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世纪地产的人脉,就只剩银行了吗?一群废物!”世纪地产的人脉,绝不只在银行方面,瞿涛是政界高官私人宴会上的常客,跟那些人也打着交道,银行方面不肯透露消息,找上头的人施压一下就可以。

高管们不是没想到这个办法,但是以往世纪地产查一些公司的资金流向,哪用得着动用这些关系?昨天中午艾达地产召开记者会,在那之后他们才去银行方面查资金流向,一个下午的时间,哪来得及做这么多事?

瞿涛正在气头上,哪管这些?到头来还是要他亲自出马!

一大早的会议开成了批评会,高管们被骂得灰头土脸地出去。瞿涛回了董事长办公室,便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这个号码大有来头,是打给香港金融管理局李局长的。

“李局长,你好。”瞿涛露出个笑容来,全然看不出刚刚痛骂下属时的怒气。

“瞿董?呵呵,你真会掐时间,现在离上班时间还有五分钟。”电话那头传来一名中年男人的声音。

虽然民间有政商不分家的说法,但真正交往起来,为了避嫌,像这样的私人电话,为官的人一般都是不在工作时间接的。越是官职地位高的人,对这些事越是讲究在意。瞿涛平时多在假期或者私人时间才跟这些高官联系,今天是事出很急,这才一早就打了电话。

还好,今天会议开得早,散会也早,尚不到上午九点。

但瞿涛听得出来,李局长的意思很明显,他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瞿涛当即也不跟李局长客气寒暄了,隐晦地表示世纪地产出于商业上的原因,需要查一下竞争对手的资金流向,希望金融管理局方面可以通融一下。

“呵呵,瞿董。银行是不可以随意泄露客户信息的,这点我想你很清楚。”李局长竟然也是这么一句说辞。

瞿涛顿时便皱了眉,片刻之后笑了一声,“李局长,明人不说暗话。我瞿涛以前也不是没查过一些公司的资金流向,那之前银行方面算不算泄露客户信息呢?”

这话听起来,倒有些威胁的意味了。

电话那头,李局长顿时声音便沉了下来,“瞿董,我以为你是聪明人。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瞿涛顿时一笑,“正因为我是聪明人,所以李局长只要稍加提点,我就能知道是谁在背后给我的对手撑腰。”

瞿涛这话无异于退了一步,不要求银行泄露艾达地产的信息,只想问问是谁在背后封了银行的口。

李局长沉吟了一番,这才叹了口气,不答反问:“瞿董,你什么时候把罗家给得罪了?”

瞿涛一愣,罗家?

“不止是罗家,这也是一些老人的意思。这些老人虽然大多已经退隐政商两界,但影响力还在。瞿董可以想想幕后的人是谁,我就不便多说了。”说罢,电话那头便挂了。

瞿涛盯着电话良久,目光闪烁,脸色频变!

罗家指的是哪个罗家,这很明显。在香港,除了政商两界分量极重的那个罗家,还会有谁有那么大的能量给金融管理局施压?

可是,罗家为什么要帮艾达地产?

瞿涛实在想不明白,艾米丽在德国家庭实属一般,并非名门千金,她打拼到现在实属自身实力,并无家族在背后支撑。这样的人,刚来到香港,不应该会认识罗家才对!而且,他什么时候得罪过罗家了?

瞿涛百思不得其解,想了半晌,却目光霍然一变!

难道,是因为前段时间,他利用港媒周刊斥责艾达地产不正当竞争,把舆论八卦引向艾米丽和陈达的时候,惹了罗月娥的不快了?

瞿涛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罗月娥的母亲是英国男爵、曾经的香港总督的千金,她生了二子一女,对女儿视若掌上明珠,自小养成了罗月娥的泼辣性子,谁也不敢惹她,连她结婚嫁了个门不当户不对的穷小子家里人都由着她,可见罗月娥在罗家是有多么受宠。

原本瞿涛以为,罗家不会因为这么点八卦的事就跟世纪地产过不去,难不成…是罗月娥一直记恨在心,等着这次世纪地产沦为笑柄的时候,在后头落井下石?

