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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纨绔?周哥可一直上进,要不当初怎么能高中?”

  周一铭得志意满接下所有夸奖,摆摆手,谦虚道:“运气好罢了。”

  “那是实力啊!什么运气?运气能让你分析出问题所在?”朋友立马反驳。

  周一铭笑了笑,心中盘算着,得给卫平渊那傻子一点好处,以后估计找他的次数不会少。

  没想到这小子看着温温吞吞,本事还不错,要是能直接为他所用,那不是更好?

  周一铭一边喝酒,一边盘算着,等时间差不多了,他才懒洋洋的回大理寺,刚办完一个大案子,他如今风头正盛,手头又有别的案子,不用一直在大理寺当值,去晚点也没事,喝酒了上峰也不会在意。

  一路来到大理寺,还要往里走,在快到自己地盘时,余光发现院子里有个什么东西,不过他一贯懒得想这些,被忽略了,头也不低一下。

  不过当他推开自己专属办公房间时,看见面色黑沉的上峰,眉心却是一跳,下意识道:“许大人,您怎么来了?可是案子又有消息了?我刚出去找了一会儿线索,回来晚了,实在抱歉。”

  大理寺少卿许致远眉色沉沉看着他,说:“你不知道我在这?”

  周一铭讪笑:“许大人,您这说的,我可没有千里眼,哪能知道啊。”

  许致远脸色彻底难看下来,厉色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能从被雨淋湿的小道上发现小孩掉落的头花?为何能从被毁坏的脚印推断出谁走过这些路?为何你能从那些人嘴里真真假假的供词找到问题所在?!”

  一声声越发严厉的质问将周一铭劈头盖脸打个错不及防,他还一脸茫然,完全没发现问题所在:“这跟您说的有什么联系吗?”

  许致远冷声道:“我过来之时,将我惯常带的玉佩放在路边,你走过来最近距离它只有三尺,即使被树叶挡住一半,也该发现!再者我故意走了泥地,将泥土残留在门槛上,你居然一点没想到屋内可能会有人!”

  周一铭一个激灵,冷汗霎时间爆发,他慌乱道:“许大人,我……我刚刚出去喝酒了,脑子迟钝了,您别生气,下次我一定好好看。”

  “不用了。”许致远摆摆手,厌弃的看了他一眼:“有人跟我说你这功劳,其实是抢别人的,我原本不信,虽然你贪玩了点,但也时常出去调查线索,这次沐休也不忘出去,但是现在我信了,你如此粗心大意,怎会从蛛丝马迹推断出可疑人员都是谁?”

  “怕是借口出去调查,实喝酒浪荡之举!果真不堪重用!”

  听到这,周一铭彻底傻眼,着急道:“许大人,真的是我做的,真的……”

  许致远冷笑:“你还当我是傻子呢?待会儿我便去禀报王大人,被你抢功劳的人是在翰林院吧?这样的人才,放那浪费了,正好乔寺正请了外放,就让他过来抵乔寺正的位置。”

  说着他也不看周一铭惨白的脸色,长袖一挥,大步出去。

  走出去两步,他弯腰捡起一个被树叶盖住一半的玉白色玉佩,脸色更加难看了。

  身后还在屋子里软着腿扶着案桌的周一铭白着脸,又羞又恼又慌,他才想着将卫平渊调过来当自己手下,如今自己就成了他的手下。

  寺正比评事高一截!

  第二天,一纸调令落入卫平渊手中,同时来的还有完成案子给的奖励。

  一同僚如同以往一般将一沓册子丢他桌上:“卫兄,我还有事,劳烦卫兄帮忙整理一下。”

  说着他随意往他那看一眼。

  就见卫平渊手中纸张上写着一行字:【调令——翰林院卫平渊,性机敏,善观察,特批调入大理寺为寺正。】

  左下方还有大理寺的印章。

  一下子从芝麻大小的官,变成正六品寺正,晋升了!

  还是跨部门晋升?!

