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媚儿的声音略有些沉,压着脾气,隐有怒意:“苏嬷嬷,您这是何意。”

“娘娘,太医适才来过,王爷已经服了药歇下,请娘娘明日再来。”苏嬷嬷不卑不吭的重复着刚刚说过的话,她并没有说错什么,半个时辰前王爷就歇下了,而太医是傍晚到的,如今天都黑了,就不适宜再有人进去探望把王爷吵醒。

而吴媚儿气就气在苏嬷嬷这样的态度,她回来晚是因为代王府前去开善寺捐了些衣物,回府之后得知王爷病了,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匆忙赶过来,却被苏嬷嬷阻拦在了外面。

“苏嬷嬷,我并非是要将王爷吵醒。”吴媚儿扭头看内屋,便看到了站在那儿的温如意,脸色又是一变。

苏嬷嬷却是有些恭敬的看温如意:“娘娘,王爷可是睡下了?”

“已经睡了。”温如意点点头,迈出门槛将内屋的门合上,隔绝了内外的声音,这才正常的音量说话,向吴媚儿问了声好,“吴侧妃。”

殊不知这一声“娘娘”,一声“侧妃”听的吴媚儿心里多难受,尤其是这些天王爷让温如意留在琢园内,当初一道圣旨已经让她乱了分寸,如今这接二连三的殊荣,叫吴媚儿的心跟猫挠似的,又疼又恨。

她计较的其实并非苏嬷嬷不让她进去,而是温如意还留在这儿,于是,这一腔怒意涌上来,到嘴边便成了指责的话:“温侧妃,王爷受了伤身体本就不好,你在这儿是如何侍奉的,竟还让王爷病了,你要知道这一病,受的伤就更难复原。”

温如意一怔,这锅甩的出其不意,倒是迁怒到她头上来了。

“吴姐姐,你小点声,王爷睡的浅,别把他吵醒了。”温如意微笑看着她,声音特别的柔和,又是十分的善解人意,“这边太医来过,又有这么多人守着,倒是姐姐你,累了一天,该好好歇会。”

以往她们身份有悬殊,吴媚儿摆的起这架子,端得住,自然也不会对温如意一个小妾发脾气降低自己身份,可现在两个人平起平坐,她早她进府几年,执了中馈,她背后有圣旨撑腰,还正当受宠,瞧着旗鼓相当,在王爷面前她却弱了半截,所以吴媚儿这架子端不起来,反倒是被温如意给气着了。

温如意不回给她反驳的机会,继而关切道:“姐姐是太累了吧,脸色瞧着都不好,这天还得冷上一阵子,眼看着临近年关,姐姐可千万别累病,要不然府里这么多事可没人操持了,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过来也不迟。”

一旁从温如意出来后就一直没做声的苏嬷嬷抬头看了她一眼,乍一听是恭维这定北王府少不了吴侧妃,得她操持着中馈才能不乱,可再细听,怎么像是在差使吴侧妃多干活。

自打封侧妃的圣旨下来后,王爷这边一直未曾开口要温侧妃帮着一起打理府中事务,她原以为温侧妃会不高兴,如今瞧着,她似乎挺高兴自己不用操持。

吴媚儿看着她,眼眸微瞪,心里也知晓天这么晚了肯定是见不着王爷的,努力将那情绪克制下,冲苏嬷嬷微笑:“也好,明日一早我再过来,也好让温妹妹得空休息会儿。”

温如意目送她出去,笑意渐渐敛下来,剧本不是白看的,宫斗戏也不是白拍的,她那一招甩锅,怕是还有后劲没来。

苏嬷嬷送完人回来后温如意已经恢复了神情,和气嘱咐:“苏嬷嬷,麻烦您差人准备好宵食,王爷夜半醒来,或许会饿。”

“娘娘放心,已经备下了。”两个人往里走,苏嬷嬷已经替她推开了门,温如意走进去,苏嬷嬷也仅是合上门,并没有跟随进来,对温如意十分的放心。

这些天里,厉其琛要她在琢园侍奉,这内屋中,从不会超过三个人,需添置什么都是苏嬷嬷亲自进来问,或是温如意交代出去,就连今天也不例外,两位太医是留在隔壁的二房内等候。

