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羽娘!”她眼中的泪水闪烁着,不知为何喜为何悲,只是觉得如同遇到多年未曾谋面的老友,那般亲切难舍。

“我叫若微!”若微仰着小脸,呈给她最真诚的笑容。

倚在船头,看着她们一行人渐渐远去,羽娘面上露出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笑容。

而桌上的两位公子,那位年少的长着一双笑眼的公子立即苦下了脸,以手托腮,一副愁容。

而那位面色清冷年纪稍长的则开口笑道:“瑛弟,怎么样?对这未过门的媳妇可还满意?”

被唤作瑛弟的男子立即一副如临深渊的样子,捶胸顿足道:“什么金枝玉叶,大明公主,我看也不过是个被宠坏了的刁蛮丫头!”

“哈哈!”那位年长的公子大笑连连:“性情如何倒其次,长得确实艳若桃李,不过,为兄现在很是替瑛弟担心,日后洞房花烛夜,公主殿下认出你来,想你曾经身在妓船上,看你如何应对?”

“许兄又来取笑,这有何难?她来得,我更来得!”他眼睛一转,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身边的那个丫头倒是有趣得很!”

“你少来!”许姓公子立即拿起折扇在他头上轻轻一敲:“公主还没嫁到你家,连她身边的人都开始惦记了?我劝你趁早绝了此念!”

“两位公子,人家都走远了,还念念不忘呢?”羽娘轻抬玉手,斟酒相劝,一时间,歌舞乐起,一派迤逦。

而若微一行也上了自己的船,驶离了小岛。

“若微,你不该告诉她你的名字!”咸宁公主忧心忡忡。

若微似有不明:“为何?”

“你真笨!”瞻墉抢着说道,“她是一个妓女,你告诉她自己的名字,日后若是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到宫里,挨板子受罚都是轻的,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第112节:相交(2)

“啊?”若微这才知道自己唐突了,只是转念间,又回道,“只是,她既坦白相告,我又怎能相欺呢?”

“恐怕……”朱瞻基看着若微,心中有些不忍,终于还是说了:“此人城府深得很,摆明了是要有意巴结,恐怕日后……”

咸宁点了点头,颇为赞许:“瞻基说的正是我的担心!”

“算了,说都说了,管他呢?”若微狠狠摇了摇头:“三位殿下,小妮子饿得紧了,咱们去哪儿饱腹一顿?”

“呵呵!”咸宁笑道,“你想得美,想在外面吃得过瘾,可惜不行,咱们今儿就是求了恩典出来半日,贵妃娘娘说了,午时前要回去用膳。”

“啊,这么惨呀!”若微夸张地叫着,“早知这样,还不如让紫烟做些膳食带上,也好过现在饿着肚子!”

“其实,我知道有个地方。”瞻基踌躇着,很是犹豫。

“什么地方?”若微与瞻墉立即来了精神。

“听太傅说过,夫子庙附近有家晚情楼,酒菜小食极为不俗。”瞻基欲言又止,拿眼看着咸宁,又看了看船尾的侍卫。

“大哥,小弟有个主意!”瞻墉拉着咸宁公主说,“小姑姑,咱们就去那儿吃点儿东西,然后再赶回宫里,就跟贵妃说咱们出一次宫不容易,若微吵着要去夫子庙看看,所以回来得迟了。”

“讨厌!”咸宁公主还未答话,若微已然抢先白了瞻墉一眼,“二殿下,你真够坏的,贵妃面前怎么不说是你想去,偏将我扯在前面!”

“谁叫你得宠呢!天天把咱们贵妃娘娘和母妃哄得团团转,两边讨好,不拿你挡箭,难道拿我吗?”瞻墉也不示弱,立即顶了回去。

咸宁喝道:“好了,又吵,别吵了,既然出来了,半路回去,好没意思,不如就去看看,大不了回头再请罚好了!”