  同僚脸色微变,放下册子后的手还在半空中,想要将册子拿回来,又拉不下脸:“卫兄,你这调令是怎么回事?”

  卫平渊也在细细凝视,同僚过来给他工作他也眉头都没动一下,甚至越看,唇边那不自觉的笑意越深,直到这一声询问,他才回神,歉意道:

  “孙兄,这次恐怕不能帮你做这些事了,前些日子我帮一位同僚调查多起孩童失踪案件,昨日结案,估计是因此调我过去,调令上写的拿到调令即可前往大理寺,请见谅。”

  同僚瞳孔骤然放大一瞬,深吸一口气,震惊道:“原来是你破的?”

  这案子可不是小案子,破了案,还被人特意要到大理寺去,一下子从被欺负、没后台的小可怜,变得比他们都要厉害。

  谁不知道大理寺都是有实权的人,比翰林院……这种混资历的,前途好得多。

  卫平渊含笑点头:“好运而已。”

  同僚确定了猜测,心酸成什么样,面上神色也差点扭曲了。

  但下一秒又清醒过来。

  如今卫平渊已经不是他能随意欺负的,万一犯他手上,那不死也得脱层皮,当即那扭曲的神色被硬是憋成一个笑容:“恭喜啊!”

  “多谢。”卫平渊神色不变,将那一沓册子拿起,放在同僚手中:“时候不早了,卫某先告辞。”

  同僚冷不防接住沉甸甸的册子,被压得一个踉跄,脸绿了,还不敢发作,配笑着点点头:“慢走慢走,明天请你喝酒庆祝啊。”

  卫平渊恍然未觉,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估计不能喝酒了,大理寺当值定要神色清明,否则容易出事。”

  同僚乖乖改口:“……那就不喝,改送礼。”

  *

  卫平渊的事,青璃说了一声,就没关注,她期待着春日的一场变动。

  剧情里豫王被判是在夏天,但拿到证据送到姜帝面前是在春天。

  谁知剧情早已发生巨变,在春分这天,季书辛就传来消息——收网了。

  青璃顿时精神一振,差点一晚上没睡着,全身心记挂着明日的早朝。

  大清早,甚至一部分官员都没彻底清醒的早朝开始,总管太监高呼:“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姜帝身体已经不太好了,早朝时没什么大事,都会尽快退朝,小事直接奏折上说。

  这两天都是走过场,偶尔才有一件事。

  姜存锐老神在在的站在场中,如今能有什么大事?

  最大的事都在琢磨怎么削藩。

  他都有些心急了,季青璃和郑翊涵和离导致季家脱离自己的势力范围,让他经常不安,夜里偶尔会惊醒。

  实在是季家能量太大,尤其是年后捷报越来越多,不出意外最多两个月,季家人就能凯旋归来,到那时,怕是整个姜国,都会关注季家。

  一旦季家被某个皇子拉拢,那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他希望郑翊涵能尽快将豫王谋反的证据弄到手,让自己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从一众兄弟中脱颖而出。

  前两天他收到消息,已经快了,都能去到后院,只要实际把握得对,就一定没问题。

  想到这,姜存锐有些期待的勾了勾唇。

  便是在这时,八皇子姜存曦直接出列,高声道:“启禀父皇,儿臣有事启奏。”

  姜存锐原本眼皮撘耸,神色淡淡,但在这时忽然眉心一跳,有些诡异的不安出现。

  像是有什么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一样。

  他蹙起眉头看向场中之人。

  “讲!”姜帝道,说完这个字,他便咳嗽一声,胸腔震动,有些疼了,似乎这个时候他都清晰的能感受到自己身体又虚弱了一些。

  每到这个时候他就格外焦急。

  虽然目前外患有季家,可内忧众多,他的身体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处理这些事,可目前这些儿子并未有表现特别突出,能够压其他儿子一筹的。

  后宫过于安稳就导致儿子的水平都差不多,他迟迟无法选出储君,就怕选出一个不够强的,被其他儿子搞死了,又或者被那几个虎视眈眈的皇叔欺负。

  姜存曦抬头一笑,从袖子里拿出一叠纸张和一些账本,交给太监递给姜帝,说:“儿臣奏豫王谋反之罪!”