要真是这样,艾达地产就是无端受益了。

但这绝对比艾米丽有罗家的人脉,更能让瞿涛觉得合理。

那么…李局长所说的对金融管理局施压的那些老人又是怎么回事?

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那些老人在政商两界呼风唤雨一生,如今年纪大了隐退幕后,正是退休享清福的时候,如果不是什么天惊地动的大事,他们决计不会出来管闲事的。

能请得动这些人的…是谁?

瞿涛坐在椅子里,目光连连闪动,过了半晌,突然睁大眼!

“嘶!难道是他?!”

唐宗伯?

瞿涛除了唐宗伯,实在已想不出更合理的人来。只有这位玄学界的泰斗,一生在风水上助人无数,结交人脉无数,只有他才有这么大的面子,请得动那些老家伙出门干预!

而唐宗伯是那名少女的师父,她现在不正是艾达地产的风水顾问?

定然是艾米丽想遮掩背后帮助她资金的人,在香港却苦无人脉,便求了那名少女找她师父帮忙!正巧与落井下石的罗家一起,造成了今日银行方面不肯帮世纪地产的局面!

瞿涛一眯眼,脸色难看!

他气得一拉桌旁的抽屉,目光落在抽屉里的一张光盘上,手掌往上砰地一按!但过了半晌,有缓缓握紧成拳,把手收了回来。

现在还不到鱼死网破的份儿上。

不过就是查不出艾达地产的资金来源,他现在要对付艾米丽,还是有优势的。

还有优势么?

当瞿涛这么想的时候,自己心里也画了个问号。世纪地产对艾达地产的优势,无非就是资产、人脉,以及多年在商场的经验。

现在资产方面,艾达地产背后有撑腰的。人脉方面,对方也有撑腰的。至于商场上的经验…老实说,现在瞿涛真的看不出艾达地产像是初出茅庐的商界新秀。

从上回记者会上敲了他一闷棍,到地标拍卖会上不声不响将计就计地拿下他赠与的地标,在到高调与地政办理手续,召开记者会以风水为宣传赢得一致看好的浪潮。瞿涛倒是觉得,这一切简直就是处心积虑,谋算得分毫不差!

如果不是艾米丽深藏不露,就是她背后有高人存在!

世纪地产在商场这么多年,资产人脉都已早已被曝光,实打实地在明处。而艾达地产却很神秘,背后的筹码至今叫人看不清。如此我明敌暗,当真是很棘手!瞿涛即便是要制定对付艾达地产的策略,不知其底细,就不知一些策略奏不奏效。很有可能会像地标竞拍上一样,送给对方一个大便宜!

既然暗的不行,那就只剩下明的了。

如果艾达地产是上市公司还好,世纪地产可以收购其股份,将其一口吞了。可艾达地产偏偏没上市!

瞿涛懊恼地关上抽屉,竟然少见地两眼一抹黑。

但,仿佛觉得他的烦恼不够似的,就在这时,他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公司的一名高管。

那名高管神情严肃,进门就道:“董事长,事情查清了!”

“什么事情?”瞿涛下意识就问。

“银行方面不肯帮我们查艾达地产资金源头的事,已经查清谁是幕后黑手了。”那名高管急切道。

瞿涛却脸顿时黑得不能看,拿起桌上一支钢笔就朝那名主管掷了过去!

“废物!我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现在才查清!”他早就知道了!

那名高管知道瞿涛心情不好,以为他只是怪他们手脚太慢,于是躲过那支钢笔,便低头赶紧说道:“刚才有人从银行一位办公室主任口中打听到的。说是这件事可能跟三合会有关!消息不知准不准确,那名主任只说是行长办公室打扫卫生的人不经意间看见的,也有秘书曾经偷偷透露,说是各银行行长接到了三合会的恐吓,要是透露艾达地产的资金情况,杀全家!瞿董,您看这事…地标拍卖那天,戚先生的言行确实令人不解,当天许多人也看到他在媒体面前跟艾米丽道贺。您说,在背后给艾达地产提供资金的…会不会是三合集团?”

