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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对方一路走进版权部,钟以默在原地驻足了片刻,脑子里丝毫搜刮不出能和这9分女相匹配的脸孔,只好作罢,调头回了自己办公室。

钟以默在自己办公室里一忙就是半小时。经过为期一整年大刀阔斧的改革,科信里那些占着资源不干实事的老臣子们走的走,让的让,股权分配相应的也有了重大变动,科信明年又准备上市,审计和法务这两块都得从严把关,今年年底也就成了科信法务部最忙的时候。当然,钟以默烦的并不是繁重的业务量,而是——他明明是ceo郑衍叙亲自聘邀的法律顾问,凭什么那个临退休的科信法务部部长,还要处处打压他?

原因其实也很简单,法务部部长临退休时,郑衍叙突然把他请过来,分明是要在法务一块栽培自己的势力,而法务部部长一向都是董事长派系的,董事长又一向和郑衍叙不对付,一番内斗自不可少,只是苦了钟以默这个“夹心饼干“,每次文件从他手里过了一遍之后,还得从他法务部部长那儿再过一遍,美名其曰是在确保万无一失,实际上还不是董事长不放心郑衍叙,既要扶持郑衍叙到一定高度,又要压制郑衍叙,免得他太狂妄——

想我一堂堂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不辞辛苦跑来兼差,还不是看在郑衍叙你的面子?郑衍叙啊郑衍叙,你就不能为了我,少和你老爸相惜相杀?

钟以默一边仰天长叹着,一边整理好文件,给法务部部长送去。

至于版权部…其实是科信里一个特别边缘化的部门,是随着这几年app和游戏一类的开发,涉及到了版权问题,才从法务部和人力资源临时拉了几个人过去,组了版权部,连办公室都是法务部特别空了两间出来,给她们使用的。

钟以默倒是挺喜欢去版权部串门的,一则因为办公室离得近,另一则当然是因为版权部里都是些年轻小姑娘,偶尔去串次门,既养眼、又养心,足以令他忽略法务部部长对他的各方针对。

当然,今天也不例外。送完了合同外加被法务部部长各种鸡蛋里挑骨头之后,钟以默回自己办公室的路上,路过版权部,歪脑筋一打,就大喇喇地走进了版权部。

标准的30度角倚门,45度角侧脸,明明觉得自己已帅到惨绝人寰,却还要可以板着脸装贴心冷男:“下午茶我请,谁要?”

小姑娘们自然欢欣雀跃,“钟律师,我昨晚加班都没睡好,来杯咖啡提提神啦!”

“我中午都买来得及吃饭,我要披萨!”

“我减肥,我只要凯撒沙拉…”

钟以默挑眉,需求一一满足。

钟以默使唤起法务部部长的秘书来,也算得心应手,把下午茶的需求转告给部长秘书之后,又赢得一票芳心的钟律师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可刚走出法务部的大门,钟以默就脚下一顿,这才想起有件重要事忘了问——

“对了,你们版权部刚接待的谁啊?”

沙拉妹子记性可好,信手拈来:“我们刚可接待了四、五拨人,一个游戏开发的,一个影视开发的,一个…”

“漂亮的。”钟以默准确打断。

“漂亮的?”沙拉妹子歪头一回想,立即把桌上的合同给钟以默递来,“正好,是那授权影视的,我刚要把合同送去你们那儿备份呢,给。”

钟以默接过合同。笑着和妹子们挥手再见。妹子们可不干了:“钟律师,你也太兽`性了吧?”

钟律师回头,嫣然一笑:“谢谢夸奖~”

这是个三方合同——钟以默边走边看,甲方某影视公司,乙方科信,丙方…

袁满?

钟以默脚步一僵。

一边是细高跟大长腿玫瑰唇杏仁眼、浓纤合度胸脯四两的九分女…

一边是大t恤人字拖毛草头黑眼圈、满脸油光五大三粗的袁老师…

天空飘来五个字:绝!对!不!可!能!

“叮”地一声,通往地下停车场的电梯门应声而开,袁满一边眉飞色舞地打着电话,一边从电梯里走出来。

电话那头的高登光从语气上判断,就比她审慎多了:“签完了?”

