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岚在一旁道:“上去的人一个都没有下来,山那边还有千杯师叔与月影仙子这等高手,看来是大局已定,但愿众人皆无恙…唐半修逃走已不足惧,只是先前下山的那十余人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始终没想明白。”

楚芙也有些疑惑的沉吟道:“我本以为他们也是打算在山路上设伏,看架势却像是临阵脱逃,看来在无冲派内部,也有人不想给唐朝尚白白陪葬啊!”

“哦,有人临阵脱逃,走脱的都是些什么人?”云端上有一人说话,抬头只见向影华已飘然而来。

众人见到她这才完全松了一口气,看来山上的事态已经平定,迎上前去纷纷问道:“刘黎前辈真是好手段,恶徒已尽数伏诛了吗?兰德先生怎样了,有没有受伤?”

向影华长叹道:“无冲派登上峰顶的恶徒无一生还,刘黎前辈神威无比,亲手格杀唐朝尚,百岁情怀无憾,已坐化于璇玑峰顶,兰德先生斩尽其余恶徒,神念损耗颇巨,人倒是安然无恙,刘黎前辈仙去之前曾有交待,托我转告诸位…”

听她的话刘黎分明是与唐朝尚已同归于尽,而梅兰德杀了无冲派所有的凶徒也受了伤,这是一个令人骇然震惊的结果,但冷静的想也在情理之中,刘黎一百一十七岁高龄了,一生流离江湖,带伤隐忍数十年,最终传承衣钵、清理后患而去,也算一世无憾了。

众人闻言不禁潸然,向着峰顶的方向遥拜。

向影华显然没说实话,刘黎根本没动手,当然更不存在亲手格杀唐朝尚之事,峰顶上动手的情景是其他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游方拔枪挥剑最后连量天尺都扔出去了,一人格杀了唐朝尚等十五名高手。

倒不是他真的有此等神威,而是刘黎给唐朝尚安排了一个必死局,谁登上峰顶结果都一样,游方杀了唐朝尚之后,璇玑峰上又发生了什么?

当时游方与向影华快步穿过石林,绕过那株参天的冷杉树,刘黎仍坐在树下一动未动,就像一截亿万年前已石化的古木,游方跪了下去,伸手想给师父把脉,指尖却在发颤有些不敢碰师父。

他的神念耗尽,又振奋精神与唐朝尚斗剑并格杀十五人,此刻向影华在身边,峰顶上再无凶险,无边的倦意袭来,精神一旦松懈他也有些支撑不住了,只觉得全身发软元神一阵阵恍惚,

“刘黎前辈神念用尽,毕生功力也被方才的大阵消耗的一丝未留,形神难以支持,但身心未损,需好生滋养方可保生机不绝,兰德,你的状况也很特殊,恐怕要几个月才能恢复,尤其是此时切不可再妄动,你也坐好。”

向影华拣起了游方落在不远处的背包,从里面找出了九枚晶石,恰好可以布成聚灵大阵,此阵最适合滋养形神恢复神念与体力,早在楚阳乡时,向影华就知道他的背包里一直带着这么九枚晶石,但现在游方自己无法布阵。

天下最精擅以晶石为阵枢布下此类阵法的人无疑就是向影华,她绕着这株冷杉树布好聚灵大阵,轻轻一晃手链,那已经散去的天地灵机暗中悄然拢聚,激发这座聚灵阵法默默的运转,而她静静地站在绝壁悬崖边。

她以神念扫过这一对师徒看的很清楚,游方只是神念耗尽,情况比较特殊,恐怕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但刘黎恢复不了了。

向影华的动作很快,说话间已经布好阵势并悄然发动了,游方听见她的话多少松了一口气,也安定形神坐了下来,初时有些昏沉,但渐渐的倦意退去,元神重归清明。

当游方再度睁开眼睛,其实过去的时间也不长,大约也就是一盏茶功夫,但他却感觉已过了很久很久,正看见刘黎也睁开了眼睛,目光中带着深深的沧桑倦意,却仍然清澈毫不浑浊,用很虚弱的声音问了一句话:“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还在这里,我还活着?”

