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些话,她开始往山下张道元所说的矮房内走去。

深夜里,山上不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十分骇人,般若却不惧怕这些,她一路来到山下,不料,却在湖边遇到了一个人。

“怎么是你?”般若不掩惊讶。

黑夜中,霍遇白目光沉沉,他看向那别墅方向,说:

“按照你上次所说,我叫人梳理了医院那边的关系,最终查到这里,这家别墅的主人姓潘,本来是妇产医院的合伙人,却因为挪用医院的资金赌钱,最终被清除出去,他虽然住着别墅,但这别墅早已被他抵押借贷,现在的他身无分文,便想通过这种方法给医院捣乱,最终等到医院那边生意低迷,大家无计可施时,他再想办法管理医院,这样一来,到时候他只需要撤去阵法,便可以让医院的风水好起来,到时候,生意好了,他自然可以再回医院管理层!没想到,这一切却被你给破坏了!”

“本来,我们早就查过他,可他近日一直不在本市,直到刚才,我的人才收到消息,说是这别墅边的矮房内有一口棺材。”

漆黑的夜里,他的眼睛漆黑而明亮。

般若与他四目相对,而后很快移开视线,说:“是,那法师确实躺在这矮房的棺材内!”

“好,我们一起进去!”

般若阻止他,“你不会法术,去了帮不上忙,就在外面守着吧!”说完,她抬脚就走。

不料,这时,她的手臂却忽然被人抓住。

她下意识皱眉,疑惑地回头。“怎么?”

“我是不会法术!”霍遇白表情平静,语气却异常坚定。“但是我是个男人,绝不可能放一个女人自己去涉险。再者这事跟小北有关,我更不可能置身事外。”

般若想了想,忆起上次薄荷曾经说过,说这霍家是世家,对后代的教育极其严苛,许多都是按照贵公子或者说贵族那一套去培养的,想必霍遇白这样做,也仅是因为这个吧。

“好!你要是坚持,我就不拦你!不过你自己得注意安全!待会我可能顾不上保护你!”般若理所当然地说。

保护他?霍遇白微不可查地皱眉,她还真不把自己当女人啊!片刻后,他眼中的精光一闪而逝,嘴角不由露出一个兴味的笑来。

她这样直来直去的性子,想必根本没想过女人是该由男人保护的吧?想到她一直打算要躲着他这个命定伴侣,真不知她这样的性子,要如何躲过自己。说起来,他可真为她担忧呢。

般若当然不知他在想什么,如果她知道自己一直隐瞒的事情竟早就被对方知道了,只怕她会一口老血喷出来,懊悔不已!

此时的般若往那矮房走去。

来到门口,霍遇白小声吩咐手下:“分两队行动,一队去别墅,一队留在这里等着。”

他推开矮房的门,只见这是一间非常破落的草房,建在别墅的后花园内,像是看门人或者园丁住的地方,这房子极其破旧,似是很多年没有人住过了,推门的瞬间,只见灰尘铺面而来。

这房子的正中间放着一口黑木棺材,这棺材建得比一般的棺材大,用料极其讲究,棺材的四个角上用金丝楠木刻着祥云的图样。

般若屏息走进去,只见棺材的边上到处都是做法用的东西。

有盛着鸡血的碗,有桃木剑,有黄符,有红烛……

般若按照张道元所说,在棺材上扣了三下。

没人回应。

她又扣了三下。

寂静的夜里,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那棺材,忽然,只见那棺材盖动了一下,虽然极其微小,可所有人都看到了,没多久,里面似乎有人一点点推开棺材盖。

等这棺材盖被推开约二十厘米宽的时候,那人忽然不再继续推下去,这当下,一个纸人忽然跳出棺材,这纸人虽然不是人,却有人的动作表情,它见了这么多人,便一脸惊讶地问:“你们是谁?”

忽然,又看向般若,吓道:“是你?那天杀了我兄弟姐妹的那个女人?”

