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等好玩意儿,我岂能错过。”永璂笑着同十一阿哥永瑆一道走了,四阿哥与八阿哥笑着目送两人走远。

与永瑆玩了一会儿万花筒,又去坤宁宫去看了看皇后,对方身上的戾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举手投足间尽是一国之母风范,永璂与她说了些话,两人聊得都很愉快,永璂走的时候,还拿走了皇后给他走的香包。

皇后的手艺很不错,花样选得也很好,永璂便挂在了自己的腰带上,刚回到毓庆宫,就得到乾隆的赏赐,竟是几个描金飞天万花筒,外形很精致,而内里的图画也更加的漂亮。

永璂玩着一个万花筒,心里对这位帝王倒是有些好感,至少他没有苛责自己不务正业,而是叫人送了几个小玩意儿来。

叫人把万花筒收了起来,永璂起身往乾清宫走去。

“皇上,十二阿哥求见。”

“叫他进来,”放下手里的折子,乾隆喝了一口茶后,就见到一身月牙色长袍的永璂站在屋中央,腰间挂着的浅蓝色香囊映衬得他身姿更加不凡。

“你来何事?”乾隆放下茶杯,叫吴书来搬了墩子给他。

“儿臣是来谢皇阿玛赏赐的。”永璂打了个千道,“万花筒很漂亮。”

“那几个还是朕养在皇玛法身边时,皇玛法赐给朕的,只是你年纪不少了,切勿因玩耍误了正事。”乾隆看了眼永璂,见永璂仍旧垂首听训的模样,于是又道,“不过,也不能忘记了天性,偶尔放松一下也是可以的。”

“儿臣省得,”永璂刚说完这话,就听到吴书来的声音。

“皇上,五阿哥还珠格格求见。”

第8章 惟珎(杀虫)

见两人进来,永璂不便再坐着,便起身站在一边,微微垂头看着光洁的地板。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小燕子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小燕子甩帕子时颤颤巍巍,显然是不太习惯穿旗鞋。永璂看着这幕,着实佩服深宫女人们的自我折腾能力,这样的鞋子比几百年后那些女性穿的高跟鞋还要离谱,也难怪刚进宫的还珠格格穿着不习惯。

“起吧,”乾隆抬眼看向两人,见小燕子站在原处也有些摇摇晃晃的,也没有多言,而是道,“你们两人怎么一道来这里了?”

永璂听到这话,就知道乾隆心里怕是对永琪有些不满,他偏头扫了眼永琪,显然对方似乎还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启禀皇阿玛,儿臣是来给皇阿玛请安的,路上遇到还珠格格,就与她一道来了。”永琪答道,“皇阿玛日夜操心国事,请您一定要保重龙体。”

“嗯,”乾隆对于永琪的这番表面上的关心并没有多大反映,视线落到小燕子的身上,“小燕子,你来又是做什么?”

“皇阿玛,宫里面好没有意思,我想出宫玩,可是令妃娘娘非说什么不可鱼,什么行什么德,还说皇后会处罚我,我为什么不能出去?”小燕子以为进了宫还是能够出宫玩的,她拿了不少的好东西准备送给大杂院的人,只是想到自己夺去了紫薇的格格身份,心里又忍不住发虚。

她也不知道当时怎么了,躺在软软的被子里,闻着从来没有闻到过的清香味,还有一旁宫女太监高呼的“格格千岁千岁千千岁。”原本想要解释的话又吞了进去,现在她整日不安,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但是却又不知道如何挽救。她想告诉皇阿玛,自己不是格格,可是她心底深处隐隐有些不舍。她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不对,可是却在心底说,再过一阵子,自己一定告诉皇阿玛真相,只要一段时间就好。

她想跟紫薇道歉,想要弥补,却不知怎样好。

一旁的永璂听到还珠格格说的这些话,眼神变了变。这个还珠格格究竟是什么意思,明知帝后感情淡薄,但是话里话外总捎带上皇后的不好,这个年轻姑娘看似单纯直率,但是这话听起来却是很不对味。

