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两眼一抹黑。

林骁歪着头看她:“去约会啊!”

他拖着嗓子,音调散漫地对她说,把约会两个字咬得很重,然后目光看着她,似乎很期盼她的反应。

惊蛰点了下头,思考片刻:“那我们……去看电影?”

电视里都这样演的,约会都逃不了看电影,而且她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了。

林骁对电影都快形成条件反射了,梦里是,一早上又看了个黏黏糊糊到顶的片段,这会儿听到她说电影,都忍不住心头一跳,恍惚着说:“好。”

工作日,又是上午场,电影院里人迹寥寥,他们两个人选了个小厅,进去的时候,直到电影开场都没有第三个人进来。

惊蛰抱着爆米花,突然才想起来问:“这个是什么类型的电影?”

林骁心思压根儿不在电影上,摇头:“我没看,不是你挑的吗?”

惊蛰也摇头:“我也没看,我就是觉得它开场最早。”

名字很文艺,今天排得最满的片子,应该还是可以的。

电影开场,演了十分钟,惊蛰才发现:“是个悬疑片。”

挺不错的片子,就是不太像约会。

林骁握了下她的手,都丝毫没有暧昧气氛,反而她偏头问他:“你是害怕吗?”

他沉默片刻,只好说:“有点儿。”

于是惊蛰反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小,指节纤细,皮肤柔软得像是绸缎,他拇指轻轻划了一下,扣得更紧了。

电影都没仔细看,后半段都在走神,然后他们去吃饭,之后环着商场一层一层闲逛,去了一个3D体验馆,玩了一个情侣的双人密室逃脱,林骁想带她去别处,但惊蛰掏了掏口袋:“没有预算了。”

示意他可以歇歇了。

林骁歪着头,并没有说“我有钱”,只是点了点头。

共享单车不能载人,最后他租了个自行车,带她沿着市中心的镜湖兜风。

环湖路的自行车道上并没有什么人,夜晚显得安静,晚风裹着湿润的空气,像是要下雨了,夜空黑得没有半点星子,月亮半隐没在云层里,只城市的霓虹星星点点,璀璨夺目,惊蛰起初抓住他的衣角,后来他骑得快,她干脆揽住了他的腰,她能感觉到他瞬间紧绷的肌肉,故作镇定的呼吸,还有歪歪斜斜的车辙。

她在身后眯着眼轻笑,抬头望着他的背影,叫了声:“哥。”

林骁微微偏头:“嗯?”

惊蛰说:“今天也很喜欢你。”

林骁喉咙里溢出一丝笑意:“那我比你的喜欢再多一点吧!”

语气镇定,内心却在惊涛骇浪。

他们路过一个桥,桥两边有小摊,林骁把自行车停放在一旁,牵着她的手带她去吃东西。

惊蛰要了一串棉花糖,他不爱吃这个,但还是就着她手咬了一口,目光凝视她的脸,轻笑了声:“甜。”

他的手一直没松开,两个人保持着一种别扭的姿势,惊蛰晃了晃那个手,轻声说:“一有人路过,我就害怕。”

林骁:“怕什么?”

惊蛰歪头想了想:“怕被教导主任抓。”

恍惚还是在学校,周围都是老师和学生,害臊,也怕被发现,仿佛恋爱依旧是件见不得人的事。

林骁笑起来:“他已经知道我们在交往了,昨晚还在问我,是不是早恋,我说不是,他还不信。”

因为俩人在学校就谣言不断,各种版本的故事传了个遍,也就惊蛰对八卦不关心,大家也都默契地不在人前和公共社交平台带大名议论,提起来都是用某某代替。

比如林骁是“蓝颜祸水”,有人叫他水哥,惊蛰是“那谁”。

到现在校园的论坛里还有帖子,问水哥和那谁是真的吗?

