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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菱儿真是聪慧,你们几个给我打起精神来,我看这节课只有小菱儿听了!”

  鼎山真人气呼呼的看着几个昏昏欲睡的弟子,恨铁不成钢后最后投给封菱一个肯定以及赞赏的微笑。

  封菱说的不算仔细,鼎山真人便又补充道:“血盘玉是一种协助追踪的法器,可以通过血盘玉追到曾经用血浸染过他的主人,无论在哪儿,是生是死,都可以寻到。所以如果以后你们有什么想要找的人,或者说不想失去联系的人,就可以用血盘玉来维持联系。”

  封菱经过这么一点名便困意消了下去,此时精神的很。

  听见血盘玉后只是觉得有些熟悉,但始终没想起来究竟有什么渊源。

  授课结束后封菱没回去,从三省阁开始寻找起来之前西山老君提到过的《天诸本草经》,最后终于在某个书架上找到了这本书。

  不看不知道,当封菱从三层的书架上把这本厚如半掌的堪比词典的书拿下来后,心瞬间就死了。

  红色的书封烫金的书名,若是没明明白白的写着《天诸本草经》这样五个大字,她绝对相信她手上拿的就是本新华字典。

  封菱拿下《天诸本草经》后席地而坐,翻开了书页。

  原来这本书记载都是各种草药的用法与功效,以及一些病症的治疗方法。

  封菱越往下翻就越觉得疑惑,为什么西山老君让她把这本书背下来,难不成是想让她学习医术?可是他们又不认识,为什么要兜那么大一个圈子让她背本草经,莫非还真是因为她老爹年轻时也有恩于这位老君,这位老君想帮她又抹不开面子,所以就让她背书喽?

  这么一想,倒也不是解释不通。

  封菱又翻回了首页,便开始逐字逐句的念了起来,可刚念了两行她就不太行了。

  因为这语句晦涩的她根本读都读不通顺,更何况生僻字与各种术语就已经让她的脑子要大了两圈。

  封菱停在原地唉声叹气一番,忽然听见四周似乎有脚步声。

  那脚步很轻,可三省阁现在四下无人,这声音便显得异常清楚。

  封菱赶忙往书架里面挪了挪,藏到了连接之处的夹缝中。

  她听见了书架挪动的声音,翻页的声音,以及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直到看见一双鞋出现在自己面前,封菱抬起头,才知道自己藏得地方好找的很。

  “你怎么这么晚还呆在这不回去?”

  谢衍俯视着她,是淡淡的神色。

  “我要学习啊。”封菱十分有道理的挥了挥手里厚重的《天诸本草经》,“你没看见我在背书吗?”

  “背书?你怎么忽然那么好学。”

  谢衍打量了一番本草经,笑道:“你怎么专找不好背的东西背,修仙不成改学医了?”

  封菱呵呵一笑,从地上站了起来,“多学一行多个门路嘛,说不定以后落魄,还能靠这番手艺在山下支个摊看看病什么的。”

  “你想的倒是多,岚山还能让你落魄,就算岚山不养你了,你哥哥和封意清也肯定要管着你。”

  不过如今这情况来看,她家那俩男人是真的把她扔在岚山没管她。

  封菱心里诽腹着,却没说出声。她来岚山少说也有几个月,封舒走后可是再没回来过,更别提封太尉了,这么一想她确实要学门手艺,说不定以后还真要靠自己谋生。

  谢衍说完便又开始走向书架,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封菱不解,问道:“你在找什么东西?”

  谢衍也不隐瞒,“今天课上你难道没学吗?”

  封菱想了半天,在回忆这个困顿非常的下午时终于想起了那个她颇有印象的法器。

  “血盘玉?”

  这么一想,记忆便如放闸之水涌了过来,之前谢衍提到的要去岚山找的东西,莫非就是血盘玉。

  他要找到谢无道,就要靠这血盘玉,可是他哪里又能确定这血盘玉上就有谢无道的血。

  “你要用它找到谢无道?可是它不是需要血来启封吗,谢无道早就消失数年了。”

  谢衍瞥了封菱一眼,淡淡道:“你还是没好好听课,血盘玉也可以用至亲之人的血来开启。”

  他话音落下,手却没停。他行至一方没有摆放书籍的墙面,从怀中拿出了一枚小小的钥匙,直接便插入了雕刻着岚山祥云样式的锁孔处。正中央的一座圆形的建筑忽然被打开,是一间藏物室。