那名高管怕被骂,赶紧一次性把所有的消息和猜测说完,以求早点出去。却不想,话还在说的时候,瞿涛的表情便已经很精彩了。

三合集团?

怎么又跑出个三合集团!

瞿涛很郁闷!无法言说的郁闷!

罗家和唐宗伯就已经够让他头疼的了,三合集团干什么又插一脚进来?

瞿涛心绪乱得很,一摆手烦躁地让高管先出去。那名高管求之不得,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

直到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瞿涛思索了许久,将那天竞拍时的情况细细回想了一遍,才越想越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那天戚宸不参与竞拍,除非是他在背后支持艾达地产,才没有道理跟艾达地产争竞标。

那这么说来,艾达地产…会不会根本就是三合集团旗下的?这些年,世纪地产从一家小公司发展成在地产行业能与三合集团抗衡的大公司,平时竞争是有的,只不过并不太激烈。会不会是戚宸看上了世纪地产,假意让艾达地产在内地混了两年,再进入香港,然后做了一个局,把世纪地产圈在其中,意图吞并?

瞿涛越想越心惊!可是,也越想越疑惑。

戚宸在商场上的作风一如他在黑道上的作风,向来是直来直去,看谁不爽就整谁。他一般不使阴招,动的都是明面上的刀子。这是他性情使然,也是他的确有仅在明面上动手就能置人于死地的资本和实力。

用艾达地产来做局,这不像是他的作风啊…

瞿涛觉得自己脑子一时打结了,想不清,看不透,怎一个乱字了得?

瞿涛的郁闷,夏芍是体会不了的,因为她也不知道罗家和三合会插手了这件事。

世纪地产会从资金源头上查艾达地产的幕后支持者,这是夏芍早就想到的。所以她去求了师父,希望能动用师父的人脉,将银行方面封口。夏芍现在虽然在香港有名气,但时间尚短,她自己建立起来的人脉就只有罗家。虽然罗家的分量已经足够,但罗家不知华夏集团的事,夏芍无意此时透露,这才请师父唐宗伯帮个忙。

夏芍从成立华夏集团至今,第一次开口向师父借人,唐宗伯当即便笑着抚须,“小事一桩,呵呵。你这丫头,过段时间是不是又要来一场轰动的盛事?”

夏芍笑着看向老人,打趣,“难不成,师父挺期待?”

唐宗伯经历过大风大浪,如今的心性早就看破世事一般,什么事很难让他牵动情绪了。他早就断言过夏芍这辈子绝不缺钱,所以对于她在商场上闯荡的事,他是早知她会站去被世人仰望的高度,因此她一有动作,他就知道结果了,实在不曾为她担心过什么。

果然,夏芍这么一打趣,唐宗伯便吹胡子瞪眼,假意斥她,“谁说的?每次你这丫头一折腾,满大街都是你的新闻!闹得都没有别的事情看!订了十份报纸,不如订一份,内容都一样,换汤不换药!你的事,为师会跟几位老朋友说说,你赶紧把事情搞定。这段时间就已经除了你公司的新闻就没别的可看了,你还打算叫师父看多少天一模一样的报纸?”

夏芍噗嗤一笑,眉眼都笑弯了,点头,“知道了,为了师父可以看点别的新闻,我会努力的。”

于是,夏芍在回学校的路上,便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刘板旺。

刘板旺一接电话,就以为夏芍是问网络传媒的事,便笑着汇报道:“事情很顺利,那群学生都是从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年轻人就是有朝气,做事很有效率!我跟他们说了网络传媒未来的巨大发展空间之后,他们都很有干劲儿,现在网站创建得速度很快,研发小组都很努力。预计过了年,网站就能建立起来,之后就可以运营了!”

