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清还是老样子,一身洗的发白还打着补丁的僧衣,单手托钵立掌还礼。

王由佛看上去有些狼狈,满头的沙子,外衣也碎了好几片,裤子上有一道口子,屁股蛋子差点都露出来了,看样子穿行风沙不是那么轻松。但是他此刻背着一个大包,神情还是挺兴奋的,向着游方行礼道:“兰德先生好,我跟随师父苦行来到此处,您也带着门人来此磨砺心志吗?”

游方看见王由佛就想笑同时也很感慨,悟道求索不易啊,就他自己在这场沙尘暴中的经验看,确实是难得的磨砺机缘,安安稳稳在家里坐着是不可能感悟天地之间如此的玄机的,但这样的经历确实也充满了险恶与苦难。王由佛在牵弓派时,众位长辈平时都宠着,恐也不忍心让他吃这种苦头,但是他父亲能想得开,让他追随欣清大师外出苦行。

听到王由佛称呼欣清为“师父”,看样已经正式拜这位高僧为师了。游方随即拱手道:“半半啊,恭喜你,拜入欣清大师门下!…这位小兄弟叫华有闲,叫他小闲就行。”

华有闲也上前行礼,这阳光下的沙漠中不是说话的地方,简单聊了几句就在此分手告辞。欣清带着王由佛刚刚走下沙丘,游方突然想起了什么,喊了句:“大师留步!”

欣清回头道:施主何事?”

游方走下沙丘,从背包中取出一卷东西,双手递上去道:“此物随我行亐游万里,最终回到敦煌,得遇大师是天意啊!这轴千年经卷遗书,恳请欣清大师收下,它在你手中比在我手中更合适。”

欣清在阳光下展开这一轴经卷,那苍凉而庄严的气息在大漠中无声的弥漫,这位高僧的身影神采无形中也染上了难以言述的庄严气息。展卷完毕又缓缓卷起,他没有推辞和拒绝,收起经卷看着游方道:“平凡或珍稀,于佛法本无分别,但兰德先生如此厚赠贫僧,毕竟是世间法之福缘,不知有何事指教?”

游方一笑,指着华有闲道:“指教不敢当,只是我这位小兄弟有一句疑问,想向大师请教,希望大师以此经卷中妙诣,演化缘法。”

华有闲闻言怔了怔,游方说他有疑问要向欣清大师请教,他本人可从来没提过这茬,就连遇到欣清都是个意外。但他看见欣清大师手中的敦煌经卷遗书,随即就反应过来,上前躬身行礼道:“大师,我曾在敦煌月牙泉边有疑问,传说中有月牙泉三宝,铁背鱼,七星草,五色砂。铁背鱼与七星草都有所指,可那五色砂又是何物呢?月牙泉就在沙漠中,但是周围并非是五色砂啊?”

他这一开口,一旁的王由佛也很感兴趣,好奇的插话道:“敦煌还有这个传说呀?师父,那五色砂究竟何指,弟子也很想请教。”

欣清的神色似笑非笑,他是在风沙中托钵而来,风沙沉寂之后,还存着大半钵浅黄带着月白色泽的细沙。他伸出左手,将这半钵沙在阳光下放到了华有闲的眼前,淡淡道:“施主请凝神细观,心相何见?”

这一幕的奇异难以形容,欣清之言如妙语生闻,景物有不变之变,元神心相所见与眼前所见奇异的融合,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这半钵砂粒,那微观处看的越来越清晰,每一颗砂粒都变成珍珠般大小,晶莹透明,在阳光下反射出璀璨的五色光芒。

如果勉强形容其玄妙,就似在高倍电子显微镜下将砂粒放大细观,但情形又非完全如此,不是言语所能尽述。原来那些砂粒是如此纯净、如此美丽,简直是如梦如幻,每颗砂粒中,仿佛都包含一个五色纷呈的世界。

欣清的声音在耳边平静的传来:“五色砂,就在月牙泉边、就在你走过的大漠中,看见了吗?”

第三百六十章 包饺子(结局)

欣清这等高僧演示神通妙法,非有机缘与大福缘不可为,也难怪游方会赠送那么珍贵的经卷。

欣清说完话收回了手中的钵,眼前所见仍是大漠黄沙一片,华有闲回过神来赶紧下拜行礼,欣清口诵一声佛号还礼,携王由佛转身而去。

这一对师徒走了,偏西的阳光下影子在沙丘上拉的很长。华有闲目送他们远去,游方见他的神情还有些恍惚,仍在思悟之中,笑了笑说道:“小闲,天色已晚,我们也走吧,天黑之前得穿出戈壁,我来骑车。”

游方骑着摩托带着华有闲走了,一代地气宗师在这大漠中没有拿罗盘与地图也不会迷路,当太阳即将落山时,地平线上终于看见了他来时开的那辆越野车。

越野车还是四轮着地,但离原先停的位置已有十几米远,看来是在狂风中打了两个滚又重新站住了,前后挡风玻璃都碎了,四面车窗也全部花成了蛛网状。游方检查这辆车时,落日的余晖下鱼贯走来一行身影,神气翩然步履从容,看似闲庭信步但很快就来到了近前,正是韩知子等一十三名风门各派尊长。

游方赶紧大步迎了过去,离得很远就抱拳朗声道:“韩师兄、熊师兄,诸位同道,不远万里赶到敦煌,穿行大漠前来相助,兰德不知怎样感激!”