  “嘶——”安静得都能听见回音的大殿上清晰的响起数道吸气声,一些对姜帝想法敏锐的大臣都震惊的看着八皇子。

  姜存锐猛的转头,震惊的看向老八。

  怎么可能!

  居然比他还先将证据拿到手?!

第24章

  姜存锐都怀疑自己幻听的,虽然他一直知道自己兄弟都盯着这几个王爷,尤其是豫王,隐患最大,盯着的人也最多。

  可他情况不同,占尽天时地理,老天爷都帮他,郑翊涵视他为友,他又足够命大,运气好,掉下山崖不死就算了,还能带回来心腹大患的弱点。

  按理说他才是胜算最大的,没想到竟然被一直温温吞吞仿佛一个文弱书生的老八抢先了?

  虚弱的姜帝也被这短短几个字惊得直接站起身:“你说什么?”

  姜存曦神色不变,态度笃定:“儿臣奏豫王谋反之罪,证据已经呈上,请父皇看。”

  太监还在照例检查八皇子递过来的资料,姜帝已经迫不及待伸手抢过,真的是用抢的,抢到手,他紧绷着脸一目十行的看过去。

  大部分是豫王和其他人联系的信件,剩下的就是账单,多少人收了他的好处之类的。

  信件上大多都是为了尽快离开京都的事,虽然有问题,但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其中一封却是另一个王爷的联系,三言两语表明了野望,以及封地兵力远超制度。

  看完这封信,再看其他的,便能从中找到问题所在,豫王联系的那些人,全都是京都负责外地官员审查的人,以及个别掌握京都兵力的将军。

  姜帝在看,而且看了很久,姜存锐脸色却越发难看。

  真被人捷足先登了!

  他一心谋划,从意外知道姜听雪的身份,又从小和郑翊涵交好,恰好姜听雪钟情于他,恰好豫王来到京都。

  他只需要吩咐一句,甚至不用多做什么,郑翊涵便能帮他取来证据。

  姜存锐以为自己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好。

  谁知居然都走了九十九步,在最后一步,被人捷足先登了?

  姜存锐面色扭曲,恨不得能将那一堆纸抢过来,由自己送到父皇面前!

  姜存曦等姜帝看得差不多了,才道:“父皇,儿子拿到的这些证据足以表明豫王因远在边关二十多年,处心谋划想要造反,如今豫王还在京都,想必封地上群龙无首,儿臣愿前往调查。”

  姜存锐的心在听完这个后,彻底沉下来,身形晃了晃,眼底有着颓然。

  老八说到这一步,可见对自己收集到的信息,已经非常确认了,不然没资格前去王爷封地调查。

  姜帝最棘手的便是不知道找什么借口去调查封地。

  王爷封地除了每年上供朝廷,税收法律之类的都可以单独实施,先帝给他的儿子们太大的特权,偏死者为大,又是先帝,姜帝无法派人前去,最多偷偷调查。

  豫王又不是没能力,还在封地经营多年,导致姜帝派去的人全都无疾而终,什么都没得到。

  他还以为真要他冒着不顾晚节不保的名声,直接强行动手,在这之前只要自己没有任何成本的将证据拿到,就能在姜帝心中的地位一升再升。

  却不想竟然真的被老八抢先了!

  一余地也没有给他剩下,真的是……干得漂亮!

  姜帝正开怀,身体的不适都感觉不到了,一口应下姜存曦的请求,笑得格外和蔼:“好孩子,既然是你找到的这些证据,那带哪些人就由你来选。”

  姜存曦也不客气,直接点头,但并未点一些自己的人,而是看向几个兄弟,其中就包括老三姜存锐:“大哥、二哥……我初入朝堂不久,经验不足,几位皇兄都比我资历深,可愿帮弟弟一把?”