  封菱放下手上的书,跟着谢衍行至藏物室里,原来这间藏物室并不是在外面所看到的那方大小,行至室内后原来还有通往楼下的阶梯,足足有三层那么深。

  这间藏物室鼎山真人也有提到过,基本上三省阁中书籍上提到的平常法器,这藏物室内都会储藏起来。或作为山内弟子研究的材料,或者是用来私藏的法器。

  血盘玉并不算稀奇,即使谢衍将它从三省阁内拿走,说不定也起不了什么波澜,只是偷钥匙这事儿万一被人看见,肯定还是会有人嚼舌根再生些事端。

  封菱也没留意藏物室里都放了什么宝贝,一双眼睛却像放哨一样一直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直到谢衍终于找到了书中所说的血盘玉,将自己的手腕割伤放出了一些血来滴在了上面,封菱才又回过了头来。

  一阵耀眼的红光过后,玉石的颜色越来越浓烈,周身也开始小频率的颤抖。

  玉石里的血像是有了灵性一般,被困在玉石里却朝着的东北的方向使劲儿的撞过去。

  “这意思是,线索在东北方向?”

  封菱仔细回忆了一些自己对这个世界的印象,东北方可不就是魏国所在之地。

  封菱问道:“那只带着谢无道鲜血的妖精,在魏国?”

  谢衍不语,算是默认了。

  将血盘玉收好后,两个人离开了藏物室,四周便又恢复了原先的样子。

  封菱捡起刚刚被她放在地上的《天诸本草经》,吹了吹封面的灰,看来今晚是背不成了。

  “阿衍,你知道凝霜盏吗?”

  回流光阁的路上,封菱有意无意的提起了小盏。如先前小盏所说,它能成精是因为谢衍给予的一些灵力,既然如此,那谢衍定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谢衍道:"你从哪儿听说的?"

  封菱也直言不讳,道:“我师尊告诉我的,传闻说是你娘亲的身边物,能生死换命颠倒阴阳,只不过要付出很重的代价。”

  “他倒是什么都给你说,凝霜盏并不是什么好东西,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

  封菱啊了一声,心想幸好没让小盏听见他主人的这番话,不然又不知道这玻璃心的小妖精得哭多久。

  瞧着谢衍心情貌似还不错,封菱便又得寸进尺的问道:“那你为什么把灵力渡给凝霜盏,让它成了精啊?”

  谢衍斜睨着封菱,脸上竟挂着淡淡的笑,“你猜不到吗?它正好是个灯盏,不用白不用。”

  封菱茅塞顿开,原因确实是如此。

  不然若不是因为小盏因为喝梅子酒而喝的酩酊大醉,大晚上没赶到小木屋来,她也不能在落叶坞的那个雷雨夜陪他一整晚。

  月色撒了一地,封菱发上的蝴蝶簪子在月光的映衬下熠熠闪光。谢衍在俯首看向身边的封菱时,总能被那金簪夺了眼去。

  “你头上的簪子倒是亮,怎么之前在落叶坞没见你戴过?”

  封菱抚了抚头上的金簪,一副欢欣雀跃的模样,“这是我师尊送给我当做贴身法器的,你现在才发现啊?”

  “哦,是吗?”

  谢衍面无表情的贴近,手上开始不安分的摸着她发上那只精致的蝴蝶。

  “确实很好看,不愧是玉陵仙君手下的宝物,就是......”

  “不太结实。”

  封菱觉得头上一轻,那只金簪不知怎么,竟在谢衍手里断成了两半。

  谢衍把玩着手上的簪子残体,无所谓道:“都坏成这样了,那就扔了吧。”

  作者有话说:

  别急,既然折断了一个,肯定要再送一个。

第36章

  封菱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双手接下了断了的金簪,笑道:“好歹是金子做的,等我回去熔一下做个小金条,等过两天还能请你吃饭呢。”

  “请我吃饭?”

  谢衍一双桃花眼眸微微弯起,幽黑的瞳中像是泛着波光,亮晶晶的,好看的让封菱觉得......不太妙。

  每次谢衍这么笑得时候都不太妙。

  封菱手上无措的摆弄着折断的蝴蝶,眼睛躲躲闪闪,像是犯了什么错。可她转念一想,她确实没犯错,只不过说要请他吃饭罢了,这世间还有人不爱吃白饭的?

  想到这里封菱挺了挺腰板,硬气道:“我有钱,你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把山下那间天字客栈吃倒闭都行。”

  谢衍笑意渐深,朝着封菱又走近了几步,在他的面容距离她几乎咫尺之间时,他又忽然笑出了声来。

  “怎么忽然像是个英勇赴义的壮士一样,我还能把你吃穷不成?”

  月光下勾勒的影子重叠,有淡淡的香萦绕在身边,微风一吹便四散开。他的眼神肆无忌惮的纠缠着她,却让她怎么也挪不过脸去。

  风声之中,她却又渐渐听到了铃铛的声响。

  红色的发带被风吹得的轻轻扬起,少年歪着头打量着她,笑得正浓。

  “那什么时候请呢?”

