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伤了唐万斤又如何?

除非他一刀削掉唐万斤的脑袋,不然唐万斤就是伤得再重,也不会有影响。

可他能直接杀了唐万斤吗?

炎的手都放到了腰间的长剑上,可就在他准备动手时,脑子里闪过顾千城在小破屋里,一脸冷漠的看着他的样子。

他和顾千城回不到过去,可他要是杀了唐万斤,那就不仅仅是,回不到过去那么简单了。

“算了,我不杀你。”景炎叹息,唐万斤没有听清,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杀你。”景炎好脾气的重复了一句,然后……

飞快的抽出剑,架在唐万斤的脖子上,厉声道:“松手!”

“你,你不是说不杀我的吗?”唐万斤这一下是彻底的愣住了,一脸懵懂的看着景炎。

明明他把人抓住了,这人怎么还能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我的话,你也信?”景炎冷笑,刀刃压向唐万斤的脖子,沁出一道血痕,“快松手,不然我将你身体一块块切开,每天寄一份给顾千城。”

“你,你这个坏人,你不能这么做,对的,不能!你敢切我,我,我就杀了你。”唐万斤脸色一白,脑子里闪过在药王谷,药王谷主将他一刀刀割开的场景。

好疼,好疼的,而且要流好多,好多血。

这是唐万斤的心里阴影,是他心中过不去的坎,景炎一提,他的身体就止不住的颤抖。

景炎眼睛微眯,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他知道,突破口找到了。

“杀我?”景炎高傲的冷哼,“你杀不了我,就如同我杀不了你一样,你这不死的体质真正是叫人羡慕。你说,你这样的体质,我要怎么切,才能把你切得只剩下一个头呢?是从你的手臂开始,还是从大腿开始?又或者我直接把你的胸膛切开,把里面的……”

“啊……不要,不要切开我,不要呀!”唐万斤大喊一声,手上的力道也不受控制,只听见“咔嚓”一声,景炎左脚的骨头碎了,可也同时给了景炎机会,让景炎可以从唐万斤的钳制中跳出来。

“遇到顾千城,你可真是幸福。”景炎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可看唐万斤的样子,就知他曾经真得被人肢解过,只是特殊体质让他死不了。

啧啧啧,真是可怜的孩子……

无视受伤的左腿,景炎一跃而起,伸手就拎唐万斤,可却发现……拎不动!

而这个时候暗卫已逼近!

“罢了!”景炎知道,带走唐万斤已是不可能,可要取他一滴心头血的时间还是有的。

这是一个好机会,要不是唐万斤受了惊吓,失了神志,他还真的找不到机会,可以拿到唐万斤的心头血。

趁唐万斤失神之际,景炎拿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刺入唐万斤的心脏。

“啊……”唐万斤痛得大叫,景炎面无表情,利落的将针抽出,银针沾了血,鲜红欲滴,景炎看了一眼,满意的收入怀中,转身就走。

仔细看会发现,那根针中间是空芯的,正好可以装一滴血。

“冠军侯!”暗卫冲进来,火把照亮了破庙,照在狼狈的唐万斤身上。可此时他们却没有心思管唐万斤,因为他们进来时,景炎正好跑了出去。“景炎走了,快追。”

顺着景炎逃跑的方向,暗卫追了出去,只留下两个拿着火把的侍卫照看唐万斤。

唐万斤此时还没有恢复神志,他正蜷缩在地上,小脸惨白一片,脖子上的伤虽已凝固,可却有一道血痕。

侍卫上前,想要将他扶起来,可还没有碰到人,就被唐万挥开,“不要,不要……好疼,好疼呀!千城,千城,救我,救我,我不要……”不要被人切成一块块,不要被人一刀刀切开。

千城,千城,我好害怕,我好害怕。

唐万斤无声哭泣,咬着唇,血珠一颗一颗往下落。

“这,这可怎么办?”唐万斤明显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不肯让任何人靠近,可侍卫也不能把唐万斤一直丢在这里,要知道唐万斤可是冠军侯,而且是有实权的侯爷。

“冠军侯这个样子,不肯让人靠近,就是大夫来了也没有用。”侍卫不敢离唐万斤太近,只能蹲在一旁,试着与他沟通,可唐万斤此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根本不让人靠近,也听不到旁人的话,侍卫想了许多办法,都接近不了唐万斤。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放弃时,武毅来了!

