。

蒋洁:陈小红我可是揍过的,越揍越觉得情比金坚,邻居啊,防不胜防啊,你家这个都住在一个屋檐下,更没辙了。

邢曼:我一把年纪了,为什么要让我受这种良心的谴责。要是不管我都觉得对不起老太太,你不知道昨天老太太一个人从山里找到家门口,还带了好多东西,我当时看到眼泪都快流下来了。老太太一辈子呕心沥血受过太过苦,你说林骁这倒霉儿子把人家姑娘带偏了,我这当妈的岂不是万死难辞其咎。

蒋洁干脆回了个电话过来,在电话里嘲笑她竟然还有良心这种东西,邢曼年轻的时候爱玩爱闹,人生信条就是,遵纪守法,此外自由至上,在蒋洁眼里,邢曼不怂恿儿子勇敢追求爱就不错了。

邢曼忍不住也笑了,大约是被林正泽影响了,她还年轻的时候,思想在那个年代其实偏向西式,加上留学,受影响挺大,那时候谁也没想过,有一天她会找个像林正泽这种人当男朋友。

规矩严谨到有些呆板,当初蒋洁还极不乐意,说她就是没见过这种类型的,将来话都说不到一起去,铁定要后悔。

没想到最后竟然也走了这么远,他被她影响得沾了些浪漫,会因为她喜欢仪式感而主动配合,而她的自由至上,也不知不觉没那么至上了。

有些事情并不觉得有什么,却会因为他在意而不去做。

喜欢是一件很神奇的东西,它会让你放肆,也会让你收敛。

喜欢的过程,仿佛是另一种自我塑造的过程,很奇妙。

邢曼:“我觉得自从惊蛰来之后,林骁也变了挺多的,我其实应该感谢妹妹。”

蒋洁也沉默片刻:“我突然有点后悔对她母亲的偏见。”

惊蛰身上其实有沈寒栖的影子,她一直觉得惊蛰是改良版的沈寒栖,但其实沈寒栖是沈寒栖,惊蛰就是惊蛰,没有谁是谁的影子。而她之所以对沈寒栖抱着偏见,其实是一种微妙的嫉妒。

有些人什么都不干,都会让别人自惭形秽。

于是蒋洁扯了下唇角:“你还是看着点吧!人家是你儿子的缘,你别成人家的劫了。”

邢曼忍不住叹口气:“其实我觉得他俩好配,但我不能说,我要绷住,不好好学习,我家那个小废物只能靠脸了。”

蒋洁也想起自己的女儿,忍不住笑了下:“当妈真难当。”

邢曼撇撇嘴:“可不是,纠结死我了。”

林骁带着妹妹过来,邢曼才挂了电话,摸了摸惊蛰的头:“别伤心了,阿龙会送奶奶安全到家的。”

惊蛰点点头:“谢谢阿姨。”

邢曼越看越喜欢,眯着眼笑着再次摸她的头:“真乖。”

林骁一上车就要往惊蛰旁边坐,被邢曼薅前头去了,眼神警告他:少暗戳戳的。

林骁轻哼一声,坐上副驾驶,他闭上眼假寐,脑子里都是刚刚那个拥抱,她身上是浅淡的橙花香,大概是因为最近换了新的沐浴露和洗发水。

她哭起来眼睛鼻头都很红,但很少哭得没形象,顶多就是有点哽咽,反而看起来更可怜,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狠狠抱住她。

他陡然睁开眼,唾弃地翻了自己一个白眼。

什么出息。

原来喜欢真的是藏不住,压在心里都快要爆炸了。

他都计划离她更远点了。

陈沐阳突然发消息给他。

耳东陈:卧槽卧槽卧槽,少爷劲爆消息,才子表白了。

耳东陈:就昨天中午,据说表白完俩人还有说有笑从图书馆出来了。

耳东陈:不会成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

这章四千五~

这章还是前二百红包吧

第48章 乾坤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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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骁眉头紧皱,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一股无名火。

不是因为被人捷足先登,只是觉得事情因为外力而突然超出控制了。

前天就已经期末考完了,昨天在学校里留了一天, 各科老师给大家讲了一下接下来一年的复习安排, 为了他们回去的十天也不至于无事可做,有想法的同学, 就已经可以先做准备了。

即便没想法, 也提前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

高三一年是个硬仗, 对于基础薄弱的同学, 第一轮复习还有翻身的机会,对于基础不错的同学,能不能稳中求进, 精益求精, 尚是未知数。

周不言选刚考完这个时候告白,想来是刻意的,但林骁仍旧觉得有些愤怒, 就好像自己小心翼翼守着一株花, 碰也不敢碰, 有人上来拿手薅了下。

毫不怜惜。

甚至很可能对方还觉得够小心了。

但本质在于,他就不该上手。

可恼怒完, 忍不住又想, 惊蛰是什么反应。

答应了?还是没有答应?

他陡然惊觉,他以为回避就好, 但这压根儿不是他和她两个人之间的事。

林骁不会表白,但或许“周骁”会,就算没有周骁也可能会有李骁张骁。

她身边总会有人, 朋友、同学、老师……各种各样的人,包括可能出现的爱慕者。

而他也不过是其中一个。

他的退让,简直是在把她拱手让与人。

陈沐阳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他这情报是从朋友的朋友那里知道的,不是谣传,已经好几个人看见听见了,但都没听到具体的,甚至还看到两个人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还在谈笑风生。

陈沐阳说:“真的,少爷,我觉得就算拒绝,应该也是那种等我高考完再说那种拒绝,不然不可能如此和谐的。”

以他有限的感情知识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