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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盗版碟一条街的老板们,段位比超市的售货员们高了不是一点半点——

“你好,我想找一部韩剧,”郑衍叙凭着极其浅淡的记忆,尽全力复述,“爸爸病死了,弟弟有心脏病快死了,姐姐是智障,他挨了一枪没拖多久也死了,他喜欢的女人…”

“行!知道!”老板大手一挥打断他,转头就从货架第二排的角落抽出一张碟片,“啪”地拍到了桌上。

“还有一部,女主角冒充男主角的妹妹…”

“行!知道!”老板大手一挥再度打断他,转头就从货架第三排的中间抽出一张碟片,“啪”地拍到了桌上。

郑衍叙看看老板——甚至胸有成竹。

再看看桌上那这两张碟,封面甚是熟悉——《对不起我爱你》《mygirl》全是他要找的。

再抬头看看老板——简直不是人,而是一台电脑,输入指令之后立马跳出答案。

狭小昏暗的盗版碟店里,郑衍叙与店主隔着一个柜台,展开了一段别开生面的快问快答——

“男主是大明星,买了女主家的房…”

老板甩出一张《浪漫满屋》。

“女主是个胖…”

老板甩出一张《我叫金三顺》。

“男主是外星…”

老板甩出一张《来自星星的你》。

郑衍叙终于一改之前奔波于大小超市时的挫败,声音都不由得隐隐激昂了起来——

“男主有七重人格!”

老板甩出一张《》。

“女主能看见鬼!”

老板甩出一张《主君的太阳》。

至于这最后一部,郑衍叙的声音终于恢复了一贯的平和,一脸自信地表示——

“最后一部我知道,叫做——”当时他被逼陪看这部韩剧时,有听袁满说过剧名,也是他唯一记住剧名的一部,只因当时听那女人感叹了一句,我觉得你腿比他们都长哎,“——《大长腿们》。”

这回,店主却傻眼了。

“大长腿们?”

郑衍叙笃定地点头:“是。”

“…”店主摸着下巴思考了半晌,恍然大悟,“你说的是《继承者们》吧?”

袁满觉得自己最近八成是…水逆了。

曾经从不信星座的她,如今微博、微信的最近关注里,一水儿的全是星座学家——因为最近实在是,太!不!顺!了!

不久前才在郑衍叙家受了一次气,前一天还想着一定要和那姓郑的老死不相往来,后一天就被他叫了出去。

他头一次叫她出去,就在她家楼下,给了她一匹毛巾。

第二次叫她出去,还是在她家楼下,给了她一双跑鞋。

第三次叫她出去,依旧是在她家楼下,给了她一件浴袍。

袁满应约了三次,终于怒了:“你就不能一次性给全了?”

她的怒意并非毫无理由,而是如今——如今的她要和郑衍叙见一次面,简直比牛郎织女鹊桥相会还难。首先,见面之前,她得提前好几小时,去求特效化妆师给自己把全套装备给套上。

为此,袁老师甚是苦不堪言,可在电话里,又必须拿腔拿调:“我可是很忙的,见我得提前预约。”

郑衍叙在电话那头倒是没什么异议,但心里肯定在想,呵,袁老师牛x了啊,见个面都要提前好预约了…

可袁满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给钱包止血才是当务之急——头一次还能舔着脸让化妆师给自己免单,久而久之就算脸皮再厚也得主动掏钱不是?一次特效化妆的钱都够买个驴牌小包,原本一次特效妆,当天化当天卸,而三次之后,内心滴血、钱包空瘪的袁老师终于扼腕决定:为了省钱,化一次特效妆,维持个两三天!

顶着沉重的身躯吃饭、睡觉、上厕所,简直是给予了袁爸袁妈以及家中马桶莫大的压力,当然,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么冷的天,她竟然悟出了痱子!

至于郑衍叙,第四次叫她出去时,明显是铭记了前一次见面时她的怒吼,特地在电话里声明:“你放心,这次一定一次性给全。”

这次也甭预约了,她刚在药房开完治痱子的药,准备回家,就直接老地方——她家楼下见了。

刚把药放回家,袁妈就给了她一封信:“我早上开信箱收到的,寄给你的。”

这都什么年代了,谁还寄信?

袁满一边拆信一边回自己房间,却在中途猛地一顿——她从信封里拆出了一张请帖。

还有谁能给她寄请帖?

前男友——

博晏和宋林佳的婚期就订在2月14日,情人节结婚,简直双喜临门。

红彤彤的请帖在手,袁满不得不给博晏点个赞,胆儿真肥,竟邀请前女友参加婚礼,就不怕她穿得跟黑寡妇似的去闹场?