温如意将墙角的暖盆拨了拨后,感觉有些热,便将外面套着的外袍脱了下来,翻高袖子,拿起盖在他额头上的布巾,才那么点的时间就热了。

重新绞干后覆上去,温如意的指腹碰到他的脸颊,烫人。

喝下去的药似乎不见效。

温如意想了下,叫苏嬷嬷准备了一桶冷水,与热水兑到微凉的程度,绞干后,准备替他擦身子。

太医开的药不能接连喝,之前针灸也做了,剩下物理降温,不能治本,却也是聊胜于无,多擦上几遍,能降下些也好,万一把脑子给烧坏了,从此以后他就真傻乐了。

温如意想着,左手拿着布巾右手去掀被子,厉其琛微张了下眼,随即又合上了。

温如意手中的动作只停顿了一会,下一刻被子就给掀开了,里面只穿了内衫的厉其琛很好脱。

很快的,温如意的手已经在第三颗扣子上,转眼就把内衫给拉开了。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她在说:“你烧的太厉害了,给你降降温。”

说话间,那带着凉意,此时此刻很想接近的布巾从他脖子上往下擦,到胸膛,到手臂,小心翼翼避开了他腰腹上的伤口,她浸过冷水的手也是凉的,从滚烫的皮肤上略过,舒服的叫人叹息。

很快,这一股凉意往下蔓延。

炙烫间,这点凉意是远远不够的,厉其琛有些混沌的脑海,竟跟着她的手走动起来,身上的每一个细胞开始叫嚣的说不够,忽然,她停住了。

温如意有些尴尬的看着“小帐篷”,她才擦完,为了不让他着凉想赶紧换上,扭头的功夫,这就成了这样。

偏生厉其琛这会儿的状态很游离,烧糊了,半睡半醒,在温如意停下后还皱了眉头,又怎么会注意到自己的反应。

温如意做了将近一分钟的心理建设,亵裤得换,刚才都浸了汗,可他这样,就像是个病美人,躺在那儿任君采劼。温如意会觉得自己在行不轨之事,趁着人家发烧迷糊,占他便宜。

又是一分钟,温如意下定了决心,偷偷看了他一眼,用盖在他上半身的被子拱了个形状,遮住了他的视线,以防他突然睁开眼看。

随后,温如意缓缓伸出手,朝那小帐篷推去,意图将它推倒,好让她顺利拖了亵裤换上新的。

轻唔声传来,也不知道是疼还是怎么了,温如意赶忙缩回了手,讪讪的看向拱起来的被子那头,脸轰的一下炸红了。

被子山那头,厉其琛睁着眼,眼底的透亮像是从未睡过那样,看着她,神情特别冷静。

气氛一瞬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

第064章 .王爷萌萌的

屋内寂静的, 温如意能够清晰感受到自己胸腔内传递上来的呼吸声, 墙角捂着的暖盆中似有轻微的响动, 但更凸显帷帐这儿的寂静,静到温如意想要找条地缝钻进去。

温如意那三十来年的生涯中经历过很多尴尬的事情, 年轻时初潮来临不知所措, 初恋表白未果丢人,进入娱乐圈后尴尬的事更多了,见投资方时被中途截胡与抢角的女演员正对上, 参加活动时与人撞衫,还有过红地毯上被人踩裙子, 隐形胸衣险些要掉的经历。

可这些加起来,都没有此时温如意这满腔的尴尬来的强烈。

这就像是温如意耍流氓未果, 被人直接给逮住了的感觉, 明明事实不是如此,画面感却是。

厉其琛一直在看她。

清透的眼神里,参了些迷惘,大抵是人高烧时所产生的混沌感,使的他整张脸看起来, 并没有寻常时那么的凌厉难以亲近, 反而是透了无辜。

脸如桃杏, 带着些湿意的发丝凌乱的盖在额头上,贴于鬓角,看起来甚是乖巧,高挺鼻梁膝下的嘴唇微显饱满, 像是海棠花瓣的颜色,泛了诱人。

往下是温如意还未来得及替他收拾齐整的衣领,下斜敞开,扣子只系了一颗,翘起来的部分遮住了衣领内的风景,引人关暇。

而中间被段下的下半身…

禽兽,真是太禽兽了!

温如意眼角微抽,在他的注视下,缓缓伸出手,两指捏住了被子,在这寂静无声中,慢慢往下拉,遮住了他的下半身。

随即,温如意捏住上方的被子,往上拉到他的脖子下,盖住,掖好被角。

做这一切时厉其琛都没作声,只是这么看着她,温如意在心中默念了无数遍‘你看不见我’,在掖好被角后,左脚九十度,身子跟着转过去,慢慢的,慢慢的准备要离开。

温如意能够很详细的描述出自己的内心的感觉,转过身后往一旁屏风后走去时,悬着的心缓缓往下放。

也许他意识不清呢,烧糊涂了睁着眼睛,其实根本没醒。

一定是这样的没错。

温如意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就在她迈下脚踏时,身后床榻上传来了嘶哑的声音:“去哪里。”

双腿一僵,像是成了水泥柱子,沉的迈不动了,温如意转过身,脸上的笑意尴尬而不失礼貌:“王爷您醒了?”