“小燕子,你是格格,宫里的格格无事不能出宫,你可明白?”乾隆看向小燕子的表情很平静,“你要是不懂,就让嬷嬷好好的教你,如果你觉得宫里实在是拘了你的性子,就回济南去吧。朕喜爱于你,又怎忍心拘了你的天性。可是在这后宫之中,便有后宫的规矩,朕不能因为你一人坏了规矩。后宫不仅仅是我们的住处,更是大清的表率,你要记住这一点。”

“是,”小燕子听不太明白乾隆话中的意思,但是却是知道自己不能出宫了,一时间有些悻悻。

五阿哥永琪见皇阿玛这样,担心他对小燕子不满,心里终究有些疼惜小燕子独自一个孤女在后宫之中,便道:“皇阿玛,还珠格格还不太明白宫里的规矩,还需要嬷嬷们耐心教导才是。”

“你倒是个关心妹妹的好哥哥,”乾隆眉头微皱,似有些不高兴,摆了摆手,“你们都退下吧,永璂你也好好回去休息,天已经不早了。”

永琪以为皇阿玛说的是自己,抬头见乾隆的视线落在站在一边的十二弟身上,眸光一暗,垂下头来。

“儿臣省得,请皇阿玛也早些安置,儿臣告退,”永璂对这位做棋子的哥哥与这位不知有何目的的还珠格格并没有多少兴趣,出了养心殿后,就准备回毓庆宫。

“十二弟,请留步,”五阿哥突然出声道,“听闻十二弟得了一本字帖,不知做兄长的可否有幸借来观摩一番?”

永璂回头,见永琪对自己笑得一脸的温和,于是也笑着打了个千,“五哥有所不知,这字帖是皇阿玛的亲笔字,前些日子皇阿玛见我字体缺了些力道,便赏赐于我,叫我好好练习,五哥若是喜欢,弟弟自然双手供上。”

永琪听完这话,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恢复笑意道:“既是如此,我又怎能夺人所好,是为兄唐突了。”

“哪里,五哥也是喜好书法而已,皇阿玛若是知晓,必定会十分欣慰,”永璂对于这种小伎俩的手段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对于他来说,有这心思磨嘴皮子,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拉拢人脉,怎么提高自己的能力,然后一展自己的抱负。

这位皇子的方法显然有误,他即便再讨好皇帝,也不过是个受宠爱的儿子,但是皇位却不是受宠就能坐稳的。为帝者,必先提其智,心怀天下,善谋略,同时也善于选用人才。“这位皇子虽说有些聪慧,但是却不善谋略。与母家势力不亲近,反与包衣之人来往过密,此为一错;不知收敛,只知书本,却不知人心永远不是书本上的模样,此为二错;不知拉拢之道,疏远兄弟,此为三错;与后妃亲近,与亲母疏远,此为四错。

只是他来这么些日子,就知道他犯了这么多错,那么还有他不知道的那些呢?所以这样的一个人,即便满腹的才华,不可能也不适合做一位帝王。

第二日一早,永璂便得到一个消息,还珠格格夜闯宫闱,被侍卫发现,最后竟是挨了三十大板,执仗的是太监,而监杖的竟是侍卫。

永璂听到后,也不免惊愕了,一个大清的格格,竟是被人打板子?!执杖的还是太监?!这对于一个皇女来说就等同于皇子被剥夺了继承权。这事传出去,岂不是整个京城的笑柄?

