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以为容珵的几个兄弟里面,也就容珩性子好些,现在看来,他们不愧是兄弟,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灯。

“我们回去吧。”容珵淡淡的开口说道,他的声音有些无力,脸色也有些苍白。不知道是不是他的伤还没有好,今天又喝了不少的酒导致的。

我跟在他们兄弟的身后,往府里走,一行人快走到同苑时候,我突然的想起来昨天太后交代的事情是时候告诉容珵了。

“王爷。”我叫住准备走向书房方向的容珵。

他回过头,脸上的颜色更苍白了,我很担心可又不能问他。

“怎么了?”容珵有些疲惫的问我。

“你一会儿有时间吗?”我轻轻地问道,“我有话要跟你说。”

容珵停了有一会儿,说道:“我跟五弟还有些事情要商量,你在同苑等着我,晚些时候我去找你。”

“好。”我笑着应道,这些天来这是他第一次说到同苑来。

回到同苑,坐在房间里等着,我也很是疲惫,头疼的厉害,以多年行医的经验来看是因为这些天没有休息好,加上昨天晚上一夜没睡,今天精神紧张了一天的缘故。

躺在贵妃榻上想着待会儿给容珵说完事情之后,晚上得好好地睡一觉,捂出汗来,不然的话明天铁定要发烧了。

躺在榻上,脑子里思绪乱飞,一会儿想到大婚前几日带着荷香准备逃跑,一会儿苏陌在江浙文老爷家受伤的情景跳了出来,一会儿又仿佛回到了大婚当天……晕晕乎乎,昏昏沉沉的好像是睡着了,又好像没有睡着。

听到了窗户被风吹开的响声,瑟瑟的秋风吹在身上,冷得直发抖,想要起来去关上,可醒不过来,想要叫荷香,感觉自己拼命地说话,可怎么也发不出来声音,又急又慌……

慢慢的越来越昏沉,脑子里更加的混乱,一会儿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掉在江浙清溪时候的感觉,窒息难受,马上的又天旋地转,不是清溪而是掉在了将军府琪花瑶草园里的池子里,冰冷刺骨……瞬间的仿佛又从冰冷中跳脱了出来,浑身炙烤的难受,又动弹不得……

就这样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煎熬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好像听见门打开了,然后谁在摇晃着我,在耳边叫着小姐小姐的,很着急的样子。

……是荷香的声音,想要开口叫她一声,可还没有等我说出话来,叫声又没有了,荷香走了吗?

荷香,不要走,我们一起回浅月居吧……不待在皇城了,也不管其他人了,回浅月居……

“小姐……”荷香好像又回来了,一时间仿佛在将军府里落水的那天一样,荷香好像把我从水里救了出来,只是为什么还是这么难受?

然后,突然地荷香身上变得很暖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靠上去的时候没有原先那么柔软,好像硬邦邦的。

“浅浅……”不是荷香,不是荷香了,那是谁呢?

不要别人,只要荷香,跟荷香一起回浅月居,回浅月居,回去……

“……回去……”我终于得说出话了。

然后好像有谁在耳边说,“……好,你醒了,我陪你去将军府,马上就去……”

第六十二章 喂药

第六十二章喂药

然后好像有谁在耳边说,“……好,你醒了,我陪你去将军府,马上就去……”

不是将军府,不回将军府,将军府里有苏陌,不能喜欢苏陌的,不能……

“……苏陌”我挣扎了半天,终于只说出了这么半句话便又没了力气。

我靠着的那人没有再说话,搂着我的那只胳膊僵了好半天。我依旧头疼的厉害,浑身灼烧般的难受,困得紧,想要睡觉,可怎么也不能睡的安稳,心肺里仿佛着火了一样,嗓子也疼得要命。

凭着仅存着的一丝清明,还有我那多年的经验,估摸着,多半我是发烧了。待到听见微弱的一声开门声,还有那紧随其后传进鼻间的浓重的汤药苦味儿,就更加的确定我是发烧了。

搂着我的一只胳膊松了松,然后药草的苦味儿更加的浓厚了些,唇边碰着一个硬滑的东西。

“来,把药喝了。”

我在药味儿的刺激下,脑子里较刚才更清明了些,这个声音低沉温柔,听着很是熟悉,像受了蛊惑一般,我听话的张开嘴,喝下送到嘴边的东西,只是刚刚的喝到嘴里,厚实的苦味儿迅速的溢满整个口腔,异常的苦涩,忍不住的猛的吐了出来,可是,依旧有些从嗓子里滑了进去,我猛烈的咳嗽着,实在是太苦了!

