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道:“不知大师找我有何事,何时何地处置?能顺手帮忙的话,自然愿意相助。”

欣清答道:“对游施主而言,可能只是举手之劳,但贫僧已经为此烦恼了半个月。不急不急,我看您也挺忙的,假如留在此地不是立即就走,那么什么时间有空即可。”

游方:“两天后我有空,不知如何联系大师,就到这香岩寺拜访吗?”

欣清递过来一张名片道:“您若有空又有兴致,就打电话联系我,贫僧这几日就在千朵莲花山中,未必于哪座寺院居住。…贫僧求您帮的忙,也与施主今日之叹息有关,届时详谈,先多谢了!”

时代不同了,连和尚都有名片了,名片正面写着他的法号释欣清与所属的寺院大慈行寺,下面有一个手写的号码;翻过来看背面是大慈行寺的地址,还有全国各地前往大慈行寺的交通路线,算是一种很特殊的宣传广告。

游方笑着问了一句:“大师您也用手机呀?”

欣清淡然答道:“出门方便而已,时移世易、万物常新,行事岂能一味食古拘泥?”

游方看了看他满是补丁的僧衣,有些坏坏的笑道:“你的衣服很有特色嘛?假如要我帮忙看风水的话,劳务费是多少啊?不是让你出,我是问雇主给的价。”

谢小仙在旁边伸手掐了游方软肋一把,而欣清却笑呵呵的一摊右手道:“雇主便是这天下山川,施主此身所具一切,皆是它所给予,请问您还想要什么?至于贫僧不捉钱财,身无分文,劳务费当然更没有了,只得说声抱歉。”

游方抓住了谢小仙的手握在掌心,让她别乱动,另一只手一挑大拇指道:“江湖道上的门槛我遇见的多了,和尚,就冲你方才这一番话,能帮忙我一定尽力,后天和你联系吧!…小仙,我们下山了。”

他拉着有些疑惑的谢小仙走了,欣清站在山路上仍托钵立掌行礼,神色平和恭谨,身姿端庄一丝不芶。

第二天是周日,隔天谢小仙就要回北京上班了,她的假期终于过完,游方把她送到了沈阳桃仙机场。临走时谢小仙十分不舍,有点赖着不想上班的意思,同时也对昨天的遭遇十分好奇,在候机大厅问游方道:“你这个人就是事多,总是遇到那些稀奇古怪的事,去游千山还碰到和尚找你帮忙,我都想跟着去看看,那和尚找你究竟有什么事?”

游方揽着她的肩头笑道:“看风水呗,我和那和尚就是这么认识的,你这次不是感慨千朵莲花山风水有破败之处吗?那和尚应该会有同样的感慨。…也不必好奇,就像普通人对警察好奇一样,总觉得破案子挺神秘的,但你干这一行久了,恐怕也就习以为常了。”

谢小仙摇了摇头:“还是不一样的,警察破案子只是职责所在,而你遇到的一些事情很难形容。嗯,也很麻烦,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

游方打断了她的话:“我也希望有一天,能够平安自适,但真的有大事未决,回头看遗憾多多,很抱歉!…广播已经通知登机了,你快进安检吧,等我忙完手头的事,就去北京看你,到时候…”

谢小仙又把他的话打断了:“你的那些事,我不清楚也能猜到大概,别说了,希望你平安。…对了,我想在北京买套房子,既然你会看风水,回头也帮我看看呗?”

游方笑了,理了理她的头发道:“没问题,我就是专业干这个的!”

谢小仙回北京了,游方又返回了鞍山,这次没住宾馆,直接去了千朵莲花山,在山中一株古树下静坐一夜,第二天太阳升起时看了看手机,发现这里有信号,于是给欣清打了个电话。结果欣清和他差不多,也是在山中某株树下打坐呢,与游方约定下午在某个地方见面。

欣清说的地方没有门牌号也没有道路可通,只是讲了地势的特点和方位所在,假如换个人还真找不到,不过倒是难不住游方,这几天他已经在千朵莲花山中转了个遍,一听就知道是那里。

下午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们在南沟外围山野中见面了,是一处山脚下。只见面前这座山峰被侧斩,山根下挖出了一个巨大的、已被遗弃的矿坑。矿坑深处的碎石呈青灰色微微泛点紫黑,似乎能吞噬夕阳残照的光芒。