“签完了。”

“钱什么时候到账?”

“不知道啊…”

“有没有让他们在合同里加一条,创意顾问必须写我的名字?”

“啊!忘了!”

“袁大头!别以为你瘦了我就不敢揍你!”

电话那边是肝火爆表,电话这边,袁满却笑得没心没肺。反正周围也没人,高跟鞋也拎在手上,脚步简直欢快地要飞起来:“哎呀她们一个劲儿跟我聊吴彦祖真人有多帅,还说到时候开拍让我住他隔壁,谁还管你创不创意,顾不顾问啊?”

“你就做你的27岁无知少女去吧。”高登满腔鄙夷。

袁满早就习惯了高登这样详装生气的样子,也不急着道歉——果不其然,不一会儿高登就自个儿破功了:“对了,晚上庆祝一下。”

“钱还没到账,你就准备挥霍啦?”袁满可算逮着机会数落他了。

高登说到这个,才是满腔怨气:“你个死抠,为了吴彦祖,那么爽快就答应把版权给卖了,害我连抬价的机会都没有,你还好意思说?”

当然了,高登如此通晓袁老师的尿性,绝对猜得到知道她完全不会因为这件事感到内疚,也就懒得和她一般见识了,转瞬已改口道:“是大学生团队要请你,说是要替你庆祝一下。”

大学生团队?

“还是我请吧,”这事儿想来袁满还真有些心虚。她其实只出了一个概念,那帮大学生们废寝忘食了几个月,最后才在测评中获胜,她该感谢他们才对,“我知道他们刚进科信,拿的都是实习工资,没必要破费啦。”

“别废话了,人家的感谢,让你受着你就受着。要不是因为单身癌app,他们能一毕业就进科信?那可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美事儿,”高登可受不了她这墨迹劲儿,“之前他们就一直想请你吃顿饭,可你不是被关在减肥训练营里,一直没出来么?正好今天是个好日子,择日不如撞日得了。”

高登这一席话,令袁老师的内心那叫一个暖流淙动,正要恭敬不如从命时,高登却立马补了一句:“放心,我嘱咐他们了,绝不请你吃贵的,请你吃顿麻辣香锅顶多了。”

“…”

“…”

这时的袁满已来到自己车边,解了锁,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前,不忘看一眼腕上的h上巨细靡遗地记录了她今天一天的热量摄入,袁老师看后,只能深表无奈了:“麻辣香锅对现在的我来说都已经是奢侈品了好不?我今天还能摄入300卡路里,顶多吃个烫青菜。”

挂了电话,一踩油门,走着!

可能老天见她今个儿太顺,总要在这时候给她制造点祸端,否则怎会她刚拐过一道柱子,就看见斜侧方有辆车逆行而来,一看就是瞅准了要和她抢道。至于这么急么?连个停车场出口都要抢?——

“哐当”一声,两辆车头狠狠相吻。

袁老师发誓自己不是故意的,作为驾驶证刚拿到手不到两天的新手,一看对方那架势,就发憷了,还敢撞上去?当然是立即踩刹车了。

只可惜,情急之下没踩上油门,反倒误踩了刹车。

眼看对方司机已经下了车,袁满也跟下车去。

一看人家那闪瞎人眼的车标,袁满就只想蒙眼。

“你知不知道你逆行?”

“啊?是吗?”袁满低头瞅一眼画在地上的箭头…好吧她之前还以为是对方逆行…

“你知不知道你全责?”司机年轻气盛,火气不小。

“那个…你的车…应该上了保险吧?”袁满咬着手指,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那司机。

原本还骂骂咧咧的司机忽地一愣。

面前这女人,低着头,采用45度角仰视,顿时成就了一副我见犹怜的画面。

司机顿时不说话了。袁满正觉诧异,抬头一看,司机竟刻意闪避她的眼神?袁满眼珠一转,可算明白了,原来司机小弟吃这一套?