一身夜行服的武毅走进来,不待侍卫开口,就把手中“冠军侯”的令牌丢了过去,“这里交给我,你们可以走了。”

武毅目不斜视的走到唐万斤面前,根本不看两个侍卫。

“千城,千城,我好疼,救我,救我……”唐万斤此时已蜷成虾米状,眼神散涣,没有神采,武毅唤了他几句,都没有用,只是可以稍微靠近一点。

武毅知道唐万斤这样一时半刻好不了,耐着性子,在他耳边道:“乖,别怕,别怕……我是武毅,你还记得我吗?千城姐姐让我保护你,我会一直保护你,不会让人伤害你。”

今天的事是他大意了,他没有想到唐万斤会故意支开他,是他太小看唐万斤了,一直以为唐万斤很笨,却不想只要牵扯到顾千城的事,唐万斤都会变得很聪明。

“唐万斤,你别再哭了,要让千城姐姐看到你哭的这么伤心,一定会难过的。而且有我在你怕什么?我是千城姐姐派给你的人,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不会让人伤害你。”

不管今天的事因何而起,他的失责毋庸置疑,等到顾千城回来后,他必是要受惩罚。不过他不怪顾千城,今天的事本就是他的错。是他太不小心,才会让唐万斤被景炎给骗了。

“唐万斤,别让千城姐姐担心好吗?”

“唐万斤,千城姐姐还在等我们回去。”

“唐万斤,千城姐姐……”

……

武毅知道,这个时候只有顾千城,才能让唐万斤平静下来,所以不断的在唐万斤面前,提起顾千城的名字。

而事实也是这样,唐万斤听到顾千城的名字,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没有之前那么激动了。

“千城,千城你在哪?”唐万斤哽咽的唤着顾千城的名字,捂着心口,委屈的道:“好疼,千城……我好疼,我遇到坏了,好坏好坏的人。”

取心头血,直扎心脏,那种痛常人根本受不了,要不是唐万斤长年被药王谷主取各种血,他也不一定能撑得住。

见着火光,武毅看到了唐万斤衣襟前的血,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难道,那个叫景炎的人骗唐万斤出来,就是为了取他的血?

看情况,似乎得逞了!

第1220章 养伤,不掺和也不出卖

狡兔三窟,景炎在京城绝对不止一个据点,而依他的武功,暗卫想要追上他几乎是不可能,哪怕他受了伤也一样。

整整一个晚上,暗卫被景炎带得绕了大半个京城,也惊动了不少人,可最终还是没有捉到景炎,几次都看到了景炎的身影,可就是差那么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景炎跑掉。

无奈,暗卫只能无功而返,回去复命。

唐万斤的事,秦寂言昨天晚上就知道了,对于景炎能把唐万斤骗出去,秦寂言一点也不意外。景炎就是一只狐狸,唐万斤遇上景炎,就是被景炎卖了还得帮他数银子。

暗卫进宫复命时,秦寂言正准备上早朝,听到暗卫的禀报,秦寂言只应了一声便走了,留下暗卫跪在大殿,不知要不要去领罚?

早朝和昨天一样结束得很快,早朝过后秦寂言没有召见大臣,反倒宣了封似锦去御书房觐见。

“皇上可有说是什么事?”封似锦听到召见,心中隐有不好的预感,不由得问了一句。

传旨的小太监想卖封似锦一个好,可他自己也不知,只能摇头:“皇上什么也没有说,只让封大人你即刻觐见。”

“带路吧。”封似锦闭了闭眼,掩去眼中的复杂。

御书房空荡荡的,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封似锦到时秦寂言并不在,等了近一刻钟,才看到身着便服的秦寂言走进来。

“臣参见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封似锦跪下行礼,如果是以往,秦寂言很快就会让他起来,可今天秦寂言却没有叫他起来的意思。

