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到来了,这一次南海渔村聚会之时,无冲派指派到国内全权指挥所有潜伏势力的安佐杰发来了一道秘密指令——将各派才俊一网打尽,重创其传承,梅兰德也一并消灭。

以如今詹莫道的身份完成这一任务再合适不过了,海上袭击自有安佐杰来安排,他只需要创造这么一个机会负责策划则可,于是有了这趟出海之行。

就在他上船的当天,却又接到另一道秘密指令,竟然是远在美国的二老板唐朝尚亲自发来的,内容很简单——原计划不变,但是留下梅兰德。

就是简简单单两道指令,没有任何解释,詹莫道心里很清楚,如果他不想背叛无冲派、如果还想以现在的身份继续在江湖风门待下去,就必须执行!这些都是他多年来用心机结交的各派年轻才俊,将来在江湖上互相扶持的后起之秀,可是今天都得葬送在他手里,不干也得干。

这两个任务太难办了,詹莫道的打算是策划一场意外的海难,他自己也受伤,梅兰德活下来,同时还能证明他并非歹徒一伙,既完成任务又不暴露自己。

但是他一直在患得患失间纠结。一度很是扰豫,甚至想改变想法。不是不执行任务,而是想借机杀了梅兰德,因为昨天他出手试法的时候,曾遭梅兰德的神识排斥,并感受到了那令人心惊肉跳的煞意与煞气。

当时的感觉就像无形中被人卡住七寸的毒蛇,他不禁在心中狐疑——难道这位兰德先生已经怀疑他的身份了?

换作别人,可能根本不会想这些。秘法不能相辅遭神识排斥,换一种方式再互相配合,这也是前辈施法的一种指引,心中没有鬼无需想太多。兰德前辈明白众人想试探他,所以稍微展示一下以立威,这也是完全正常的情况。

可是詹莫道怕梅兰德,内心中甚至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惧,他清楚大老板唐朝和就是在追杀梅兰德时遭遇了意外,而无冲派潜伏的另一支主要势力也是要对付梅兰德,结果全军覆没。这个看上去笑容总是很谦和的年轻人,让他如鲠在喉、如芒在背。

他在心中暗想:“这个人如果还活着,迟早有一天会威胁到自己。”

第二百三十五章 生死关头

遭遇袭击的时间和地点詹莫道都很清楚,他当时甚至在心中想——假如行动出了差错,梅兰德被失手误杀,上面也怪不着他,这种混乱的场面谁能保证不出一点意外呢?就因为有此犹豫,所以他没有设法在遭遇袭击的时候把游方引走,对面渔船开枪的时候,游方正处于最危险的位置。

不料游方的机变反应惊人,不仅自己没事,反而在第一时间做出了最恰当的选择,指挥船上所有的高手躲过了一劫。

其实詹莫道是有后招的,对方根本就不知道这条船上有卧底,接到的指令是杀了船上所有的人,也包括詹莫道。但他手里有一样东西,那是一个遥控引爆器,对方那条渔船和他们乘座的这条游船上都秘密安装了炸药,他可以随时引爆其中任何一条船。

他清楚船上都不是一般人,遭遇袭击不可能没有还手之力,一定会有死伤,但说不定有人借助船体的掩护能躲过去,说不定还有人能潜入海中接近对方的船。他的计划是率领众高手殊死抵抗,自己也找个机会受伤,最后弃船而走,撤退的路线就是这个小岛。

可游方的反应更快,没有给他临危表现的机会,第一时间就成了船上众高手的指挥者,临机的抉择与他事先策划好的方案几乎完全一样。唯一的变化就是游方居然这么快就登上了歹徒的船,并且解除了最大的威胁。

詹莫道的做法也反应了他心态的犹豫,他既想杀了梅兰德,又在顾虑唐朝尚下达的指令。遭遇突然袭击时既然梅兰德无事,他犹豫再三还是按唐朝尚的指令行事,主动开口要带着梅兰德登上小岛,当时心中又一犹豫,把苍岚也带上岛。