被药味儿刺激了一下,再加上咳嗽的厉害,眼泪不断的流下来,从昏沉中又向着清明挣扎了些许出来。

背上被人轻轻的拍着,停了一会儿,才将将的止住了咳嗽,可是嘴里的苦味儿一点也没有减少。然后,那只盛着汤药的勺子又凑到了嘴边,我微睁开眼睛,攒足浑身的劲儿狠狠的推了那只拿着汤勺的胳膊一下,如愿的看到了汤药洒落,只是没有料想到的是,不但勺子里的汤药洒了,伴着“嘶”的一声,满满一碗的药也随之洒了,而且糟糕的是洒在了盖在我身上的锦被上面,还有端着药碗的那人衣服上。

屋子里的丫头们惊呼了一声,之后是扑通扑通的碰撞响声和焦急的轻呼声,“王爷……”

王爷?脑子有一瞬间的打结,反应不过来。

……王爷!珵王?

我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睁大双眼,看向坐在我旁边的那人。

果然的,是容珵!

他也直直的正盯着我看,脸色有些不好,只是眼神还算温和,我小心翼翼的将目光向下移去,在看到他华贵的暗色长衫前襟地方的一大坨水渍模样的图案时,心里抖了两下,懊恼不已,我这是做了什么啊!

缓慢的将头抬起来,甚是抱歉的看着他,他的嘴角的慢慢的勾起来,眼里有些笑意,对我说道:“药很苦?”

我点了点头,又迅速的摇了摇头,说道:“不苦,不苦。”说苦又能怎样,不会有任何改变,不是一样还要喝下去。

不知道今天给我看病的是哪个庸医,我一个小小的发烧,竟给我用这么苦的药,而且用的还都是名贵的药材,想着刚刚我浪费掉的那一碗,肉疼的很。

容珵轻笑出声,扭头对跪在地上的丫头们说道:“都起来吧。”然后看向荷香:“再去端一碗过来。”

“是。”荷香起身出去。

第二碗药端进来之后,我一闻到那股子难闻的气味儿,忍不住的想要呕吐,可碍着一旁的容珵,生生的忍下了身体的不适感。

荷香将药碗递给容珵,容珵便又开始一勺一勺的喂我,他很细心,每一勺都认真的吹着,待到温度合适的时候才送到我嘴边,依然难喝的紧,可这次我再也不敢吐出来了,更加的不敢推开,只能一勺一勺的喝着。

后来实在受不住了,我伸出手,端过容珵手里的药碗,然后闭着气一口的将剩下的汤药全部喝进去,再苦不堪言的将喝的干净了的药碗递过去。

容珵接过碗,放在一旁的案几上,然后又将手伸向我,只是手里多了一颗蜜饯,那蜜饯应该是刚刚荷香给我盛药的时候拿过来的,荷香很体贴,只是,她虽然跟我一起生活了很多年,可那么些年里我从没有让荷香伺候着吃过药,所以,她自是不知道我向来不喜欢喝完苦的要命的药之后再吃甜的腻人的蜜饯的,味道反差太大,太过于刺激。

我一阵恶寒的看着容珵手里的蜜饯,坚定地摇了摇头,可是容珵没有丝毫的退让,仍然拿着蜜饯放在我眼前,勾起嘴角,淡淡的说道:“我拿了这么些时候,你若不吃,便是让我吃了它,可是这个意思?嗯?”

他的这句话在我听来,猛然地意识到自己是有多么的不识抬举,遂赶忙的又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这个意思,不是……”总之我是万不敢让容珵在这么多丫头面前下不来台的。

容珵嘴角的弯度略大了些,然后将蜜饯往我嘴边送去,我一脸悲壮的张开嘴,然后嚼都不待嚼的直接将蜜饯咽了下去。

容珵微勾着唇,擦着我的嘴角,然后,对屋里的其他人说道:“都下去吧。”

“是。”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我跟容珵两个人,就像之前那样的我们两个人。

他腾出胳膊,将床榻上里侧的被子拽过来,展开盖子我身上,然后又把撒上药汁的锦被轻轻抽挪出来,扶我躺好,帮我掖着被子,我愣愣的看着他娴熟的举动,心里乐开了花似的,霎时间连嘴里的苦味儿都不觉得了。

这样子,容珵算是不再跟我怄气了吧?我们是又要回到以前的样子了吧?心里甚是感激着自己病的恰到好处,虽然现在头还在疼,浑身也烫的难受,可也算是值得了。

容珵给我掖好被子之后,坐在床边看着我,我不知道他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只是一会儿待到他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我迅速的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拉住他的手,拽着他。

“怎么了?”他低声询问我。

我有些着急又强自镇定的看着他问道:“你要去书房了吗?”

第六十三章 和好

第六十三章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