“太好了!”若微与瞻墉拍手称快,瞻基脸上也露出浓浓的笑意。

她们到达“晚晴楼”时,正近午时,店内早已高朋满座,雅座包间一概没有,只有一张临近门口的桌子还空着。

第113节:相交(3)

看着略显嘈杂的环境,瞻基与咸宁不由微微有些迟疑,是否入内,是否就在此处就餐,他们在门外犹豫不决。

若微与瞻墉倒是兴致勃勃,径直走进去,店内虽然客人很多,但是摆放有序,局促却不零乱。桌上的青瓷茶碗,幽雅的江南丝竹均让人耳目一新。

这四位虽然年纪很轻,但是一看就是富家子弟,于是店小二殷勤地前来招呼,“四位客官,真是对不住了,没有清静的位子了,就门口这桌,您看是将就着,还是稍等片刻?”

瞻墉抢着说道,“就这桌吧!让爷等着,看着别人吃,算了吧!要是你们的菜好,让爷站着吃都行!”

“哈哈!”店小二一阵大笑,“瞧您这位小爷说的,那好,请这边坐!”说着立即递上菜单。

见状,咸宁与瞻基相视之下,也只好坐下。

菜单在几个人手上传着,都不知哪个好吃,该点哪个。

若微问道,“小二哥,你们这儿的特色是什么?捡最拿手的上,不过可着一两银子花,超了,我们可不付钱!”

那小二乐不可支,连连应着:“哪能呢!您几位信得过我,才让我推荐的,我哪能坑你们呢!”

不多时,上来十六样特色小点,由于稀奇,每上一道小吃,若微都细细地问着名字和材料。这些风味小吃,分别是五香芸豆、萝卜丝酥饼、什锦素裹包、香葱油饼、牛肉贴锅、晚晴臭干、开心烧卖、栗子窝头、鸡汁干丝、如意回卤干、美味鸭血汤、天麻牛肉汤、养颜豆腐涝、酒酿粟米羹、桂花糖宇苗、清蒸鸡脯,荤素兼备,甜咸宜人。

而每道菜所用的盅、盏、碗、碟,都小巧可爱,仅有寸余之径,犹如在品茶论道。

四人相对而坐,谈笑风生,尽情地享受着秦淮小吃的可口美味,同时欣赏着店内艺人为客人弹奏的曲子,高雅清幽,赏心悦目……

忽然若微似有醒悟,又各点了几样觉得好的,让小二端到外面,给候立在此的侍卫品尝。

那小二也是机灵,又从室内搬了几把椅子摆在外面,支了个小桌,沏了壶茶,如此又算令开一席。

第114节:相交(4)

此时门口来了一位衣着破旧面上蒙尘的后生,进得室内,四下张望。那小二立即出来相迎,并无怠慢之色:“客官,是要吃饭吧?只是如今位子都满了,如果你只是一人,则可以与其他客人拼桌。”

那年轻后生点了点头:“麻烦小哥!”声音低沉,听起来有几分怪异。

若微凑在咸宁耳边说道:“想必这晚情楼的老板果然是良善之辈,若是别的店,恐怕早就轰了出去了!”

咸宁点了点头,只是看着那人满身污垢,不由得转过身去,掩鼻而闪。

小二转了一圈,自然没有人愿意与之拼桌。

若微看着瞻基,眼眸一闪,似有期待,而咸宁狠狠瞪了她一眼,“你别让他过来,要不我跟你翻脸!”

瞻基微微一笑,唤来小二,“小二,你门口正好有两棵大树,树下阴凉畅快,何不在那里置上两桌,不介意的客人,可以在那儿用餐,也甚是惬意!”

那小二眼睛转动,立即点头,闪身退下,“我问一下掌柜的!”

不多时,一阵风似的搬来桌子置于门外。终于安顿了那个年轻后生。

吃得差不多,正待结账,忽然听得外面吵了起来。

第115节:错缘(1)

错缘

“你这个人,没钱你还来我们晚情楼吃饭!”自然是店小二。

而那个声音极为微弱,“钱被人抢去了,再也不敢在小店吃饭了,怕遇到坏人,一直听说你们晚情楼仁义厚道,这才大着胆子来这里用餐的!”