袁满还在盯着落款处手写的“博晏”二字发呆时,微信就响了。看来打击总是成双成对地来——不仅请柬,博晏甚至还在同学群里群发了电子请帖。

“新郎:博晏,新娘:宋林佳,诚挚期待您的到来。”看着请帖上的这最后一句话,袁满很想回一句:“你下次结婚,我一定去。”

字都已经打出来了,却在按下“发送”的前一秒,又咬着牙把这一溜回复全删了。

她这么回,群里的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只会在背地里更变本加厉地笑话她而已。

夜深人静,袁满站在自家楼下,有些走神。直到两道车头灯由远及近,将她原本无比壮硕的影子都拉得狭长——

郑衍叙的车到了。

袁满收了收神,不久郑衍叙的车便停在了她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自黑暗中而来。

袁满看看手表,他刚才在电话里催她下楼,说是五分钟就到,果然五分钟后,他已向她走来,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今天又是什么?”袁满语气不怎么好——这回是真的不怎么好。

郑衍叙没说话,只转头从车后备箱搬下来一个纸箱,放在了她脚边。

袁满低头一瞧,傻了,竟是整整一箱韩剧。

“你看看,还少哪部。”郑衍叙没什么表情地问,眼神里闪烁的却是…期待么?

袁满顿了顿之后,才有些迟疑地蹲下`身去,其实她自己都记不起自己究竟买了多少韩剧碟放他家。

“这些…你都上哪找的?”袁满的声音,多少有些恍惚。

自己当时可是跑了五六条盗版碟一条街,才找齐的。很多都是绝版碟了,他这个韩剧白痴竟能集齐?

“挺容易的,”他却说得云淡风轻,“哦对了,还有这个——”

郑衍叙说着,又递给她一个小盒子。

袁满仰头一看,是电动牙刷的盒子。

不是她原来一直用着的牙刷么?可她自己前段时间去买替换刷头,店员明明跟她说,这型号已经停产了…

“你放在我家的东西,我都补齐了。你也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他丝毫不顾她脸上的错愕与怀疑,还是那么的…云淡,风轻。

第65章

“我…”

她该如何回答?答应他,去减肥训练营?岂不分分钟露怯?

“我…”索性不要脸了,下巴一扬,一副无赖样,“我再考虑考虑。”

“你!”郑衍叙眉头一锁,“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而袁老师说起歪理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你不知道女人的专利就是出尔反尔么?”

郑衍叙气得都笑了,这女人,简直不可理喻,明明是为她好,还偏偏不领情。

袁满抱着这箱韩剧吃力地起了身,转头就走——悟出的那点痱子痒得直钻心,她得赶紧回家把特效妆给卸了:“等我考虑好了再答复你!”

她是头也不回地说,那迅急的步伐配着那魁梧的身型,无形中就流露出一副跩得二五八万的气场。郑衍叙前一秒几乎要忍不住冲上前去,直接扛了她就走,后一秒却只是狠狠地泄了气,站在原地没动。

终于有这么一个人出现,打不得,骂不过,赶走了又舍不得,不见了又不甘心,见面就被气得半死,不见又有那么点想念…原来就是这种滋味。

“等等!”郑衍叙叫住她。

袁满停下,回头,面上表情多少是有些烦躁的——痱子实在是,太痒了…

可这副表情落在郑衍叙眼中,多少有些令忍受挫。

这女人消失的这段时间,钟以默见他几乎是失了阵脚,多多少少觉得他活该:“她对你,三个月时间而已,能产生什么矢志不渝的感情?顶多就是好感而已,你之前拒绝人家,拒绝得快准狠、不留余地、不拖泥带水,你还指望她继续贴上来?女人其实很现实的,谁对她好,她就跟谁走。那种我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到死也赶不走、赶走还回来的女人,压根就不存在。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

“‘我认识你的时候,你不认识我;我喜欢你的时候,你认识我;我爱你的时候,你喜欢我;我离开的时候,你爱上我…’感情很多时候都是这么不同步的,不然的话,这个世界上的人都能成双成对了,哪还会有单身狗?”