从封似锦身边走过,在龙椅上坐下,秦寂言仍旧没有叫封似锦起来,封似锦垂眸,掩去眼中的无奈,将背挺得更直。

他大概是知道,秦寂言为什么宣他了。

“封大人,你可知罪?”秦寂言没有故意晾着封似锦,坐下就问道,只是仍旧没有叫他起身。

“臣不知。”有些事就算心里明白也不能认,就算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没有证据,嘴上就不能认。

“好一个不知。”秦寂言冷笑,却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说道:“告诉景炎,倪月在中政殿,让他亲自来见朕。”得知景炎取到了唐万斤的心头血,秦寂言就把倪月转移了。

天牢对一般来说,是想尽办法也走不进去的禁地,可景炎不同。皇宫困不住景炎,自然也挡不住景炎,只有把倪月放在他的眼皮底下,才能阻止景炎带走倪月。

“……”封似锦沉默不语,连头也没有抬。

这话,他不能接,怎么接都是错。

“退下吧。”显然,秦寂言也知道这一点,虽然对封似锦包庇景炎十分不喜,可却没有为难他。

人不是木偶,封似锦忠于他,可也有自己的思想。

“臣谢主隆恩。”封似锦从容谢恩,起身走出御书房。

封似锦的背一直挺得很直,直到从御书房走出来,走出秦寂言的视线范围,紧绷的肌肉才放松了下来。

站在台阶上,看着晴朗的天空,封似锦微微一笑,如同莲花绽放,美不胜收,可惜只有一刹那。

景炎昨晚拖着受伤的左脚,转了大半个京城,终于把暗卫摆脱了。确定身后没有人追踪,景炎又绕了几圈,顺便把痕迹抹掉,这才悄悄潜入封府。

是的,景炎转了半天,最后又回到了封家。

除了皇宫外,对景炎来说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封家。封家人不会帮他,但绝对不会出卖他,这一点景炎可以肯定。

景炎此次潜入封府,并没有与封似锦碰面,而是直接摸到封老爷子住的院子,与封老爷子碰面后,就赖在封老爷子的院子养伤。

他左腿脚踝处的骨头被唐万斤捏碎,没有三五个月根本长不好,就算长好了,也有轻微的跛,这是大夫诊断的结果。

“景小子,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大夫走后,封老爷子就来看望景炎。

在封老爷子面前,景炎收起了翩翩君子那一套,沉稳的道:“带倪月回去,皇上准我进攻北齐,到时候占几座城,与北齐分江而治。”

凭他现在的能力无法与大秦抗衡,他也不可能与大秦内战,最好的办法就是接受秦寂言的提议,抢北齐几座城池,在秦寂言的扶扶下建国,仍旧保持三国鼎立。

“不准备认祖归宗了?你不是一直想将真相昭告天下吗?”景炎想要昭告天下的真相,自然是秦寂言的太祖父谋害昭仁太子,叛逆夺位;还有太上皇杀人灭口,屠杀昭仁太子后人却栽脏给先太子的事。

这两件事一旦公布于众,秦寂言这个皇位也就坐不稳了。一旦坐实先皇叛逆夺位的事,秦寂言就不是正统嫡系,清流文人必会抵制他。

就算秦寂言能用武力镇压,官和文官也会把秦寂言批得一文不值,到时候一遇到什么天灾人祸,就会有人揪着秦寂言非正统的事不放,给有心人钻空子的机会。

封老爷子之前一直不赞同景炎这么做。景炎这一支离皇权太远了,就算景炎是正统嫡系,就算景炎凭着血脉坐上皇位,也无法将皇权聚拢,更不用说秦寂言绝不会将皇位让给他。

秦寂言的身份十分尴尬,他只有坐在皇位上才能活命,要换作任何一个人当皇帝,都不可能放过他。

一山不容二虎,景炎一旦将真相与身份公布于天下,大秦必乱。而这一个内乱不断的大秦,是封老爷子不想看到的。

说他自私也罢,说他无耻也罢,说他不曾为景炎考虑也罢,总之……他希望大秦的百姓,能免受内乱之苦。

封老爷子知道有些事自己无法阻止,但他绝对不会推动内乱暴发。

封老爷子的心思,景炎怎么可能不知,听封老爷子问起这话,景炎自嘲一笑,“老爷子,我现在可是引水淹江南的大罪人。要让人知道我是昭仁太子的后人,只会给昭仁太子的血脉抹黑,到时候就算我是正统嫡系,也得不到清流世家和百姓的支持。”

