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楚裕的儿子楚向宇。”刘邵解释道,“前两天报了案,说他在给明珠市历史博物馆剪彩的时候失踪了!”

明薇想起来了,前几天明珠市新建好的历史博物馆隆重开馆,展示了许多珍贵的文物,剪彩当天来了很多名流,楚向宇就是其中之一,他的父亲是明珠市著名的银行家,经常上财经类的报纸杂志,是个名人。

但是明薇现在就对他的名字囧的不行:“楚向宇,这名字取的真…贴切。”

“楚先生,我送您回去。”刘邵对楚向宇客客气气的,他却很茫然地问:“去哪儿?”

顾朗咳嗽了声,拉着刘邵道:“他可能遭遇了意外,暂时失去了记忆。”

刘邵见多了大场面,也不以为意:“我知道了,不过,你们怎么出海都能碰上这种事儿,还有,这次去的人不少啊,我还以为你又要和你的小青梅二人世界呢。”

“瞎说什么你。”顾朗白他一眼,“你和谢莲怎么样了?”

刘邵嘿嘿笑,撞了撞他:“一切顺利,到时候请你们喝喜酒。”

“一定来。”

周末短暂的休息过后,自然要继续生活,可是明薇和顾朗,却分别遇见了一件让他们很无语的事情。

第25章 往事只能回味04

先来说明薇,她那天中午罕见地在食堂的西餐厅里吃饭,旁边几个男生对她大献殷勤,说笑话逗乐子把她哄得眉开眼笑,几个人在那里一边吃冰激凌一边聊天,张菡匆匆奔上楼来,气喘吁吁道:“快、快和我,和我去个地方。”

明薇意外道:“你怎么了,见鬼了吗?”

张菡喘着气,她本就穿着低领的裙子,那雪白高耸的胸脯一起一伏,引得旁边几个男生咕咚咕咚咽口水:“比那还严重呢,求你了,和我走一趟吧。”

明薇看了看外头的太阳,不大情愿:“外面好热的。”

“事情很古怪,难以解释,你真的不想听我说一说吗?”张菡大概也摸准了她的脾气,“花不了你多少时间的。”

明薇掀了掀眼皮子:“先说什么事儿。”

张菡跺了跺脚,对旁边那几个男生道:“你们走开走开,别在这儿妨碍我。”

“美女,你这话就说得不客气了吧。”有个男生不怎么乐意,“我们和学妹说话呢。”

张菡冷着脸:“和学妹说话?你们是想泡她吧,你知不知道她是谁,这是顾老师的女朋友!”

“噗。”明薇冰淇淋塞到嘴里好想喷出来,她用惊悚无比的目光看着她,张菡还煞有其事地在那里哼了歌:“时光已逝永不回,往事只能回味,忆童年时竹马青梅,两小无猜日夜相随…”

明薇的脸立马就黑了,那不是那天她和顾朗在跳舞的时候放的歌吗?她臭着脸拽住张菡的手腕,她力道不是张菡可以抵抗,她穿着高跟鞋,踉踉跄跄被明薇拖到了角落里。

“你居然听见了,你不是睡了吗?”明薇脸色很臭,“谁让你乱说话的。”

张菡揉了揉手腕:“你那么大力气做什么…我也没有乱说话啊。”

明薇对于谣言不是很在乎,但是被人看见那天晚上的事情就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尴尬了:“还没有?”

“海边共舞那么浪漫的事情,就算是情侣也未必做得出来吧?”张菡干脆直说。

明薇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你不明白,总之,以后不要乱讲了,你找我是什么事?”

“是小茹的事情。”一说到小茹,张菡就没有了八卦的心思,“我去找了你说的警察了,他说这个案子,其实已经有了突破口,但是却有奇怪的地方,所以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看看。”

明薇从来都不笨,虽然张菡说得模棱两可,她却已经看出了她的心思:“你是觉得,刘邵没有对你说真话,所以要我替你去问问?”

“因为那个人来头很大。”张菡被她说破了心思,也不尴尬,直接道,“我无权无势,凭什么相信正义?”