韩知子、熊大维领众人列队还礼道:“兰德先生此言差矣,您仗剑万里奔劳、肃清江湖余患,应该是我等感激才对!…听闻您只身进入魔鬼城追杀安佐杰,我等前往接应却被风沙所阻,来迟了一步,请见谅!只可惜未能亲身领略兰德先生之神威风采,请问安佐杰如今是死是伤?”

这话问的漂亮,没问他是否诛杀安佐杰成功,反正看兰德先生本人的样子应该没事,那么只问安佐杰是死是伤便是。游方答道:“奸人已授首,风沙中尸骨无存。…多谢诸位赶来接应,如今太阳就快落山,我在敦煌城中已备好酒席,今夜邀诸位同道共饮。”

那辆越野车虽然玻璃碎了,里面也满是沙石,但清理一下居然还能开,游方让华有闲将破摩托扔在车后面,开着车先走了,自己则陪着这一十三名各派尊长仍然步行返回,到公路边再坐那辆面包车回敦煌。

游方哪有时间去订什么酒席,他也不是神仙恰好算到自己在今天杀了安佐杰回城,还能在郊外遇到这些人。但一听他的话,华有闲就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率先开着那辆越野车回敦煌安排酒席,韩知子等人至少要晚两个小时才能到呢,到时候什么都该准备好了。

华有闲心中对游方那是佩服的不得了,他与这些各派尊长一点都不熟,游方让他留在敦煌接应这些人,要他拿着一支金碗去见面。那些老江湖见到那支金碗居然什么话都没多说,只问兰德先生有何吩咐、需要他们怎么帮忙?

当天晚上在敦煌,游方等人开怀畅饮,江山万里之游如今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席间还有个有趣的插曲,喝着喝着这些长辈们就开始谈起晚辈们的事情来了。眼下就有一件大喜事,卧牛派弟子牛金泉与形法派弟子慕容纯明佳期在即。

婚礼当然要邀请在座的各位尊长,也难得有这么热闹的机会,可是在哪里举行呢?牛月坡代表男方,当然主张在离卧牛派太白山道场不远的西安举行,而杨弈程与云飞絮代表女方,则想在离形法派庐山道场最近的南昌举行。

世间的婚礼,如果小两口家不在一地,本就可以在男女双方两边各举行一场婚礼,邀集好友收收红包啥的。但风门各派尊长不可能接连去两个地方道贺,还是凑在一起最热闹,所以要看是哪一派来举行这样的一场婚礼,两位掌门在争这个呢。

喝着酒争来争去相持不下,结果两位掌门请兰德先生来“仲裁”。

游方很有些哭笑不得,他继承地气宗师衣钵调解江湖各派的纷争,头一桩遇到的居然是这件事!游方没有先说什么,而是瞟了沈慎一一眼道:“沈堂主,我听说小牛和慕容姑娘都在你九星派那边帮忙,他们最近在杭州过的可好?”

沈慎一心领袖会道:“二位掌门不必争了,这些是年轻人的热闹,我们这些长辈跟着高兴就行,只要小两口愿意,我建议地点莫不如放在杭州,他们的新房也在杭州嘛!难道诸位出不起机票钱?那么行程费用我赞助。”

游方顺势点头道:“对对对,人家小两口住在杭州,人间天堂之地,各派道贺的话就在杭州吧!”我听说慕容姑娘多才多艺亦通音律,在此有一件礼物赠送,算是这场喜事的纪念。”

他从怀中取出一支六孔埙轻描淡写的接着说道:“想当初因安佐杰祸乱江湖,五派在杭州共悬花红,卧牛与形法两派也顺势留两位年轻人在杭州协助九星派,这便是缘法啊。这件法器是我今日诛杀安佐杰所得,人不是好东西,法器倒不错,吹起来还梃好听的。”

牛月坡、杨弈程、云飞絮等人赶紧起身谢道:“这礼物太珍贵了,意义不凡,多谢兰德先生厚赠!”

第二天,杭州郊外的一情居中,牛金泉、慕容纯明正在那里喝茶说话,旁边还坐着沈四宝与熊路仙,他们谈的当然是半个月后的婚礼,已经商量半天了,婚礼要发发喜帖,同辈朋友的喜帖好说,今天特意跑到这里来是请教一情居士楚芙,给各派长辈的喜帖该怎么写才不失传统江湖礼数?