  姜帝更满意的点头,不声不响搞出大事却不揽工自傲,反而顾及兄弟。

  其他皇子脸色各有不同,但大多心中酸溜溜,却也不会过于难受,老大率先道:“我还有公务在身,无法帮忙,八弟若有问题,尽管问我。”

  “对,八弟能找到豫王谋反的证据,在这方面肯定不在话下,哥哥我就不参合了。”

  “……”

  轮到姜存锐,他也只能顺着前面的几个兄弟的话说:“是啊,老八你不用如此担心……”

  不过皇子们虽然不参合,但也推荐了一些合适的人选,在这方面,就算内斗严重,他们也不会故意安排错的人。

  姜存曦从善如流的纳谏,温和有礼的邀请被推荐的大臣和自己一同前去豫王封地调查。

  被邀请的人也都心中舒坦,眼眸泛光,发誓一定会完成任务。

  这件事搞定,姜帝便下旨前去捉拿豫王一家,如今也算证据确凿,虽然不能直接下狱,豫王府还是得重兵看守,保证不会有一丝意外,导致放虎归山。

  剩下的就等着功臣回来。

  姜存锐看着老八笑容满面的离去,之后的朝会浑浑噩噩,一直等下了朝,他哪也没去,直接去了郑府。

  暗中观察几个皇子表现的众人都很诧异,怎么三皇子去了郑府?

  有些对皇子关系网了解比较深的人却是猜到一些情况,同情的笑了笑,这种事情本就是你抢到了功劳那就是你的,没抢到的人就算付出再多,也是白费的。

  *

  郑翊涵脸色不渝的坐在书房里,手中是模仿了一半的豫王谋反证据,但他不善模仿字迹,一点都不像,至于账本,他只粗略看过一点,根本记不得多少,更无从模仿起。

  写着写着,郑翊涵憋闷的丢下笔,面色越发黑沉。

  明明一切都很顺利,前天他和姜听雪照例去豫王府。

  尽管豫王妃对他们依旧不假颜色,但豫王和豫王世子对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友好,尤其是豫王,对姜听雪格外疼爱,见他来了,就要她留下吃饭。

  估计是那天刚好有什么喜事发生,豫王心情很好,郑翊涵就顺势让人上了酒,几人吃着喝着,吃多了,也没回去,直接留在豫王府睡觉。

  他提前吃了醒酒药,打着当晚就潜入书房看看。

  本以为事情会很麻烦,但真的跟有如神助一般,他刚出动,豫王府仓库就走水了,里面放着不少值钱的东西,必须抢救,因此吸引了豫王府大半下人的目光。

  郑翊涵借此前往后院书房,虽然有人看守,但守卫是这些日子最松的时候。

  他偷偷进去,才找了一会儿,就在抽屉夹层里找到了豫王刚收到的一份信,信中是豫王寻觅已久的兵器制造大师被另一个王爷找到,他需要这个大师帮自己制造足够精良的武器。

  其中数量大大超过一个王爷该有的范围。

  与此同时他又找到了很多其他的信,以及豫王记录下的金钱来往明细。

  拿到这些,足以证明他有谋反之心,只要前去封地光明正大的调查一番,稍微违背制度,就能定罪。

  哪个王爷没点超乎自己范围内的东西?

  即使是一个花瓶,那也算的。

  他拿到东西就迅速回到他和姜听雪在豫王府的院子,装作醉死了的样子,一觉睡到第二天,才如同往常一般,和姜听雪回去。

  郑翊涵身上带着很重要的东西,为了安全,他特意坐着马车,本以为万无一失,只等三皇子的人过来,将东西拿走交上去。

  谁知就在路上,他们马车和另一辆牛车相撞,他不得已下车处理一点事情,那人就是个地痞无奈,拉着他讹钱。

  没当回事,息事宁人给了钱,回到家中,就发现自己藏在身上的东西被掉包了!