刘板旺说起网站的事,语调都轻快了不少,与夏芍初见他时脾气暴躁的愁苦印象相去甚远。

夏芍在车上笑道:“你在媒体行业这么多年,你找的人我放心。只是有一点,注意保密。那群学生太年轻,年轻人做事有冲劲儿,可有时候可能会沉不住气。要他们平时在私人时间的时候要尤其注意,不要泄露公司机密。”

“这点您放心,合同里有保密条款。我在面试聘用的时候,挑的都是沉稳一些的人。况且,我跟他们说过,一旦泄密,被别人占了先机。日后网络传媒时代的开创者名字就要换人了!呵呵,年轻人初入社会,哪个不想年轻有为,建功立业?关系到自己将来的名声和地位的事,我想他们把握得好。”刘板旺说道。

“嗯。”夏芍这才笑着点点头,刘板旺在这点上,到是有些手段,“你平时要盯着网络传媒的事,明面儿上杂志社还要维持着,辛苦了。”

“董事长,您千万别这么说!真是太折煞我老刘了。”刘板旺现在都自称老刘了,他这段时间得知了艾达地产将计就计让瞿涛吃了个闷亏,对夏芍谋算可谓是心生佩服。就这么跟她通着话,他实在想象不出她的年龄只有十八岁。

夏芍一笑,这才道:“我今天打电话给你,为的就是有件事,要你的人散播报道出去。”

“您说。”刘板旺的声音沉下来,认真地听着。

夏芍一番吩咐,便挂了电话。

舆论在手,操控起来确实是件方便的事。过了年网络传媒发展起来,日后便可成为华夏集团的舆论造势者,定然会对以后有莫大的帮助。这也是夏芍为什么非要进入媒体行业的原因。

只是这时候网站还在建立中,仅仅是刘板旺的周刊,对付瞿涛也已经足够了。

夏芍返回学校,一切如常。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她没有对朋友们提昨晚请假出去做什么,就只是埋头于功课中了。

而校外地产界震动的浪潮却还在继续着。

表面上看起来,还是满街都是有关艾达地产资金的报道。但有一条无关的报道却混在这其中,引起了瞿涛的注意。

瞿涛之所以就注意这条与艾达地产无关的报道,是因为刊登这条报道的杂志社与艾达地产走得很近。瞿涛将其看做对头,即便对方是二流周刊,他也有订这份周刊。

因此,在夏芍返回学校的第二天,这条报道就摊开在了瞿涛眼前。

报道的题目很三流,看起来像毫无根据的八卦消息,但却一眼就抓住了瞿涛的视线——《湿地工程大楼里惊现法坛,疑有大师作法!》

第三卷 香港斗法 第八十七章 暴力事件!

法坛?作法?

这两个字眼一下子就抓住了瞿涛的视线。若是平时,这样的消息他看都不会看一眼,看起来根本就像是茶余饭后供人杂谈的八卦,不值得他注意。但现在,他还真的很注意这样的字眼。

因为,他现在就在请人作法!

吴百慧说要七七四十九天的时间来为他作五鬼运财法,如今算算时间,已过去了半个多月,两人只联系了两次。吴百慧作法的地点不肯透露给瞿涛,只叫他对付艾达地产就好。可是现在事情不尽如人意,瞿涛这两日也正心烦,直到此时看了报道,才想起吴百慧来。

她那么想对付那个姓夏的,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为什么没打电话来?

瞿涛狐疑间,这才拿出手机拨打了吴百慧的私人号码。

铃声提示,对方关机。

瞿涛一愣,挂了电话继续拨打,一连打了五次,都是关机!瞿涛的脸色这才渐渐变了,一种不妙的预感在心头升起。他抓着手机,脸色阴沉变幻,过了许久才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拿起周刊来细看。

“昨天,湿地工程附近的村民发现,一幢废弃大楼顶层惊现法坛,疑有大师在此作法。本刊记者赶往现场,发现法坛附近墙上画满符箓,更有刀刻一般的符箓惊现墙上。不知是什么法坛,大楼内空无一人,看起来像是人去楼空。附近村民恐法坛是害人用的,因此较为恐慌。本刊已联系夏大师前来堪舆查探,欲知后事,请明日继续关注本刊报道。”