原来,这纸人竟然是当初帮这法师运送霍小北的纸人,只没想到,其他纸人都被般若给烧死了,只有他趁人不备,给逃了。

这法师上次没有提炼成三个至阴的魂魄,便想找个地方继续修炼,他无意中碰到这潘老板,两人一拍即合,各取所需,他便来了这里修炼,同时帮潘老板做一些事情。

上次他驱使恶鬼去医院闹事,结果被般若做法消灭,法师伤了元气,因此,虽然七日的时间已经到了,可他还没醒来,他醒不来,干脆就势借助这次的魂魄出窍,开始在阴间修炼自己的魂魄和法力。

而怕潘老板会阴自己一把,他又让这仅存的纸人为自己守着棺材。

见了般若,这纸人吓得差点要哭了,它往后退了几步,见般若抬起手,它下意识往棺材里一钻。

谁料,般若比他动作更快,她以食指和中指,捏起黄符,极快地念动咒语,以灵力驱使黄符,这黄符顿时往前飞去,一下子就贴到了纸人的脑壳上。

般若来到纸人边上,俯视着它说:“你本是一片纸,却有了人的生命,这也是你的因缘造化,我本想留你一条性命,但你为恶人所用,就不能怪我手下不留情!”

“哎呀!不要啊!”纸人想抱头逃跑,可它的头被般若定住,怎么也动不了,或者说它浑身上下,只剩下嘴能动了。“女侠!你大发慈悲饶了我吧!你看我这么瘦小,细胳膊细腿的,也不是你的对手,我不是想存心作恶的,只是不想再去做一片纸了,不想每次被人踩在脚下,自己却连喊都喊不出来!”

“世界万物,每样东西都有自己的位置,下辈子记得投胎做人!”般若没理会它,她忽然念动咒语,片刻后,只见黄符忽然自燃,这真火瞬间就把纸片点燃。

“你这个坏人!你这个臭娘们!你居然要烧死我!你这是作恶啊……”

然而,喊到这里,它已经被烧成灰烬,一句话也喊不出来了。

般若回头和霍遇白对视一眼,霍遇白点点头,对手下吩咐:“打开棺材!”

手下很快把棺材盖给先开,这瞬间,只见一个身着道士袍、年近五十、留着两撇胡子的男人,正闭着眼躺在棺材内。

般若当然不可能蠢到等他醒来,见了这人,她立刻掏出销魂钉,开始念动咒语,以灵力驱使七寸销魂钉。

这瞬间,七寸销魂钉已经听懂她的命令,它们正准备从袋子里飞出来,钻入这道士的体内。不料,这时,这棺材忽然动了一下,而后棺材内,忽然伸出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来!

作者有话要说:已经替换了!多了一千字,算是感谢大家支持正版的!从购买量看来,防盗果然还是有点用的哦。

第53章 053

般若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见那手一把抓住了自己的胳膊,他力道极大,仿佛要将她的手生生拽下,这力道已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那样子就好像体内还有别人一样。

眼看他已经将般若的身体拉离地面,似乎还想要把她拉进那棺材里。

霍遇白见状,打算上前帮忙,般若见了,大声阻止他:“别过来!”

霍遇白闻言,急欲上前的步子忽然停在原地。

般若没有回头看他,她瞥了眼这法师青灰色的脸,心知情况不妙,这人依旧闭着眼,却像是能看清周围的一切,明显已经不是一个正常的人所能达到的了。加上他周围浮现出一股死气和阴煞之气,这种矛盾的阴沉气,只有被鬼上身的人才会有,可是这人明明是法师,明明自己修炼法术,让灵魂出窍去了地府,又怎么可能被鬼上身?难不成他在地府的时候,没有达成交易,使得魂魄被反噬了?

这一瞬间,般若在心里想着无数种可能,并未得出答案。见那法师大力把自己往下拽,般若念动符咒,用灵力驱使着七寸销魂钉,不多久这销魂钉就开始飞向这法师,这一瞬间,法师为了对付销魂钉,不得不放开般若的手。

般若挣脱禁锢,一个踉跄,差点往后仰去,还好一只手从身后扶住了自己。

“没事吧?”霍遇白拧眉问。

“没事。”

“我查过,这人的道号叫张道陵,是张道元的师兄,两人原先跟随一个叫巫海的法师修炼法术,张道陵很有天分,也肯钻研,这些年一直四处寻找修炼秘术的方法,只是这人心术不正,留着怕也是祸害!”霍遇白小声说道。

“张道陵?”