游方站在矿坑的边缘处,面前如同是一个巨大的、却没有水的黑湖,又像是一张吞噬山川的巨口。神念感应,一片清灵的地气中,仿佛硬生生的被凿出一个杂乱、充满煞意、能够吞噬生机的空间。

人站在这里会有一种错觉,仿佛背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你,恍惚间一走神,好似就会一头栽进这个巨坑中,这与恐高症发作的感觉非常相似,却是地气带来的元神感应,游方后背的肌肉都不由自主的绷紧了。

这个地方游方来到千山的第一天就见过,当时与谢小仙在一座山峰上眺望远处,就看见了这被削平挖空的“半壁江山”,让谢小仙更加心情不悦,而游方的神念也感觉到一阵刺疼。现在回想起来,那正是他触及“万物生动”之境的契机。

太上曾云:“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有身因有生,便有含生之乐、含生之趣、含生之苦、含生之叹、含生之害。体会万物生动,未必都是乐趣,游方听见的第一声山川之语竟是呻吟,看见的第一眼山川之情竟是冷笑,这也是“生动”所包含。

此刻夕阳斜照,黑洞洞的矿坑与周围的秀丽群峰的对比更显强烈,那地气灵枢之间巨大的冲煞感也更显剧烈,游方就站在矿坑边,神念中的刺痛感难以形容,似被无数根细针深深的扎入元神,就连收敛神念也无法驱散。

这绝对是常人难以承受的痛楚,怪只怪他的神念太过精微、元神感应太过清晰,刚刚掌握“万物生动”之境,尚不能体验知常,因此神念在这种特殊的环境中还不能完全收敛感应,只要站在这种地方,他就必须得忍着!也就是如小游子这般铁打的身子骨,才能忍得住不发抖,还能站在那里没有露出异状。

谁说修炼风门秘法体会的就一定是舒服?假如恰好到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境界,来到这么一个不尴不尬的地方,那就是一种硬生生的折磨。所以大家都爱在风水宝地待着,可是世上的风水宝地哪有那么多?千朵莲花山也算灵枢荟萃之处,却硬生生留下了此冲煞之地。

游方不由自主想起了当初在沧州铁狮子前的经历,灵觉初动元神带伤,好悬没被铁狮子沉积的千年浑厚物性给镇住了。而今天他的感觉就像在受酷刑,却是自己接受欣清的邀请来到这个地方,也许是修行中的一种劫难或者说一种考验吧。

“道友,您精通风水秘术,想必也看出此地的不妥了吧?”欣清站在矿坑边,手指着那黑洞洞的深处说道。

游方的眉头已经锁的跟铁疙瘩一样,元神中传来的刺痛让他也有点恍惚,脑筋不像平常那么清醒,有些疑惑的答了一句:“你还是叫我施主吧,这个地方确实风水破败,你想把它处理了?…让我怎么帮你呢,雇车雇人再把这个坑给填上?那需要的土石方量可太大了,就算花了这笔钱,恐怕还得在别的地方挖个大坑。”

欣清摇了摇头道:“矿石已经采完了,这坑我们是填不了的,但是这里的地脉被挖断了,因此山川灵气受损,前不久我路过此处,便想尽力修复它。可是我用了半月时间,做的全是无用之功,心中十分不解,恰好遇到了你,因此想向您求教,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贫僧是否用错了方法?”

游方有些好奇的问道:“修复地脉?此处受损恐非一人之力所能轻易挽回。”

欣清若有所思道:“是吗?既是人力损之,也可试试人力复之,请施主退后,贫僧为你演示这半月来每日所做的功课,依你之见,看看所缺在何处?”

游方正难受的要命呢,闻言赶紧退出了好几丈远,只见欣清铺好随身带的一个垫子,就在矿坑边缘坐下,将那三个铜钵在面前依次摆好,解下星月菩提念珠持于左手,右手立掌于胸前,闭上眼睛开始诵经。

游方的佛经读的很少也不是很熟悉,听了半天才分辨出这和尚诵的是《妙法莲华》,也不知是第几品?随着诵经声,神念有特殊的感应,就似莲华升起、立地成峰、地气灵枢移转荟萃,此处又缓缓恢复成与山川相融无隙之态。虽然不像当初未遭破败时那么完美,但至少被暂时修复了一些。

若是以秘法境界来衡量,这是移转灵枢之功,游方掌握的也相当纯熟,但是这么做只在施法时有效,等到法术一收,此地还会恢复原貌,就像千斤重物需要用力才能举起来,但是一松劲照样得放下,不能永远举着吧?