报道里图文并茂,附了现场法坛的一些照片,照片上有五碗米、五只酒杯、香炉、金银纸、蜡烛,以及祭祀用的五牲、竹片,还有五张黄纸剪成的纸人,四周墙上是血红朱砂所画的符,墙上更是刀刻进去的符箓图案一般,仅是从照片上,就能感受到现场的诡异气氛。

瞿涛的目光在“空无一人”四个字上掠过,紧紧捏紧手中的手机,又在“夏大师”三个字上盯住不到,脸色频变。

他不知道五鬼运财法是如何作法的,所以不能确定这就是吴百慧作法的地方。或许,一切只是巧合。但刘板旺的周刊向来跟姓夏的走得近,但凡是以她的名义发表的报道,无一不是一些风波的开始。因此,这篇报道此时看起来虽然还不太引人注目,但瞿涛就是隐隐有些忧心的感觉。

他注意到报道上称夏芍会前去堪舆查探,便按下桌上的公司内线电话,将助理唤了进来。

“你去找他们几个,让他们帮我办件事。报酬好说,事成之后,一定亏待不了他们。”

刘板旺周刊上的这篇报道,淹没在地产行业的风波里,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引起太多民众的注意。

但却引起了媒体同行们的注意。这媒体对刘板旺的动作一直都比较在意,因此对他的周很关注,这篇报道本身就像娱乐八卦一样,可看性不大。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夏大师会去湿地大楼那边现场堪舆。

对于她这么个一直不面对媒体的神秘人物,这条消息倒是值得跟进!说不定,能在现场看见她,或者能采访到她。

那才是大新闻!

因此,这条报道一刊登,立刻便有多家媒体开着车前往了报道中的地方。

但众人到了以后,才发现这附近的废弃大楼可真不少,根本就不知道是哪一幢大楼。最后四处转了转,发现一幢大楼前聚集了一些工地的工人和附近村民,这才赶紧扛着摄影器材聚集了过去。

大楼外头果然停了辆空的媒体车,看样子人已经进去了。

夏大师来了?

众媒体记者眼神一变,赶紧往里进,不想却遭到了村民们的阻拦。这些村民手里都拿着棍棒等家伙,气势汹汹,谁敢进便要揍谁的架势!

“不能进!大师来之前,谁也不许进去破坏里面的法坛!”

“谁知道那法坛是干什么的?万一你们进去把法坛碰坏了,对我们村子里的风水有影响怎么办?”

一众记者都愣住,“大师来之前?夏大师还没来?”

“没有,说是一会儿就来。你们记者也不许进!弄乱了里面法坛怎么办?等大师来了,让你们进才能进!”有位村民拿着大棒子吆喝道。

这时,聚在大楼门口的工人们翻着白眼道:“有没有搞错?那家记者怎么就能进?”

他们一指外头停着的一辆空车,表情不忿。

村民们皱着眉头,语气很冲,“他们是请大师来的人,有本事你们也去请!请来了也让你们进!”

“操!看不起我们是怎么着?今天就进了!怎么着?!”工地上的工人们顿时便脸色愤怒,吆喝一声便往里闯。

村民们见了也是大怒,顿时拿着木棒锄头等物挡着门口,见人往里冲,两帮人顿时便打了起来!

众记者见了,交换一个眼神,竟也不管这些打架的,趁乱便往里挤。村民总共十来个人,哪里挡得住这么多人?一下子便被众多记者闯了进去!