厉其琛眼底微动,看着她不做声。

温如意依旧是笑的很自然:“您一定饿了吧,我这就去让苏嬷嬷将吃食送进来。”

话说完找了借口,温如意赶紧往门口走去,明明是叫一声外面就能有应答,为了暂时躲开他的视线,就这点时间也够她喘口气。

很快苏嬷嬷就将备好的吃食送进来了,是经由太医吩咐,厨房内另外熬制的清汤面,泛着香气,还参了淡淡的药味,是以给他补元气所用。

一刻钟后,坐在床边的温如意,再度觉得不自在。

换做平日里,厉其琛看人时,平静中都会透些威严,他非善类,手上又沾过血,怎么都不会叫人觉得他很好相处。

可如今,也是这平静的神情,因为病了的缘故,烧没退下去,人似乎还有些迟缓劲,喝汤时眉头微皱的模样,温如意竟解读出了撒娇的感觉。

这怎么可能呢,一定是她看错了。

好不容易喂他吃下半碗面,期间温如意经历了什么样的情绪变化也就她自己知道,在他抬手拒绝后,温如意拿起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正将碗搁到桌上,耳畔传来了他漫不经心的声音:“你要做什么。”

“妾身将碗放好,王爷您可是有哪里不舒服?”打死不承认的温如意,权当是没听懂他的话,笑眯眯的望着,眼神也是很无辜。

厉其琛看了她一会儿,脸颊还因烧势未褪泛着红:“你听得懂。”

温如意捏着帕子的手抖了下,这人真讨厌,非要说这么清楚明白,叫她想演都演不下去。

“太医开的药,虽烧没有褪下午,王爷却是出了不少汗,妾身想替您换一身衣裳。”温如意收了下手,说的特别诚恳,“若是被褥内湿漉漉的,王爷睡着也不舒服。”

厉其琛当然知道她为何替他换衣,避重就轻的,她素来如此。

若是别人,怕是逃不过蓄意勾引,她却不一定。

“王爷歇息吧,太医说了您要好好歇着。”温如意可不想给他继续追问的机会,再要往下说,她推的那一记,岂不是要谋杀亲夫。

抽了靠枕,扶厉其琛躺下,如今腰腹还不能使劲的他,起身躺下都得别人在背后使力,替他盖好被子后,温如意看他似是撑不住睡过去的模样,心中微叹。

这也就是他现在有些烧糊涂了,正常情况下,哪会这么容易蒙混过去。

温如意看了他一会儿,拿起布巾准备起身再去绞一遍来给他敷额头降温,才起身走下两步,身后便传来了他的声音:“要去哪里。”

温如意转过头,他并没有睁开眼,和刚刚睡下时一样,就好像那句话是错觉一般,是温如意幻听的。

片刻,温如意答:“妾身去绞布巾。”

温如意站在那儿等了好一会儿,走去盆子那儿时,厉其琛没有再说话。

厉其琛病下的第三天,烧退了,京都城的天越发的冷。

从昨天下午开始,厉其琛就没在床上躺着,白天云阳和云束会把他抬到卧榻上休息,方便他看些文书,入夜之后才会回床榻。

温如意替他倒了杯茶,看了眼退出去的官员,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批了,从大清早各院的夫人们前来探望,到早朝结束后有官员来定北王府求见,快至中午,进进出出的人没停过。

虽说他都是听得多,但一上午见这么多人也是一件累人的事,在这官员出去后,温如意便让苏嬷嬷将午时送过来,以免他再废寝忘食的接见下去。

吃过午食后温如意觉得屋子有些热,窗就在卧榻前,温如意坐在卧榻边沿,踮起脚,想去推窗。

但卧榻太宽,温如意趴下都不定能用到劲,正想下卧榻绕去侧边推时,靠在那儿的厉其琛抬手,将靠近温如意这边的这扇窗推开了。

冷风灌入,顿时激灵了许多。

厉其琛看着她这坐姿,笔尖微顿,指了下卧榻尾:“上来。”

温如意自然不会拒绝,蹬了鞋子到卧榻上,往里挪了挪,双手便顺理的攀到了窗框,往外看去,这是琢园内的一个小后花园。

看样子是观赏用的,打理的很精致,望出去正好看到个小凉亭,凉亭后边一人半高的假山,周边还栽了些树木。

如今这时节里,这花园里瞧着还是郁郁葱葱的,为了增添美意,各处还摆了不少花,都是王府内暖房养出来的抱到此处,一天换一批,从不会瞧见有凋零的。

厉其琛一抬头,就看到她饶有兴致的盯着屋檐外挂着的两只鸟笼。

之前带她出行时她也不怕冷,靠着小窗能看一路的风景,如今外面冷风扑面袭进来,冻的她鼻头都有些红了,她依旧不自知。

厉其琛垂眸看手中的文书,不多时,耳畔传来了她略显惊喜的声音:“下雪了!”