他的私心中不想让苍岚死,也不想让自己暴露。第二步的计划是他们三人登上小岛,然后在他们都看不见那两条船的时候,悄悄将船全部引爆,谁也不会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回去之后消砂派会面临来自江湖风门各派的质问与巨大的压力。但是兰德先生与苍岚可以证明自己并不是歹徒一党,他也只能做到如此了。

可是情况轮不着他来掌控,游方虽然听从了他的建议,却把李永隽也带上了岛,并且让李永隽在最后压阵。

詹莫道又在猜疑李永隽与梅兰德事先是商量好的,就是跟在后面监视自己,忍不住背后有点发凉,想有所动作却又不敢有任何异动。

说实话,游方还真的在怀疑他有问题,从一开始就觉得此次出海行游有些不妥,这一船人如果出了意外影响可就大了!到今天回航时他已经觉得自己神经过敏,看来并无什么异常,结果就遭到了突然袭击,对方显然就是来杀人的。

联想起前因后果,游方就更加要猜疑了,他和詹莫道素不相识并没有前些年的交情,旁人看起来顺理成章的事在他眼中就是觉得不正常。让李永隽一起上岛,就是因为他并不完全信任詹莫道,也不放心让两名消砂派弟子跟在自己身边。事先没有和李永隽商量什么,但别人也不清楚啊,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假如詹莫道真有问题,那就增添一个心理上的威慑砝码。

跃上船的时候,游方刚刚收拾掉三名歹徒,苍岚在他的左侧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李永隽还没有跳上船视线看不见,詹莫道终于一咬牙,右手悄悄摸向怀中…

“詹长老小心!”游方突然大喝一声,身形急闪伸手一拉他的右臂。若论这种近身格击的小擒拿功夫,游方玩得是相当熟练,詹莫道手臂被他拉住半个身子都发麻,脚下一空被带离了原地两步。

他心生警觉,运转神识震开游方就欲动手,然而紧接着反应过来并未真的出手。只见侧上方驾驶仓的方向“嗖”的飞来一件东西,是一根带着细长绳索的钩梭。船上不止三个人,还有开船掌舵的呢,此时又有人冲上船头,手里拿的是一只潜水射鱼枪。

这一枪不是射向詹莫道的,游方首当其冲,但是这位兰德前辈似乎很关心晚辈的安危,不仅自己闪开了还把詹莫道给拉开了,同时又喝了一句:“苍岚,控制船!”

干嘛要叫苍岚控制船?因为游方自己不会开船!

苍岚像一道轻烟飘上了驾驶仓,手中蓝刺一挥,似有激流澎湃之声,那名持鱼枪的歹徒就倒下了。普通人在这么一条船上遭遇苍岚这种秘法高手,对方神识展开之后,基本就没有还手能力了。

船头同时也发出一个小小的声音,游方与詹莫道面对面站着,距离大概有两米多远,詹莫道的脚下落着一个小小的东西,带着短短的天线还有几个按扭,他本能想弯腰拣起来,但是手持银鞭一动也没敢动,因为游方的神识如凝已经牢牢地锁定了他,显然准备畜势发起攻击。

“兰德先生,您…您这是什么意思?”詹莫道做无辜状,有些疑惑不解地抬起头问游方。

李永隽也浑身湿漉漉的上了船,一见这个架势疑惑不解,但是自然做了选择,与游方一起成犄角之势,在另一侧展开神识监视着詹莫道,一言未发。

游方没有看地上的东西,手持秦渔直视詹莫道开口发问:“大海茫茫,对方怎么清楚我们的位置,而且时间地点选择的这么准?”

对呀,苍茫大海中要找一条船,那可是相当不容易,除非用卫星实时监视,或者有人告知了准确的经纬度。詹莫道脸色突然涨红了:“兰德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我就是卧底?”

游方突然笑了:“没人说你是卧底,也没人怀疑过你,但你这句话答的不对,看来心里很明白船上还真有卧底。我就是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人派来的卧底?而詹长老随身带的这件东西,又是什么样的法宝?”

苍岚刚刚控制了驾驶室,一转舵避开了右前方即将擦上的礁石,由于轮机声和风浪声,她在驾驶仓里没的听见船头的谈话,刚刚将船减速,忽然感应到神识剧烈扰动,就听兰德先生大喝一声:“苍岚,火速通知众人离船上岛,所有人,立刻!”