暗语说的一个比一个隐晦。

但大家都知道是谁。

现在回忆起来,三年好像弹指一挥间,充斥着各种作业和压力,两个人之间的交集好像并不深,可一千多个日夜,可以回忆的东西,却也足够多了。

两个人走到隐蔽处,惊蛰倏忽侧身张开手臂抱了他一下。

她垫了下脚,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带着几分埋怨说:“你怎么长得这么高。”

林骁微微弯着腰去迁就她,手臂僵直了片刻,然后抬起来虚扶在她腰上,女孩子的腰真的很细,又细又软。

他轻声说:“虽然我很高兴,但你这么主动我总有不好的预感。”

仿佛是分手拥抱之类的东西。

惊蛰低声笑起来,笑得浑身发颤,喉咙抵在他的肩膀,他甚至能感受到她声带的震动。

她说:“你这么没有安全感呢?”

林骁挑眉:“是啊,怎么办?”

惊蛰嘴唇擦过他的耳朵,亲了下他的脸颊。

“别怕,我喜欢你。”

她很淡定地退开,然后转过身朝着车子走过去,林骁从身后跟上,因为心乱如麻,都忘记了得寸进尺,呆呆地跟着她走。

他骑车送她回医院,站在医院门口跟她挥手,惊蛰冲他笑着,倒退着走进去:“晚安,做个好梦。”

林骁“嗯”了声,目光黏在她身上,很久舍不得动一下,直到她整个人看不见,他似乎才缓过来神。

打了电话,让租车行的人来取自行车。

他把车子并进车位里,站在那里接了个电话,拇指时不时擦过自己的脸,遗憾自己错失良机,没有亲回去。

诈骗电话,他时不时“嗯”一声,对方反复问他知不知道自己犯罪了,他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压根儿没注意到接了个什么电话,又好笑又无语,最后回了句:“我知道,对不起,我罪无可恕,我现在就去自首去。”

骗子结巴了一会儿,大概是在那里骂他神经病。

惊蛰回了病房的时候,意欢姐刚走,她和奶奶说了两句话,把今天换下来的衣服和毯子拿去洗。

一出门就看见林骁,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你怎么又回来了?”

她其实也不淡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抱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亲他,这会儿无人的时候,心跳才迟缓地剧烈起来,于是猛地看到他,心跳险些从嗓子眼飞出去,声音都带着颤。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尽管刚刚才分别,再见他,还是很开心。

林骁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盒子,把一个项链拎出来,勾了勾手示意她过来点,然后绕到她身后去,给她戴上了。

“你亲我一下,我什么都忘了。”他轻声说着,戴上后顺手把盒子也塞进她口袋里,伏在她耳朵说了句:“交往礼物,晚安。太晚了,我不去看奶奶了,她知道估计得骂我黏人黏得紧。”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惊蛰混沌地“嗯”了声。

惊蛰晚上睡觉的时候,一直在摸自己的项链,项链是个小蘑菇。

她想起来自己刚去南临那会儿,他说她像个采蘑菇的小姑娘。

那会儿还有点生气。

作者有话要说:来晚了~

这章抠细节抠得我崩溃啊宝子们,删删改改几十遍,我没有偷懒,可是还是码到现在……泪目

这章二百个红包。

第59章 别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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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骁生病了, 大约是水土不服,又或者高考完放松后身体在迟来的反馈之前的苛待,一直断断续续低烧, 后来吹了点冷风,彻底病倒了,那天都没有去医院, 林叔叔直接派人把他接走了。

下了飞机邢曼阿姨才告诉惊蛰。

夜里, 病房里有些闷,惊蛰走出去站在走廊上,奶奶住在单人间,出来就是走廊尽头, 一扇铁窗半开着,惊蛰过去把生锈的窗子推开,外面潮湿的风卷进来,她闻到泥土混杂着青草的味道, 探头去看,下雨了。

听到他病了, 蓦然心里一紧,动作僵在那里:“要紧吗?”