眼珠再一转,戏就来了——

“那个,我真不是故意的,”对手指,星星眼,装可怜,要啥脸?“我才拿到驾照没几天…”

司机小弟那叫一个节节败退,袁满再接再厉,索性探身进自己车里,把贴在内挡风玻璃上的a4纸拿出来,举到自己脸上,正好露出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睛。

a4纸上是一串手写的菜鸟标准用语:“新手驾驶,请多关照,挪车请打1891xxxxxxx”,可司机哪顾得上看纸条上那丑得吓人的笔迹?全副心思都不由自主地被纸条上方露出的那双星星眼吸了去。

袁老师当然是要再接再厉,那星星眼眨得、眼周肌肉都快抽筋了:“你看你这车多禁撞,就掉了块漆而已…”

就差脱口而出说一句“没关系你走吧”。

袁满眼看胜利在望,盯着司机小弟的嘴巴,眼神那叫一个期待——

“让她走吧。”

最终开口的,却不是司机,而是——

袁满身后,后座的车窗不知何时已悄然降下,窗内的人,淡漠的嗓音,“我赶时间。”

袁满一惊。

头都来不及回,已经下意识地抬手,挡住自己的脸。

但显然,袁老师此举实在多余,她本就背对着那车,车后座里那人,怎么看都只看得到她一个陡然僵硬的背影。

司机哪敢再耽搁,连忙上了车,驾车扬长而去。直到车轱辘与地面的摩擦声远去到微不可闻,袁满才卸下了一身的僵硬。

哎…

掉了块漆的豪车很快上了主干道。

原本匀速行驶的车子突然一个急刹,郑衍叙手里的文件就这么“啪”地一声,打到了他的脸上。

司机吓得赶紧回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郑总!”

文件嗞溜滑落,露出郑衍叙一副含怒的脸。

这司机怎么突然变得如此魂不守舍?红灯都没瞧见,要不是及时刹车,此刻都已经越线了。

果然不能用新手司机…

郑衍叙揉一揉被撞红的脑门。

因这一记急刹,车身还在微微晃荡,郑衍叙刚放下揉脑门的手,就看见了原本搁在前座的一张a4纸,就这么悄然地飘到了后座,飘到了他的眼前。

“新手驾驶,请多关照,挪车请打1891xxxxxxx…”

郑衍叙低头一瞧,眉目一锁——

字迹有些熟悉,号码却是陌生的…

郑衍叙看着那张似乎冥冥之中就注定了要落到他眼前的a4纸,陷入短暂的怔忪。

第48章

曾几何时,袁满的一天,是这样开始的——

墙上的挂钟悄然指向8点,袁满正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闹钟突然疯狂作响,袁满皱了半天眉,这才慢吞吞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索着关掉闹钟,继续睡。

8点半,袁满第二次被闹钟吵醒,这次她连眉都不皱了,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继续睡。

9点,第三次被闹钟吵醒的袁满终于腾地坐了起来,烦躁地挠挠头,想她下床开始这新的一天?没门!她狠狠关掉闹钟功能,扔掉手机,沉重地倒回床上,继续睡。

9点半,手机孤零零地躺在床底,袁满终于如愿以偿,睡到昏天暗地。

可摇身一变,现如今袁满的一天,却是这样开始的——

墙上的挂钟指向8点时,袁满已经穿着一身运动短装,往客厅铺瑜伽垫,做起了有氧运动。电视里播放的视频教程,姿势标准到位,袁满笨拙跟随,袁爸坐在沙发上,一边塞了一大坨培根的吐司,一边假装专家,指点来指点去,终于被袁妈飞来的一把木锅铲击中,重伤。

袁妈拿着另一把木锅铲,从厨房里追出来:“今天格外开恩让你往吐司里夹片培根,你竟然把一整包培根全夹里头了?”

