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等到那钥匙打开了大门,萧问筠重回到了软轿了随了众人前呼后拥地往山庄而去,一路行去,才发现这山庄可真够破败的,到处都是野草丛生,时不时的还有个把松鼠从树上跳了下来,往人直盯盯地看,树林子里有不明野兽行走,偶尔一叫,把萧问筠身边的奴婢吓得失声惊叫。

秦老板愧意满脸,以诚实商人的面孔对着李景誉:“三公子,原本我想着收拾收拾这园子,再让您看看的,可我转头一想,这园子原本是怎么样的,现如今还是怎么样,让您看了个通透,这才不失我秦家诚意为本的从商原则,你现在如果不买,小老儿还是会把订金退回给你的!”

李景誉哈哈笑道:“其实在买下这庄子之前,我早就有准备了,你这庄子废旧的名声早就远扬,我原就打算花不少的时间修砌的,秦老板不必挂怀。”

秦老板点了点头,喜上眉梢,更为殷勤了,在前头带队指点:“您看看那一处,那里原是个小果园,到了产果子的时节,橙红黄绿,那园子里什么样的果子都有,能供应整个庄园的果子,做成的果浆还提供过给锦食阁呢!”

众人往那方向一看,只见那园子里果树是有的,不过全剩下了光秃秃的树杆了,至于秦老板嘴里说的那橙红黄绿,那是全没有一丝儿影子。

李景辰在一边叹道:“秦老板,你这橙红黄绿的果子,是上辈子啊,还是上上辈子的事?你瞧瞧这树桠枯得?”他转头对着李景誉,满脸沉痛,“老三,我真是对不住你,把这废庄子的价抬得这么高,要不,你还是别买了吧?”

秦老板垂头,脸上既遗憾又有些内疚:“三公子,老夫从商多年,一向以诚信为本,您看看…”

此时的李景誉心底可明白着呢,这李景辰就是来捣乱的,为的就是不让自己买这庄子,而萧问筠则是来捡漏的,只等自己一不买了,秦老板的积极性被打击了,马上就掏银子买下来!还能略降些价下来!

李景誉转头往萧问筠的轿子望过去,却见萧问筠已然落了轿子,笑吟吟地欣赏湖光山色,她脸上的笑意让李景誉感觉那实在是笃定的笑!阴谋既将得惩的笑!

李景誉一圈打量下来,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脸上的神色更如泰山崩于前而不露半分声色:“不打紧,这果园子么,重栽上些果树,隔个一年半年的,便又长出果子来了!”

秦老板很欣喜:“三公子,您不在意便好,咱们继续往前走…前面更加地有看头啊…”

李景辰望了秦老板一眼,问道:“有看头?秦老板,我怎么总感着你脸上有一种诚惶诚恐之感呢?”

秦老板一愕,吞了一口口水:“您看错了看错了。

正说着话,众人面前出现了一栋倾斜潦倒,屋宇瓦砾间长满了青草的房子,白色的方砖上布满了青苔,因有人经过,惊起了间中不少的小动物,飞快地从残破的门里钻了出来,有几只还钻进了侍婢们的衣裙里,又引起阵阵尖叫!

秦老板上前介绍:“这栋房子,全是由上好的柳木制成,打上了光漆…住在这里面,前有湖泊,背后临山,一派的湖光山色,使人住而忘忧,真乃世外桃源,你看到没有,这前边还种着名贵品种的菊花…”他指着那从野草丛中探出一个小头的菊花,“正所谓采菊东南下,悠然见南山啊!”

李景辰上前,蹲下了身子,指着那艰难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那朵小菊花:“秦老板,您所谓的名贵品种的菊花就是这朵?”

秦老板眨巴着眼,望了那花瓣只剩下了一半的菊花半晌:“可惜一场风雨,把这菊花全毁了,但俗话说得好,不经风雨,哪里能见到真章,这株菊花可是名种中的名种,生命力极强啊!”

李景辰从地上站直了身子,很有诚意的建议:“秦老板,瞅你这意思,这名贵品种的菊花还得另外跟老三算钱?”

秦老板的脸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二公子这个提议真是很替小老儿打算啊!”他回头望了眼脸色倏地转为阴沉的李景誉,忙收了脸上的笑意,“二公子说什么呢,小老儿哪会是这么不讲诚信的人,说了全包,那就是全包,就算从这庄子里淘出个金山出来,小老儿也不会坐地起价!人嘛,就是要讲信誉啊!”