邢曼替儿子解释着:“没事, 单纯发烧而已, 他身体一向不错, 生点儿病要死要活的。刚下飞机,非要我跟你交代一声, 他走得着急,没跟你讲,等他病好了我让他自己跟你说,别担心。”

小破孩还要脸面, 大约刚恋爱,不想叫人看见一丁点自己不体面的地方。

说完又想起来:“对了妹妹,你可能还是得回来,成绩出来还有一大堆事呢!我和你叔叔商量着,要不把奶奶接过来住,砚山那边的房子空着,我叫人给你腾出来。”

惊蛰沉默片刻,并没有客气,应了声:“谢谢阿姨,那我跟奶奶说一下,麻烦您了。”

邢曼笑了笑:“跟阿姨客气什么,跟阿姨老了,指望那小废物是指望不上了,到时候还盼着你来多看看我呢!”

惊蛰知道阿姨只是在宽慰她,但她还是笑了笑:“好,您要不嫌烦,我天天去看你。”

邢曼没再说什么,她其实想说都是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将来俩小孩结婚,那奶奶也就是林骁的奶奶,合该要照顾的。

可到底都还是小孩,将来未必都真的走到最后,不想给她徒增压力,就简单谈恋爱就好,哪天不在一起了,林家也是她的亲人。

惊蛰商量完这个,想要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可大约换了身份,突然有些局促起来,于是干脆闭了嘴。

挂了电话,转而去问陈沐阳,知不知道他怎么样。

陈沐阳并不清楚,问了母亲之后才确认少爷生病住院了,说了句“等我去给你刺探军情”,然后就没声响了,应该是去医院了。

昨天医生说,奶奶拆了线就可以办理出院了,今天情况又有些微的变化,年纪大了,身体变得脆弱,她紧张到不行,怕有什么后遗症。

最后排查出来没有问题,惊蛰还是决定要多观察一晚,今天没顾得上联系他,连他生病了都不知道,瞬间觉得有些愧疚。

她扭头回病房,这会儿奶奶睡下来,呼吸轻到听不见,脖子歪在枕头上,惊蛰忍不住过去摸了下奶奶的手,感受到温度才眨了下眼,眼睛有些酸。

奶奶醒了,轻声问:“尧尧打来的电话?”

惊蛰坐在床头,趴在奶奶胳膊上:“嗯,他生病了,阿姨把他接回家了。”

“好好的怎么病了。”奶奶担忧说。

惊蛰也不知道,昨天见他还好好的,以至于刚刚阿姨给她电话,第一反应是他谎称有病去干别的了,然后又觉得他是不是突然腻了。

跟她在一起,好像确实没什么意思。

这会儿安静下来,才觉得荒唐,不由苦笑了下。

“不知道,明天我问问他。”

奶奶含混“嗯”了声,闭上眼又睡着了。

惊蛰盯着奶奶看了会儿,有些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

-

少爷打了退烧针,然后又挂了吊瓶,眉眼看起来很疲倦,但却没有睡,单手握着手机在玩贪吃蛇。

他的“巨蟒”已经占据了全屏,他仍然不急不缓操纵着往前走。

邢曼阿姨不在,门口有个男护工坐在那里等差遣。

陈沐阳挨着他坐在床头,偏头看着他的手机屏幕,露出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你这不好好的,为什么不跟惊蛰说,她跑来问我你怎么个情况,我还以为你生命垂危、不省人事了,我出门衣服都没有换。”

林骁闻言皱了下眉头,稍微一错神,他的蛇死了,游戏结束。

他按灭了手机,身子靠在床头,半仰着头看病房的天花板:“昨晚做了个不好的梦,晦气。”

陈沐阳看看他的脸,又看看他的脸:“所以跟你联系惊蛰有什么关系吗?”

