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的奔赴固然带着点飞蛾扑火的壮烈,但无谓的“牺牲”应该并不能感动谁,全力以赴奔向更好的自己,对惊蛰来说可能才是尊重和爱。

但他又是真的害怕分别。

他第一次觉得,未来那么遥远,一辈子好长,一点点变故,很可能就会让两个人从此分道扬镳。

如果可以,真想和她牵一牵手,就到老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这么喜欢。

甚至像他这种极度讨厌学校的人,也想过,如果真的不行,复读一年。

时间一点一点逼近,心情渐渐因为沉重和忐忑而诡异地变得平静,两个人坐在两张并排的凳子上凑近了看网页信息,各种预测和分析。

林骁突然问了句:“你真的喜欢我吗?”

惊蛰正在专心看网页,闻言愣了下,然后才转过头,他脸色平静,但眉眼里能看出来一点忧虑和惆怅。

她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像是在思考。

林骁自嘲笑了下:“遇见你之前,我从没觉得自己哪里不好。可是现在觉得自己哪里都不行。”

惊蛰看着他,指尖动了下,突然觉得心口涨得很难受,她以前还觉得他拽拽的不礼貌,可现在她突然又觉得,他还是拽一点好,她喜欢他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应该迎着风奔跑,无所畏惧地昂着头,一往无前。

其实他大多数时候都挺意气风发的,年少人的张狂是骨子里带的,可极偶尔的时候,比如现在,还是无法自控地觉察到自己的无力和渺小。

暗恋成真的最初,就像是夜里看星星,星星还是那个星星,只是从一个仰望的人,变成了触摸到星星的人,脚下悬空着,好像随时都能摔下来。

喜悦和恐惧,各自掺半。

以至于拼命想要握紧了,好证明自己真的是得到了。

林骁眨了眨眼,固执地问:“喜欢吗?”

明明知道无意义,还是想听一句。

惊蛰侧头,突然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脸,轻声说:“我要说不喜欢呢?”

林骁愣了一下,似乎没想过这个答案,又或者根本不是在问,只是想反复确定她是真的喜欢他。

他抿了下唇,垂下眼睑沉默了会儿,肉眼可见的消沉。

惊蛰忽然有些慌,觉得自己好像伤到他了。

林骁倏忽又抬头,扯了下唇角挤出一个笑,然后掐了下她的脸:“那我就继续追呗!追不上……追不上就祝福你。”

他看起来很脆弱,也很勉强,很努力在强颜欢笑。

甚至还安慰她:“你这么优秀,一定能找到很好的另一半。”

惊蛰听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很气闷,于是憋在喉咙的话又咽下去,别过脸沉默着不说话。

停顿片刻,林骁又搂住惊蛰的脖子,胳膊收紧把她拖进怀里,咬牙切齿道:“屁,不行,你先招惹我的,你不能不喜欢,你始乱终弃我就去奶奶那里告状,我哭给奶奶看,这娃娃亲非结不可。”

说着说着他显然已经是在赌气了。

惊蛰听着听着却笑了,笑得肩膀耸动,整个人靠在他胸前,也没挣扎的欲望,最后脑袋往上拱了拱,靠在他锁骨上,侧头咬了下他的喉结,轻声说:“盖章,成交。”

在后面一个小时里,他摸了八百遍自己的喉结,然后盯着惊蛰看了八百零一次。

期间他们一起去吃了晚饭,惊蛰安置试图陪她看成绩的奶奶去睡觉,然后给客卧铺了床。

然后继续回来坐着等。

两个人各自拿着手机,聊天来缓解等待的焦虑。

凌晨查询系统开放的时候,谁也没有先动,过了好一会儿,有人在群里讨论成绩的时候,林骁才说了句:“先看你的吧!”

惊蛰点点头,她最后一学期的考试成绩都不错,但还是有点忐忑。

输入准考证号,点下确认按钮的时候,惊蛰闭了下眼,深呼吸了一下才又睁开。

654分。

省排名也不错,临大基本稳了,惊蛰松了一口气,林骁捏了捏她的脸:“妹妹真棒呢!”