袁爸不顾重伤,满屋逃窜,袁妈奋起直追,铲铲击中敌人后脑。二人以袁满为中心,在方圆两米内你追我赶,袁满却始终不为所动——她的眼里只有视频教程里那身材完美的美国大妞。

8点半,袁满晨浴过后,开始对着镜子抹各种保养品,做女人实在是麻烦,瓶瓶罐罐堆满了一整个洗手台,三个月前还在用清水洁面、大宝抹脸的袁满,不得不在每瓶保养品上都贴上小纸条,才能分清楚这瓶是用来干嘛的,那瓶又该在第几步使用。

9点,袁满终于坐上餐桌,在魔鬼训练营里待了三个月,袁满已练就火眼金睛,每一样出现在袁满视线范围内的食物,都能被精确换算成对等卡路里数。一片全麦吐司,半个鸡蛋,半个苹果…停!早餐的300卡满了,袁满放筷子走人。

9点半,袁满开始化妆,一边是下载好的美妆视频,一边是大盒小盒、叫不出名字叫得出名字的化妆品,袁满依样画葫芦,往自己脸上喷喷涂涂,擦擦抹抹,对了就继续化,错了就卸掉重化。

10点,每套衣服都试上足足几分钟之后,袁满终于选定了一件式连衣裙配驼色风衣,出门,相亲去。

是的,没错,袁老师也终于步入了相亲的行列。

这可是袁妈给她安排的第一场相亲。之前她就已经知道了男方的学历工作,身家背景,喜好善恶,当然,男方对她也掌握得通透——相亲就是这样,明码标价,看货比货。

其实袁妈之前突然提议给她安排相亲,袁满是很想拒绝的。可是,三个月前的那天,在所谓的“亲家宴”结束后发生的一切,似乎令她已经没有了拒绝的权利。

那一天的七人晚餐,表面上合家欢喜,实际上各怀鬼胎。饭后,袁爸袁妈欢欢喜喜地先行回了家。钟以默做足戏,要送她回家,袁满婉拒了,他也没坚持——本来就是陌生人,他也犯不着关心她的喜怒哀乐。

她上了出租准备走的时候,透过后视镜看见郑衍叙走向自己,似要和她告别。她什么也没做,只是催司机赶紧开车。

看着后视镜里,郑衍叙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最后再也看不见。袁满才松了口气。她其实很想不顾形象地对他吼:“就算我喜欢你又怎样啊?我又没有出于这个原因破坏你们,还不是一直在帮你?你就当做不知道不行吗?非得这么划清界限?”

可是袁满知道,她不能、也不会这么说。

所以,与其低到尘埃里,不如像这样,潇洒离开…

没有男人,没有爱情,起码她还有自尊。

袁满本来想回家的,可一想到母上大人要追问她和钟以默的关系,一想到要撒更多的谎来圆最初的谎,袁满就退却了。

当天的最后,是高登在她经常去的一家串店找到了她。

高登赶到的时候,她刚喝得微醺准备走,却发现自己钱包里只有不到一百块。

袁满正绞尽脑汁地回想,她有打电话让高登赶来帮她付账吗?高登就一脸怒其不争地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小登登,你来得可真是时候!”袁满可开心了,把自己的钱包往桌上一拍,放心大胆地,敞开来叫酒。

一边喝,一边眉飞色舞地讲述自己今晚在亲家宴上的机智神勇足智多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已喝红了脸,如此吹牛都不怕脸红。而且越笑越开心,越笑越大声,别桌的人估计都以为她发酒疯了。

什么是好基友?那就是明明已不忍再听下去,却硬是陪着笑听到了最后,不仅如此,还得跟着,睁眼说瞎话:“行!你最机智,你最洒脱,你最棒棒哒。”

终于,袁满头一低,脑门“砰”地一声磕在了桌沿上,再也没抬起来过——

就这么埋着头,喃喃自语:“我是不是笑得很假?”

“是。”

“我是不是真的很low?”

“是。”

“我是不是真的不该这么伤心?”

“…是。”

“…”自此,功败垂成,再无声息。

她就这么被高登抗回了家。

袁妈还心心念念地等着女儿回来、好盘问下女儿新恋情的,等到的却是喝得烂醉如泥的袁满,以及被袁满吐得一身狼狈的高登。

袁妈自然傻眼了:“怎么不是钟以默送你回来?”

她当时已经神志不清,哪还记得自己回了些什么?但后来据高登所说,她那时候,起初二话不说,突然一把抱住袁妈,笑得那叫一个开心:“什么郑衍叙,什么钟以默…都不可能看上您女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