游方并没有出声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在一旁观看,等着和尚的下一步动作。欣清所施之法分明有移转灵枢的境界,可是游方却看不出是哪门哪派的传承,世风门各派传承秘法相似却又有异。

莲华开放立地成灵枢,过了不久,和尚面前的三个铜钵发出了清越之声,仿佛被看不见的木槌敲响。游方感应的清楚,这声音就是随着欣清捻动念珠的节奏传出,夕阳下传来千岩回响之声,很神妙,如乐章编织穿梭成网,在前方巨大的空洞中引起阵阵共鸣。

原来这三个钵还能当铜铎敲,但欣清并没有伸手敲钵,看上去是受无形的力量冲击自鸣而响,若以秘法境界衡量,这分明是凝虚成形的神念之功啊!真看不出这位年纪轻轻的和尚竟是位神念高手,哪门哪派出了这等人物,游方怎么从未听说过呢?

若论功力,游方感觉欣清不如自己深厚,秘法境界也不比自己更高,假如动手的话绝对斗不过自己,但这和尚在此时此地施法,却另有一番妙处,游方以前没见过。若他在运转神念的话,这神念之力似微弱却弥漫的范围极广,借钵声的回音汇聚群山灵枢,似是在借周围山川之灵性克服此地冲煞之气。

山川乃天成,本就有自成的灵性,在山中拔了一根草,第二年照样会长出来,但有时人为的破坏超越了这种自然的承受与恢复限度,便是破败生动之机。

欣清接下来施法就扰动地气了,随着千岩回响在那巨大的深坑中引起阵阵回音,就似天籁编钟奏出的乐章,然后矿坑深处似有一种力量被激发了,产生了巨大的冲突,剧烈的煞意翻腾仿佛要将这乐章声搅乱打碎。

矿洞深处反射的冲激是无声无息的,平常人不可能清晰的感觉到,但是游方却在元神中听见了声音,不再是那种痛楚的呻吟,简直成了刺破耳膜的杀猪嚎叫,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这也是万物生动之感啊,谁叫游方有此秘法境界呢,活该他难受。

方才和尚刚刚诵经时,游方元神中的刺痛感已经淡了不少,而此刻又陡然加剧,不再像被尖针扎入脑海,而是被两股力量撕扯,觉得脑袋都快裂开了。游方倒是可以躲,但是欣清施法的范围很大,他也不可能躲到另一座山外面去,还是在这里站着看吧。

这不是欣清个人的力量,他是以法力引动了山川之气,理论上游方也可以办到,只不过欣清究竟想达到什么目的呢?他似乎是在化解这矿坑与环境巨烈冲突的冲煞之势,风门哪一派秘法与之类似呢?消砂诀、定山诀、穿弓诀都很像,但也都似是而非。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钵鸣声渐渐变得细微,回音似往近处收拢,化为实质的力量,无形却有相,渐渐的凝聚在欣清的捻动佛珠的指尖。然后欣清也动了,他抬起头望着前方,从念珠上摘下一枚星月菩提。

他这串念珠和项链似的带一个活扣,可以打开,然后把念珠摘下来再扣上。假如仔细看这串星月菩提珠,原本一百零八枚之数,加上刚摘下来的这一枚,总共已经少了十六枚。

摘下念珠之后,游方有一种错觉,仿佛欣清指间拈着一品莲花,蕴含的却是一座山峰的灵性。然后只见他轻轻一弹,就如莲华飘落,或者说一座山飞去,远远的落进了矿坑深处,紧接着冲突寂静,元神中听见那巨大矿坑中传来的声音成了轻轻的喘息,就似男女欢爱之后的余韵,游方元神中被撕扯的痛楚感也消失了。

能看出来,欣清和尚此番施法也是累的够呛,盘膝于地调息半晌无言。游方的元神中仍然有被无数尖针刺痛的感觉,但比刚开始已经微弱了几分,说明欣清方才施法是有效的,收了法术之后,此巨大矿坑的冲煞之气便减弱了几分。

游方已经看出他是怎么办到的,其原理非常深奥,但很直白解释,就如游方打造画卷,将天下山川灵性都炼化于卷中。但欣清和尚所打造的“画卷”就是面前巨大的矿坑,由于地气冲突剧烈,冲煞阻隔,他没有办法直接这么做,所以借助一枚菩提珠为灵引,虚空再造灵枢修复地脉。

游方不由得发出一声暗叹,也就是高僧无我无失的情怀,才可能去做这样的事情。这是最笨的办法,但似乎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否则的话就只能把这个矿坑填上,再用穿弓诀一类的秘法修复地气了,那个工程量几乎难以想像。

这时太阳已落山,山间渐渐变得昏暗,欣清和尚没有回头,语气略显虚弱的开口说话了:“施主,你方才可看的明白,我这半月以来一直如此行功修复莲华地脉灵性,是否有什么偏颇之处?”