般若反问一声,得到霍遇白的肯定后,她眉头皱得更紧了,前世她曾经听过这人的名字,那时候,连师父提起他来都带着几分忌惮,据说这张道陵醉心于修炼法术,十分痴迷,简直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前世的张道陵法术高强,这一行同辈的法师,没有人能比得上他,他也因此帮不少商人做了不少龌龊事情。

没想到这辈子,她居然这时就跟张道陵碰上了。

-

那边,张道陵为了躲避销魂钉,双臂忽然动了起来,他开始做法念咒,使得自己的周围形成一种强力的保护套,就像把他整个人都罩在里面一样,跟般若设置的八卦阵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一来,销魂钉一碰到那罩子,就被挡了回去,般若见状,念动咒语。

“去!”

销魂钉得了命令,自然不敢违抗,再次飞向那张道陵,张道陵也不是吃素的,他虽然被鬼控制,却并不傻,他见般若的法力不寻常,不敢掉以轻心,便开始加大了法力,使得这罩子的灵力更强大,那销魂钉努力了很多次,竟都没能穿破它。

来回几次,般若已经满头大汗,却还是破不了张道陵的阵法。

这当下,张道陵忽然直直从棺材里树立起来,这模样竟像是电影中的僵尸,仿佛自己毫无意识,却可以行动自如。

霍遇白带来的手下虽然都是见过世面的,可见了这场面,还是被吓了一跳,大家情不自禁往后退了退。

般若没有躲避,她忽然意识到,这张道陵被鬼上身的原因!

想必,那日张道陵用法术控制恶鬼去袭击医院,可这恶鬼被般若的法术给击败了,张道陵的阵法被迫,当然法力受损,加上他需在棺材内躺上七天七夜,这样一来,他身体的阳气渐弱,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法力,他干脆将计就计,在地府中修炼法术,般若闯进了这间屋子,他的身体自然是知晓的,他也知道自己不是般若的对手,更没有法器可以对抗七寸销魂钉这种法器排行榜上排名第七的法器。

然而要他乖乖束手就擒他也做不到,一旦他被人给抓住,到时候轻则伤重则死,要是在大牢里坐一辈子出不来,这更是等于要了他的命!他绝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因此,张道陵干脆豁出去,与恶鬼达成契约,要这恶鬼上自己的身,帮他战胜般若。

当然,这么做也是有风险的,当他被恶鬼上身后,人没了意识,灵魂很可能被恶鬼给反噬,一旦如此,他将被恶鬼控制一辈子,一个没有意识的人跟死了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他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般若眼神一厉,她掏出八卦镜,以灵力开启,这八卦镜在灵力的驱动下,浮在半空,正好对准这张道陵,这张道陵本该被困在八卦阵内,不料,这八卦阵虽然在他周围筑起铜墙铁壁,也让张道陵动弹不得,可过了片刻,张道陵忽然双臂张开,大喝一声,破了八卦阵的灵力!

般若瞅准时机,再用七寸销魂钉射向他,谁知这张道陵在恶鬼的帮助下,法力更强,根本不惧任何法器,七寸销魂钉被他轻易打落在地。

张道陵冷哼一声,他嘴虽然没有张开,可声音却发了出来。

“你个毛头小姑娘,还想制服我!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张道陵说完,掏出一把青铜宝剑,这青铜宝剑是他惯用的法器,此时因为有恶鬼加持,张道陵拿着那宝剑就刺向般若,般若一个转身躲开了,她掏出符咒,刺向那恶鬼,恶鬼见了符咒居然滞了一下,很快,张道陵的法力便破了符咒,那恶鬼见状,便开始又开始嚣张起来。