“我们是仁义厚道,那也不能吃白食呀!你要是刚才明说,我给你找些剩饭,也不值些什么,可是如今,都正式走了帐,传了菜,你还要了那么多,你说我怎么办?”小二又气又恼,跳着脚转着圈。

“我,我饿了好些天呢!如今想要去投亲,没有盘缠和干粮,已然寸步难行。”那人的声音怯怯的,有说不出的可怜与无助。

若微轻轻一笑,端起茶来,饮了一口。

咸宁瞪了她一眼,“现在你怎么不好心了,刚刚的义气哪里去了?你怎么不去帮人家解围呀!”

若微只笑不语,拿眼环顾店内,“自然用不到我出手,这天子脚下,夫子庙旁,就没有仗义疏财的性情中人吗?”

“我去!”瞻墉站了起来,随即又坐下,看着瞻基,“哥,给我点银子!”

若微“扑哧”一笑,指着他,“你呀,无事忙,少安毋躁,再等等看!”

虽然瞻基也很想出面相调,只是听若微如此讲,不由皱了眉头,若有所思,然而过了半晌,外面的叫骂与哭泣声越来越烈,店内的人充耳不闻,他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若微,终于起身走了出去。

若微暗笑,轻声说了句:“且看大英雄如何救美。”

“什么?”咸宁与瞻墉莫名其妙,“美?在哪儿呢?”瞻墉晃着脑袋跟了出去。

瞻基走出店外,拉住小二:“罢了,多少银子,值得如此,记在我们账上,一并结给你!”

那小二转怒为喜,连连称是:“如此,这三桌一共是一两三钱。”

瞻基从怀中掏出二两银子:“再给他备些点心,带在路上用吧!”

小二立即变脸,对着那后生说,“还不快谢谢这位公子,你遇到圣人了!”

那后生低着头冲着瞻基深深一揖。

瞻基微微一笑:“不妨事!”说完又转身进屋,刚刚坐下。

那后生即跟了上来:“我系上游遭水灾而外出的逃荒者,所带银两路遇歹人被劫,如今逃荒在外,再走亦无归所,且无故受恩,无以回报,想来想去,不如嫁与公子为妻。”

原本喧闹的室内一下子安静了,众人皆把目光投向那个衣着破旧的后生,只见他将额前的碎发拢在耳后,放下帽子,一头秀发披散下来,众人这才发现,原是一个年轻女子。

咸宁公主大愕,面上尽是惊色。瞻墉立即拍手叫好:“果然是一美,正好,我大哥还未娶亲呢!”

瞻基面上一红,又羞又窘。

而若微独坐一旁,默默打量,笑而不语。

瞻基无奈,只得起身拱手见礼,“在下家贫,恐怕难以给姑娘安定的生活,还请姑娘另择良人吧!”

第116节:错缘(2)

众人明知此语为婉言相拒的意思,可那女子亦不恼,只是突然撩开衣袖,臂露三只金镯,说:“此乃嫁资,不足忧也。”

“咦?”室内众人纷纷诧异,一时间议论纷纷。

若微狠狠瞪了瞻基一眼,随说道:“姑娘可是效仿先贤东魏丞相高欢之妻,甘冒天下之忌,当街为己择夫?”

那女子对上若微的眼,神情中微微有些诧异,打量着这个年幼的书童打扮的小童,淡淡一笑:“正是!”

若微点了点头:“如果刚刚不是我家公子出面解围,而是他。”若微指着店小二,又指着西墙内一个大腹便便的老者:“亦或是他,你也如此以身相许吗?”

那女子不由一愣。众人立即拍手叫好:“问得好!”

瞻基没有说话,站在一旁看着若微,此时她虽然面上含着三分笑,但是他心里明白得很,她分明是已经恼了。看着她恼,他反而涌起一丝甜蜜,这就是所谓的吃醋吧!

那女子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咬了咬牙,狠狠说道:“不论老幼病残,我认准的便是终此一生,就是他了!”

“很好!”若微赞许地点了点头,回首看着瞻基:“公子,这位姑娘如此有情有义,才识胆略俱全,又当街露臂自带嫁妆,诚心实意。我看公子就从了,促成这桩美事,也好从此传下一段佳话!”