明薇无奈极了:“你应该相信刘邵,他不是那样的人。”

但是张菡却很坚持:“我没有骗你,事情是真的有点不同寻常,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的。”

明薇掩口打了个哈欠,道:“好吧,反正下午没有课。”

张菡喜上眉梢:“来,就在我们学校附近的咖啡馆里,我约了刘警官。”

而就在明薇正准备和张菡去咖啡馆见刘邵的时候,顾朗也遇见了一件挺头疼的事情,楚裕带着楚向宇出现在了他的办公室里,并且要求他帮忙治疗楚向宇。

原本这对于顾朗来说是正常的事情,但是现在就有点不合适了,他已经不是和平大学医院里的医生了。

说起来,顾朗以前在和平大学附属医院里当医生的时候,就很出名了,出众的学历,俊朗的面貌还算其次,关键是他让医院里许多人都看不惯,有不少资历老的医生都觉得他实在是不像一个医生,态度太潇洒,胆子太大,虽然有本事,可是时常喜欢违反医院的种种规定,他是一个负责任的、本事高超的医生,但是从某些程度上来讲,他也是不够合格的。

医院里的工作是很繁重而辛苦的,高强度的工作和压力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承受,对于顾朗来说,这其实很没有意思,因为在医院里遇到的病例永远都是那个样子,他的梦想从来都不是救死扶伤,而是探索人体奥秘,所以说医院里的工作虽然算不上乏味,但是也绝对有趣不到哪里去。

所以他辞职转而在和平大学里教书,这也就是放弃了当临床医生而转为学术研究,除了上上课之外,他的很多时间都可以用来研究自己喜欢的课题,至于能不能申请到经费…呵呵,他自己出还不行吗?

在这样的情况下,顾朗已经很久没有亲自给人看病了,但是楚裕这回却走了医学院院长的路子,直接找人找到了他的办公室里。

因为旧居高位,楚裕也没有什么客套的心思,单刀直入:“顾医生,我知道你有本事,我希望请你来治疗犬子的失忆症。”

顾朗不喜欢这样的请求,不咸不淡道:“我现在只教书,不看病,楚先生还是去医院另请高明吧。”

楚裕的脸色已经不大好看了,扭头和院长说:“刘院长,你看…”

“顾老师,”刘院长是个看起来很好说话的老头子,但是老奸巨猾,“楚先生的病例还是很有挑战性的,而且顾老师本来就是脑科权威…”

顾朗做了一个停下的手势,好笑道:“权威怎么敢当?楚先生还是另请高明吧,在下才疏学浅,只怕耽误了令郎的病情。”

楚裕隐忍着怒气:“顾医生!”

“有何贵干?”顾朗对这样以权压人的人从来没有好感,而且他现在也已经不是在职医生,也不适合在对病人进行治疗,“楚先生,你在这里已经严重妨碍了我的教学。”

这回接话的人不是楚裕,而是楚向宇,他原本沉默不言,但是这时却抬起头来:“我好像有人格分裂。”

顾朗诧异地一抬眉毛。

楚向宇道:“我这几天记起来我是谁了,但是我始终弄不清楚,我一方面记得我是活在二十一世纪的楚向宇,但是一方面,我也记得我是下相人…”

“那楚先生应该去进行心理咨询。”这很明显就是心理方面的疾病。

楚裕火大地站起来:“我儿子没有精神病!”

顾朗伸出一只手,在他肩上轻轻一按,他就后退几步,重心不稳重新坐回了沙发里,倒是楚向宇抿了抿唇:“不能怪我爸爸,顾医生,你可以看一下我的脑袋。”

顾朗迟疑了一番,还是走过去,检查了一番楚向宇的后脑勺,他的后脑勺处有很小的一道伤口,如果不仔细检查完全不能发现:“以前做过脑部手术?”

“没有,是在失踪以后出现的。”楚向宇回答,“以前的事情,我都想起来了,但是关于…也很清晰,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顾朗皱起了眉头,这伤口分明就是手术留下来的,但是楚向宇却说他没有做过手术,而他自己却神秘失踪过一段时间,被发现的时候他却说自己是“西楚霸王”,这件事情说起来还是挺奇怪的。

楚向宇诚恳道:“顾医生,我已经去过很多家医院了,但是没有一个专家能给我答案,他们不能解释我为什么会突然多了一个人的记忆,所以我才希望你能够帮我。”

大部分医院里的专家级人物都是什么样的,顾朗很清楚,他们经验丰富,本事高超,但是同样的,也很少有人会相信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斥之荒唐。

