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以为自己对她青眼有加呢!李景誉想起自己当初桃花庵那一失误,心又开始痛了。

她想怎么样,表现自己有钱么?她再有钱也不过一个庶女,哪有嫡长女值钱?

念头还没有转开,男宾部又有人从店门口走了进来:“喂,卖玉的,先别卖,你怎么能这么少的价钱就卖了呢?”

这话说得非常的合适,所以那匠人手一缩,手指都沾上那银票了,又缩了回去,转头往那人望过去,那人笑吟吟地道:“我出两百金!”

匠人吓了一跳。

店老板吓了一跳。

大家都吓了一跳。

尤其是李景誉更是吓了一大跳,因为他看清站在门口的人是谁了,李景辰,他二哥。

李景誉笑了笑,迎上去拱了拱道:“怎么,二哥你也喜欢玩玉了?”

李景辰斜着眼望了他一眼,也拱了拱手:“我不喜欢玩玉,对玉实在没有什么兴趣,但对你有兴趣啊,且就是喜欢买你要买的东西,怎么,老三,不成么?”

李景誉牙齿恨得痒痒的,却是笑容满面:“成,怎么不成?”

他知道有了李景辰插手,他不争也要争了,如若不然,这件东西就永不会落在他手里了,如今李景辰来了,自己再怎么着也不能做那一索子捆人的事给他拿住把柄了!

李景誉转了转念头,知道自己手里还带了几百金,这李景辰怕是中途知道了消息,赶过来给自己不自在的,手里带没带钱还不一定!

如此一想,心中大定,笑了笑道:“二哥,光嘴里说说可不行,我们做事,不能欺行霸市,既要买东西,得真金白银地拿了出来。”

李景辰依旧斜了眼望他:“其实你这方玉我也不大想要,但一想着你用那么少的钱买了这么好个东西,忍不住想给这人打抱打抱不平,你看看人家的手挖山石挖得皮开肉绽的,你忍心么?”

此话一出,大家都有别样的心情。

李景誉自是气得肠子都快扭成一团了。

那匠人则是感动得眼泪花儿直冒,弯腰行了一个大礼:“这位公子,还是您知道民间是多么的疾苦啊!”

店老板的眼睛红成了一对红宝石,早知道这李景辰也是个冤大头,自己应多方设法啊,听到那姓杨的匠人得了两个冤大头还在那儿卖乖讨巧,酸得肠子缩成了一团:一百银买进,你一百金卖出,还多得了一幅摆件的钱,现在抬成两百金了,你还想怎么样啊!怎么样!不要让我这么妒忌好不好啊!

此时,便听得女宾部有人又叫了一声好:“这位公子说得才是正理儿,那位卖家,就两百金给他罢?”

众人都听出来了,这是位新进门的女子的声音。

李景誉和李景辰对这声音太清楚了,在桃花庵听过,那时她的声音尖利,呱嘈,特别是李景辰,在长秋宫也听过,也是呱嘈得紧。

另一娇美如莺啼的声音便弱弱地道:“姐姐,你也来了?”

原来是萧家大小姐。

萧家两姐妹都来了啊,店老板心想,也是对这玉有兴趣?店老板往这放在柜台上的玉望过去,肠子悔成了酸黄瓜,再一次心想:早知道这样,自己早拿出来拍卖该多好啊!有的时侯经验害死人啊,就是因为相信了自己的经验,这才使这块宝玉蒙了尘啊!他决定把仓库里卖相不好的玉石全拿出来摆上了。

“二妹妹,你也想买这方玉啊?”萧问筠接过侍婢递过来的茶水,笑吟吟地问道,又周围望了望,“顾姨娘呢?”

萧月怜抬头望了她一眼:“娘亲在旁边的庵里烧香拜佛呢,眼看天气热了,想着给娘亲买个冰晶回去,放在嘴里含着,所以才来了这店里。”

萧问筠道:“原来是这样,原来你不想要那黄不拉几的玉石回去摆着啊?”

萧月怜听她语含讥讽,脸色略微红了红,低声道:“姐姐说笑了。”

萧问筠一拍手:“你不要这便行了,我还想着如果和你争,还略有些不好意思,到底我们是姐妹…咦,你这一出来,手里拿了不少银票吧,都借给我,我身上没多少银子。”

萧月怜迟疑了,她也看了出来,今日两位皇子之间有一场大战,依她的心思,自是帮着李景誉的,毕竟李景誉对她表示了好感,使她有了些希望,是她顺杆子往上爬的唯一出路,她想起的娘亲的吩咐,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这机会不能让萧问筠给破杯了去!

于是她怯怯地笑道:“姐姐,我没带多少银两…”

萧问筠斜睨着她:“刚刚还出价一百金呢,就么就叫没带多少银两了,快,把那一百金借给我!”

萧月怜哪里想到她这么不客气,大声嚷嚷了出来,只得把那一百金的银票拿了出来递给了她,哪知萧问筠眼利,一眼就看清她那荷包里还有不少银票,一把全夺了过来,道:“回去再还给你!”

萧月怜有苦说不出,心想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在李景誉面前示好了,可到头来,这银票全被萧问筠拿了去,这可怎么办才好?

萧问筠夺了那荷包还不算,笑嘻嘻地大声地道:“二妹妹,你支持哪一边?看你欲语还羞的模样,也认为后来者居上吧?好,咱们把银票全借给二公子,支持他替那匠人打包不平!”

萧月怜听了那句‘欲语还羞’气得差点昏了过去!

萧问筠自是没管她昏不昏的,一边说着,叫了侍婢过来,将所有银票用钱匣子装了,送出厅堂,送给李景辰。

李景辰笑嘻嘻地接了,往女宾部拱了拱手道谢,感叹:“这世间还是正义者居多啊,连闺阁之中都多有正义之士!”

萧问筠在帘子内慢吞吞地道:“别先忙着道谢,记得这银票按每个时辰五分银子的利息还给我!”

李景辰一愕,苦笑:“你还真会做生意!”

萧问筠拿起杯子揭了盖子喝了口茶:“那你借不借呢?”

李景辰咬牙道:“借,怎么不借!天下高利贷这么多,但按时辰算利息的还从来没有试过,本少爷最喜欢试从来没有试过的事了!哈哈哈…”

店老板默默地把崇拜的目光扫向帘子后,心想,原想着这姓杨的匠人够狠的了,想不到这萧侯爷长女更胜一筹,正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山还有一山高,作生意这门学问真是永远都没有止境啊!

李景誉听了这话,气得肠子和心都扭成了一团,心想自己怎么有了一种感觉,这老二和萧家长女一凑在一起,准没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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