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也不动地坐在那里,本身就像是也变成窗子的一部分。

  好像窗子还没有做好的时候,他就已坐在那里。

  田思思脸已涨红了,大声道:“你说什么?”

  葛先生淡淡道:“我说他很喜欢你,你好像也对他不错,你们倒真是天生一对。”

  桌上有个很大的茶壶。

  田思思忽然跳起来,攫起这只茶壶,用力向他摔了过去。

  葛先生好像根本没有看到,等茶壶飞到面前,才轻轻吹了口气。

  这茶壶就忽然掉转头,慢慢地飞了回来,平平稳稳地落在桌子上,恰好落在刚才同样的地方。

  田思思眼睛却看直了:“这人难道会魔法?”

  若说这也算武功,她非但没有看过,连听都没有听过。

  葛先生面上还是毫无表情,道:“我这人一向喜欢成人之美,你们既是天生的一对,我就一定会去要王大娘将你许配给他。”他淡淡地接着道:“你总该知道,王大娘一向很听我的话。”

  田思思忍不住大叫,道:“你不能这么样做。”

  葛先生冷冷道:“我偏要这么样做,你有什么法子阻止我?”

  田思思刚站起来,又“噗”地跌倒,全身又开始不停地发抖。

  她知道葛先生这种人只要能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她忽然一头往墙上撞了过去。

  墙是石头砌成的,若是撞在上面,非但会撞得头破血流,一个头只怕要变成两三个头。

  她宁可撞死算了。

  她没有撞死,等她撞上去的时候,这石块砌成的墙竟忽然变成软绵绵的。

  她仰面倒下,才发现这一头竟撞在葛先生的肚子上。

  葛先生贴着墙站在那里,本身就好像又变成了这墙的一部分,这墙还没有砌好的时候,他好像就站在那里,他动也不动地站着,脸上还是全无表情,道:“你就算不愿意,也用不着死呀。”

  田思思咬着牙,泪已又将流下。

  葛先生道:“你若真的不愿嫁给他,我倒有个法子。”

  田思思忍不住问道:“什么法子?”

  葛先生道:“杀了他……”

  田思思怔了怔,道:“杀了他?”

  葛先生道:“谁也不能勉强将你嫁给个死人的,是不是?”

  田思思道:“我……我能杀他?”

  葛先生道:“你当然能,因为他喜欢你,所以你就能杀他。”

  他说的话确实很有意思。

  “你只有在爱上一个女人的时候,她才能伤害你。”

  大多数女人却只有伤害真正爱她的男人。

  田思思垂下头,望着自己的手。

  她手旁忽然多了柄刀。

  出了鞘的刀。

  刀的颜色很奇特,竟是粉红色的,就像是少女的面颊。

  葛先生道:“这是把很好的刀,不但可以吹毛断发,而且见血封喉。”他慢慢地接着道:“每把好刀都有个名字,这把刀的名字叫女人。”

  刀的名字叫“女人”,这的确是个很奇特的名字。

  田思思忍不住问道:“它为什么叫女人?”

  葛先生道:“因为它快得像女人的嘴,毒得像女人的心,用这把刀去杀一个喜欢你的男人,正是再好也没有的了。”

  田思思伸出手去,想去拿这把刀,又缩了回来。

  葛先生道:“他现在已经快回来了,是嫁给他,还是杀了他,都随便你,我绝不勉强……”

  说到后面一句话,他声音似已很遥远。

  田思思抬起头,才发现这魔鬼般的人已不知到哪里去了。

  他的确像魔鬼。

  因为他只诱惑,不勉强。

  对女人说来,诱惑永远比勉强更不可抗拒。

  田思思再伸出手,又缩回。

  直到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她才一把攫起了这柄刀,藏在背后。、

  奇奇已冲了进来。

  他一个人回来的,看到田思思,目中立刻又涌起狂喜之色,欢呼着走过来,道:“你果然没有走,果然在等我。”

  田思思避开了他的目光,道:“田心呢?”

  奇奇道:“我找不到她,因为……”

  田思思没有让他说完这句话。

  她手里的刀已刺入了他的胸膛,刺入了他的心。

  奇奇怔住,突然狂怒出手,握住了田思思的咽喉,大吼道:“你为什么要杀我?……我做错了什么?”

  田思思不能回答,它不能动。

  只要奇奇的手指稍一用力,她脖子就会像稻草般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