顶楼,刘板旺亲自带着人在拍摄,身旁跟着的六子听见下面的吵闹声,探着头往下一看,便奔回来道:“人都来了!还不少人呢!嘿嘿。”

刘板旺目光一闪,顿时一笑,“按计划!拍你们的,其他事不用管。”

几个人点点头,便围着法坛似模似样地拍了起来。

法坛在顶楼,十二层楼高爬起来也不算费力,众家媒体记者不一会儿就到了,其中领头的自然是港媒周刊的。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免不了一番挖苦。港媒周刊的记者见刘板旺又亲自带人来了,顿时便嘲讽笑道:“刘哥是太忙了,还是太清闲了,这样的活儿都要您亲自跑。”

刘板旺身边的六子表情一怒,刘板旺接着就把他拦下了,不在意地笑了笑,“夏大师要来,我当然是要亲自来的。”

他这么一说,众家媒体脸色都有点难看。谁不知道,夏大师的真容也就刘板旺见得最多!也不知道他是烧了什么高香了,时来运转,夏大师就看上他了!香港这么多家媒体,刘板旺获得夏大师青睐的时候,可还是三流的,也不知道夏大师什么眼光,那时候随便哪家周刊,不比刘板旺的销量高?

他现在靠着夏大师东山再起,回到二线,说这话分明是在炫耀!

港媒周刊的记者脸色难看地给身旁人使了个眼色,让摄影师赶紧拍摄!也有记者拿着麦克风,现场报道了起来。

今天来的记者并不少,楼顶中间这处法坛摆着的地方其实很宽敞,但有些人总是时不时地把刘板旺的人挤到一边去。六子顿时愤怒地上前,“你们干什么!明明是我们先到的!有没有点行业规矩?”

“呵,你们先到的怎么了?这报道是独家么?兄弟们也是混口饭吃,刘总编不会吃独食吧?”港媒周刊的人立刻嘲讽。

刘板旺沉着脸,将六子往旁边一拉,说道:“没事,反正夏大师是只接受我们采访的。”

众媒体记者撇撇嘴,心底暗笑。只接受刘板旺的采访?不见得吧?以前那是因为别人都遇不到夏大师,苦于没有门路。今天她要是来了,众人可就一拥而上了。

刘板旺想抢独家?门都没有!

众人把刘板旺的人排挤出法坛外围,抓紧时间拍摄报道,却没看见,刘板旺和六子在外围互望一眼,眼底均有哼笑的光芒一闪。

接着,六子趁人不注意,手放进口袋里轻轻按了按,刘板旺的手机铃声顿时响了起来。

手机一响,众家媒体纷纷转头,看向刘板旺,当看见刘板旺盯着手机屏幕,脸色一喜的时候,众记者本能地目光一闪,知道他接的定然是夏大师的电话了!

所有人都停止了报道和拍摄,竖着耳朵听。

只见刘板旺一副殷勤的笑脸,声音讨好道:“夏大师,您快到了?什么?有事来不了了?这…您看,我们都在这边拍上了,就等您来了…这样啊,好!好!没问题!一定按您说的做!好的,好的,谢谢您!再见。”

刘板旺接电话的时候脸色连番变幻,众家记者的脸色也是连番变幻!

不来了?

这…怎么就不来了?

今天众人大老远地过来,为的可不是拍这么个莫名其妙的法坛,就是为了采访这位神秘的风水大师来的!

她居然说不来就不来了?

顿时有人觉得扫兴,气就撒在了刘板旺一行人的身上。

“哼!还以为刘总编真能把夏大师请来呢,结果还不是一个样?请不来人,下回就别说这种大话,叫同行们看了笑话!”

“呵呵,刘总编可是夸下海口,说是明天刊登夏大师对法坛的堪舆结果呢。这下子,明天岂不是开天窗了?”

身为媒体人,已经对外公布了的事,如果兑现不了承诺,别说在民众面前失了信用,就是竞争同行也会对其大加抨击的。这简直是白白给别人攻击打压自己的机会!