整个大清历史上,也甚少有挨奴才板子的格格,即便是犯了错,也是关在屋子里抄抄经书,年年佛,也不见哪位帝王如此打格格的脸,即便是要打板子,也应该由一些力气大的嬷嬷动手,怎么能让太监动手,四周还站着一些侍卫。这些侍卫可都是八旗贵族的孩子,甚至还有不少宗室的人。看来这位帝王着实是在换着法儿把这个不明女子往地下踩了。

上书房里,永琪没有到,其他几个兄弟似乎带了些幸灾乐祸。永璂认真的练着字,对于这种小打小闹的事情,实在没有多少兴致。但是对那个叫永琪的皇子又看低了一分。只是如今自己现下的名字与他名字相仿,就连意思也是相近。在汉文中,琪【璂】玉也,难道说帝王的意思是指这位永琪出生时,如玉一般美好么?

这便可见这位帝王之前对自己原身有多不在意了,就连名字的意思也与兄长一样,实在是有够埋汰的。不过好在满语的意思还有读音是不一样的,不然他这位十二子那就真是五阿哥永琪的影子了。

半上午之时,永璂刚答完满文师傅的问题,就听到外面太监尖着嗓子报道:“皇上驾到。”

得,又是一阵请安,免礼,上座,然后抽查功课。

在见到五阿哥不在时,坐在上首的男人也不过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情绪很快的消失无痕。

永璂见到这一幕,心下叹息,看吧,这位就是这样自己葬送了自己的前途而不自知,终究是不够聪明。

几日后,几位重臣于养心殿里商议朝政,十二阿哥恰好在场,帝王恰问其看法,十二阿哥言之有理,条理清晰,皇上大悦,笑着对着朝臣开玩笑,说其子乃是上天给予他的珍贵儿子,并玩笑的给十二阿哥取了一个小名,名曰惟珎。

朝臣闻之,口上称此小名再合适不过十二阿哥,心里却是惊涛骇浪。

惟者,单一也,珎乃珍宝也。惟珎,唯一的珍宝,唯一的珍贵之物。

永璂本人倒是对这名字看法不大,这天下间能叫他名字的不过只有三个人,一个是去五台山礼佛的太后,剩下的便是皇帝与皇后,即便是其他的叔伯,也是客气的称他十二阿哥,没有资格直呼他的名字。而其他的嫔妃,更是没有这资格了。

不过这个小名,倒是过于的郑重了。康熙帝的二子虽说小名为保成,那也是幼时便有的,自己如今已经十二岁,莫名其妙多了一个所谓的小名,也未免牵强附会了些。

不过这位帝王要加重他的砝码,他也不嫌弃。而其他嫉妒他的手,想暗中下手脚的人,他也无所可惧怕的。

又是一个晴朗天,永璂与永璋对坐,永璋执白子,永璂执黑子。

“三哥,这局我赢了,”永璂下了一子,堵住了永璋唯一的生路,顿时白子无路可逃。

“为兄甘拜下风,”永璋输了棋,也不恼,笑着端起旁边的茶喝了一口,“十二弟好棋艺,待再长几年,为兄恐怕只会输得更加的难看。”

“消遣而已,哪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永璂心情倒是不错,捻了两颗棋子在掌心把玩,“最近见三哥你的脸色好了很多,我倒是放心了不少。”

“大概是成日想着怎么给你找些小玩意儿,或者喝了你给的茶,让我整日闲不下来,那病知道我不能养着了,就自个儿跑了,”永璋现下心胸豁达不少,与永璂偶尔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也是兄弟间的趣事。

“三哥此言甚为有理,”永璂笑着点头,“前两日皇阿玛还说打算让三哥你去户部历练历练,我想着三哥你身子不太好,心里还有些不放心,今日听三哥这么一说,倒是觉得三哥应该多做些事情比较好。”

永璋听到这话,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他不受宠多年,这些日子虽说皇阿玛也赐了些珍玩药品来,可他也没有多贪的心思。没有想到皇阿玛竟是想要用他了么?