惊蛰拍了下他的手,然后拿他的准考证去输号码,林骁突然别过了头,心虚达到了极点,甚至有点儿自暴自弃:“要不我去复读算了,你再等我一年,我也没觉得自己非得考得怎么样怎么样,但没和你一个学校,总觉得不甘心……”

毕竟想了那么久,快要成执念了。

惊蛰听他碎碎念听得发笑,捏着他的下巴把他脸掰回来:“哥,617。”

去年临大最低录取分数线是623,今年一本线比去年低了十几分,而省排名好像比去年那个最低线好很多,那这个成绩还是很有希望的。

仿佛劫后余生,又仿佛人站在悬崖边快要一脚踩空了,忽然又被人拽了回来。

林骁甚至都觉得眼眶发酸,他突然抱住惊蛰把她抱了起来,惊蛰被吓了一跳,搂住他脖子,他在书房里晃了两下,然后把她搁在飘窗上,手撑在台子上,眉眼带笑地凝望她,然后挑眉:“我可是要赖上你了。”

惊蛰也忍不住笑,笑着笑着两个人都安静下来,彼此看着,呼吸都变得轻下来,暧昧却更浓了些,或许是窗外夜色太浓郁,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味道,林骁喉结滚动了下,被她咬过的地方还带着几分痒,他偏头,从耳垂开始,沿着下颌线一直亲到她嘴巴,舌尖轻抵她牙齿的时候,半睁着眼看她。

惊蛰恰好抬眸,撞进他略显专注的眼眸。

心跳蓦地停跳了半拍。

惊蛰如梦初醒,猛地推了他一下,有些尴尬地说:“你……你快跟叔叔阿姨汇报一下啊!”

林骁似是有些意犹未尽,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才拖长了尾音“哦”了声,拨打电话等接通的间隙,还不忘凑过去亲了她唇角一下。

电话几秒钟就接了起来,邢曼阿姨喊“尧尧”的时候,他正好亲到她。

惊蛰心虚到头皮发麻,差点从飘窗上跳下去,狠狠拍了他一下,不解气,还掐他的脸。

林骁偏头对着电话叫了声:“妈……”

看她气呼呼的,却笑得很开心,甚至抓了她掐他脸的手,凑在唇边亲了下。

这一刻,觉得世界都变得温柔可亲了起来。

他从没有一刻如此感恩命运的眷顾。

第63章 刹那永恒

林骁最近很郁闷,因为惊蛰突然一点时间都没有了,她做了两份兼职,除了咖啡店,还有一个家教的兼职,仅剩的一点时间,自然要留给奶奶,还要操心报考的事,几乎没有留给他的时间。

他一颗悬着的心放下来之后,以为迎接自己的是大把培养感情的时候,甚至想过和惊蛰一块儿去毕业旅行,因为奶奶身体刚好,惊蛰肯定不会放心走得远,所以他的计划是志愿确认书填好后在省内玩几天,到时候求一下父母,让他们每日去探望一下奶奶。

本以为自己已经考虑得还算周到,就差跟她商量了,没想到自己还是把事情想得太过于简单。

成绩出来的第二天,他睡过头了,起来的时候惊蛰已经走了,留个纸条给他,说早饭在桌子上,让他自己把粥热一下。

她说去咖啡店兼职了,他记得那里,在小区外的拐角,很小的门头,进去是两层的空间。

林骁吃饭的时候,一直皱着眉头,发了几条消息问她怎么都没跟他说过。

她应该在忙,过了会儿才发了语音,压低声音匆匆说了句:“之前面试以为没希望就没告诉你,昨天突然接到通知去上班,昨晚有事就忘记跟你说了。”

那会儿脑子里被成绩塞满,哪里想的起来这些。

他吃过饭跟奶奶告别,叮嘱护工多留心,顺便留了自己的电话号,如果找不到惊蛰,就找自己。

他没叫司机来接,也没叫车,原本因为成绩的喜悦被冲淡了一些,兴致缺缺地回复着亲戚朋友的问候和祝福。

陈沐阳考了521,刚好卡到一本线上,凌晨就在狂笑,到处嘚瑟。

江扬比陈沐阳还好一点,546分,不过他模考都不错,原本预估他至少能考到550以上的,结果比预估的底线还低,出了成绩他已经打算放弃原本设想的第一志愿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

老师们也很高兴,年级主任老傅在大群里疯狂发红包,恭喜大家圆满结束高三,踏上新的征程。

老邓头很欣慰,一班全员六百分以上。

第一名甚至卡在七百分,差一点就是状元。

远在二区的实验班和复习班更是成绩优异。

总之到处喜气洋洋。

据说这次附中整体水平是扩招以来最好的一次。

班群里全在嚎叫,宣泄自己高三的委屈、痛苦、挣扎。

说着说着,好像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了,转而开始谈论起一些有趣的细节,气氛重归轻松。

林骁到了咖啡店,手机合上塞进口袋,推开推拉门的时候,门口风铃响了一下,里面有人在说:“欢迎光临!”