在江南的事件上,他犯了很大的错,可他不后悔,重来一次,他肯定也会那么做。

不那么做,他就无法活着带兵离开江南;不活着带兵离开江南,他就没有以后。

秦寂言的身份尴尬,他的身份也尴尬,没有足够的权势,他也活不长久,他的后人也活不长久。

“江南的事……你确实做得太过了。”屠杀不臣服的官员,引水淹城,这一件件、一桩桩都是天下人不能忍的大罪。

“不这么做,皇上怎么会放心我?怎么会给我一条生路?”他要是名声好,手上的兵权又多,秦寂言还会放任他成长,还会准他攻下北齐的城池,占城为王吗?

不会!

自污是他唯一的活路,没有江南的自污事件,当时还是皇帝的太上皇,绝对会不计代价的除兵灭了他。不过,他当时并没有想过引水淹城,他只是用屠杀官员来自污,引水淹城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我老了,这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封老爷子摇摇头,叹了口气。

景炎的心思太缜密,而且想得足够远。在权衡利弊上,比他还要果断。要换作他是景炎,他也不会做得比景炎更好。

“老爷子你自谦了,我们太年轻了,许多事看不明,看不透,还需要你多多指点。”景炎谦虚的说道。

封老爷子却仍是摇头,“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插手,景小子,伤养差不多了就走吧。”他们封家是忠于皇上的,皇位上坐的是谁,他们封家就忠于谁。景炎是昭仁太子血脉不错,可昭仁太子一脉,却没有坐在龙椅上。

他在这个时候,冒着让皇上怀疑的风险收留景炎,足已回报当年的恩情。

“老……”景炎还想说什么,可封老爷子却按住他的肩膀,打断他的话,“好了,好好养伤,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话落,封老爷子转身就走,根本不给景炎说话的机会。

景炎躺在床上,看着封老爷子离去的身影,苦笑,“封家人,个个都是老狐狸。”幸亏他当初绝了把封家绑上船的想法,不然他肯定会被封家人坑死。

封似锦下朝回府后,在书房静坐了许久,直到下人前来唤他用膳,这才走出了书房。只是封似锦并不是去用膳,而是去了封老爷子的院子。

“爷爷,景炎是不是在你这里?”他中午就给景炎传信了,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结合昨天晚上的事,封似锦想了许久,也想不出除了封府外,还有哪里能让景炎安心养伤。

“你要见他?”封老爷子捧着茶壶,坐在摇椅上,双眼微闭,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

“不用,皇上让我给他带一句话。”封似锦一点也不意外,神色平静的道:“皇上让我告诉他,倪月在中政殿,景炎想要带走倪月,就去一趟中政殿。”

“嗯。”封老爷子应了一声,眼睛依旧没有睁开,也没有因为秦寂言这话而担心害怕。

景炎藏在他们封家的事,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了皇上,而他们也不想瞒。

封家,不会掺和皇上与景炎之间的事……

第1221章 忌讳,扶持另一股势力

景炎脚上的伤说轻不轻,说重不重。凭景炎的武功,这点小伤不会影响他的行动,可若是要进宫见秦寂言,脚上的伤就有可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输在秦寂言手里。

景炎是个谨慎的人,没有七成把握他绝不可能进宫,虽早早就收到了封似锦传来的消息,可景炎却没有任何动作。

秦寂言也没有催促景炎,让封似锦传了那句话后,秦寂言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不停的召见众大臣,以最快的速度处理手上的政务,安排接下来的事务。

要不是景炎在封家养伤,封似锦一定会认为之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封似锦曾问过景炎,他这么拖着,就不怕秦寂言直接去江南,之后他想见人也见不着吗?