“那之前的检查…”不等他说完,楚向宇已经把一个文件袋交给他:“这是在医院里做的CT、磁共振和造影。”

顾朗仔细观察他,相比于刚刚救上来的茫然和无措,楚向宇此时此刻已经显露出一个教养良好的青年应有的礼节,可见主导他的还是楚向宇的记忆,而不是项羽的。

“等我看完再联系你。”顾朗看了看表道,“我还有课要上。”

楚裕虽然还有不满,但是楚向宇已经十分高兴:“好的,真是多谢顾医生了。”

说起来,楚向宇比楚裕真是可爱多了。

晚上,顾朗和明薇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他们坐在露台上,落地灯的款式是优雅的枝蔓,一盏盏小灯笼散发着昏黄温暖的光,酒冰在冰桶里,冰块已经微微融化了,花瓶里插着长茎玫瑰,玫瑰花香萦绕四周,明月高悬,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香风,洁白的窗帘在晚风中浮动,如同夜空里悬浮的朵朵白云。

明薇举着酒杯,她新做了美甲,鲜红的指甲油和水晶钻石相拼凑的图案,亮眼得很,她用指甲轻轻扣着酒杯,发出清脆的一声悠响:“所以呢,你答应帮楚向宇的忙了?”

“很罕见的病例。”顾朗沉吟道,“很难说他脑后的伤口和他突然多出来的记忆有什么关联,但是我有直觉,这件事情有点意思。”

明薇歪了歪脑袋,一缕长发从她耳后滑落下来,顾朗替她挽到耳后去,动作自然至极:“而且我看过他的伤口,非常高明的手术,但是在CT里却看不出什么究竟来。”

“说不定是被穿越了,魂穿。”明薇提了个现在十分流行的词汇。

顾朗就评了一个字:“扯。”

“这可说不准,没人能说穿越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顾朗道:“不用穿越那么玄的事情也能做到,比如说催眠,就可以让人拥有一段虚假的记忆。”

他那么一说,明薇顿时没了兴趣:“这事儿还有趣一点,我摊上那破事儿才叫人无语呢。”

“我听说你去管那个花魁案了?”

他们两个都是洗浴完出来的,因此明薇身上只裹了件松松的真丝睡衣,露出雪白的臂膀,顾朗突然明白当初贾宝玉看到薛宝钗的手臂的时候,为什么会想要去捏一捏了。

然后他就真的伸手掐了一把,轻轻的,也不痛,明薇白了他一眼,回答道:“还不是张菡,一哭二闹三上吊要我过去,说白了她就是怕肖家的人呗。”

“哪个肖?噢,京城来的那个肖二吗?”

明珠市虽然不是京城天子脚下,但是其国际地位却胜过京城,一如纽约之名胜于华盛顿,在这样的情况下,京城某些世家子弟也会来明珠市谋求发展,这肖二便是其中之一,他父亲是从小就跟着□□打天下的,功劳赫赫,权势滔天。

而这一次牵扯到小茹案子的,便是肖二的女儿,肖淑。

“最烦这种世家子弟了,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好像他们家家学渊源就了不起。”明薇作为暴发户的代表性人物,和这种自诩底蕴深厚的世家子弟一向合不来,“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当年王谢何等显赫,皇帝老子都要让他们三分,后来还不是没了?什么世家,说得好像往上数几代不是在黄土里刨食似的。”

她精辟地给那些人盖上戳子:“一群煞~笔。”

顾朗笑得前俯后仰:“当心你被查水表。”

“哟,我还怕他们?”她阴阳怪气地说,“还以为是在上个世纪的苏联不成,我就是看不起他们,都说三代出一个贵族,这才勉勉强强第三代吧,就好像自己是百年世家了,啧,你不晓得,肖淑那个女人以前看见我,就一脸你个土鳖的模样,还有句话说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呢。”

“这是人类历史上的通病,从来没有逃脱过这样一个社会分层,人家在金字塔的顶端,你有什么办法?”

明薇嗤之以鼻:“所以千万年来,人类始终没有进步,就算从钻木取火到今天高科技遍地飞,科技发展了,人类本身好像也没有多少进步嘛,自由了吗,解放了吗,我们从封建时代走出来了,但是还是有强权有不平,根本没有变化,□□依旧是□□,撞死个人与庶民同罪了吗?”