当即,便有人从郁闷改为了幸灾乐祸。

刘板旺好不容易爬回二线,如果这次失手,被众竞争对手抨击打压,人气说不定要落。

而刘板旺此刻脸色也很难看,他看起来像是更清楚自己所处的势态,因此便黑着脸抬头对六子道:“夏大师让我们把法坛所有的细节都拍摄好,到时候送给她看看。”

“好!”六子应下,扛着摄影机便走近法坛,对准了仔细拍摄。

其他媒体脸色一变,这才知道高兴得太早了。港媒周刊的记者给摄影师使了个眼色,那名摄影师顿时也挤了过去,“算了算了,见不到夏大师,总得拍点东西回去,不然会被主编骂死。让开让开,都让让!”

那名摄影师嘴上叨念着,便粗鲁地撞向六子!他哪里是要拍摄?分明是要阻碍刘板旺的人拍摄,好让他们拿不回去好的资料。拍摄的如果不理想,若是夏大师从片子里看得不清楚,那么刘板旺的周刊明天还是要开天窗,还是要面临着信誉危机和被同行抨击的形势。

六子一怒,抬头便要骂人,但正当他抬头间,对方厚重的摄影器材不经意间一抡,正撞上他的额角!

六子一个趔趄,登时便向后翻倒了过去!

“六子!”刘板旺惊喊一声!摄影器材的重量他是清楚的,这一下撞在脑袋上,必然受伤不轻!

这可是在计划之外的事。

而六子却在被撞倒之际,牙一咬,目光一扫法坛中间的香炉,用手一摆!香炉翻了的同时,他也抱着摄影机摔去了地上!

这一摔动静可不小,六子被磕得眼冒金星,额头已经见了血。但他倒下的时候却是后背朝下,死死抱着摄影机,硬是没让摄影器材伤到。

“六子!”刘板旺急奔过去扶他,抬头怒瞪港媒周刊的摄影师,“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故意伤人?我可以告你的!”

那名港媒周刊的摄影师却没说话。

所有人都没说话,只是目光震惊地齐聚到法坛桌子中间翻到的香炉下面。

香炉下面,竟然压着张黄纸!

黄纸之前被压在下面,如果不是港媒周刊的摄影师撞了六子一下,导致他摔倒碰翻了香炉,谁也不会知道这下面压着东西。

而那张黄纸上,竟然写着生辰八字一样的东西!除此之外,还写着什么!

众媒体记者一愣,赶紧凑上前去看,一看之下,顿时目光震惊了!

那张黄纸上,竟然是写着姓名和住址的。而这姓名和住址,在场的人都不陌生!

瞿涛!世纪地产大厦!

“…”

这突如其来的事让众人沉默了下来,震惊的气氛在四面墙上都是朱砂符箓的诡异现场蔓延,半晌之后,闪光灯打爆了一般,记者们也不管倒在地上的六子,对准那张黄纸便猛地拍了起来!

六子倒在地上,眼前还直冒金星,却是冲刘板旺咧了咧嘴,也不知是疼的,还是在笑。

这期间,唯有港媒周刊的记者怔愣着,被这突如其来的事震惊得有点懵!

这件事怎么又跟瞿董有关?!

本来是冲着夏大师来的,怎么这香炉下面会发现跟瞿董有关的东西?

这是不是…也太巧了点?