梦到成绩下来了,她如愿进了临大,他差两分没考上,只能退而求其次去了她附近的学校,可临开学告诉他,学校改建,他们要去别的校区,于是坐上大巴去新校区,车子开了八个小时还没到,他不停看表,等终于到的时候,发现就在落阴山,他打电话给惊蛰,发现没有信号,好不容易假期去找她,没有车。

他步行走在狭窄的盘山路上去找车的时候,还下了雨……

他一脸生无可恋地跟陈沐阳平静转述,然后丧气地总结道:“你不知道,比唐僧取经还艰难。”

陈沐阳原本还在心疼他,他成绩一直不太稳定,好的时候特别好,不好的时候就特别不好,考临大确实需要一点运气。

但听着听着他实在憋不住了,最开始肩膀耸动,紧接着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最后干脆拍着床板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满眼泪:“少爷,你完蛋了你。”

林骁愣了下,继而捶了他一拳:“我乐意,笑屁啊!”

病来如山倒,他觉得难受得要死,不想在离城看医生,怕惊蛰知道去看他,一脸丧气样儿,影响他颜值。

可回来就后悔了,一下飞机就开始不愉快。

想她,又不想这会儿跟她联系,坐在那里翻两个人的聊天记录,翻到最顶的时候,他唾骂了句自己,然后去玩贪吃蛇,脑子里却都是惊蛰的声音。

上次他在她面前玩的时候,她很认真地看了会儿,然后说:“你的手好漂亮。”

于是余光里不停看自己的手,琢磨怎么发挥一下自己的优点。

早就完蛋了。

林骁最后认命地遵从了内心,发消息给惊蛰。

拥抱春天:妹妹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拥抱春天:我后悔了,我就应该待在离城,骗你来陪我。

拥抱春天:一天没见,我就开始想你了。

春天:……

春天:还不睡觉吗?

春天:快睡觉。

林骁在那儿发骚呢!趁着后半夜吐露一下心声,看到她回复吓得一愣,半晌才“哦”了声。

拥抱春天:你怎么也没睡。

那边没说话,半晌才回了一句。

春天:也在想你。

春天:失眠了。

林骁低骂了一声,这下彻底睡不着了。

他在医院待了好几天,每天做最多的事就是抱着手机聊天,惊蛰很少能回他,他就去别的群里水群。

顶着一个骚里骚气的昵称,还有一个蘑菇头像。

要出院这天,司机还没来接他,他盘腿坐在床上打手游,跟人组队,开着语音说自己去对方野区偷猪。

刚猫进草丛,有人敲了病房门,他头也没回:“进。”

听到脚步声,他又说了句:“等我会儿。”

身后没有动静,他也没在意,跳过去收了野怪,然后又跳回草丛,等着蹲人。

陈沐阳玩射手,一个激情对线,闪现进塔送一血。

林骁冷笑了一声:“人才啊人才,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

陈沐阳嘿嘿一笑:“手滑。你那边有人啊!”

林骁回了声:“要出院,司机来接我,我真是个可怜虫,生病了都没有人来陪我。”

邢曼女士和林正泽同志都不是腾不出来时间,只是觉得待在这儿跟他大眼瞪小眼没必要,让他自己找点乐子。

陈沐阳“啧”了声:“谁要去陪你,三句不离妹妹,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热恋期啊!”

林骁顾忌病房有人,没说什么,只是冷哼一句:“怎么,女朋友不能提啊,你不应该反思反思你自己怎么这么敏感。”

话还没说完,身后传来一声笑意:“你俩也太幼稚了。”

林骁先是愣了下,然后蓦然转头,惊蛰站在病床前,拎着一个很小的包,歪着头冲他笑了下。

手机传来怒吼:“少爷你站那儿干嘛,该死,A它A它,开大啊!!啊啊啊啊死了死了,卧槽。”

手机那头陈沐阳刚骂完人,然后才反应过来,问了句:“我刚刚好像听见妹妹的声音了?”

江扬也在游戏里,他嫌两个人吵,关了麦克风,这会儿又打开,说了句:“没看见某人已经挂机了吗?”

陈沐阳刚刚结束一波团战,忍不住咬牙切齿了一句:“狗情侣,干嘛呢!能不能把游戏打完,有什么事这么迫不及待!有没有点游戏操守?”