顾朗不得不打断她的讥讽:“小金鱼,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你要想一想,我们也是这样,甚至你我本身也是钱权的受益者,你站在月亮上说这句话,但是你是个地球人。”

她抿了抿嘴,郁郁寡欢:“你说,外星人路过地球,看到我们那么蠢,会不会笑死?”

“可能会,在他们眼里,也许我们真的很愚昧很落后。”顾朗轻轻叹了口气,“可你我都是局中人,能有什么立场来批判呢?”

“所以,小金鱼,难得糊涂。”

过了会儿,她说:“你说得对,我也是庸俗的凡人,只是凡人而已。”

第26章 往事只能回味05

大概是之前的话题太过沉重,明薇和顾朗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她轻轻晃了晃杯中的酒,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声响,她整理一下思绪,问:“我刚才说到哪里了?”

顾朗也想缓解一下刚才的气氛,答道:“说到花魁案呢,是怎么和肖家扯上关系的,难不成是肖二的情妇?”

明薇撇了撇嘴,大为不屑:“估计也差不了多少,都是一群衣冠禽兽,刘邵说案发当天看到了肖成的车。”

肖成就是肖二,在家排行老二,今年五十,依靠着肖家的人脉在明珠市做生意,他哥肖大从政,两人“官商勾结”不要太欢乐。

因为花魁案太轰动,顾朗虽然不感兴趣,却也听了不少:“听说是情夫犯案的可能性比较大?”

“是这样没错,刘邵也猜测大概是小茹手上有某些人的证据所以被灭口了。”明薇对这种案子也没什么兴趣,懒洋洋道,“张菡觉得肖成就是凶手,但是她也知道如果肖家活动活动,多半是会不了了之的。”

顾朗提醒她:“水太深,别去管这件事情。”

“我也这么想。”明薇虽然好奇心强,但也知道贸贸然对上肖家没什么意思,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不过张菡居然还蛮讲义气的,我有点想不到。”

顾朗忍不住失笑:“英雄每多屠狗辈,侠女从来出风尘。”

“负心最多却是读书人。”明薇趁机挤兑他,“你也算是高学历了呀,负过谁没有?”

顾朗眯了眯眼:“你猜。”

“我们俩一起长大,直到你出国前,我都确定你没有女朋友。”明薇居然还真的兴致勃勃猜测起来,“之后我们俩分开的时间就有点久了,我不能确定啊,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有和没有,与你有关系?”

明薇嘴硬:“问问不行么,那么小气。”

“没有提起来的必要。”顾朗心平气和地和她说,“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过去的时光永远无法倒流。”

那一刻明薇耳畔仿佛又响起了那一日在海边,浪花翻飞声里萦绕的歌:“…春风又吹红了花蕊,你已经添了新岁,你就要变心,像时光难倒回,我只有在梦里相依偎。”

明薇没有再说话,她异样的沉默让顾朗侧目,他道:“不要露出这幅表情…好吧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还不行么。”

“我没有什么想知道的。”她生硬地说着,“我累了,我要睡觉去了,晚安。”

顾朗瞠目结舌,心想这女人心海底针,说变脸就变脸,真搞不懂。

然而明薇走后,他却没有急着回房,而是独坐月下,对影独酌,夜色茫茫,新月如钩,很多的往事一点一滴涌上心头来,恍然似梦。

怎么说呢,人到了这个年纪,没有一点往事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像他这样的人,如今已过去二十余载,在他从前的生命里,也自然出现过不能忘怀的人。

红尘滚滚,最爱捉弄人,有些人曾经爱过,后来分别了,有些人不曾开始,便就结束了。

诚然,他与明薇青梅竹马,然而就正如明薇所说,他们分开过些许年,虽然断断续续见过几面,有些事情,她确实是不知道的。

顾朗也不想告诉她那些事。他们虽然无话不说,可是有些事情,却很有默契地彼此避讳着,仿佛是一个禁忌一样不轻易触碰。

大概是因为谁都知道,一旦对方有了伴侣,他们之间这样亲密的关系就无法再继续维持下去了。

所以一直这样小心翼翼地维持这样一种微妙的平衡。

而这种平衡,不知何时就可能会被打破,到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次日是周末,明薇睡到太阳高照才醒过来,她睡眼惺忪地去楼下找东西吃,正好撞上刘邵和谢莲过来找顾朗,刚刚才坐下呢,就看到明薇衣衫不整下来了,刘邵的表情顿时变成了“呵呵我就知道你们俩有□□”,明薇倒还没发觉,一脸惊讶:“你们怎么来了?”