视线落到对面的少年身上,惟珎,惟珎。他豁然开朗,原来自己这番起复竟是因为眼前之人。

皇阿玛猜忌于他,因为他年长。如今自己落魄,兄弟们对他关系淡薄,与自己走得近的不是同胞兄弟,而是十二弟。皇阿玛是想培养十二弟,也想替十二弟培养信得过的帮手。

君投我以木桃,我便报之以琼瑶。永璋脸上露出了笑意,十二弟待他好之时,帝王还未看重于十二弟,自己本抱着冷清一生的念头,谁知却再得皇阿玛青睐。

如此看来,十二弟倒真的是自己的福星。即便皇阿玛对自己不重视,自己的心里也是想要帮十二弟一把的。在这些兄弟中,除了十二弟当自己是哥哥,还有谁?就连自己那位六弟,瞧着自己时也是冷冷淡淡的,仿佛沾染上自己,就会被帝王苛责似的。

“的确,是该多动一动。”永璋放下茶杯,脸上的笑意不减。

第9章 重视(改错)

乾隆二十四年末,宫里出了几道圣旨。一为晋封三阿哥为郡王,二为晋封四阿哥为贝勒,五阿哥为贝勒,六阿哥为贝勒,八阿哥为贝勒。前者封号为循,有夸三阿哥永璋循规蹈矩之意,似乎多年前帝王对其的那些责备之言根本就不存在。后面几位皇子皆无封号,只是一个贝勒爵位而已。第三道圣旨却是耐人寻味,那便是除了到上书房学习外,乾隆又让兆惠教导十二阿哥武艺之道,并晋封其为太子太保,而又让一个满族新贵同做十二阿哥的师傅,此人乃章佳大人,人称阿桂。这人近一年颇受帝王的重视,在朝堂之上屡有功劳,帝王与他交谈时,兴之所至也会直呼其名,并大赞其乃难得的人才。

同月不久,军机处的富德退出军机处,由阿桂填补此空缺。(注:历史上阿桂进军机处是乾隆二十八年正月,而富德于二十七年革职并丢了爵位)

这一下,十二阿哥两位武艺师傅皆为军机处大臣,这等身份哪是其他几个有了爵位的阿哥所能比的?其他几位得到爵位的阿哥所有的风光在这道旨意下来后,全部被抢了过去。

乾隆此举,分明就明着摆出了自己的态度,这位十二阿哥,他要大力培养,以做下一任帝王,只差没有明摆着册封为太子了。

前朝之上,满臣居多,而后宫中由真正的满妃所生的皇子现下只有五阿哥与十二阿哥。五阿哥有多少本事与一个包衣妃子亲近的行为他们都看在眼里,自然不愿意让一个由包衣妃子捏在掌心的人做储君。可是他们却也不想由蒙古嫔妃或者汉人嫔妃生下的孩子做储君,这对于满族的利益来说,十分的不利。所以,十二阿哥倒是最合他们心意的人选。

兆惠在朝堂之上,那就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而阿桂现在也颇受重视,帝王此举,等于把乌雅家与章佳家与十二阿哥绑在了一起。十二阿哥母家又是满族大姓那拉氏,虽说近一辈没有多少能人,但也架不住这个家族的人多势力大。看来若无意外,其他的皇子是没有机会了。

“皇后娘娘,十二阿哥现在得了势,看那延禧宫的狐媚子还怎么得意,以奴才看,五阿哥也不过是个失势的皇子而已,”容嬷嬷面露得色的站在皇后的后面,觉得十分的解气。

正替皇后簪花的素芸听了容嬷嬷这话,便笑着道:“容嬷嬷替十二阿哥高兴也是常理,只是皇后娘娘越是在这个时候,就越该大度才好。不然让万岁爷以为我们得意忘形,岂不是害了十二阿哥?”