但港媒周刊的记者不知道,香炉下面有东西,一点也不巧。这本来就是五鬼运财法所需要的。

五鬼运财法,是祭祀供奉东西南北中五位鬼神,以求财的法术。起坛作法时需准备一张桌子,放五碗米、五只盛了米酒的酒杯、香炉、清香、金银纸、蜡烛和五牲。

而后,准备五支竹片,以黄纸或白纸剪成五张纸人,画人形躯体,注上五方生财鬼的字,贴于竹片上,插于装米的碗上,依东西中南北的顺序排在桌上。

将五根头发放入神位碗内米里,将写了姓名住址、生辰八字的黄纸压在香炉下。之后便是安置五神桌,择十灵日起坛连供七七四十九天。

供奉的时候需画黄符、烧银纸、念作法的咒语,早晚上香、祭拜、祷告,一点纰漏不能出,如此七七四十九天之后,运财法才可成功。

在民间只有古老的传承门派才有高人会作此法,玄门刚好传承有此法。因此,夏芍知道香炉下必有黄纸,这才布下今天的局。

其实,她本可以今天就叫刘板旺在杂志上爆料,称瞿涛找人作法运财。但刘板旺的杂志一家之言,终不如多家媒体在场,一同报道效果好。

所以,今早刘板旺的周刊上,这篇报道只不过是个引子。

把众多媒体记者引过来的引子。

夏芍料到了刘板旺必然受到排挤,便令其在受到排挤的时候,装作不经意打翻香炉便好。只不过,她没料到六子会被摄影器材撞伤了额头。

但好在他伤得并不重,而且为人机灵,在刚才倒下的时候将计划顺利实施。

而正当众多记者被这突如其来的事震惊得赶紧拍照的时候,却不知道,楼底下的村民们和工地的工人正打做一团的时候,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开了过来。

车上下来十来个人,来势汹汹,穿得都是流里流气,个个手里拿着砍刀!为首的男人更是个独眼龙,左眼被罩着,一脸的横肉。

一群人看起来,不是混混,就是黑社会。

村民和工地上的工人们都是这阵势吓懵了,他们虽然人多,手里也有家伙,但是遇到这些混混模样的人,心底还是发憷的。

这群人更是一副杀人的表情,来到大楼门口便呼喝着骂道:“不想死的都让开!妈的!都死开!”

一些村民和工人在刚才的推搡打斗里都受了伤,见这些人拿着砍刀过来,顿时谁也不敢动,被人一推就让开了。而这些人明显是冲着上面的法坛去的!

村民们脸色都是一变,见那些人上了楼去,便赶紧在后头跟上了。这时候也顾不得管那些工地的工人了,那些人也跟在后头一起上了楼。

那些混混上了楼之后,一眼便看见记者们正对着法坛闪光灯打个不停。为首的独眼男人骂骂咧咧张口便道:“都让开!妈的!什么法坛,弟兄们也来参观参观!”

这些人粗鲁至极,说话间,众记者刚刚回身,都还没反应过来这些人是哪里冒出来的,上来干什么,便被一群小混混揪着衣领给拽了开!

众记者被拽得一个趔趄,有人表情大怒,张口便要质问,但看见这些人手里拿着的明晃晃的砍刀,顿时便闭了嘴。

这意料之外的发展,也让刘板旺和六子愣了愣,两人交换个眼神,显然对于突如其来的情况都很意外。

这时,为首的独眼男人已到了法坛前头,他目光往法坛上一扫,一眼就落在那张黄纸上,眼里明显有光芒闪了闪,然后一把抓起这张纸,放进了兜里。

记者们眼睁睁见他把黄纸收了起来,便都是一愣。这时,独眼男人转过身来,见众记者的目光都齐刷刷在自己身上,便皱着眉头怒道:“看什么看!看了老子要付钱的知不知道?!”

他说着话,便对跟来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那些人会意,凶神恶煞地上前,将一名记者的相机从脖子上抢下来,便往地上狠狠一砸!

那名记者愣了,那几名混混却又回身抓向一名摄影师的摄影机,那名摄影师被拽得一个趔趄,摄影机砰地砸去地上,几个人围过来,对着那架摄影机就是一阵乱踹和砍砸。

事情就这么突如其来地开始了。

十来个人拿着砍刀,在场的记者的相机、摄影机全都被砸被砍,连港媒周刊的都没有幸免!

港媒周刊在香港是最大的媒体,地位不是一般小媒体可比,名声大面子大,他们不需要派狗仔出去偷偷摸摸地拍八卦,安排正常访问都有许多人求之不得。他们常以正面形象出现在公众面前,一听是港媒周刊的,谁都给几分面子,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过这种对待了。

港媒周刊的摄影师是个人高马大的,身量高壮,声音也大,顿时便大声斥道:“你们这是干什么!香港是法治社会!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老子他妈就是王法!”为首的独眼男人一眼就瞪向那名摄影师,他一脸横肉,瞪起眼来凶狠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