  他没想到自己动作如此隐蔽,居然会被人察觉到,证据也被偷走了!

  郑翊涵不敢联系三皇子,东西要是没拿到还好,偏偏就是拿到了才被人拿走,那意义就不同了。

  只是不知道这东西被谁拿到手中了。

  他正忐忑不安时,姜听雪忽然推开门。

  郑翊涵眉头蹙起:“不是让你不要进来吗?!”

  如今东西拿到手,却弄丢了,他现在看见姜听雪,就想起自己为了这个事情,放弃青梅竹马的妻子,和她虚与委蛇的场面,心头堵得慌,越发郁闷。

  姜听雪脸色一白,不明白为何醉酒一晚,从昨日到现在,他对自己就跟换了个人一样,她脸色非常不好,可还是将话带到:“三皇子来府里,让你立马过去见他。”

  说完她也没有再多停留,冷着俏脸离开。

  没注意身后男人面上的慌乱。

  *

  姜听雪气势汹汹,她不是以前那个没有靠山的小姑娘,如今的她就算皇室不承认,她也是豫王的女儿,王爷的女儿,郑翊涵若还想以前那样,忽冷忽热的对她,怕是不可以的!

  她走出院子,直接道:“备马车,我要去豫王府。”

  “是。”丫鬟领命而去,在她到郑府门口时,已经将马车搞定,迎接她上去。

  豫王府在靠近皇城的地方,相当于一环。

  郑府则在更外面许多。

  马车行驶比人走得快,姜听雪又是要去告状的,更迫不及待,车夫努力驾车,一路顺利来到豫王府。

  只是等姜听雪下马车,看着那几乎三尺一个士兵的王府,这些人神色冷峻,看着十分威严,哪怕站的地方是院墙,也紧握腰间佩刀,一动不动。

  这场景将姜听雪看傻眼了。

  怎么回事?

  豫王府怎么一下子变成这样?

  她没死心,想要过去,哪知才走近,士兵们就出刀将她去路挡住。

  当了王爷女儿这两个月,姜听雪还是第一次被这样阻止,黑着脸道:“我是豫王女儿!”

  士兵面色冷然道:“陛下有令,豫王涉嫌谋反,在未查证之前,任何人不得进出!”

  姜听雪听见谋反二字,脸色直接惨白,迅速摇头:“不可能!我父王都是王爷了,怎么可能去谋反!”

  士兵嘲讽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姜听雪又慌又急,喊道:“我是王爷女儿,你们让我进去!我要去问一下父王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可能谋反?!”

  士兵们根本不理,她一靠近,就用森白的刀口对着她。

  姜听雪胆子不大,哪里敢,只是现在情况紧急,谋反罪责株连九族,她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就更不想离开了。

  就在双方焦灼时,八皇子姜存曦的马车出现,他掀开帘子,就看见那想要进去却又被阻止的女子,问道:“这是谁?”

  守在门口的小队长赶紧过来行礼解释:“回殿下,这位夫人自称豫王女儿,吵着要进去。”

  “姜听雪?”

  他若有所思道。

  姜听雪冷不防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迅速回头,就见一衣着矜贵的年轻男子正看着自己,当即狼狈的脸色有些发红,勉强道:

  “这位公子,我是姜听雪,豫王的女儿,他们说我父王涉嫌谋反,我不相信,想进去问一下,我父王都已经是王爷了,怎么可能谋反,还请公子帮忙,我保证什么都不做。”

  姜存曦轻笑,打量了她一下,长得不错,就是现在梳着妇人的发鬓,眼眶微红,倒也楚楚可怜,难怪能让季家姑娘都退位,他没有理会,直接对回话的小队长说:“让她进去。”

  枕边人心上人背叛自己的滋味肯定不好受。

  他得了季青璃的好处,这种情况下,随口一句能为她出点气,也是不错的。

  小队长迟疑了一下,但豫王谋反的事是八皇子负责,陛下身体不够好,估计也管不到这么详细的,便道:“是。”

  姜听雪如蒙大赦,也不管这位公子根本没理自己,急促的行礼道:“多谢公子。”

  原本阻止她的士兵纷纷让开,豫王府大门缓缓打开,如同以往每一次过来一样,露出豫王府华丽的样子。

  然而她才进入里面,府中小厮看见她,就大喊:“五小姐来了!!!”