 他那句‘金山’又让李景誉心中扑地跳了一下,待他仔细省视秦老板的神色,却看不出什么来。

远处站着的萧问筠呲地一声笑出声来:“秦老板,您老可真是做生意的高手,这么个地方,依我看,倒有几分似那随时会出山精妖鬼之处,怎么看也看不出一座金山啊!”

秦老板笑道:“小老儿不过说笑而已,说笑而已。”

他们的对话让李景誉只觉心惊肉跳的,勉强抑住了自己心底的急躁,道:“秦老板,还有什么可看的?”

秦老板满脸笑意:“三公子,前边还有一排的房子,那是下人们的住处,老夫这庄子以前的收成实在不错,因此每到秋收之际,要请许多的下人来打理,前边一大片林子,全是上好的杉木,隔不了几年也可以砍下来了。”

众人随着他走,来到那‘收成实在不错,上好的杉木’之处,自然又是几间破房子,有些连屋顶都没有了,还有些很可能被夜里闯进来的野兽撞破了门,那门上便出现了好大的一个破洞,至于那上好的杉木,则是瘦瘦小小的树牙,砍下来当材火还令人嫌它湿!

这一次李景辰不感慨了,萧问筠开始感慨起来,她由冷卉扶着,来到这片屋子前边:“秦老板,你这处地儿,真是一个好地方啊,好地方!”

秦老板喜出望外:“萧大小姐,您的品味果然与众不同,能欣赏到这野趣中的美,您别看这屋子破乱,到了别处,您还见不着这么破败的屋子呢!你看看这门,也不知道什么动物撞的,刚好撞出了个圆形出来,你看看这圆,多么的圆啊!当您疲累的时侯,可以站在这院子里,欣赏湖光山色,顺便思考:这扇门,是什么动物撞的呢,为什么它会这么的圆呢?如此,又打发了不少时间!”

众人皆把视线落在那扇门上,再转回到了秦老板的脸上,同时思考:这奸商当真是奸啊,一张嘴能把废品说成精品,一张破门被他编了个故事出来,看在人们的眼里,的确有些光彩夺目了啊!此等功力,可不是一会半会儿能练成的啊!

秦老板一边说着一边在心底默默地念叨:你们不要用那样的目光看我好不好?我其实不是奸商啊,我平日里都以诚信为本啊,我是诚实商人啊!这些个话,都是萧家大小姐写的话本子,我照着念的好不好啊!背这些个话本子也不容易啊,花了我大半宿的时间啊,你们看看,我的眼框现如今还黑着呢!

众人好不容易从那扇破门处收回了目光,李景辰刚想感慨,被李景誉抢了先了:“依我看,这扇木门的确很不错啊,很不错,秦老板,你的解说也不错,这样吧,其它的地方我就不看了,去那小山谷里的农庄看看吧!”

农庄,就是那金帛所示的金矿之地!

他终还是忍不住了!

李景辰,秦老板,萧问筠三人的视线不期然地碰在了一起,又各自转开了。

三人俱在心底想:大鱼的那鱼饵已经咬得那么的深了,但还是要在嘴里试了试味道。

萧问筠偏过头来望着李景誉:“咦,二殿下哥哥,您为什么对那里特别地感兴趣,我很好奇呢!”

她的话让李景誉心里一突,心想自己怎么就忘了,这萧家的也是冲着这什么玉石来的,不行,得把她调开才行!

他转了转眼珠子,转头对秦老板道:“秦老板,你那农庄听闻以前养了不少良犬,以供应军伍,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自打量着萧问筠的脸色,果见她脸色变得苍白,不由暗自得意。

秦老板感慨:“是啊,这庄子繁盛的时侯,可是什么生意都做呢,全因为那年秋天,天干物燥的,起了一场大火,把那庄子烧了,良犬也烧死了不少,有些逃进了山林,再加上京师风气一变,不再流行养狗,所以那庄子就废了!”

萧问筠哆嗦着嘴唇道:“您的意思,那庄子里面现在还有野狗?”

秦老板慈和地笑道:“不用怕,它们虽然现在自行寻食,但到底品种优良,不会随便攻击人的!”

萧问筠的嘴唇更为哆嗦了:“您的意思,还它们?还不止一只?”

秦老板感叹:“小老儿好久没来这里了,听周边的山里人讲,有时侯这庄子里跑出去的,乌鸦鸦地一大片啊,一大片!”

萧问筠几欲昏倒,被冷卉扶着了,她望了望太阳,向李景辰,李景誉行礼:“那农庄那么远,民女被日头晒得慌,民女就不去了,你们先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