般若没想到这恶鬼居然忌惮符咒,想着,她掏出符咒,以桃木剑挑着,再次刺向张道陵。

张道陵一阵躲闪,这瞬间,那恶鬼又再次颓靡起来,直到张道陵自己破了符咒,那恶鬼才再次利用张道陵的身体,和般若周旋起来。

这一对阵,时间不觉就过去,两人实力相当,不相上下,按理说般若也不该害怕,可如今的她毕竟年纪小,体力有限,如今灵力的损耗很大,时间久了肯定会体力不支。相反这张道陵被恶鬼加持,不存在任何体力不支的问题,两人一旦周旋到最后,般若肯定会吃亏的。

想到这里,她觉得必须要找出一个快速对战的方法。

如今张道陵和恶鬼合二为一,当然,这其中恶鬼更让人忌惮,因为如今的张道陵法力受损,般若对付他绰绰有余,可法器对恶鬼作用不大,相反,符咒更让恶鬼害怕,想到这里,般若忽然心生一计。

般若从布袋里掏出所有的符咒,她早先知道这法师法力高强,为了打个有准备的仗,竟提前画了上百张符咒,此时般若掏出十张符咒,用桃木剑挑着刺出去,因为符咒较多,刺向张道陵的一瞬间,只听恶鬼大叫一声,他用双手挡住符咒发出的强光,像是十分害怕一样。

因为符咒较多,这一次,张道陵许久才反应过来,等他破了符咒后,才又拿起青铜剑和般若周旋。

般若实验成功,便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主意。

般若把符咒一股脑掏出来,她开始闭上眼睛,念动咒语,这瞬间,她同时使出最强的灵力,驱使着所有的符咒都听自己的使唤,在她的控制下,仅存的符咒忽然一齐飘向空中排成八个竖排。

霍遇白站在身后,他虽然看似面色从容,可当看到她额头上沁出的冷汗时,他的唇抿得更紧了

霍遇白带来的手下都被这一幕惊呆了,他们从未想过,在现代社会,居然还会有这种人群的存在,原本这种事情,他们只在电视剧中见过,并且谁都知道这是假的,现代的那些法师啊算命先生什么的,大多是浪得虚名的骗子,没想到,他们有生之年居然还能见到真正的法师斗法!况且,这符咒飘在空中是怎么回事?这法器散发的白光又是怎么回事?这被鬼上身的张道陵又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心里都有疑惑,但是谁都不敢出声,生怕自己破坏了这场大师的斗法,也生怕自己被那恶鬼给缠上,人,不要做出头鸟,这是大家做人的准则。

般若用手臂在空中画了个八卦图的图案,而后她用这灵力,开始驱使着八卦镜,八卦镜在她的指示下,再次散发出白光,筑起八边形的铜墙铁壁,这样一来,这八卦镜便把张道陵困在其中了。

当然,它是困不住张道陵的,却能为般若赢得些许时间,般若见张道陵被短暂地困住,她立刻念起咒语,驱动这排成八卦阵图形的符咒,这一瞬间,符咒在她的驱使下,开始隐隐有了动静。

此时,般若满头是汗,她却顾不得擦去,反而大喝一声:“去!”

只见这符咒听了命令,霎时就往张道陵身上贴去,这张道陵刚要挣脱八卦阵就迎来了这么多符咒,根本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要去破咒了。

这符咒很多,多的张道陵浑身上下贴得满满都是,张道陵挣脱不开,整个人像是被符咒给定住一样,加上那恶鬼惧怕符咒,因此这一瞬间,张道陵和恶鬼一起,都没有还手,张道陵有心对抗,可他手臂也被符咒贴住,想要破解这么多符咒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张道陵不得不用出所有的心思来破解符咒,这当下,般若念起咒语,开始驱使着跌落在地的七寸销魂钉,朝那张道陵飞去!

七寸销魂钉方才被人打落,已经很不爽了,此时见般若使出所有灵力来驱使自己,这一瞬间,它们像是拥有了使不完的力气一样,四根钉子一齐,以极快的速度飞向张道陵。

被符咒定住的张道陵想要避开,可手脚被困,他根本毫无办法,只得眼睁睁看着那七寸销魂钉钉入自己的身体。

“啊!”