游方赶紧跪倒:“唐朝尚等人已伏诛,师父您老人家当然无恙。”

刘黎的神情尚有些许茫然,过了几秒钟这才叹息一声道:“这是聚灵法阵?真没想到我这个老头子还有机会与你多说几句话,来之前,将后事都安排好了,我纵横江湖百年,这一身神功散尽,万万是下不了这座山的。”

“前辈,您是否也是第一次如此运转天地灵机,料到自己会散尽神功,本不清楚是否还能活下来?”不远处有人说话,向影华轻轻走了过来,见游方跪着而刘黎仍然盘坐,她也不好继续站着,很自然的与游方并肩跪在刘黎座前。

刘黎点了点头:“是啊,这种大阵非人力所能控制,我以量天尺为灵引,散尽毕生功力将它引动,我根本没有想到自己能活下来,可如今已是废人一个,苟延残喘连动都动不了。”

游方差点没哭出声来,只是在师父面前强忍住没有流泪,向影华却摇头道:“三天三夜滴水未沾不眠不休,无论谁都受不了,何况您这位百岁长者?差一点您老人家真的就没命了,此刻形神皆伤但身心未损,一身神功能否恢复影华不知,但这身体还是可以养回来的,是不幸中的万幸。”

游方一把抓住向影华的胳膊,急切的问道:“是吗?我师父…”

倒是刘黎恢复正常反应更快,小声喝了一句:“臭小子,手轻点,你练过鹰爪,人家影华姑娘可没练过铁布衫!”

听他说话的语气,还是游方一直熟悉的那个老头,游方手一软跪坐于地,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膝行两步把头埋在了师父怀里放声痛哭,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刘黎有些吃力地抬起手臂,摸了摸徒弟的脑袋,眼框也止不住的湿润了,却突然笑了,自言自语道:“我没死,一百多岁还有没经验的时候,这种事也是头一遭啊!徒儿啊,你别哭了,在哭师父真的去了!”

一听这话游方打了个嗝,立刻止住悲声,泪痕满面地抬头问道:“师父,您的状况究竟如何?这百年的功力…”

刘黎想敲他的脑袋但此刻实在是敲不动了,只得轻轻瞪了他一眼道:“我的状况你也应该清楚,这一身秘法修为是被洗尽了,但武功好像没废,就是使不出来呀,我老了。”说到最后声音又有点低沉,

小游子这时才恢复平时的机灵劲儿,彻底反应过来道:“您老和唐朝尚的情况应该差不多,他还能蹦起来与我斗剑,而您是消耗了三天三夜的体力散尽神功,差一点就没命了,幸亏影华在这里,您这是又累又饿又倦,歇过来就没事了。”

刘黎苦笑道:“没事?将地气宗师衣钵传与你,我当然就没事了!秘法修为散尽,江湖上再无地师刘黎,我是否还活着,也没什么分别了。”

游方从师父怀中起身,在地上跪直了身子,用破袖子胡乱擦干了眼泪,搜肠刮肚的想说些什么话能安慰师父,脑海中却突然灵光一闪,眼神一亮道:“师父啊,您在重庆时对蓝凤凰说过——‘如今你秘法修为已废,但你曾经的证悟并非无用,感应天地含情生动,仍是人间含生之趣,是人生可以享受的境界,你并未失去它。’我刚才想到了这句话,又想起在量天尺激引的大阵中所感悟的境界,若您老秘法境界从此不前,这一身神功确实就等于废了,但并不妨碍你参悟天地灵机啊,您还有机会突破神念合形之境,而且一只脚已经买过了门槛,要不然今天您老是活不下来的,

…呸呸呸,弟子可不是损您的意思。”

“蓝凤凰是谁?”向影华突然插了一句话。

游方解释道:“是无冲派弟子,修为不低却因中了转煞缠神而功力尽失,侥幸捡回了一条性命,但五年前痛改前非已脱离组织,我师父心怀悲悯放了她一条生路。”

向影华微微点了点头并未追问,看着师徒两人道:“前辈当年的话对影华也是指点,元神清朗、人未疯魔,此生情怀境界不失,天地山川的感悟怎能废去?寄寓身心,未尝不可突破神念合形之境,到那时又是另一番境界天地了。”

刘黎喟叹一声道:“此番运转天人合一大阵就是破关机缘,但形神一体,只怕我这把老骨头撑不到那个时候啊。”

游方这时才伸手给老头把脉,脉象确实虚浮绵弱的,他却信口开河道:“您老这话说的,现在很虚弱就是累的饿的,吃饱了好好休息,我保证您还能活蹦乱跳!”