江扬忍不住笑了下:“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

然后说:“待会儿举报他。”

林骁丢了手机朝她走过来的时候,惊蛰抬了下手:“你玩你的,不用管我。”

他没听,这会儿还玩游戏,他又不是个傻的,他过去牵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会客厅去,两个人窝在沙发里,林骁把玩着她的手,然后才低声问了句:“你怎么来了?”

因为过于高兴和震惊,反而显得平静,只是目光锁在她身上,盯着她看。

她和奶奶商量直接过来南临住,落阴山的房子先闲置着,等过几天,惊蛰回去处理一下。

她在这边还有很多事要做,而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再放心把奶奶一个人留在那边。

问了医生可以挪动,就直接过来了。

这几天她都焦头烂额,有条不紊地该处理的事先处理好,安排妥当一切,然后带奶奶来南临。

邢曼阿姨把房子已经收拾出来了,并告诉她这房子闲着也是闲着,住一住人还能积攒点人气儿。

惊蛰没有推拒,能让奶奶住得舒服点,她愿意欠人情,并且十分感激邢曼阿姨和林叔叔的帮助。

安置好奶奶,她才能过来看他。

她坐公交来的,车子停靠在北门,她下车起初是走着,进了医院门口突然跑起来。

然后才发现,自己真的很想见他。

可才几天没见,她甚至觉得有点生疏,挨着他坐都有些局促,心跳异常地跳动着,况且他还一直在玩她的手。

她简单把这件事跟他说了,然后才忍不住问了句:“你玩我的手干嘛?”

林骁看了她一眼:“分散注意力。”

惊蛰不解:“嗯?”

林骁倏忽凑近她,鼻尖碰鼻尖,目光直白地望进她眼里,停顿了几秒钟似乎在试探她是否抗拒,察觉到她没有拒绝的信号,然后歪着头亲上去。

脑袋里像是有烟花在绽放。

惊蛰指甲嵌进他的手心,睫毛狠狠颤动了两下。

“哥……”

“别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

大家最近要不早上来看……跪下

二百个。

第60章 相思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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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 两个人分开,林骁贴着她的脸看她,故意压着声音逗她:“还亲吗?”

惊蛰半睁着眼看他, 然后目光又垂下来,看着他鼻尖,她的手还扣在他掌心, 心跳剧烈得整个人都有些虚脱。

鼻尖有他身上细微的药苦味, 掺杂着一点橙花香。

他们用一样的沐浴露和洗发水,在同一个桌子上吃过饭,一起写作业,一起秉烛夜读, 如今又牵了手,拥抱接吻。

时间残酷又温柔。

缘分显得如此不可思议。

她轻抿了下唇,再抬眼的时候,看着近在咫尺的他, 凑上去啄了下他的唇瓣,看到他明显愣住的神色, 忍不住笑着偏过头:“纸老虎。”

林骁觉得自己被挑衅了,顺势咬住她耳朵, 惊蛰就躲, 躲着躲着笑起来。

她一笑, 林骁也笑了,问她:“笑什么啊?”

惊蛰摇摇头, 就是觉得很好笑。

反问:“你笑什么?”

林骁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看见你笑我就笑了。”

门口有脚步声,惊蛰慌张推了他一下,他退开坐在对面,听到脚步声又远了, 指腹轻擦了下嘴唇,抬着头看她:“胆子真小。我妈跟你说我在这儿的?”

惊蛰点点头,情绪平复下来,一下子觉得有些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放,干巴巴应着:“我问了阿龙师傅,他说还没来接你。”

其实应该快要到了,但阿龙多嘴问了她一句是不是要来,惊蛰说是,他就说:“那你们要走的时候再打我电话。”

他的手机就在沙发缝隙里,她抠出来看了一眼,下午四点钟,提示栏里都是消息提醒,陈沐阳和江扬在轮番讨伐他,她把手机递给他,说了句:“阿龙说你要走再打他电话。”

林骁轻笑了声:“还挺懂。”

他就说,这么一会儿了,阿龙还没来。

点开手机就是游戏页面,他打开战绩栏看了一眼,赢了。

切出去顺手在群里说了句:好儿子们,四挑五干得不错。

一群人冲他竖中指。

惊蛰余光看见了,问了句:“你这样没关系吗?”