  其他人也纷纷大喊,然后簇拥她过去。

  姜听雪被这一番动作弄得晕乎乎的,等反应过来,已经被代入主院,刚一踏入,迎面就是端庄优雅的豫王妃一巴掌:“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居然还敢过来?”

  姜听雪被打懵了,脑子嗡嗡的叫了好一会儿,脸上更是火辣辣的疼,迷蒙间,就见面前妇人狰狞的脸色:“姜听雪,我豫王府哪里对不起你,你居然联合外人对付你父亲?!”

  “我……我没有!”姜听雪使劲儿摇头,往旁边看,想要寻找豫王,可等看见豫王了,她却瞳孔骤缩,不敢直视。

  就见豫王站在豫王妃身边,看着她的脸色也没有以往的温和,阴沉沉道:“除了你们夫妻还能有谁?前日故意灌醉本王,半夜就有人放火让府里乱糟糟的,他趁着府中一片乱遭,趁机潜入书房偷走账本和信件,行啊,本王千防万防,没想到会栽在你这不孝女身上!”

  姜听雪更懵了,可脑子自动将豫王的话进行梳理。

  她心心念念的丈夫趁着酒醉,偷走了豫王最重要的东西,成为证据交给了皇帝,所以才有现在豫王府被重兵把守的样子?

  “不、不可能!”姜听雪不愿相信。

  豫王冷笑:“别在这假惺惺了,要不是你配合,他怎么可能登堂入室!如今落入这个地步,是我识人不清,没看出你早已被收买,放心,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看在你生母的面子上,本王不会杀你,本王最后给你一个忠告——防着点郑翊涵!”

  豫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面色颓然的转身离开。

  豫王妃气急败坏,又想要打她,却被豫王拦住,她恨声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纵容她什么!”

  “要不是她,我现在还是高高在上的王妃,而不是跟现在这样,等着判决下来,成为阶下囚,或许还要身首异处!”

  豫王妃的声音尖利刺耳,豫王却格外平静:“都这样了,你就算杀了她也无济于事,都是我疏忽了,怪我。”

  看着这张脸,他就想起年少时喜欢的那个人,以至于无法对旁人一样对她生出防备。

  豫王抿了抿唇,强行带走豫王妃。

  姜听雪泪流满面,还想摇头说自己冤枉的,可豫王不打不骂,反而更让她心如刀绞,痛哭中,她恍然想起直接被她忽略的事:

  那天她扶着喝得烂醉的郑翊涵在豫王府休息,半夜醒来时,她没看见丈夫的人,但那天她也喝了酒,并未放在心上,第二天她问过,郑翊涵说半夜走水了,他听见动静去看了一下,见没事了就回来。

  再者那天回来后,他对她便不再跟之前那般有耐心了,甚至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埋怨。

  这一切的表现其实足以说明一切。

  姜听雪擦了擦流不干的眼泪,踉跄着转身,一步步往外走。

  她来只是想要求证一下豫王是否谋反,但看豫王这样自我放弃的样子,便足矣说明一切,不用问了,谋反是肯定的。

  姜听雪搞不懂为何要谋反,当王爷不好吗?

  可事已至此,她的想法并不重要。

  从王府出来,士兵们也没有阻止她,不过让她进来的那位公子已经不在了,丫鬟小心翼翼的询问:“夫人,可要回去?”

  “回去。”姜听雪木着脸道

  她要去问一下郑翊涵,为何这样对她?!

  就算豫王有错,可他不拿走那些证据,谁也不知道,一旦豫王真谋反成功了,他便是公主的驸马,不比现在更好?

  她明明那么喜欢他的!

