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同意:“所以这样东西和这个名字都一定可以留传千古。”

  她虽然在说话,可是她的眼睛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她手里这个望远镜。小方的每一个动作,她都没有错过。

  吕三忽然又说:“我知道你还学过一样很少有人能学得会的事。”

  “什么事?”

  “读唇语。”

  这也是个非常新奇的名字,吕三解释:“只要你能看见一个人在说话时的嘴形,你就能知道他在说什么。”

  “你对我的事好像知道很多。”

  说这句话的时候,齐小燕并没有表现出一点不愉快的样子,而且还笑了笑:“你当然应该知道得很多,否则你怎么会收容我?”

  吕三也笑了笑。

  “看来我们彼此都很了解。所以我相信我们以后一定会相处得很好。”

  然后他又问她:“现在是谁在说话?”

  “是班察巴那。”

  “他在说什么?”

  “他在奇怪。”齐小燕说:“他想不通你为什么要派吕恭那么样一个人去把他留在那里。”

  吕三微笑。

  “他还说了些什么?”

  “他说你派去替他们炒菜烤肉的那些人,每一个人都可能是武林高手。”小燕说:“他还说连那个正在添火的人用的那把火钳子,都可能是件很厉害的外门兵器。”

  吕三叹了口气:“别人都说卜鹰是人杰,依我看,班察巴那绝不比卜鹰差。”

  他忽然又问:“你猜他会不会杀吕恭?”

  齐小燕又笑了笑:“现在他也正在问小方,同样也是在问这句话。”

  “小方怎么说?”

  “小方连一个字都没有说。”

  “你呢?”

  “我也跟小方一样。”齐小燕说:“你和班察巴那这种人做的事,我们永远都猜不透的。”

  吕三用一双柔软纤长,保养得非常好的手,轻轻慢慢的整理着腰上的金色缎带,过了很久才问:“你认为我和班察巴那是同一种人?”

  齐小燕没有回答这问题,吕三好像也不想要她回答这问题。

  他接着又说:“如果我是班察巴那,我绝不会杀吕恭这么样一个人的。”

  “为什么?”

  “第一,因为吕恭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他出手。”吕三说:“第二,因为吕恭以后对他也许还有用。”

  “刚才吕恭自己也这么说。”

  “但是另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哪一点?”

  “班察巴那不杀吕恭,因为他也不想冒险。”

  “冒险?”小燕问:“冒什么险?”

  “班察巴那没有看错。我派去替他们炒菜烤肉添火的人,确实都是武林高手。”

  “哦?”

  “替他们添柴生火的那个人外号叫‘螃蟹’。”吕三说:“他用来添柴生火的那个铁钳子,的确是件独创的外门武器。不但可以钳死对方的兵刃,护手的把子上还另有妙用。”

  “哦?”

  “只要你的兵刃被他钳住,那铁钳的手把立刻就会弹出。”吕三道:“只要他一反手,就可以刺穿你的心脏。”

  他又说:“这是他独创的武器,江湖中见到过的人还不多。因为他出道还不及一年,就被我收容了。我实在想不到班察巴那居然能看出来。”

  “替他烤肉的那个人平常烤的真是人肉?”

  “那个人的外号叫‘叉子’,无论什么人只要一被他看上,就好像被叉子叉住了一样。”

  “然后他是不是就会把被他叉住的那个人,送到火上去烤一烤?”

  “是的!”吕三道:“如果你被他叉住了,也许他并不是真的会把你送到火上去烤,可是你自己的感觉却一定是那样子的,甚至很可能比被火烤还难受。”

  “另外那些人呢?”

  “那些人也跟他差不多。”吕三道:“几乎每一个都是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角色。”

  “他们为什么服你?”

  “就因为他们太狠,所以才会服我。”吕三道:“因为他们除了来投奔我之外,根本已无处可去,在江湖中根本已无法立足。”

  齐小燕叹了口气。

  “要杀人的人,别人当然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完全正确。”

  “班察巴那不杀吕恭,就因为在顾忌他们这些人?”齐小燕问。

  “这一点绝对很重要。”吕三道:“班察巴那一向是个非常谨慎的人,不必要的事他绝不会做,没把握的事他更不会做!”

  “那么你呢?”齐小燕又问:“你一直想除去班察巴那,为什么不乘这个机会动手。”

  “因为这个机会还不算太好。”

  “为什么?”

  “班察巴那在附近很可能也有埋伏。凭‘螃蟹’和‘叉子’那些人,也未必能将班察巴那和小方置之于死地。”

  吕三又补充:“因为那地方根本不是死地,四面都有退路。他们就算不能取胜,也可以退走。”

  “你既然明知如此,为什么要选择这么样一个地方请他?”

  吕三叹了口气!

  “班察巴那是什么样的人物?”他说:“如果不是这种地方,他怎么会去?”

  齐小燕也叹了口气:“那么我就更不懂了。”

  她不懂的是:“你自己根本不想乘这个机会动手除去他,又知道他也不会出手的。”

  “不错!”

  “那么你为什么要派吕恭和那些人,去把班察巴那和小方留在那里?”

  “因为我要观察他。”吕三说:“班察巴那的行踪飘忽,神出鬼没,而且一向独来独往,可以说是近百年来江湖中最神秘的一个人。”

  这一点谁也不能否认。

  “所以我只有制造这么样一个机会,再加上这架我用一对纯种的大宛汗血马,和一柄汉末时曹操想用来斩杀董卓的宝刀,从波斯大贾‘胡塞’那里换来的望远眼镜,才能观察到他的言语神态行动.”

  齐小燕叹了口气:“你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为的只不过是看看他而已?”

  第六十五回 致命的伤口

  “是的。”吕三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他是我生平惟一的对手,如果我连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怎么能战胜他?”

  “你真的认为他是你生平惟一的对手?”

  “真的!”

  “卜鹰呢?”

  “卜鹰?”吕三笑了笑:“卜鹰不足虑。”

  “为什么?”齐小燕忍不住问:“别人都说卜鹰是当世人杰,你为什么会如此看轻他?”

  吕三沉思了很久之后才回答这问题:“卜鹰和班察巴那不同。”吕三说:“卜鹰虽然有枭雄之才,天性却是爱好和平的。他杀人,只不过是为了防止更多人被杀;他战斗,只不过是为了要消弭更大的战争。他外表看来虽然冷酷无情,其实却是个心肠很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