容嬷嬷虽不喜一个年轻宫女教训自己,但是对方是十二阿哥送来的,加上言之有理,便只好道:“皇后娘娘请恕罪,是奴才莽撞了。”

皇后声音温和道:“容嬷嬷你无需自责,你也是想替本宫出口气罢了,这些年我们用错了方法,现在想来,有些事情也不是我们自己招惹的么?”想到近几年的辛酸,皇后叹了口气,拍了拍素芸的手背,“你是个机灵的,十二也是个聪明的孩子,往日是本宫耽搁了他,现在这样很好。”

素芸来到她身边后,给她讲了不少的事情,她也慢慢的回过味来,为了十二与那拉家,她必须学会忍,即便是皇后,也不一定要真的做到公正严明,更何况这公正严明也不见得有多少人喜欢。

“皇后娘娘快别说这些,这可是折煞奴婢了。现下快到除夕,您只需要做一位高高在上最珍贵的凤凰去除夕宴就好,十二阿哥那里的事情您也不要过于担心了,毕竟兆惠大人和阿桂大人可是他的师傅呢。”

“是了,”皇后捻起一支用核桃大小东珠做成的发钗,这是昨日皇上赐下来的,她最近一个月得的赏赐,竟是比之前半年还要多,她心里就明白皇上的意思了。而她心里也是高兴的,只要十二出息,她就已经满足了。这深宫中的女人,无非是盼着自己的孩子好而已。

“五阿哥,现在的情况对我们非常的不妙,”五阿哥的伴读尔泰眉头紧皱,想到那拉家门庭若市的情景,便道,“十二阿哥现下的风头太盛了。”

五阿哥气得攥紧了手中的一块玉佩,“皇阿玛竟是偏心至此,我与那个十二都是满妃所生,我现在竟只是一个贝勒爵,连个封号都没有。就连老三那个废物都比我好!”

“五阿哥,请慎言!”一边的尔康见五阿哥动怒,于是道,“现在你要是表现出不满,必定对你不利,此刻我们且先看着,毕竟十二阿哥还年幼不是?更何况,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以后会怎么样,谁又清楚?”

五阿哥沉着脸,看着墙上的一幅牡丹图,喀拉一声,竟是硬生生的捏碎了手中的玉佩。

永璂成了瞩目的对象,但是平日里作风仍旧不变,上午安安静静的学习满汉蒙文字,下午跟着兆惠或者阿桂学习武艺,骑射,用兵遣将,政治之道。偶尔乾隆也会叫他去养心殿看一些不甚重要的折子,并问他的看法。而永璂的做派与看法都深得乾隆之心,也庆幸自己选对了人,而毓庆宫的守卫不知不觉间又加重了一层。

很快便到了除夕宴的夜里,腊月二十四日这一晚,便是宫里举行除夕宴的日子。因太后不在,所以这个宴席上最珍贵的女人便是那拉皇后。

帝后相携出现在养心殿,宗族之人同声请安道贺,一时间,倒真有几分热闹的意思。

永璂的位置仍是与永璋挨着,这个座次安排得极有深意,宗族之人都看明白了,三阿哥与十二阿哥感情好着呢。难怪皇上会晋封三阿哥为循郡王,是要三阿哥循规蹈矩,不要做不该做的事情,但是也不要忘记该做的事?

“这道龙摆尾的味道很一般,”永璂动了一筷子,便对眼前这道鱼失了兴趣,与旁边的永璋低声道,“三哥,听闻三嫂病了?”

永璋偏头看向永璂,对方脸上带着一丝笑意,似乎并不带其他的含义:“是的,她身子最近不太好。”

“原来如此,”永璂点头,身后的小安子替他换了一杯热茶,他捧着暖手心,倒是没有喝的意思。

宴席之后,殿外开始放焰火,中有喜庆繁荣之意。永璂站在玉阶之上,看着在黑夜里炸开的烟火,拢了拢狐裘,靠着栏杆露出一副慵懒的模样出来。

小安子站在挡风处,就怕寒风吹到了这位主子,小心翼翼的打量了四周各个尊贵的主儿,再度老老实实的埋下头去,却在这埋首间,看到一抹明黄朝这边移动而来,他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奴才……”