余光处看到她兴奋的神情,一会儿回头看他,一会儿看窗外,望着从天空中纷纷扬扬飘落下来的雪,掩盖不住脸上惊叹的声音。

厉其琛嘴角微勾,每年的这个时候,京都城都会下雪,没有例外,这就像家常便饭,城中的百姓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而在京都城中出生长大的她,看了十七年的雪,怎么还会是这样的反应。

看来她并非这儿的人,至少是掖州以南。

厉其琛的分析是没有错的,温如意就是个南方人,她在南方一个水乡小镇出生,入冬别说是下雪,就是零下的温度都不曾有过,前二十年她都没有见过真正意义上的雪,直到她接拍了一部戏,要去北方采景,才有幸见到了大雪。

那时温如意就特别的兴奋。

后来工作越来越忙,温如意还是会抽出点时间,去北方看雪景,住上几日。

如今穿越到这儿看到外面下雪了,温如意就有了种相见老友的感觉。

厉其琛再抬头时,外面的雪势大了许多,温如意的脸冻的红扑扑的,兴致越发高涨,旁人看着心情都跟着好了不少,厉其琛开口:“下上五六日,就有半膝高。”

“真的么。”温如意一瞬就想好了该堆些什么,眼神都跟着泛光。

“嗯。”厉其琛这时也没多想,无非是要堆些雪人儿,侍奉的人这么多,也不用她亲自动手。

却不想,在腊八来临之际,大雪恰下了有四五天,这天清晨,能下床走动了的厉其琛到窗边往外看,看到了一院子他说不出名字的——动物。

院子里的人很多,大都是琢园内侍奉的丫鬟,让温如意召集起来堆雪人。

而厉其琛视线底下,那个长相奇特,身后的尾巴似闪电的东西,温如意正在往那好不容易做起来的尾巴上挂黄色和黑色的布条。

饶是厉其琛读书无数,见多识广也猜不出那是何物,长的两只尖耳朵,身体肥硕四肢小小,倒是与鼠兔有几分相像。

豆蔻还在屋檐下叫着娘娘,让她赶紧上去喝口喝茶再下去,温如意却显得特别忙碌,做完这个还不忘去一旁指点一下,那个依旧是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圆圆的脑袋上,温如意正大力的将一根红萝卜塞进去。

但因为塞的太用力了,红萝卜的一端直接从脑袋后边冒出去了,她又赶紧补救,往回拉了些,将口捂拢,还用力捏了捏固定。

厉其琛笑了。

第065章 .般配极了

温如意从绿芽手中接过两个褐色的石头, 嵌到了雪人的眼睛位置, 哈着气扭头问她们:“怎么样!”

绿芽和几个琢园内的小丫鬟看着用一大一小两个白色雪球堆积起来的雪人, 委实是难以用‘好看’两个字来形容它。

半响,常在苏嬷嬷身边跟着的小丫鬟坠儿忍不住问道:“娘娘, 您怎么不堆雪狮?”

大卫的习俗, 每年入冬下雪,家家户户得闲的,都会堆上雪狮瑞兽来祈求来年丰润, 大小狮儿上挂以金铃彩缕,还有堆雪山雪灯来赏玩的, 就没见了谁堆这些。

“家家户户都堆雪狮,那有什么意思。”温如意将一个金铃挂到雪人的胸膛正中间, 笑道, “要堆一些不一样的才好,要不然,满府都是雪狮,岂不单调。”

坠儿身边的丫鬟将雪球捧起来,往温如意刚刚做起来的熊脑袋上放, 笑起来眼睛弯弯月牙儿似的:“只要有心, 娘娘做什么都能祈求祥瑞, 雪狮或是其它都一样。”

琢园里的小丫鬟个个都生的水灵,十四五的年纪,正是花儿一样,听到她这么说后温如意转身看她, 忍不住伸手捏了下她微红的脸颊,能掐出水呢,笑眯眯夸她:“嘴儿真甜。”

小兰怔了怔,撑着大眼睛呆呆看了温如意一会儿,半响,那红晕爬满了脸颊,温如意乐了,伸手又捏了下她的脸,调侃道:“害羞啦?”