“欣清大师,请问你是无冲派的哪一位长老?”游方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一句很古怪的话,脸色也是古怪莫名。

第三百一十六章 功夫

游方一开始没有看出欣清所施秘术出自何门何派的传承,但最后一下弹出菩提珠的手法,只有无冲派的秘术是那般施展。无冲派不仅有幻法大阵,自古正传秘法是“无冲化煞诀”,运转时可凝炼地气灵枢似幻似真,专门克制与化解各种冲煞。

假如欣清的手段得自风门秘法传承,又能修炼到如此神妙的境界,那只能是无冲派弟子了。游方是大吃一惊啊,他不可能将眼前的欣清和尚与无冲派联系起来,但是神念感应又是清清楚楚,故此突然发问。

欣清闻言却是一愣:“无冲派?贫僧从未听说过,施主何故有此一问?”

游方:“那么大师所修秘术,师从何人?”

欣清笑了:“我自幼就在大慈行寺出家,无非早晚功课、持戒修行而已,略得些有为法手段,却非向佛之心所求,只为护持庄严而已,更不能与施主这般江湖高人相比。但世间法万变不离其宗,方才的手法,贫僧觉得如此用功方能有效,可又偏偏无效,故此才请你来一观。”

游方闻言释然了,他并不怀疑欣清所说的话,天下秘术未必都出自风门一家,所谓风门各派传承,其要旨首在借助天地灵枢滋养形神、移转灵枢有风水造化之功、神念合形怀抱天下山川。除此之外,世间还有各种修行,可能大道追求各异,但妙趣总有相似或相合之处,正如游方开玩笑所说一一和尚也会看风水,只是不托风水之名。

再仔细回味欣清刚才的施法过程,虽最后一击极似无冲化煞秘术,但并无诸法如幻之感,出手是实实在在。游方不由得暗中感叹,无冲化煞诀也好,这和尚施展的手段也罢,全在人之所为啊!

但同时他更纳闷了,诧异的说道:“我所习风门秘术,虽不能与大师之佛法精深相提并论,但也看的清楚,你施法并无不妥,假如都按刚才的手段,等你将那串念珠扔的差不多了,此处地脉也差不多该修复了。我只是有两点疑问,你这半月来都是如方才一般行功吗?你这念珠粒粒灵性精纯,是一件难得的法器,你打算都扔了吗?”

欣清答道:“当然不是天天如此,今日为了给施主演示,已尽全力,假如在山野中遇凶险,此刻已无余力自保,平日自不会如此。至于这串星月菩提,是我于佛前修持之物,确实是件法器,若不是借助于它,也不可能弹指间成此手段。”

游方叹息道:“大师之情怀,吾所不及也!”

欣清站了起来,收起地上的三个铜钵,转过身来微微一笑:“你是说这串念珠吗?说诸法空相,法尚应舍,何况非法、何况法器,归根到底是佛家的无我。但我平时也自知珍贵,绝不会无谓毁弃,毕竟尚在世上行走,尘缘未断尽也不能断尽,否则一切虚无并非正法眼藏,出家人不打诳语,其实我也觉得很可惜啊!但发愿而行之时,器物当有所用,这才是修行功夫。”

游方一摆手:“大师莫谈佛法了,我很钦佩你,但此刻听着头痛。你方才施法并无问题,怎么会做无用之功呢?能把详细的情形对我讲讲吗?”