  *

  郑翊涵听见三皇子过来的消息,顿时一个激灵,从床上起来,迅速穿上衣服,也顾不得多打扮,脚步慌乱的往外跑,来到外院的客厅,就见三皇子脸色难看的坐在主位上,张氏正赔笑着说话。

  “殿下!”郑翊涵行礼。

  姜存锐听见声音,直接起身,动作过于迅速,彰显着他心头的不平静,开口便问:“让你办的事你办得怎么样了?”

  郑翊涵不敢说,也幸好他潜入书房时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只能摇头:“还没有。”

  姜存锐探究的看着郑翊涵,眼眸微眯,没有作声。

  郑翊涵神色不变,努力稳住自己。

  良久,姜存锐似乎什么都没发现,看向张氏和厅内的丫鬟婆子,道:“你们先退下,本殿下有事跟郑兄说。”

  张氏笑容温和:“是、是,殿下慢慢说,午间留下用膳。”

  “娘,你先下去。”郑翊涵皱眉催促道,没见三皇子脸色如此难看吗?

  张氏瘪嘴,还是退下了,心头却乐滋滋的,没想到儿子跟三皇子关系还不错,居然让三皇子亲自上门,日后要是三皇子当了皇帝,那自家肯定飞黄腾达。

  等人都退下了,姜存锐才道:“今日朝堂之上,老八拿出了豫王谋反的证据,你晚了一步,咱们一切都白费了。”

  郑翊涵心中一突,原来是八皇子,要是八皇子能记得他这个功劳……他心里也舒服了一些,苦笑道:“豫王书房把手太严格了,我虽然已经取得他的信任,但这方面,他一点没放松,要是再等一段时间就……”

  姜存锐脸皮抽抽,他能不知道再过段时间这份功劳就落在自己身上?

  可老八抢先了,将原本简单的事情一下子复杂化,他面色沉下,低声道:“如今能拉拢的,便是季家了,你想办法让季氏再嫁给你,否则我打算让为她找一夫婿。”

  要是能得到季家支持,就算老八得到父皇的认可也无济于事。

  郑翊涵脸色微变,立马道:“殿下,阿璃她刚被我伤了心,定然不会这么快嫁人的!”

  姜存锐却道:“只要安排的人够好,她再怎么样也是一个女子,刚被你伤了心,若是有人能对她好,她会比之前更加容易心动。”

  郑翊涵眼眸微冷,看着面前随口一两句就要再次利用阿璃的人,首次对他产生了几分怨气。

  当初要不是他让自己娶姜听雪,如今他又何必担心阿璃会和别人成婚?

  但对方还是皇子,他不能做什么。

  只能憋屈的恳求:“殿下,给我一点时间,定能让阿璃回心转意。”

  姜存锐深深的看了他,继而露出一抹笑意,道:“我就知道你们感情还是有的,不过现在情况已经没之前乐观了,时间不多。”

  郑翊涵坚定道:“一个月。”

  “可!”

  两人说好,姜存锐也不多待,直接出去,郑翊涵看着他的背影,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脑门冷汗在此时炸开,随手一抹,一手的汗水。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差点就暴露了。

  幸好暂时蒙混过关,现在他需要思考的是如何在一个月内挽回阿璃的心,只要季家重新和郑家成为姻亲,不管谁当皇帝,他都不会有事的!

  郑翊涵正想着,忽然背后却凉飕飕的。

  他回头就见姜听雪正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的看着自己。

  郑翊涵脸色微变,但他肯定刚刚谈话时,姜听雪应该不在,所以她这样表现……

  双方僵持,谁也没先开口。

  姜听雪眼眶越来越红,盈满的泪水一滴滴落下,啪嗒落在地上,安静的客厅清晰可见,她哑声道:“我去看了父王。”

  “听雪……”郑翊涵喉咙哽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潜入豫王书房时,他也愧疚犹豫过。

  姜听雪对他一往情深,他无法不动容,只是他为了这件事付出太多,若是不做,一切都前功尽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