向影华很认真的补充道:“您老人家六十多年前受伤一直无法完全恢复功力,心中总有牵记,今日为传承大愿圆满,放下所有羁绊燃尽神功运转天机,未尝不是更进一步机缘,不必执念是否破关精进,受天地灵枢滋养而已,法自然之道必有所收获,有此生已是有幸。”

刘黎忍不住眼神一亮,感慨道:“臭小子,你好好听听,月影仙子之言才是正理!你都在胡说些什么?”

向影华赶紧道:“这些其实兰德看的比我通透,只是更关心您老人家,因此不可能像我这么淡然。”

游方已经站了起来,连声道:“说的对,师父好端端的,我哭什么呀?您老人家饿了吧,现在这状况也不能乱吃东西,我包里还有盒纯藕粉,这就给您老冲去。”

刘黎有些诧异:“你小子的背包真是百宝囊啊,怎么还带着这东西?”

游方已经笑了:“上次受伤,就是先吃这东西养胃,这次怕又有人受伤,有备无患嘛。”

刘黎:“你拿什么冲啊?”

游方:“包里还有一只金碗,是我在各派同道面前的信物,草甸边就有山泉,点一堆火烧水就行了。”

刘黎:“慢着,我老人家一时半会还饿不死,别打岔了!你我两代地师,如今全废了一个,又暂时半废了另一个,无冲派余孽尚未肃尽,就算没有无冲派,你觉得江湖上人人都希望你我师徒安然无恙吗?我们是不能就这样下山的,我有话要交待,这回倒不是遗言了。”

第三百三十九章 永远的宗师(下)

刘黎交待的,就是向影华对楚芙等人说的话,其中还有游方的补充,这一老一小扯谎的功夫不比秘法修为差多少啊。刘黎托向影华转告的是他的“后事”,同时也是对赶来相助众人的谢意。

首先就事论事,别忘了五派共悬花红,唐朝尚今天伏诛,按江湖规矩,应该是亲手杀了唐朝尚的刘黎拿一半,所有参与协助的人分另外一半。这笔花红对于一个人来说当然是一笔巨资,但赶来相助的有十六名各派弟子,分其中的一半,每个人所得虽不少,但也不算很多。

这里的大部分人并不在乎这样一笔花红,要不要无所谓,有些还是他们自己出的。但江湖中人没那么矫情,该拿就拿,这也是一种功业的象征,不辜负共悬花红本来的意义。刘黎既不缺钱也不贪财,但他仍然欣然而受自己所得的一半,留与下代地师。

连刘黎本人都接受花红了,其他人也不必拒绝,不论多少都是传扬江湖的美谈。

刘黎还托转人向此番相助的江湖各派表达谢意。他有很多私人收藏,包括各种秘法器物,在各地搜集物性特异的物件、古玩,自己行游天下修习秘法的印证心得,还有历代地气宗师的山水笔记以及传承遗物,这些当然传给了当代地师。

当代地师整理其中与各派传承有关、秘法修炼中或可借鉴之物转赠风门各派,场合嘛,将在答谢各派的酒宴上,那也是他正式以地气宗师的身份第一次亮相的时候。这手笔可是很大啊,远远超出那五派共赏的花红,各派弟子就算不贪求也是充满期待。

在峰顶上刘黎交待这一出的时候,游方忍不住问道:“我知道您老人家有海外存款,是当年散尽家财时忘了,后来设立的信托基金。这些东西又是怎么回事?可不是一般的埋伏啊!”