欣清这才看见游方额头上的冷汗,又是微微一怔,倒吸一口冷气道:“原来施主竟在魔障袭扰关口!贫僧唐突了,竟邀你来此凶险绝地,该说钦佩的应当是小僧才是,施主竟能面不改色从容观法,定念能断金刚,小僧万万不及!…我们还是离开此地再细说罢。”

一直忍受元神如无数针扎的感觉,游方也出冷汗了,欣清的话他听明白了,所谓修炼中的“魔障袭扰关口”确实凶险,换一个人恐怕万万不会主动到这种地方来。可游方真不是一般人,当代江湖修炼风门秘术的传人中,迄今为止他已经是最出色的,一步步走来有登临千山之成就,是从刀尖上磨砺出收敛于无形的锋芒,眼前的和尚也无法与他相比。

游方一指另一座山峰的半腰道:“不要走太远,还是找一处能看清此坑的地方说话,我们就去那里吧。”

欣清一皱眉道:“那里仍然太近,施主仍会受魔障袭扰,贫僧也须寻清灵之地定坐调息,还是到这环绕群峰之外才妥当。”

游方摇头道:“降魔化煞也是历练之法,只要莫自寻烦恼而已。这么近我没办法,但是稍远一些,我自能护持你定坐调息,还是将此地全貌看清楚,说话更方便。”

说完话他转身就走,来到巨大矿坑对面那座山峰的半腰,在一处缓坡上取出七枚钨光石布成璇玑星辰大阵。然后在枯草上坐下,一指对面道:“大师,请坐吧,容我施法。”

此时太阳早已落山,林间一片昏暗,隐约的繁星已浮现在遥远的天空,游方悄然运转大阵,星光汇聚洒落,又在上空奇异的消散。山坡上的天地灵枢精意汇聚,不仅将地气冲煞阻隔,而且形成一个极适合休憩的空间。

欣清小声惊叹道:“我早知江湖上有风水秘术,也知你是此道中人,却没想到今天能见识如此高妙的手段!”

游方一笑:“想学吗?有空我可以教你。其实彼此彼此,今日也觉得大师的言行对我很有启发啊!…闲话以后再说,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这半月来的详细经过了。”

欣清开始讲述,游方却越听越纳闷,按这和尚的说法,他这段时间每日午后在此地施法修复地脉,每次都是修复了少许,可是第二天回来一看,又完全恢复了原样。打个比方,他就像每天在填坑,可是第二天坑又被挖开了,而且一丝不增一丝不减,他修复了多少,第二天这巨坑地气便自动回复多少,来来回回完全是无用功。

这不可能啊,游方是一等一的风水秘法高手,自然清楚欣清方才的法术是有效的,否则也不必白白损弃那么多菩提珠。他沉吟着问了一句:“你每次施法完毕,就离开这个地方等到第二天再来吗?为什么不守在旁边看着?”

欣清有些尴尬的答道:“只怪小僧功力有限,若想触动地气有所修复,所耗甚巨,必须寻找灵气充盈所在定坐调息才能恢复,否则易伤形神。施主你也清楚,这个地方根本不合适,所以我不能在附近休息,等第二天再来时,情况就已经变化。我一连试了半个月,皆是如此,实在难解啊。”

游方皱了皱眉头,神情有些古怪:“你这和尚,心眼未免太实!就没有试过神气完足之时,不施法修复地脉,就是守在这里看着,观望平日你不在的时候,此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欣清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贫僧有过闪念,但又想到若不施法则地脉未变,我又怎能看出地脉回复的原因呢?而且贫僧始终以为是功力不足之故,故以此为每日功课,假如没有遇到施主,再过一段时间,我可能真的会不再施法,就守在此地观望了。”

游方苦笑道:“假如是我的话,遇到这种怪事,恐怕当天就不会再做无用功,而是躲在周围观望究竟。…大师,这以法力修复地脉之举,你是第一次干吧?”

欣清连忙点头道:“施主好眼力,我确实是初次为之,因此对所用手段殊无自信,才会请教您这种精通风水秘法的高人。”

游方叹了一口气:“不论谁来,手段也不会比大师更有效,问题不是出在你身上,与那矿坑也无关。你今天恰好遇见了我,布下这座聚灵法阵,就在阵中调息修养,我们一同守望,事情自然可水落石出。”

像游方这种人能看明白常人不解的玄妙,遇事就不必再往神神秘秘处多想,欣清一说他就猜到最有可能的情况一一有人捣乱。欣清修复些许地脉后一离开,当天就有人施法破坏,想修复此处地脉很艰难,就连欣清这种高手都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但是破坏他的“工作成果”却容易的多,并不需要很高的境界与很深的功力。

只是,有谁会做这么无聊而且可恶的事情呢?完全是费力不讨好、损人不利已,同时也是毫无意义的无用功啊!一一难以想象世上会有这种人,欣清甚至没想到,游方虽然第一念就猜到了这种可能,但也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欣清入座,璇玑星辰大阵汇聚的天地灵枢果然很适合滋养恢复神气,他闭上眼睛开始轻声的诵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