他落座在窗前,随便点了一杯拿铁,目光逡巡着,没看到惊蛰。

窗外阳光透进来,在桌面洒下一片金。

悬着的心落下来之后,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柔和缓慢起来。

咖啡店不大,也不算小,一楼约莫有七八个座位,二楼应该是有猫,楼梯口贴着猫咪的指示牌。

他盯着看了会儿,想惊蛰可能在楼上。

过了会儿,果然看到她从楼上下来,换了服务生统一的制服,衣服很修身,勾勒出她的身形,好像毕业之后,每个人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有一瞬间,他觉得她有些陌生。

她拿着一个小本子,认真地记录着经理说的话。

似乎是有感应似的,她忽然望过来,隔着不远的距离,有些错愕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冲他笑了下,歪头敲了敲自己手里的本子,意思是:在忙。

陌生感又顷刻消散。

她做什么都很认真,看着单纯懵懂,其实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她也并不是一个很拼命的人,但一直在朝着既定目标走。

林骁抬了下手,轻轻挥了下,意思是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不是很开心,但似乎觉得这样才是正常的。

如果她什么也不干跟他待在一起,好像才是不可思议。

只是他被热恋蒙蔽住了眼睛,忘记两个人本来就相差巨大。

从性格到习惯,从处事原则到未来规划,可以称得上是天差地别。

没来由的,想起她说那句:“我要照顾奶奶,考上了大学也会一直跟奶奶一起住,奶奶有事,我会第一时间陪奶奶,其他都要靠边。我和奶奶没有什么积蓄,有了积蓄也不喜欢大手大脚,咱们两个差别还是挺大的。我的情况就是这些,你要还是觉得不介意,我们可以试试。”

那时并非没有听进去,只是喜悦占了上风,觉得没有什么是克服不了的。

现在想想,惊蛰一直比他要理性得多。

他到现在也没有觉得后悔,只是突然有点难过,他觉得自己早就没了理智,而她却始终清醒着。

忍不住,又开始恨她,恨她为什么要出现。

明明昨晚还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今天又觉得自己是最卑微的砂砾。

以为恋爱了是这场暗恋美好的结局,没想到是再次被她左右情绪的开始。

两个人短暂地打了个照面,之后他就没再和她对上目光了,坐在那儿玩了会儿手机,直到父母反复在催让他回去,责备他太黏人,说再这样下去,奶奶要对他有意见了。

他笑了下,抬眼又去看惊蛰,她第一天上班,似乎一直有人在带她熟悉工作,看起来很忙碌。

过了很久,惊蛰大概是捡了去卫生间的空隙,回了他一个哭脸:好复杂。

然后催他回家:哥,别在这儿待着了,怪无聊的。

她发了个亲亲的表情包。

林骁瞬间就又原谅她了。

这边人流量并不少,惊蛰根本没有太多空闲,就算有也不可能上班偷懒。

所以其实他待在这里只是徒劳给自己心里添堵罢了。

林骁深呼吸了一下,认命地回了句:“好。”

头三天是熟悉工作,勉强算作岗前培训,她后来固定下午班,上午时间空出来了,可是又接了个家教的工作,她还要陪奶奶,闲了要琢磨志愿,好在她目标一直很清晰,也早了解过,直接填报了。

五个平行志愿,她只填了两个。

以防万分之一的概率,最后一个拿来保底。

林骁五个全填了临大,没敢报第二个,害怕滑档,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又丢失。

是不同的专业,接受了调剂。

惊蛰埋怨了句:“你要不填满吧!”