结果景炎告诉他,“不怕,在他去江南之前,他一定会先和我见一面。”

“你就这么肯定?”封似锦不知道景炎哪来的自信。他知道景炎心智谋略强于常人,可秦寂言也不是常人,他和秦寂言斗了这么多次,可没胜几次。

“因为他很清楚,要是他不知京城,这偌大的大秦,没有人能留得住我。”这就是实力带来的自信。以前还有一个子车与他不相上下,现在子车被秦寂言派去保护顾千城,这偌大的京城,除了秦寂言,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你就不怕,皇上把倪月带走?”封似锦不像景炎那么自信,登上皇位的秦寂言,和当初那个还是秦王的秦寂言虽是同一个人,可无论是行事还是手段,都有很大的区别。

“带上倪月,他这一路还有安稳的日子?出了城,外面的事可就由不得他说了算。”秦寂言是皇帝,可以把京城守得像铁桶一样,可外面的事就不那么好说了。

天高皇帝远,大秦的国土太大了,秦寂言又刚登基没有多久,饶是他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将每一座城池都握在手中,总有他掌控不到的地方。

封似锦沉默片刻,说道:“皇上可以杀了倪月。”依秦寂言的脾气,不无这个可能。

秦寂言对景炎有愧,可对末村人却没有愧疚。不管倪月长生门圣女的身份,还是末村后人的身份,都是秦寂言不能留的。

要不是因为景炎,倪月早就死了。

“嗯……我会好好想想这个问题。”景炎沉默,脸上的表情一收,再无之前自信从容。

封似锦说得没有错,秦寂言可以杀了倪月,而他极有可能会这么做。

“你好好养伤,我先回去。”封似锦知道景炎有自己的打算,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如封似锦所猜想的那样,秦寂言不可能在宫里等景炎上门,景炎没有行动可并不表示秦寂言没有动作。

秦寂言很清楚顾千城又多照顾唐万斤,当即就把景炎骗唐万斤外出,取唐万斤心头血的事,说给了顾千城听。

除此之外,秦寂言还下旨,调焦大人进京,官复原则不说,还特意把焦氏一个弟子,安排进了户部。

封首辅是内阁首辅,原六部之中,有实权的户部、兵部与刑部都有封首辅的人,封首辅要做什么都十分方便,可秦寂言继位后,却陆续将六部的人换得差不多了。

刑部的事务,大部分由六扇门的人接手,六扇门全是秦寂言的心腹,这些人可不会听封首辅的调遣。

兵部与军方打交道最多,原来一直由封首辅的门人把持着,时常会因粮草、兵器与军方的人吵架,秦寂言继位后,调了与凤家和言家亲近官员进了兵部。并且直接告诉兵部的官员,所有的事都要以西北战事为重,有问题直接找他这个皇上。

户部之前闹得粮草的事,秦寂言给了户部尚书一个面子,可惜户部尚书一再犯错,秦寂言已将他的官职一撸再撸,户部尚书一直空缺,各方都在为这个位置角力,封家也不曾例外。

要做稳首辅的位置,光靠自己一个人能干是不行的,底下必须要有大量的支持者,要在重要的部门有自己的人。刑部与兵部封首辅现在是插不了手,可户部他绝不能放过。

封首辅本以为,安排他的人任户部尚书是十拿九稳的事,可不想最后确定的人选,不仅仅不是他的人,还是他的死对头的人。

次辅焦大人!

封首辅与焦次辅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两人确实私交甚笃,可在官场上两人却从来都是斗来斗去的,以往一直都是封首辅获胜,可这次封首辅却是败得一塌糊涂。

下朝回府后,封首辅就把自己关在书房,一关就是两个时辰。最终一脸颓废的走了出来,来到封老爷子的园子。

封首辅恭敬的给老爷子请安,虚心问道:“父亲,朝堂上的事您怎么看?”