在王府里侍奉这么久,还没谁会这么捏她的脸颊,平生头一回被吃豆腐,还是被娘娘吃的,兰儿涨红着脸,声音可娇俏:“娘娘别开奴婢玩笑了。”

温如意大笑,转身找豆蔻:“豆蔻,你看看人家。”这才是十四五岁年纪该有的娇态,哪像她,一副老成样。

豆蔻走过来,将抱着的暖炉塞到她手里,没好气道:“娘娘可别冻着,要不得喝药。”

温如意伸手就在她微鼓的脸颊上捏了下,见豆蔻瞪她,笑叹:“豆蔻,你可越来越不可爱了。”想当初她刚到府上时,摸个豆蔻的小手她都会脸红,小半年过去,她说什么都无动于衷了。

豆蔻轻哼,有她这样的主子,心累还差不多,这半年里不知道被袭了多少回的胸,更别说捏脸,豆蔻觉得自己在这半年里操的心思,比之前十几年还要多,每每遇上娘娘,都感觉自己一下老了十岁。

“您又逗人。”豆蔻扶了她一把,开始碎碎念,“您都玩了有半个时辰,这么冷的天,受了风寒可怎么好,我刚给你煮了茶,您先喝点。”

手捧着热乎乎的暖炉,温如意跟着她上了走廊,站在那儿的小兰和坠儿面面相觑,坠儿感慨:“侧妃娘娘人真好相处。”真的是半点架子都没有。

小兰捂着脸点点头,虽没说话,却是很赞同她,这府里,就算是从舒侧妃那儿被提做夫人的陈小婉,也有架子,唯有这个新入府的温如意,待谁都客客气气的,侍奉她的豆蔻姐姐还能对她那样讲话,这要是在别的院里,恐怕早就要挨罚了。

向来寡言少语的绿芽在旁道:“娘娘人很好。”没有罚过她们,对她们也都十分的客气,用豆蔻姐姐的话来说,娘娘没将她们当下人看待。

在上面休息不过片刻的温如意又走了下来,她那几件作品可没弄好,让豆蔻找来两块黑石头做眼睛,垫脚往小宠的脸上安去,一旁的绿芽正扶着她呢,忽然朝屋檐那儿跪了下去行礼。

温如意转过身,走廊上多了好几个人。

厉其琛整个人包裹在黑色的大氅内,仅露出了些手臂缚在身前,站立在走廊上,尤为显著。

病过一场,修养调息后的脸色瞧着还不错,但饶是如此,这府内也没人会因为王爷心情不错而懈怠不尊重,除了温如意之外,大家都跪下了。

温如意向他福了福身,往台阶那儿走去:“王爷。”

厉其琛看着她,视线落到她的手中,还没来得及安上的眼睛还被温如意捏在手中:“何物?”

“眼睛啊,安在那儿。”温如意指了指身后一人多高的小宠,后面的尾巴用黑布和黄布装点后变得更加显眼,温如意是越看越满意,若是浑身上下都罩上黄布的话,就更形象了。

厉其琛看了片刻:“这是何物?”

“皮…它叫小皮,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怎么样?”温如意险些将那三个字说出来,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

不怎么样,什么东西身体和四肢的比例不协调到这种程度,还有那一条闪电似的尾巴,厉其琛的视线在它这儿顿了下,转过去,停在了那雪人和半只熊上,几秒之后眼角微动,又移了回来。

哪一样都不忍直视。

这样的沉默,纵使神情里表现的不明显,温如意也感觉到了尴尬,她解释了句“还没弄好”,转过身要将石头安放上去。

可刚刚垫脚放不上去,这会儿也放不上,雪堆的太高。

温如意将周边的雪往中心拨弄了些,踩上去,再垫脚,就快要够到时,一只手从她高举的手中直接拿过了石头,嵌在了眼睛的位置。

温如意转头,入眼的先是厚实的大氅,继而是他的眉眼。

正当她怔怔时,厉其琛垂眸:“还有呢。”

温如意将还有一块石头奉上,看着他以绝对的身高优势,轻而易举的将石头给嵌上去了,垫着的脚轻轻放了下来,由衷夸赞:“还是王爷您厉害。”

夸完之后,温如意退后了两步看这些花了一上午功夫堆起来的杰作,略有些遗憾。 

以往做完这样的事后,往下的首要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和这些雪人合影,可惜这儿既没有相机也不能眉眼,温如意也就只能看看罢了。

“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