低头一看,李永隽已经倒在船头似是晕了过去,而詹莫道与梅兰德动手了,衣衫凌乱就似发疯了一般挥舞着手中的银鞭,嘴角有血迹显然已经受了伤。他拼了命就想踏前一步,可是梅兰德手中短剑煞意凌厉,逼得他一步也前进不了。但如此高手全力施展,兰德先生一时之间也无法制伏他。

“詹长老,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怎会与兰德前辈动手?”苍岚冲出驾驶舱喊道,她手持法器展开神识,却不知道该向谁动手。

这时倒在地上的李永隽挣扎地爬了起来,半跪于地手持法器面对上方的苍岚,哑声喝了一句:“兰德先生,你快走,他们是一伙的!”

“苍岚,你若不是与歹人一伙,就火速离去通知柳长老弃船登岛!”游方手中的短剑煞气凌厉,在身前看似很缓慢的挥动,周围的海面上雾气激荡,水云升起,似乎凝成了无数细小的冰晶汇聚激射而来,他一时之间也无法冲到詹莫道身前。

苍岚无论想向谁出手,都必须过了李永隽这一关,而看李永隽已经身受重伤是强弩之末,几乎风一吹就会倒,但却一副宁死也要挡住她的架式。

“混账东西!那边船上的人有危险,你想逼死你爹和你全家吗?还不快去!”游方突然又大喝了一声。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苍岚根本反应不过来,看场面似乎是起了冲突,而李永隽坚决认为詹莫道与她和歹人是一伙,兰德先生却让她去通知柳希言等人赶紧弃船。

情况不明她不知道该向谁出手,而且要想插手非得先打倒李永隽再说。但通知众人弃船总归没有什么风险,于是一跺脚跳到了海中,沿着岛屿边缘的浅水处带着一线波浪涟漪飞速离去。

看着苍岚离去,游方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苍岚与詹莫道是一伙的,李永隽已经失去了再战之力,他一个人对付两名高手没有把握,更无法阻止詹莫道拣起地上的东西。他虽不清楚那是什么玩意,但看上去就是一个遥控装置,本能的就联想到电影、电视上见到的爆炸镜头。

也不能怪游方不谨慎,他的心眼已经足够多了,刚才只是猜疑试探,并不能确定詹莫道真的有问题,更没想到詹莫道会突然发难,手段如此诡异刁钻!

他刚刚问出那句话,詹莫道就毫无征兆的动手了,海中突然卷起了一个大浪,浪花击在船头上化成一片乱琼碎玉,把众人都淹没其间,几乎不能呼吸站立不稳。事实上并不是真的起浪,只是一种幻境,但感觉却如同真实一般,就似被大浪突然吞没。

游方见过潘幕翘施展的幻法大阵,可是潘幕翘的功力比詹莫道差远了,而且詹莫道畜势已久,出手就是孤注一掷。浪花中银光点点,似有无数凝炼的银鞭迎面抽来,游方一抖画卷,面前又是一片海,波浪涌来又消失于苍茫的海面中,同时挥出了秦渔,极力运用神识之力反卷。他这一瞬间看不清詹莫道所在,只能凭直觉极力阻止他碰到地上的东西。

而詹莫道是向李永隽率先出手,只是防范游方的侧应,李永隽更没反应过来,当场身受重伤,但他也运转神识发动了还击,伤了詹莫道。

游方破了幻法,不仅防身自保没有让詹莫道偷袭得逞,而且将他逼退了一步,这时李永隽已受伤倒地,詹莫道也受了伤,这是自伤伤人之法,但詹莫道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哪怕拼着自己身受重伤,也要上前半步,用不着斗秘法相持到最后,他只想拿到那个遥控引爆器。

神识运转,汇聚苍海水云地气,灵枢澎湃如惊涛骇浪,詹莫道已经拼命了,游方很难办,这么小的空间他很难与他游走相斗,假如使用别的闪避手段,又不能阻止詹莫道拿到地上的东西,只得正面硬挺,这是他最吃亏的斗法方式,功力毕竟不如啊。