刘黎微微一笑:“我散尽的是身边乱世中所得浮财,还有我刘家的田产,但历代地师传承之物与秘法器物怎可轻易与人?这些东西其实我早就交给你了,在我的重庆老宅中,有一条地下密道通往附近山腹,山中有密室,密室另有出口。上次你没去,我本想考考你能否找到,若是不得法,把房子拆了掘地三尺也是发现不了的,就算发现密道痕迹也到不了密室。”

上次在重庆,因为种种意外游方没去刘黎的老宅,但在他动身去重庆之前,刘黎在广州托华有闲送来一个盒子,里面有一串钥匙和几件稀奇古怪说不清用途的小玩意。钥匙自然是开门的,而那几个稀奇古怪的物件也是“钥匙”,开启密道机关所用。

密室中究竟有什么东西,刘黎并没有一一细说,只是让游方恢复神念之后自己去整理,估计零零碎碎不少,比如那把曾斩杀唐朝和的大陌刀应该就在其中。至于拿哪些东西送人,由游方自己决定,历代地师的传承器物以及重要典籍当然自己留下,挑选其中与各派传承有关、或有可借鉴帮助之物转赠,游方当然不是小气人。

游方将选择合适的时机,在一个由他召集的聚会中,手持量天尺正式亮相,再来上这么一出,那将是隆重的不能再隆重,江湖上恩威声望无双。如今很多人虽然已知道他是刘黎的弟子,但江湖上并没有公开宣布他就是这一代地气宗师,需要这样一个“仪式”,老头给徒弟铺的后路实在太好了。

刘黎本给游方写了一封信,假如他死了,游方自能看见这封信读懂师父的秘嘱,但现在还是当面交代更清楚。

向影华还告诉各派同道,刘黎坐化后的遗蜕就安葬在璇玑峰,不立茔丘归于天地山川,这是他早就选择好的归宿地。唐朝尚等人就算在此地陪葬了,生煞相化、阴阳消长,归散于地气之中。

至于兰德先生受伤的消息要严格保密,回去后只说刘黎神威无比格杀唐朝尚,其余的事情不必多言,待到兰德先生完全无恙再召集各派同道聚会答谢,届时当代地师将正式亮相于江湖。各派同道回去之后,暗中搜查无冲派余孽,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检查山中遗体时,并没有发现安佐杰,要么是他没来,要么就在临阵脱逃的那一拨人当中,后一种可能性比较大。更值得警惕的是,山那边今天还来了一位神念高手,展开幻法大阵险些逼退拦路的千杯前辈。此人应是一名女子,却没有暴露行藏,见势不妙已经逃去,这也是重大的隐患。

兰德先生在峰顶疗伤不可受任何惊扰,大家不必登上峰顶,激斗之后守在山路上休息一夜,明日结阵下山在前方开路,掩护随后带伤下山的兰德先生悄然离去。向影华与千杯道人则留在峰顶断后,如此方能万无一失。

前面的话是刘黎的交待,至于下山的安排是游方的注意,不是为了掩护他带伤离去,主要是为了悄悄送刘黎下山。刘黎未死却神功散尽的消息一定要保密,倒不是不相信楚芙等人,但知道的人多了难免有泄露的可能,那么老头的处境就危险了。

向影华恐怕是天下最不会撒谎的人,她只是按照刘黎与游方交代好的原话转述,并无一字修饰与添枝加叶的解释,说话时语气沉静面有深憾之色,于此情此景中却显得毫无伪饰之意,众人连质疑的念头都没有。

刘黎是在第二天中午被游方背下山的,老头捡回了一条命,但身体不可能恢复那么快,歇了一天吃了点东西,向影华在冷杉树下彻夜运转聚灵法阵助这一对师徒滋养形神,刘黎已经可以站起来了,但身体远没有恢复,当然不可能自己走下那险要的山路。

游方神念未复,但是身体没问题,仍是一位功夫高手,背着师父走路很轻松。只是来时那条山路他也不可能再走回去,下山还是选择了相对平缓好走的另一条路。向影华拿着他的背包,跟在身边一起下山。

楚芙等人已出发在前方顺原路返回,并没有再打照面,而千杯道人与李永隽最后下山,走的也是同一条路。

这样的安排,必不可能有人截击也不可能有人追踪,没有人会发现刘黎未死且已经下山,等到离开此地后,老头即可隐姓埋名,在江湖中颐养天年了。

在下山的路上,李永隽与千杯道人一边走一边说话,满面惭愧之色,只听她小声道:“原来那郎继升长老是刘黎前辈的线人,用的是反间之计,这一枚棋子已经安排很久了吧?”