老爷子正借着烛光,自己跟自己下棋,听到封首辅的话,头也不抬的道:“需要看什么?封家是时候退下来了。”

这天下,没有永远站在巅峰上的权臣,封家从他开始,已经做了两代权臣,根深叶茂,朝堂半数官员都与他们封家有关系,再不退下来就等着被皇帝抄家灭族吧。

“父亲……”封首辅一愣,傻愣愣地看着老爷子,似乎不相信自己听到。

“为父不止说过一次,是你自己想不开。”封老爷子仍旧不抬头,手执黑子,目光粘在棋盘上。

“父亲,皇上对我们封家一直信任有佳,怎么会突然打压我们?”如果只是一个户部尚书的位置,封首辅还不会多想,可是……

这个时候把焦次辅调进京,却容不得他多想。

当初,焦向笛在江南犯了大事,焦次辅去江南是为焦向笛收拾烂摊子,可也是皇上对焦家的不满。

虽说现在江南的情况有好转,可就凭焦向笛之前在江南犯的事,没有三五年,焦家不可能重回权利中心。

“并非突然。你难道没有看出来,皇上一直在给官场换新的血脉吗?”只是以前换得都是无关紧要的位置,再加焦次辅不在京城,所以……容易让人忽视。

可他们不正视,并不表示不存在,封家终归是犯了皇上的忌讳……

第1222章 交权,家族的责任

封家人行事一向谨慎,平时对外表现出来的都是忠君爱国,就算权势极大也从不曾显摆,更不在明面上结党私营,与皇上争权。

封家人不忠于某个人,他们只忠于帝王。原来的老皇帝现在的太上皇,还有前面几任皇帝,都十分喜欢封家这一点。

在他们看来,封家忠于帝王就是忠于他们,是可以信任的臣子,他们不需要担心封家结党私营,与皇子走得近。

而事实上,封家也一直是这么做的。太上皇在位时,封家忠于太上皇,秦寂言继位后,封家忠于秦寂言。虽说太上皇对封家此举十分不满,可太上皇此时自身难保,他能拿封家怎样?

秦寂言刚继位时,得到封家的大力支持,要没有封首辅在朝堂上协助,秦寂言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收拢皇权,树立帝皇威严。

当然,秦寂言也没有薄待封家。虽说没有封赏封家,可却重用了封似锦,所有人都知道封似锦是天子近臣,深得秦寂言看重,前途不可限量。

君臣相谊,这本是一段佳话,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景炎出现了。

在城门口,封似锦对待景炎的态度,让秦寂言十分满意,可后面发生的事,却让秦寂言十分不满。

他要的臣子,不仅仅是忠于帝王还得要忠于他,明显封家做不到。

封家人重情重义是好事,作为旁观者,他欣赏封家的正直,可作为帝王,作为景炎的对头,秦寂言却无法欣赏封家的作为。

封家自认自己没有掺和秦寂言与景炎的事,可在秦寂言看来,封家收容受伤的景炎,为景炎隐瞒踪迹,就是与景炎勾结,虽说没有站到景炎那一边,可封家的所作所为已踩到了他的底线。

不过,现在秦寂言不能拿封家怎么样,不然把封家推到景炎那边,那就得不偿失了。可不能处理封家,他也不会再像之前一样扶持封家。把焦次辅调进京,就是给封家一个警告,同时也是为了分封首辅的权。

在收容景炎的时候,封老爷子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如此也好。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封家在顶尖的位置上站太久了,是时候下来了。”封老爷子将白子落下,堵住了黑子所有的路。

皇上的势力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强,行事也比他想像的强势,封家收留景炎的事做得十分隐秘,可皇上却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并且不顾封家的反应,将焦家提起来。

“这盘棋,留给你。”封老爷子起身,指了指桌上的棋盘,让封首辅好好看着。

封首辅似有所思,待老爷子走后便上前一步,站在灯下仔细看着棋盘上的黑白两子。

黑子占据优势,一路势如破竹,可最后却被白子困死,再多的优势也没半点用途。

封首辅若有所思,将棋盘上的棋子全部收了起来,然后坐在封老爷子的位置上,按记忆复盘,不过复至一半,封首辅改了黑子落子的地方,最后……

和局了!

封首辅摇头轻笑,“父亲还是这样,明明一句话就能说明白的事,偏要我自己去想。”封首辅不是一个权利欲望过重的人,想明白了,心也就放宽了。

他们封家一早就想要交权了,现在皇上要出手分他的权,他配合就是。只希望皇上看在他和平交权的份上,能放封家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