瞻基愣住了,他不明白若微为何会如此说,只在一怔之间,若微已然出了店门,大步向外走去。

咸宁也狠狠瞪了一眼瞻基,紧紧跟在若微身后,出了店门。

瞻基抬腿要追,而那姑娘偏偏伸手相拦:“公子,如果公子不允,那么祥儿这只手臂唯有砍了去!”

“啊!”众人大惊失色,瞻基进退两难,而殿外的侍从终于一拥而上,护着瞻基匆匆离去。

乾清宫内,朱棣手执茶盏,听着总管太监马云的汇报,不由有片刻的失神儿。

“陛下,是否需要奴才好好严惩那几个不长脑子的蠢材,让他们跟着皇太孙和公主殿下,还偏偏上了画坊,又去了饭馆,惹出这许多事情来,真该重重责罚才是!”马云一面说,一面小心地拿眼偷偷观着天子的神色,希望能从中揣测出一二。

第117节:错缘(3)

朱棣眼皮轻抬,微微扫了一眼马云,“不用,知道回来如实禀告就好,这些孩子也该有些历练,想当年,朕像瞻基那般年纪的时候,早都上阵杀敌了!”

朱棣似要昏昏睡去,临了又说道:“去,查查那个女子的来历。”

马云微微一怔:“是那个妓女,还是?”

“自然是那个当街选夫的女子!”朱棣微微一笑,“有点意思。”

“是”!

朱棣挥了挥手,马云识趣地退下,一出门伸手摸了一把额上的汗,心想,本以为天子会大发雷霆的,怎的如今这般温和,实在有些参不透。

而独坐室内的朱棣,面上微露笑意,眼光深邃,心中道:“花容兼玉质,侠骨共冰心。”他暗暗赞赏,这样的她才是你的女儿,当马云前些日子禀告查访的结果,宫中擅弹琵琶的不是他的宫妃才人,而居然是客居东宫身份尴尬的那个小人精,孙氏若微,自己倒真有些踌躇了。

进宫前已经查明孙氏三代,实属身家清白,又有广孝和彭城伯夫人双双推荐,本想备位东宫,待日后许给瞻基,没曾想,她竟然会是她的女儿。

就在朱棣费神思量的同时,东宫太子妃听着瞻墉的学舌,心中又惊又喜,一时悲伤不已,若微以她的智慧点拨了画坊上那位嫌弃妻丑的相公,让她们得以和睦。不由得又想到自己,张妍想到她的夫君,太子殿下。又想起当初自己得知将被册立为燕王世子妃时候的心情,那时的朱高炽,身体肥胖,体虚气喘,私底下,丫头们都担心在闺房中,他能否行人事都不可知,自己是如何的委屈与不情愿。

后来的日子中,太子的仁厚与博学,一点儿一点儿打动了自己,终于也算和美,相继有了瞻基,瞻墉兄弟姐妹几个孩子,可是初尝人伦的太子殿下,体味到闺房之乐后,竟然沉迷其中,相继纳了七八位选侍、嫔妾,自己也只好收起所有的委屈,把全部的心思放到教育瞻基与瞻墉上,对于男女之情爱再无半点儿眷恋。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若微呀!你虽然聪慧,究竟还是个孩子,你怎么知道这心要是不在你的身上,这外因是无论如何不能令其改变初衷的。

第118节:错缘(4)

静雅轩中,房门紧闭,瞻基站立在门外,对着那扇门,面上尽是焦急之色:“妹妹,妹妹,为何恼我?”

紫烟与湘汀和内侍小善子,也是一头雾水,立于左右帮着劝慰。

只是任她们怎么叫,若微都没有打开那扇门,因为她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公主殿下!”看到咸宁公主丽影进入院内,紫烟等人立即请安行礼,咸宁公主看到房内情形,摇了摇头,“你们下去吧。”

她走过去,将站在门口的瞻基拉到西阁,用手轻轻一戳他的额头:“小呆子,你还不知道自己怎么错了?”

瞻基茫然地摇了摇头,对着咸宁一拱手:“我哪里错了?姑姑请明示!”