楚芙陪他们聊了一阵子有事去后面了,几个人又谈起了其他的细节,牛金泉瓮声瓮气的说道:“我爹和你师父他们在敦煌呢,听说兰德先生昨天诛杀安佐杰成功,还送了你一件大礼,就是安佐杰的法器,做为此番江湖盛事圆满的见证,好有面子啊!”

见慕容纯明一脸小得意状,熊路仙很羡慕的点头道:“假如兰德先生什么时候也专门送我一件礼物就好了。”

沈四宝打趣道:“等你也发昏的时候,特意给兰德先生发喜帖就是了,不论他在不在,往白云山庄送就行,贺礼肯定会有的。”

熊路仙都囔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兰德先生特意送我一件礼物,只是送我,不为别的事情,那就太好了!”

沈四宝不依不饶道:“你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听着不对劲呀?”

这时候牛金泉突然又开口道:“我想请兰德先生当伴郎!反正我爹就在敦煌,让他去请正好。”

慕容纯明愣了愣:“请兰德先生当伴郎?他身为地气宗师,做证婚人更合适吧?伴郎的话…难道四宝不帅吗?”

沈四宝在一旁摇手道:“别扯我,我是婚礼总策划!”假如真能请兰德先生当伴郎,那你们这场婚礼可是够隆重的。”

熊路仙在一旁眨着眼睛道:“兰德先生性情豪爽,假如几位长辈开口,他说不定真能答应来当伴郎。”但是,若伴郎是兰德先生,伴娘请谁呢?一般人恐怕不合适呀。”

慕容纯明闻言也有些踌躇道:“是呀,伴娘请谁呢?…月影仙子恐怕是请不动的,她向来不太理会这些俗事热闹,更别提当伴娘了,若是请她反而失礼。”

听他们几个说的话,就好似兰德先生已经是伴郎了,正在为伴娘发愁呢。一旁的小牛正在皱眉间突然眼前一亮,指着茶室大厅后面道:“有了,楚掌门!假如兰德先生做伴郎,楚掌门做伴娘最合适不过了。”

慕容纯明、沈四宝、熊路仙同时拍了小牛一巴掌:“你开什么玩笑!”

楚芙正提着一壶热水从后面走了进来,听见牛金泉的话也被逗乐了,她笑着说道:“小明,假如你们真想请兰德先生当伴郎的话,伴娘嘛,可以请消砂派的苍岚长老。”

这一句话提醒了慕容纯明,她连连点头,然后瞪着牛金泉道:“伴娘就请南海龙女,你说呢,请不清?”

牛金泉被她瞪的莫明其妙,瓮声瓮气的答道:“请就请呗!”

楚芙给桌上的壶中蓄水,沈四宝赶紧起身接了过去,她又问道:“你们的婚礼还请伴郎伴娘,到底是中式的还是西式的?”

沈四宝讪笑着答道:“中西合璧,中西合璧,凤冠霞帔也有,还给小牛胸前带朵大红花。”

二零一二年八月七日,农历六月二十,立秋,宜婚嫁,牛金泉与慕容纯明的婚礼在杭州西子湖畔举行,中西合璧热闹非常,堪称江湖风门各派一次盛大的聚会。若仅仅是这两名晚辈弟子结婚,也许不会如此隆重,但这场婚礼恰好发生在这样一个时机,也是江湖风波动荡平定后的一次庆祝。

有些本来交情一般的前辈或晚辈,照常理只需打个招呼祝贺一声即可,这次却亲自带着贺礼登门了,其中多多少少还是冲着伴郎的面子。牛金泉和慕容纯明后来又把喜帖全部换了,走遍世界各地,也没见过谁家的喜帖上还写着伴郎和伴娘的名字,但他们小两口就给写上了。

当时在场的楚芙看了这样的喜帖,也只有苦笑。

虽然梅兰德尚未公开自己的身份,并没有向江湖宣布自己便是新一代的地气宗师,但到了如今这个时候,只要不是笨蛋都早已心中有数了。

游方在婚礼上又见到了容光潋滟的南海龙女苍岚,在众人簇拥下他看着她苦笑。苍岚也看着他在笑,然后探过身子在肩头悄悄耳语了几句,游方点了点头,也不知两人都说了些什么。

婚礼的过程不必细述,总之很热闹也很隆重,酒桌上还有一件事最令人关注。当初在杭州五派共悬花红就是冲着安佐杰的人头,如今安佐杰已伏诛,法器还成了婚礼上的贺礼,那么五派共悬花红应该交给兰德先生才对,五派尊长都在座,东西都带来了。