她其实不太喜欢因为恋爱把别的都排在后面,她一向信奉,一段关系想要长久,是需要良性的外部环境的。

他希望他们都有自己的伙伴和生活,就好像两条溪流交汇,彼此存在彼此相容,而不是切割掉对方的一切变成自己的独有物。

热恋是有时效的,但她希望他们是长久的。

是命运的奇迹,而不是短暂的飞蛾扑火、热情燃烧。

十八岁的年纪,长久好像是个荒谬的词汇,但也容易相信天长地久。

林骁“嗯?”了声,半晌才反应过来是问他中途跑路会不会伤害友情,笑了下:“没事,平常四个人坑我一个,我挂机都比陈小狗闪现进塔送一血要强。下次还是要求着我带他们上分。”

惊蛰“哦”了声,虽然听不懂,但还是忍不住笑了下,坐在那里晃着脚,一时不知道干什么。

她其实有些尴尬,脑子里频频想起刚刚的接吻,大脑一片混沌。

湿热的吻,交缠的呼吸,还有情人间的呢喃,陌生又躁动。

林骁跟阿龙发了个消息,又跟陈沐阳他们贫了几句,然后直接掐灭了手机。

还想靠过去,最后克制住了,怕阿龙随时过来,他倒是无所谓,惊蛰估计不好意思。

毕竟在家里住了三年,在她心里,一直拿林家当亲人,面对他倒还好,但大约和父母以及孙姨阿龙太熟了,一时之间没法接受这样的转变,他明显能感觉到惊蛰在他父母面前比以前局促了。

连他自己都有点别扭,对着邢曼女士毫不吝啬表达自己对惊蛰的喜爱,可真让他当着母亲的面跟惊蛰牵个手他都觉得放不开。

他想,多接触就好了。

有个词叫什么?

脱敏。

车子停靠在院子里,惊蛰下车的时候,林骁抓了下她的手,惊蛰挣脱开了,警告似地看了她一眼,意思是:别闹。

林骁轻笑了下:“牵手也不行啊!”

惊蛰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轻声说:“在家里不行。”

林骁跟上她,附耳低声问着:“那在外面行?”

他显然不是在问,就是故意逗她,惊蛰懒得理会他,快步走两步进了客厅。

熟练地换鞋,然后赶在他之前进了客厅。

她对这里太熟悉了,熟悉地像在自己的家,她对邢曼阿姨和林叔叔的感情就像是至亲,但因为突然变成了林骁女朋友而变得惶惑起来。

邢曼知道惊蛰要来,下午没去上班,这会儿就在客厅坐着看电视,看到惊蛰的时候,回头招了招手:“妹妹过来叫我看看,阿姨想死你了。”

惊蛰一笑,抬步走过去。

林骁换完鞋进客厅的时候,就看到母亲正揉惊蛰的脸,忍不住挑了下眉,说:“妈,你就不能对我女朋友温柔点。”

邢曼听到女朋友三个字表情就一言难尽起来,扭过头看他一眼,嘲笑:“你敢不敢再刻意一点?”

林骁笑得胸腔震动着:“那有什么不敢的,这是我日思夜想的女朋友,你未来的儿媳妇。”

惊蛰刚刚做好的心理建设瞬间崩塌,一脸苦闷地看着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从主动提出来交往的时候,她就已经清楚地考虑过这个问题了,阿姨和叔叔对她都很好很好,而她和林骁交往,如果将来走到走不下去的时候,势必是更痛苦的一件事。

所以面对阿姨和叔叔,总有一种莫名的愧疚。

害怕自己的选择给大家都带来不愉快。

阿姨和叔叔没有反对她已经很意外了,偏偏林骁还这么高调。

邢曼握着惊蛰的手,气着气着气笑了,骂了句:“滚一边去,我要是惊蛰我都想打你了,以后你挨打我肯定不管,还要拍手称快,打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