“嗯,找阿朗有点事情。”刘邵在她身上扫了几眼,被明薇瞪了回去,她转悠到厨房里:“有东西吃吗?”

顾朗切了水果端出去,顺便和她说:“刘邵带了蛋糕过来,你要么吃点。”

明薇泡了咖啡就着刘邵带来的蛋糕吃:“你怎么会想起带蛋糕过来,真不像你。”

刘邵实话实话:“路过看见新开了一家蛋糕店,听说名气很大,一天就卖一百份,这不,有求于人,我怎么都得表示表示啊。”

明薇笑道:“有求于人,礼贤下士啊,说吧刘警官,你有何贵干?”

“说起来,最近这几件事情怎么都有点邪乎。”刘邵和他们相熟,也不客气,自己取了块芳香馥郁的蛋糕大嚼起来,“唔,味道是挺不错的,小莲你也吃点。”

谢莲是第一次来顾朗的家里,却是以刘邵女朋友的身份,多少有点尴尬,因此只是埋头小口吃蛋糕,明薇已经三下五除二把自己那块吃完了,盒子里已经空空如也,一共就只有四块而已。

她瞄向了顾朗碟子里的那一块,顾朗在她伸出手来的时候毫不犹豫一叉子戳下去,他力道用得不大,最多留个小红印,但是明薇哪里肯吃这个亏,手一翻去捉他的手腕,结果顾朗捏着的叉子顺势滑到了指间,他斜斜一刺,依旧瞄准她的手背,明薇手腕一沉,指尖翻飞,将自己的叉子夹在食指与中指指间,一左一下卡了个正着,原本是两柄塑料叉子,撞击在一起的时候却发出了金石般脆响。

刘邵看得心服口服,他也是练过什么跆拳道、空手道、格斗术之类的,否则怎么抓坏人,但是吧那都是一些大开大合之术,至少让他用手掌和五个手指头之间玩出这种花样的,他是做不到。

别看这像是在玩闹,但是没一刺的力道,方向,位置,都是大有讲究的,好比顾朗现在屈指就想在她脉门处轻轻一弹,如果中了的话她的手腕就会发麻,动弹不得,自然也算是明薇输了,但是她虽然武功比不上顾朗,可是论灵巧,女性却有天然的优势,她玉手香软灵活,真的是宛如蝴蝶翩飞一般好看,两个人最后各自捉着对方的手腕不撒手,僵持不下。

明薇半点没犹豫,直接弯腰俯身张口,在蛋糕上咬了口,还万分得意和他说:“兵不厌诈,懂吗?”

“懂个屁。”顾朗不能更鄙视她,“为了块蛋糕,你至于吗?”

明薇怪叫着反问:“为了块蛋糕,你至于吗?”居然和她动起手来,这还是人干事?

刘邵哈哈大笑起来,乐得眼泪都出来了,谢莲的目光在他们交握在一起迟迟没有松开的双手上停留了一会儿,又看了看那两个对此一无所知的人,终于在心里叹了口气。

谢天谢地抽身得早,和青梅竹马抢男人,是需要勇气的,小说里那种女主一登场,青梅竹马立刻退散变成明日黄花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

几十年的默契,真的不是朝夕可比。

等到明薇顺利把早饭吃下肚,大家才正式开始说起这次的事情来,刘邵沉思片刻,道:“整件事情,还是要从明珠市历史博物馆开幕那天开始。”

前文已经提到过,明珠市的历史博物馆前些日子刚刚开幕,展出了许多珍贵的国宝级文物,剪彩当天来了许多重量级的嘉宾,其中就包括了楚向宇和肖淑。

原本是好好的一次开幕式,中途博物馆的警报器却突然响起,一阵浓烟喷来,造成了很大的一场混乱,在管理人员勉强维持秩序清点人数后,却发现有不少人都不见了。

明薇打断他:“一共是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