千杯道人:“其实是从五年前开始的,那时候刘黎前辈在洛阳遭人设伏暗算,追查之下渐渐发现在美国隐秘传承的无冲派及唐氏兄弟的图谋,当时朝和集团势大而且暗中牵连太广,前辈没有轻举妄动,便与郎继升秘商,让他行止有失,让无冲派有机可乘。”

事情还要从五年前说起,郎继升利用从收钱到正式入账的时间差,暗中挪用叠嶂派的资金。他拿钱出去搞短期投资,这一切都是刘黎秘密的交待。其中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小插曲,郎继升的本意是亏钱,然后再四处私下借钱弥补亏空,这样才能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他首选炒股。

别人炒股都是买自认为能赚钱的“好”股票,郎继升反其道而行之,不看好什么品种的走势他就买什么,一心一意就是为了亏损。结果却很搞笑,三番五次下来,他不仅没赔钱反而赚了不少。

连刘黎都乐了,顺势指点郎继升渐渐“染上”赌博的“恶习”。俗话说得好,久赌神仙输啊,郎继升赌的越来越大,终于把赚来的钱全赔了进去,继续挪用叠嶂派资金填赌债,然后又在外面向人借钱补亏空,周转的窟窿越来越大。

他这么做需要相当仔细,一方面叠嶂派的账面不能出任何问题,挪用的资金要按期到账,不能让人抓住把柄,另一方面还要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幕后的刘黎当然很重要,老头有足够的财力支持他这么玩,通过种种间接的安排总能让郎继升“借”到钱周转。

这是一个很老套但又很常见的故事,郎继升利用掌握的财权的机会挪用资金搞投资,赚了一大笔钱之后又学会了赌博,最终负债累累。再后来大约是三年前,终于有人与郎继升在赌桌上搭上线了,开始输给他不少钱,最后赢了他一大笔,成了债主之后还愿意借钱给他补亏空,这套下的越来越深。

接下来的事不用千杯再解释李永隽也明白了,一定是无冲派的人有意为之,她有些疑惑的问道:“刘前辈让郎长老这么做,就料定无冲派一定会找上门吗?”

千杯道人冷哼一声道:“这就叫功夫不负有心人、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唐氏兄弟既然要报旧仇,对付地师与风门七大派,怎可能不盯着叠嶂派的动静?第一个发现问题的肯定是他们,若无歹心也就罢了,若有图谋怎会错过!”

第三百四十章 打草惊蛇

郎继升既是无冲派的棋子,也是刘黎的棋子,刘黎用的反间计,以江湖门槛来形容,这叫太公钓鱼局或者锄头局,游方在宜宾帮吴玉翀挖“宝藏”时就用过这一招。知道对方想要什么,那就设好这一局,等着你主动进来,偏偏还看不出破绽,因为不是郎继升找到无冲派,而是无冲派自己找上门的。

给郎继升下套,是唐朝和主事时的事情,做出具体行动指示的人是唐半修,而后来的唐朝尚并不完全信任郎继升,不过这没有关系,郎继升从来没有骗他过,说的全是实话。因为刘黎根本就没想骗唐朝尚,就是想通过一个看似非常隐秘的途径,把消息直接泄露给对方。

就算唐朝尚不信任郎继升,也有办法去印证郎继升说的是不是实话,只要他上了璇玑峰就行,而唐朝尚不会不去。刘黎的传承仪式选择的地点越偏僻、越隐蔽,唐朝尚越不能错过这个百年难遇的机会!他心里在想什么,刘黎清楚。在无冲派内部,安佐杰、唐半修、吴玉翀等人也都清楚。

事情至此已真相大白,李永隽又问道:“刘黎前辈为什么偏偏找上郎长老呢?要说绝对信任,其实还有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