若不是詹莫道受了伤,游方此刻恐怕已经被他逼退了,想动手并非不是对手,但地上那个东西是游方死穴,他只是死死顶住,无暇采用别的技巧手段。

他并没有指望苍岚能帮忙,急切之间无法解释清楚情况,换作他是苍岚,也不可能对自己的同门长老出手的,只要苍岚能按自己的话去做,立刻去通知柳希言等人弃船,已经是最佳的结果了,至少苍岚没有在第一时间对自己出手,这说明她并非詹莫道的同伙。

再说了,谁能保证詹莫道还有没有同伙、别人还有没有同样的东西?立刻弃船是唯一的选择。

“詹莫道,不要再做无谓挣扎了,就算你修为高超,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苍岚一去,你的底细就完全暴露,除非能杀光我们所有人。”激斗中的游方坚持不退,却缓缓开口敲打詹莫道。

带伤之人拼命,全凭一股狠劲支撑,只要这口劲一松,游方立时就能想办法拿下他,假如船上那些人弃船登岛赶来,詹莫道本事再大也是一点机会没有了,游方最怕的就是在这段时间顶不住他发疯似的攻击。

人在这种时候,要么就是破罐子破摔豁出去了,要么就是一松劲坚持不住,詹莫道已经带伤拼命了还能怎样?结果小游子吃了个大亏,詹莫道闻言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游方就觉得这条船突然沉到了海下,四面浪涌卷起一片碧蓝。

还是幻法大阵,詹莫道的看家本领,游方一抖卷轴并不破幻法,只是在一片碧蓝中开辟另一片天地,两个奇异的世界相重合,詹莫道仍然站在他的眼前,这一招竟平分秋色。可是同一瞬间,詹莫道一挥手,袖子里飞出三样东西来,竟是红、黄、蓝三色晶石,在半空中瞬间成阵,陡然激荡,立时化为碎未。

冲击神魂的三元大阵,一出手就运转神识到了极限超过晶石所能承受,损毁了晶石却爆发了阵法最大的冲击力,这一招游方曾在生死关头对付过孙风波,当时无人旁观,又在松鹤谷中试法时对付过熊居仕,天下同道亲眼见证。

万万没想到,詹莫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竟然用这一招来对付游方。看他的手法显然经过刻意的练习,也很可能就是听到风闻之后故意模仿。这一招看似简单能使出来不容易,它要求懂暗器的手法而且控制的相当准确,神识精微之处的配合一丝不差,也许人在这种关头激发出的潜力连自己平时都难以想像。

游方就觉得神识中传来一阵诲啸般的嗡鸣,身形大震不由自主向后飞退,船头的空间本来就小,他的后背“咣”的一声撞在了船弦上,手指粗的钢制栏杆竟然被撞弯了!再看詹莫道鼻孔中已是鲜血直流,面目狰狞如鬼,终于等到了一线之机,俯身就拿起了地上的遥控引爆器。

他似乎在狞笑,目光全是得意之色,又似乎在咬牙,表情充满了恨意,他也在往后飞退,企图拿着遥控器从船弦上跳下去。游方看的清楚,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血液几乎都已经凝固,后背撞在船弦上就似乒乓球一般轻盈,瞬间就弹了回来,同时咳嗽一声口中喷出了血沫。

与这种高手正面硬抗,他终于受伤了,三元大阵冲击神魂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后背撞的那一下,没有顺势卸力后翻落到海里,而是强用内劲借力弹了回来震伤了肺部,但在这种关头他根本就感觉不到痛苦,运内息将淤血吐了出来。

血沫尚飞在空中,游方也同样一抖右手,秦渔落地,袖子里飞出一件东西抄手抓住,是一把小巧的银色勃朗宁手枪。

这两人袖子里都藏了东西,大热天在南海,船上的人却都没有穿露臂的背心或短袖衣,而是那种可以防紫外线的宽松长袖衫,将胳膊完全遮住。

江湖传言兰德先生擅使双枪、枪法如神,见游方举起枪詹莫道现出惊恐之色,后退中右手的软鞭划出一道刺目的银色光幕。而游方毫不犹豫地对着他连开了七枪,在最短时间内将弹匣全部打空。