“那女子向你求亲之时,你以家贫相拒,看似拒绝实则是欲允还拒,你的穿戴与出手如此阔绰,何曾像是家贫之人,分明是羞涩之时的一句调侃之言,任谁听了,都像你有意相允!”咸宁公主看着瞻基,似笑非笑,“我还奇怪呢!莫非你真的看上那个女子了?”

“小姑姑,你快饶了侄儿吧!”瞻基深深一揖,“我哪里是欲允还拒,我就是拒绝,不过念她一介女子,总要全了面子,所以才胡乱找了个借口!”

咸宁呵呵一笑,又叹了一口气,用手指着东阁紧闭的房门:“你若真想拒绝,何须胡乱找个理由,你当时只需指着若微,说早有心仪之人,恕不能从,岂不干净?”

瞻基闻此言,神情一顿,立即恍然大悟,瞻基连忙几步跑到东阁门外,用手打门:“妹妹,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下次我一定说,家中早有娇妻,可好?”

门突然开了,若微满面通红,狠狠丢出一个枕头:“你还想要有下次,出宫一次,就有人扑上来认夫,你还想着下次?”

“我?”瞻基一时语迟,怔怔地立在当场,尴尬异常。

咸宁走进屋,拉着若微的手,又拉起瞻基:“好了,两个小冤家,天天吵,偏又离不开,我去求父皇,不如早点把你们的事办了,可好?”

“公主殿下又欺负人!”若微甩开手,红着脸,闪身走开。

而瞻基冲着公主又是深深一揖:“如此,侄儿先谢过公主了。”

第119节:演武(1)

第四卷情丝织就回文锦

演武

这一年的八月,朱棣命人为皇太孙朱瞻基在各地选录青少年随从,并由兵部尚书金忠负责训练,以“幼军”之名,侍皇太孙左右。

同年十月,朱瞻基奉命领千余名青年侍从于方山演武,一时间,皇太孙少年英武的威名天下远播。

次年五月,又到端午。这一年没有在宫中设宴,朱棣命太子以下诸王、皇子、皇孙,去东苑猎场,击毯射柳。

东苑峰峦叠翠、景色秀丽,整个演武场由南向北依次为碑亭、城楼、校场、演武厅及东西配殿、团城,城内东西朝房和城上的南北两座城楼极其巍峨。进入城门之后,经过一对石狮守卫的斜阶,在绿树掩映之下,便是一座汉白玉石桥,之后就是通往后方的场地。

整个演武场坐南朝北,磅礴大气。射箭场、演武厅、赛马坡、八卦坡布局严谨有序,加之微风轻拂,旌旗飘扬,不由让人热血沸腾,只想立即冲下场去,一试身手。

演武场内东西两侧已经站满了人,今日五品以上的文武官员携子均可在此观礼,突然礼炮大作,于是众人三呼万岁。此时浩浩荡荡、让人目不暇接的銮仪,导引着一驾华贵的龙辇,上面擎着一把曲柄绣金黄龙华盖。两班举着豹尾枪、佩着弓箭大刀的御前侍卫分列华盖两侧,那黄龙华盖之下龙辇之上,端然稳坐的便是大明天子朱棣。

今日的天子身穿九龙滚珠袍,头戴金龙珠冕,足蹬青龙步云靴。一身装束,华贵威严,将天子的威仪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万众瞩目中,他下了龙辇,一步一步走上高高搭起的观礼台,坐在正中的龙椅之上,举起右手微微一挥,身后的仪仗各自归位,此时鼓声大做,响彻云霄。

这是一个男人的世界,整个场内连朱棣的随侍都全部是清一色的太监,往日的尚宫、女官、宫女都没有踪影。

朱棣凝眸远视,东面是皇族子弟,上首第一位,华盖之下坐的是太子朱高炽,在他身后站立的正是自己的爱孙朱瞻基,一身戎装在身,更显得飒飒英姿、卓绝非凡。

第120节:演武(2)

朱棣心情大好,转而向左侧望去。

左侧百官之首的便是自己最得意的儿子,曾经在靖难之战中立下赫赫战功的汉王朱高煦和郑王朱高燧。

朱棣眼光寒光一闪,微微含着示意。

礼官立即高呼:“朝!”

于是排山倒海般的声音瞬间响起:“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