张道陵仰天惨叫一声,他面目扭曲,五官纠结,脸上写满了显而易见的痛楚,要知道这七寸销魂钉可不是开玩笑的,它能钉入人的肉,钉入人的骨,吸走人的血,断了人的筋!

“你这个臭娘们!你敢断了我的筋!”

要知道,修炼法术的人,一旦被这七寸销魂钉钉了下去,断了筋骨,这真气在体内没法流动,就聚集不了灵气,一旦如此,这人就再没有修炼的能力,对于张道陵这种痴迷于邪术的人来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张道陵死死咬紧牙关,可这销魂钉带来的痛楚却不是他可以承受的。

这一瞬间,他身体剧痛,没有法力,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根本无力去和恶鬼联手作恶,而这恶鬼呢,它因为惧怕符咒压根不敢再作恶,加上这符咒有数十张,张张都贴的恶鬼痛苦不已,恶鬼抓耳挠腮,想去挣脱,然而,在这符咒的作用下,他却开始慢慢地没了动静,最终,所有符咒就像个紧箍咒一样,勒得它最终无影无踪,消失不见了。

再看这张道陵,他浑身上下布满鲜血,躺在地上更是动弹不得。

他想抬手抬不了,想抬腿也抬不了,整个人跟废了一般,只能软趴趴地躺在那里。

张道陵心有不甘,他满眼怨恨地看向般若:“你这么对我,也不怕遭到报应!”

般若笑了,她看向张道陵,满眼不屑。“你让恶鬼伤害那些无辜的人时,就没想过报应吗?”顿了片刻,她继续说:“你这种人都活得好好的,想必报应一说,根本不作数。”

“你这个臭娘们!你不得好死!”张道陵怒到极致,居然张口骂人。

“啧啧!就不能换一句?”般若挑起唇角笑了笑,她来到张道陵的边上,看着他毫无还手之力的可怜模样,冷哼一声警告:“不要让我再听到你骂一句话!否则我就把你扔在这里,让那蚂蚁蚊虫,闻到你的血味,爬到你的身体上喝血吃肉!”

“你敢!”张道陵瞠大眼睛。

“你试试就知道了!”般若笑了笑。

张道陵正要继续骂,却见她身后站着一个男人。这男人他曾经见过,当初他为了收集三个至阴的魂魄,找遍了全市的男男女女,当他查到霍家有个叫霍小北的孩子符合自己的条件时,他没有犹豫,当下便决定对霍小北出手。

他想着,虽然霍家是有钱有势的人家,可一旦他修炼成功,到时候多的是要跟他联手的人,那时想找个可以庇护自己的人并不是件难事,如此一来,霍家又算什么呢?

他那时见过霍遇白,也知道霍遇白这人在商场上很有手段,曾经他怕被霍遇白报复,但一想到霍遇白名声很好,大家都说霍遇白是真正的世家公子,想必这种品行清贵的人是不可能出手对付自己的。

那么,杀了霍小北又能怎样?

他只是没想到半路会冒出一个比自己还要厉害的人,而这人还是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

张道陵心里悔恨,颇有点死不瞑目的味道。

-

般若解决了这张道陵,剩下的就不是她的事了,清扫战场、处理余孽应该是霍遇白该管的。

般若一晚上一直使用灵力,此时身体很虚,体力透支,连走路都觉得困难。她刚走了几步,腿忽然一软,作势就要倒下,还好霍遇白一把从身后接住了她。

霍遇白看着她苍白的脸,眉头不由皱得紧紧的。

“我自己能走。”般若不肯要他扶,当下不停挣扎,然而这时的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哪里能挣脱得开。

“你就这么怕我?”霍遇白敛着狭长的深眸,注视着她问:“还是说,你就这么不想跟我扯上关系?”