他的分数实在是有些危险。

林骁拒绝:“不然就去复读。”

等待录取的过程漫长又折磨人,他几乎每天都要去看一眼自己的录取情况,拟定录取的时候,他甚至一时反应不过来,过了好久才按着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气。

圆满了。

惊蛰一直在做兼职,其实也没有很缺钱,就是觉得如果不做点什么,就要开始坐吃山空了,奶奶身体大不如前,她不尽早站起来,以她对奶奶的了解,肯定会不安。

赚钱没有想象那么容易,两份兼职已经让她心力憔悴,每天回家的时候,就只想着躺下来休息,有时候挣扎着爬起来给林骁发消息,也只是一句:“晚安。”

偶尔也会觉得愧疚,感觉他跟自己恋爱,好像并不能带给他什么快乐,反而是他在一直迁就她的步伐。

七月底的时候,惊蛰第一次拿到工资,是咖啡店的,整整四千块。

很高兴,这是她赚的第一笔钱,想和林骁分享的时候,打开聊天框却发现,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说一句早安晚安之外的话了。

甚至惊蛰都不知道他最近在干什么。

她休了两天假,闲下来却有点不敢去找他。

大约因为发现他好久没跟自己说话,突然之间有点陌生。

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在谈恋爱。

她没有直接去问,反而拐弯抹角去翻他的朋友圈,发现最近三天没有动态,于是又去翻陈沐阳和江扬的朋友圈,陈沐阳跟爸妈去了佛罗里达,江扬带妹妹去了迪士尼,各自都不在南临。

那他最近在干什么呢?

惊蛰手指摩挲了会儿手机,给林叔叔打了个电话,感谢林叔叔昨天来看奶奶。

昨天她在上班,回去之后才知道。

林叔叔还给她买了点吃的,理应感谢。

她寒暄了几句,却没能听到丁点林骁的消息,依旧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然后忍不住又跟邢曼阿姨打了个电话,却听到,他去参加同学聚会了。

他很少去这种场合,更何况陈沐阳和江扬都不在。

惊蛰一个一个群聊翻过去,没发现一个班有同学聚会,最后只能猜测是他之前四班的。

她记得加过四班的胡晓晓,翻到对方企鹅动态里,果然看到了聚会的照片。

她把照片放大看有没有他的时候,没有看到林骁,却看到了舒莺,她都快把她忘记了,她今年考得也很不错,成绩和林骁很接近。

她心脏忍不住酸了下,鬼神神差摸去自己知道的所有可能在聚会上的人,然后看到一个评论:水哥不会移情别恋了吧!别说那位今天好漂亮。

脑子里突然飘出一个荒谬的念头,他会不会突然醒悟,自己其实乏善可陈。

他想点进那人的动态里看有没有其他东西的时候,突然愣了会儿,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曲折迂回到了别扭的程度。

她闭了会儿眼,呼吸放轻了,很安静地思考了会儿。

终于发觉,自己是在害怕。

害怕他已经后悔了。

大群里又提到了表白墙,她麻木地刷着,有人发现写给惊蛰表白的那张便签条,已经没有了,不知道被谁撕走了。

或许是假期太长太无聊,连这种话题都讨论的津津有味。

同学甲:写的人呗!留个纪念,或者销毁“罪证”。

同学乙:怕被水哥暗杀吗?哈哈哈。

同学丙:也可能是水哥水嫂的cp粉。

……

其实也可能是被误撕。

惊蛰对这个不感兴趣,甚至那天猜测的人,惊蛰都不太认识,连名字都猜不出来。

她刚想退出去,就看到一个熟悉的昵称。

拥抱春天:我撕的。

同学甲:?

同学乙:??

……

同学N:!!!!!!

一连串的问号和感叹号,似乎有些不太相信这是林骁出来说话了,也不相信林骁能干出来这种事似的。

不知道谁问了句:不会吧班长,占有欲这么强?一张纸条而已。

同学甲:强烈谴责你这一不道德行为。

同学乙:你这是在践踏一个少男的心。

同学丙:过分了啊!

惊蛰眉毛轻轻跳动了一下,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然后就看到——

拥抱春天:……我写的。

拥抱春天:我撕的。

拥抱春天:我准备留给我女朋友做纪念。

群里短暂地安静了几秒,然后消息快速地往上刷着,潜水的都过来冒泡以示敬意。

同学丁:感觉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同学戊:信息量巨大。

同学戌:这是我免费就能听的?