有四枪打飞了,不是游方枪法不准,这种手枪威力本来就有限,就是潘幕翘上次用的那种手枪,非常小巧精致,看上去就像女人的东西,而游方却发现这玩意能藏在袖子里。这次来海南特意联系了张流冰,让他通过包旻从香港搞来足够的子殚,私下里练过一段时间。

打中的三枪中有一枪击在右肩,有一枪击在左侧胯骨,另外有一枪最准,正打在詹莫道握住遥控器的左手大拇指根位置,把他的大拇指给打飞了,让他想按键也按不了。

而詹莫道也真是疯狂,另外四指扣住遥控器竟然没有脱手。

最后一枚子弹打飞的时候,詹莫道已经向后飞掠到船弦外,但凌空中枪的他没有施展秘法逃脱的机会了,扑通一声落进了海中,而游方根本没有理会詹莫道是死是活,连秦渔都没来得及拣,身形就像闪电一般冲向侧前方,一把抱起目瞪口呆的李永隽腾空一趺,脚踏船弦垫了一步,也飞向了大海。

第二百三十六章 后手

抱着一个人想奔过水面到达岛上,游方平时不可能办到,此刻带伤在生死一线之间,他也不清楚究竟激发了多大的潜力,居然神识如凝大踏步奔出了三十多米远,此时船还在海上因惯性慢慢向前漂行,离岸大约有百米左右。

就在这时,传来轰然一声巨响,游方后背不知又被什么东西砸中了,身形失去控制又吐了一口血沫,紧接着热浪从背后卷来,他抱着李永隽栽倒在海中。一道浪涌卷过将他们吞没,又朝前推了十几米远,游方这才挣扎着拉着李永隽露出了水面。

回头再看那条船已经爆炸了,冒出浓烟和滚滚的火苗断成了几截,正在缓缓的沉下去。爆炸并不止一声,隐约的轰鸣也从小岛的另一侧传来,看来詹莫道落水垂死之时想要同归于尽,拉最多的人与他陪葬,还是按动了遥控引爆器。引爆也不是瞬时的,从遥控启动到引擎点燃炸药有那么刹那间的延时,游方才得以带着李永隽逃离生死一线之地。

一种近乎虚脱的感觉袭遍全身,一个浪打来他呛了一口水,吐出又咸又腥的海水还带着血迹,感觉到沿着肋骨整个胸膛几乎是钻心的疼痛。李永隽发出虚弱的呻吟也在咳嗽,显然也是呛水了。游方一手揽住她的前胸,尽量将她的脸仰在水面上,另一只手合双脚奋力在海浪中划水向小岛游去,此时已经顾不上她其实是一位女扮男装的道姑了。

离岛还有四、五十米远时,忽然海浪涌起形成一个漩涡,卷住游方将他俩托出水面,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带到海上,原来柳希言等人已经弃船登岛赶到了这一边。

到岸边之后,张流冰一个箭步跃入齐腰深的水中扶住了游方,其它人也纷纷赶过来将李永隽接了过去。脚踏实地之后游方终于缓过一口气来,眼前有点发黑,心里清楚这次伤的不清,恐怕是有生以来受伤最重的一次!但他很快就轻轻甩开了张流冰的搀扶,在礁石上站的很直很稳。

柳希言也是惊魂未定,神色中还带着愤怒与哀戚,同时也有一丝茫然,他向游方拱手道:“兰德先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消砂派自己做的事,柳长老还要装糊涂?詹莫道与歹人是一伙的,船也是他引爆的,你们想怎么解释?”李永隽在慕容纯明的怀中挣扎着说出这一番话,随即又大声咳嗽起来,然后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在场所有人神色都变了,脚下似于都有不易察觉的移动,很微妙的就形成了左右两边。消砂派的苍岚、柳希言、严礼强、袁野、孟三美等五人站在一边,其余各派弟子站在另一边,只有牛金泉左右为难的站在中间。

苍岚没说话,而柳希言的表情就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李永隽已经晕了过去没法再问了,他冲游方道:“这,这,这是怎么…”

游方却一转脸问张流冰:“是谁通知你们下的船,当时你们全在船上吗,好像少了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