般若下意识否认:“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霍遇白没有拆穿她,他沉声开口:“不要逞强,除非你想睡在这荒郊野外。”

听了这话,般若愣了片刻,却见这当下,霍遇白一把抱起她。

公主抱……说真的,般若两辈子都没被人这样抱过,此时,她心里一点没有其他女生该有的旖旎心思,反而觉得无比尴尬,似乎这种事情跟她这样的性格完全搭不上关系。

可她却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她实在是太累了。

被霍遇白抱着往前走,摇摇晃晃中,般若开始意识模糊,很快就不省人事。

霍遇白把她抱到车上,又替她盖了薄毯,看着她陷入半昏迷状态的脸,霍遇白眼里的情绪浓得仿佛是化不开的墨,他看着座椅上那张稍显稚嫩的脸,想到今夜她跟人斗法时无所畏惧的模样,心里忽然有些异样的情绪。一时间,霍遇白思绪翻转,脑海里许多抓不着的想法一闪而过,他想抓住些什么,可重重迷雾中,他拨开迷雾,却见外面仍是一场空,他根本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

寂静的夜,周围一片漆黑,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半晌,霍遇白回过神,恢复到往常那淡然如水的模样,沉声问手下:“大哥回来没有?”

手下恭敬地说:“听说刚下飞机,现在去了十方别墅那里休息。”

“他没有回霍家?”

手下瞅了眼他的脸色,摇摇头,如实说:“没去,老爷子知道了似乎有些失望。”

霍遇白点点头,他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车座上敲着,过了一会,他忽然开了口:

“把那张道陵送到大哥那里去。”

手下愣了下,他的脑袋转得很快,马上就反应过来,霍小北的父亲,那位传说中的无国界医生,是如何的具有善心,又是如何的变态。

据说,他这人医术极为发达,简直是再世华佗那种级别的,据说,他遇到不顺眼的人,能把人家的身子骨拆了再拼起来,还能保证这人死不了,如果张道陵到了他的手上,只怕下场会很惨!

这手下想到这里,忽然哆嗦了一下,他战战兢兢地问:“那张道陵还能活得了吗?”

见霍遇白眼眉一扫,漫不经心地看向自己,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话太多了,开始极力补救:“我的意思是,这张道陵牵扯到谋杀那两个学生,肯定是要交给警方的,如果死了的话……”

“他有分寸!”霍遇白用手点了点沙发,又说:“让人死得太快也不是他的风格。”

“好!我这就去办!”

般若做了个很长的梦,她梦到自己重生了,在梦里还遇到许多形形色-色的人,有赵明远、有霍遇白、有田悦……她很想知道这些人是不是真的存在,于是,梦里的般若去了十方别墅那里,找到了那看门的人,问这里的主人是不是叫霍遇白。

只听那看门人说:“霍先生?这么多年,居然还有人记得他?”

而后,那看门人似乎说了些什么,梦里的般若听了以后,神情显得十分悲哀。

这时,般若听到一阵鸟鸣声,她本想忽略继续睡去,手却忽然摸到身底下的床,这松软的触感绝不是学校的床该有的。

这一瞬间,般若记起了跟张道陵斗法的事情,她记得斗完之后,她累的晕了过去,而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想到这里,般若陡然睁开眼睛。

印入眼帘的是十分古朴却又现代的装修风格,应该说,这别墅的装修用料和用色方面十分有古典意味,可是线条的运用上却非常现代,这两种风格的结合本该十分矛盾,不料在这设计师的设计下,却融合得极好。

这种风格,般若觉得眼熟,想了片刻,才忽然记起,这是霍遇白的十方别墅。

般若走出去,一个在收拾卫生的阿姨看见她,笑了笑说:“姑娘,你醒了?”

“你好,请问现在几点了?”般若问。

“快十二点了。”

“什么!”般若大吃一惊,难怪刚才她觉得这阳光刺眼,原来都已经中午了。“糟糕!我还要上课!怎么没人叫醒我?”般若自说自话。

那阿姨笑笑说:“霍先生吩咐过,叫我们不准吵醒你,他让你起来以后先吃饭,他还给你留了字条,就放在餐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