……

惊蛰心跳骤然加速,蓦然关了群。

林骁在聚会上,有些无聊,有个不太认识的女生一直在调侃他和舒莺。

没对他说,小声跟旁边的女生议论着,恰好他能听见而已,分寸把握得刚刚好,并不会太直白,却能句句暗示到位。

惋惜他和舒莺门当户对,为什么插进去一个沈惊蛰。

甚至举例王子和公主之间插进去了一个灰姑娘。

没觉得冒犯,反而觉得好笑。

如果人能简单地金钱或者家世衡量,或许他就不会这么患得患失了。

有人问他,女朋友怎么没来,他回了句有事,聚会上大多都形单影只,偶尔有一两对儿挨着坐。

本应该并不会觉得失落的,可竟然还是觉得兴味索然。

人多,很热闹,那女生微弱的声音却一直往耳朵里钻,他也懒得理会,这场合跟人闹起来,显得没品,惊蛰知道估计也不会太开心。

他索性换了个位置,耳不听为静。

打开手机群,就看到那条表白墙的,然后就回复了。

看着群里消息一直在刷,他却意外很平静,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比想象的更喜欢她。

聚会上也有人在突然“卧槽”了一声,抬头问林骁:“班长,真是你写的啊?”

林骁“嗯”了声。

那人冲他竖大拇指:“班长你栽了。”

他短促地笑了声。

包厢门被推开的时候,他是最后一个扭头的,意外地一挑眉,然后看着惊蛰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她先是冲大家抱歉地鞠躬:“不好意思,我找他有点事。”

在一片注目礼中,轻轻扯了他一下:“可以提前走吗?”

或许应该打电话让他出去,但她恶劣地想要证明一下身份。

林骁心头一跳,起身跟大家告辞,下楼的时候提前结了账,然后被她牵着手走了出去。

外面霓虹闪烁,南临的夜色璀璨夺目。

他歪着头问她:“去哪儿啊?”

惊蛰不知道,她只是突然很想见他,很想和他单独待一会儿。

餐厅位置有点偏,她本来想打车,却七拐八拐拉着他走在跨江大桥上,这是南临最长的桥,走到中间的时候,夜色中甚至看不清两端结束在哪里。

世界显得很大,人很渺小。

感情也很渺小。

但两个微弱的星火相遇,也足够点亮彼此。

在寂静无人的夜里,惊蛰踮着脚没有章法地亲他。

林骁背抵在护栏上,突然很轻地笑了下。

惊蛰停下来,凝视他:“笑什么?”

林骁摇摇头,还是在笑:“你刚刚很像……”

惊蛰:“嗯?”

林骁已经做了逃跑的准备,后退一步说:“像小猪啃白菜。”

惊蛰真的气的揍他,最后闷声说着:“我再也不亲你了。”

林骁愣了下,低骂了声自己,然后拉住她:“对不起,我错了,别这么对我啊妹妹,我是小猪,我啃你。”

他扣着她的脖子,真的去啃咬她的嘴巴。

在某一刻,仿佛比接吻还要色气,惊蛰气着气着就笑了,抬腿踢他:“你很烦。”

说话却有气没力,绵软着。

林骁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猜测她突然来的原因:“你看到群消息了?”

惊蛰点点头。

林骁“啧”了声,故作可怜地夸大其词说:“怎么办,我爱你爱得好没有尊严。”

惊蛰双手捧着他的脸,很认真地亲了他一下。

“我今天想知道你最近在干什么,翻遍了所有可能和你有联系的人的动态。”

林骁错愕:“干嘛不直接来问我。”

惊蛰睫毛颤动了下:“你好几天没和我说话,我也没和你聊天了。我突然害怕,你是不是后悔了。因为好像我没有能给你什么。我还听到别人说你是因为舒莺才去的。”

林骁觉得有些荒谬:“我这不是看你太累了,不想骚扰你,想让你多休息吗?你就这么乱想?天地良心我跟舒莺连话都没说一句,我也不知道她会来。”

惊蛰抬头看了他一眼,眉毛拧着:“你可能是个笨蛋。”

林骁:“?”

惊蛰掐着他的脸,郁闷道:“我是说,我很喜欢你,不想失去你。我可能做的不够好,但我会试着去调整改进,不要对我失望。”

林骁错愕片刻,忽然笑起来,一把把人抱进怀里,按在自己胸口。

“妹妹,我真的,好爱你。”

会因为你的冷落觉得失落,但你再次朝我走来,还是会觉得世界被点亮。

只要你说爱我,我就能原谅所有的心酸和不安。

“哎,小猪,该回家了。”惊蛰戳了戳他。

他顿时有些不高兴:“可以跟你回家吗?”

惊蛰摇头:“不可以哦。”

叔叔阿姨知道了肯定会觉得他们没有分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