游方却推说不必着急,他将在八月二十三日、农历七月初七,于广州白云山庄设宴邀请江湖各派同道,届时再将五派花红拿出来凑个热闹。

他举行这场聚会的主要目的是受一位前辈所托,向各派转赠一批东西,都是与各派所习秘法有关的器物或典籍笔录,同时还有一件事情要宣布。游方没说是什么事,但众人皆离座拱手长揖,因为他说话时手中捧出了量天尺。

婚礼结束后,游方告辞而去,众人也不知这位少年前辈又往何地行亽游、身边有何人相随。

山中月夜,满把清辉洒向芙蓉谷怜心桥,除了那不远处的瀑布流水声,山川树木万载皆寂。今夜的月色格外明媚,甚至那瀑布的上空在月光下都能看见淡淡的彩虹,相比白日所见完全又是另一种夜晚的风情。

吴玉翀已经休息了,元神忽有所感感应却忽然,芙蓉谷中天地灵机似被引动、似剧烈澎湃却又温柔绵绵。这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应,仿佛天时地气与四围山川都有着一种玄妙的合律韵动。是有人在此地斗法吗?感觉却又不像,若天地山川的合舞,何人的秘法境界能神奇如此?

她起身走出了房间来到竹屋的门口,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向外望去,然后就出神的站在那里,定定的看着怜心桥头的那一片空地。

有两人在月光下起舞,他们是在舞剑还是于空中飞翔?仔细看,那飞翔的是缭绕半空如匹练般凝炼的剑光与月光,两人的身形就似漫舞飞旋的山川之韵。伴随手链轻鸣声的当然是月影仙子,而另一名手持短剑的男子便是游方——他果然来了、终于来了!

吴玉翀一直看着游方,或许是出神了或许是有些痴了,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动,门也只是轻轻的推开了一条缝。

芙蓉谷前后都是绵延的山脉,当一弯明月在山脊后隐去时,游方与向影华结束了这场人间难得一见的合舞。游方来到竹亭中坐下,开始烹茶,不知何时向影华不见了,吴玉翀也没注意到她去了何处,竹亭中只剩下游方独坐,似是在等待什么。

炉中微弱的火光,在夜色中映亮了游方的脸庞,那是吴玉翀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容。她很想走过去,到他的对面叫一声游方哥哥,可是脚下却一动都没动,半张着嘴一声都没有发出来,就这么在门后静静的看着他。

炉中的火光渐渐隐去,山间的霞光渐渐泛起,游方就这么在竹亭中坐了一夜,吴玉翀也在竹屋的门口站了一夜。

天色微明时,游方似乎叹了口气,终于站起身整了整衣襟,迈过怜心桥飘然离去。

吴玉翀此时才突然回过神来,就似从梦里惊醒,推开门追了出去,跑到怜心桥头张口欲喊时,游方的身影早已远去。

“吴玉翀,今天,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向影华不知何时已来到吴玉翀的身后,也望着游方离去的山路方向,神色恬静的说道。

吴玉翀低头道:“月影仙子,你这是逐客吗?“

向影华摇了摇头:“不,别忘了你是吴玉翀,你的世界不在这里,想想你已在此地停留了多长时间?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兰德最近很忙,他昨夜来了,你未随他去,那么他今天会另派人来送你走。”

游方要派人来送她走?派谁来、送她去什么地方?吴玉翀一直坐在竹亭中游方昨夜曾坐的那张椅子上,似乎还能感受到那气息与温度,却不知在想些什么,连午饭都忘了做。

快到正午的时候,忽然听见怜心桥头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一一”玉翀姐姐,是你啊,你果然在这里!是在等我吗?”

回头一看,是华有闲来了,上次华有闲来送琵琶,吴玉翀躲在房中没有现身相见,此刻又突然看见他,她有些不知所措,略显慌乱的答道:“小闲,怎么是你,游方哥哥叫你来的吗?”

华有闲的笑容就如正午的阳光一样爽朗而真诚,又惊又喜的神情没有一丝伪饰:“要不是游大哥告诉我你在神仙姐姐这里闭关清修,我都不知道,上次来没有见到你。游大哥这几天非常忙,让我来送你回去。”

吴玉翀的声音有些弱:“回哪里?”

华有闲有些诧异的答道:“当然是回美国了!玉翀姐姐,难道你忘了,香港那场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就是拍卖你奶奶送来的那柄权杖。拍卖会之后你就该开学了,这个学期你无论如何得回学校,学分修满了也得拿学位啊,上次你在广州不就是这么说的吗?”

向影华曾说过,华有闲并不清楚吴玉翀曾是无冲派阁主的身份,游方并没有告诉其他人,现在看来,华有闲是真不知道。吴玉翀莫名松了一口气,也说不清心中究竟是酸楚还是欣慰,她有很多话想说,最终却只说了一句:“小闲,远道而来你也累了吧?吃完午饭再走,姐姐正准备生火做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