“退下吧,”沉稳的男声响起,小安子抖了抖,便瑟缩的退到了一边。

“皇阿玛?!”永璂回头,见乾隆站在身后,忙要行礼,却被乾隆拦住了,两人站在同一级阶梯上,一时间周围看似还在玩闹的人,视线都有意无意的朝这边忘来。

吴书来把一件裘袍递到乾隆的手中,乾隆亲手给永璂披上,然后正了正永璂头顶上的帽子,方才笑道,“这件裘袍,果真十二最合适。”

永璂拉了拉身上暖和的裘袍,弯着嘴角笑道,“儿臣多谢皇阿玛。”

“你我父子,无需如此客套。”乾隆拍了拍他的肩,抬头看着天空中闪烁的烟花,“朕那里还有些你们年轻人喜欢玩的烟火棒,等下子叫吴书来给你送到毓庆宫去,这外面天寒,不要看得太久了。”

永璂闻言,笑着看向乾隆,“皇阿玛您有所不知,大家都守着岁呢。”意思就是,还没有等到你的赏赐。

乾隆一听,顿时笑了起来,给诸位晚辈赏赐了些吉祥的物什,大家纷纷谢恩,然后心领神会的跪安。毕竟皇上担心自己的儿子受寒,他们还不识趣的守着,那就是给人添堵了。

几个宗室的贝勒贝子拿着手里的赏赐,出了宫后,三三两两分开走了以后,才开始讨论这今日之事。对十二阿哥,却是越发的小心起来。

往年皇上并不是对所有在场的晚辈,今年却因为十二阿哥的话,大肆赏赐,只怕皇上此举是想在宗室面前摆正十二阿哥的地位,也让他们承了十二阿哥一个恩惠。

只是皇上为何突然就看中十二阿哥了?几月前还不受重视的人,怎么突然就变成那阿哥中最为出彩的一个了呢?

“三哥。”

“四弟”

永珹看着眼前身上已经不见一丝颓唐的永璋,笑着道:“今日瞧着三哥的精神头似乎不错。”

永璋也笑着回答:“借四弟吉言了。”永珹心思重,而他与永珹年龄虽要比其他几个兄弟近一些,但是永珹与他并无多少来往。

“这也难怪,毕竟十二弟与你关系好,看来不久皇阿玛就会重用于你了,”永珹自认自己武艺才能皆在永璋之上,没有想到皇阿玛竟是只给了他一个小小的贝勒爵。而这个被训斥过的老三,竟是跃身一变,成了兄弟中唯一的郡王。

“皇阿玛胸怀天下,他的心思岂是我这等人能猜测的,四弟言重了,”永璋怎会听不出永珹话中的挑拨之意,说他借着十二弟上位?就算是真的,那又如何呢?难道就因为这点,自己难道就该放弃,该恨十二弟?

这位四弟难道真以为他是个不知深浅的蠢物?

永璋这句话中深含之意让永珹变了脸色,揣测帝王心思是个重罪,他没有想到这么一句话竟是让永璋抓到错处了,想到这,他软下语气,与永璋说了两句吉祥话便走开了。

永璋没有理会永珹,而是停下脚步,转身往毓庆宫的方向望去,眼中带了一丝担忧,最终也只化为一声叹息。

第10章 口舌斗

年初一,因为下雪与新年第一天的关系,兆惠与阿桂便没有来教导十二阿哥,毕竟武艺这些对于统治者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上战场,有人去。身边也有人拼死保护,但是却不能没有聪慧的头脑,还有看人的眼光。为君者,亲贤臣,远小人。可是,谁是贤臣谁是小人,就需要帝王自己去判断了。

要为了这么两天练武,让十二阿哥身子出问题,那就是得不偿失。

早起后,永璂在毓庆宫的一间空旷的屋子里锻炼了一下身手,倒是上旁边的人一惊一乍,他一停下来就忙给他披上狐裘。

叫人伺候着梳洗完毕,穿上新袍子,腰间系着两个带着吉祥之意的香囊,挂坠玉饰上的图腾也是代表福气吉祥的瑞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