钟以默用这锅过时的空间心灵鸡汤喂了郑衍叙一嘴苦涩,以至于郑衍叙此时此刻再度想起,嘴角又不禁扬起一抹苦笑:也对,她不会站在原地等他回头,等那个后知后觉的他。

郑衍叙收起笑意,走近:“我帮你搬上楼…”

话音未落,脚下一顿。

因为他似乎踩着了什么东西。

郑衍叙低头一瞧,是一张红色的卡片,边角还描了金色的“囍”字。袁满也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去,立马再下意识地一套口袋,却只掏了一手的空。

眼看郑衍叙就要弯腰捡起喜帖,袁满“嚯”地就抛开了怀中的纸箱,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却还是扑了个空。

郑衍叙先她一步捡起了喜帖,展开一看,表情微微一定格。

哎…早知道不把喜帖随身带着了。

她口袋这么浅,喜帖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掉出来的,她可丝毫没有察觉,可把喜帖放在家里,又怕母上大人发现,又自以为是地安慰她:“女儿,别伤心,有爸妈做你的后盾,看开点。失去你绝对是那小子的损失。”

“…”

“女儿啊,有什么话别憋在心里,跟妈说,说出来就好受了。”

天下父母心,袁满当然得受着了,可关键是…她一点儿也不伤心好吗!!母上大人却总是自行将她塑造成了弃妇,她能怎么办?实话实说告诉母上大人,其实她一点儿也不伤心?母上大人肯定会以为她在强颜欢笑,苦往肚里吞,肯定会变本加厉地安慰她…索性把喜帖随身揣着。

却不料被郑衍叙捡着了。

郑衍叙看看喜帖,又看看她,再看看被她丢得散落一地的韩剧碟,神情几乎是瞬间就黯了。

这女人之前为了这些碟,险些和他翻脸,当时言辞凿凿,那般受伤;如今却为了区区一张喜帖,将那些碟随手扔弃。

且不说这些碟他跑了几天才集齐,也不论他为了找这些碟,还得上网求助,把他所能记住的那些细枝末节全贴到网上,在线等了一个又一个晚上,网友给出的答案各不相同,他还得每一部都搜来看两看,那几天,简直看韩剧看到夜不能寐,几乎要吐,以他如今的阅片量,说是韩剧专家都不为过了。

以至于现在被弃如敝履的,仿佛不是那些碟,而是他的心血。

三个月终究是敌不过八年…即便,她的“八年”即将迎娶别的女人。

袁满一把夺下喜帖,重新揣回兜里,死死捂着口袋,丝毫没有发觉面前这人的异样。

郑衍叙看着她那紧捂住口袋的手,“呵”地一声就笑了。还真是宝贝…一张破喜帖而已…

“你会去?”

“…”

“…”

郑衍叙的双眼危险地眯着,哪怕她敢流露出一点点的黯然神伤,他就敢把她身上的肉一片片削下来。

“当然!”袁老师的气焰不可谓不嚣张。

郑衍叙目光微微一松。

“不仅要去,还要漂漂亮亮地去,让新娘黯然失色,让新郎后悔请我。”

郑衍叙嘴角微微一扬…这还差不多。

此时此刻的袁老师,刚幻想到自己2月14当天艳压全场,把博晏脸都气歪了,下一秒,脑海中博晏歪脸的样子“嗖”地就变成了眼前郑衍叙冷脸的样子——袁老师终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低头瞧瞧——肚子胖到她都看不见自己的脚了。自己这胖死人不偿命的样子,只会让新郎因为害怕她吃太多而后悔请她…

再抬头瞧瞧——郑衍叙只将她壮硕的身影上下打量了一轮,仿佛在仔仔细细寻找,她的自信究竟从何而来?

最终郑衍叙也没找着蛛丝马迹,之能一挫眉:“我陪你去。”

这女人当即就跟被踩着尾巴了似的,急得差点跳起来:“不用!!!”

话音一落就见郑衍叙的目光又倏忽一眯——自己的表现太反常了,也难怪他会觉得异样。袁满作势咳了两声,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些:“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

“…”

“…”

2015年2月14日,情人节当天,北京温度-1c至10c,轻霾。袁满一大早就在店里,热络地试着衣服。

不是露背就是露腿,不是露腿就是露胸,不是露胸就是露锁骨,不是露锁骨就是露腰…总之就是不露不欢。

一大早被拉来看她各种试衣的高登,困得直在沙发上打哈欠。看她又换了件大露背从试衣间里出来,高登直接把手机往她眼前一举——

袁满还以为他要给她看什么呢,结果瞥眼一看——

天气预报?

高登揉着惺忪睡眼:“事先声明,今天最高温度10度,你穿成这样,万一冻死了,我可不会帮你去收尸的。”

也不知袁满是真没听见还是压根不在乎,直接在镜前转了一圈,甚是满意:“就这件了!”

“唰”地就把银行卡给了一旁侯着的服务生。

一分钟后,袁满终于穿着她精心挑选的战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好了,终于美丽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