  封菱仰着脸看他,她的瞳像是温软的琥珀一般,在这铃声之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霭。

  谢衍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发上的云引飘动的越发肆意。

  她咬了咬唇踮起脚尖,不知怎么就蹭上了他的嘴角,挟走了那抹笑意。

  谢衍眸子忽的沉了下去,他揽住封菱的腰身将她圈到了自己的怀中,无根浮萍终于找到了归港。

  封菱踮着脚尖仰着下巴靠在他肩上,此时双手下垂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去。

  铃声戛然而止,她却醒不过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带着千万种委屈似的,谢衍忽然像是个撒娇的小孩。

  “你就不能回抱我一下吗?”

  封菱眨了眨眼睛,不知为何就鬼使神差分外听话的抬起了手,抚上了他的背。

  柔软的发丝在她的指缝间流连,封菱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好像揣着一股暖流一样沉沉的,那是一种她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奇异的感觉,竟让她变得开始有些贪恋了。

  【系统提示:朱砂痣任务进度+5】

  简短的机械音一瞬而过,快到封菱似乎都没听清。

  “师妹,谢师弟?”

  熟悉的声音让封菱脑子忽然断了线,她松开了手试图离开,谁知还是被他紧紧地锢着。

  “你们这是在......”

  宋褚言从石阶的另一边走了过来,只觉得自己是花了眼。

  等宋褚言走的近了几分,谢衍才松开了手,堪堪离封菱远了一些。

  怪不得忽然卖起了委屈让她抱他,原来是看见了宋褚言。

  封菱想到这里忽然一阵好气,他这是觉得前面那把火烧的不够旺,又给她添了把柴啊,不过宋褚言可不是个喜欢嚼舌根给她传绯闻的人。

  封菱朝着谢衍哼了一声,使劲儿的咬着后槽牙才没让自己骂出声来。

  他倒是像是无事人一样,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先发制人的问向宋褚言。

  “宋师兄这么晚是要去哪儿?”

  宋褚言像是失了魂似的,也不知道自己嘴上答了什么。

  “随便走一走,我瞧着月色挺好的。”

  封菱闻言抬头瞧了瞧暗蓝蓝的天,发现今天不仅月色好,星星也多的很。

  “今天果然是个好天气,乌云不蔽月。”

  宋褚言啊了一声,三人齐齐抬了头,后来忽觉得有些尴尬,他才咳了咳,将两人唤了回来。

  “你们这么晚,又是去了哪里。”

  谢衍道:“去三省阁找了一些书,看了一会儿耽误了些时间,不想一出来就已经黑了天。”

  封菱连忙附和,顺便夸耀一下自己的努力,“对的师兄,我今天在看《天诸本草经》,背了好长一段儿呢!”

  宋褚言难得没回封菱的话,他欲言又止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又说出话来。

  “天色晚了,最近岚山传言甚嚣尘上,尊主又下了命令让我们分开修炼,这段时间怎么也该有所注意,是谢师弟考虑不周了。”

  谢衍却是不在意,“怎么能说是传言呢,分明就是事实啊,宋师兄刚刚不也看见了。”

  宋褚言轻哼了一声,便牵起了封菱衣袖要往回走去,看都懒得看谢衍一眼,分明就带着愠色,只剩得身后谢衍还在添油加醋火上浇油。

  “宋师兄既然亲眼所见,又怎么能说是传言呢。”

  直到看不见谢衍,已经快要走到流光阁时,宋褚言才松开了牵着封菱的衣袖。

  “我一开始不信谢衍如传闻所说,如今看来是我太固执己见了。”

  封菱皱着眉头没说话,她也不知道此刻究竟该说些什么,仿佛说什么都不对,说什么都会让事情更杂乱。

  “师妹还是离谢衍远一些好,暂且不说你与他身份悬殊,即便他非半妖,也绝非良人。”

  宋褚言看着封菱,目光灼灼,“他是不是对你使用云引了,他头上那跟不愿意换上本门之物的红色发带,是云引。”

  “师妹怎么可以被他玩弄在股掌中,这事情我定要禀报尊主,严惩谢衍。”

  封菱叹了口气,在晚风中走了那么久,她的身子也已经乏累的很。单薄的身子忍不住抖擞了几分,才换得宋褚言几分柔和的目光。

  宋褚言看着封菱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忽然察觉自己语气似乎过于冲动,便又忙着哄封菱。

  “你身子孱弱,我实在不应该语气那么重的朝你说话,师妹能不能原谅我?”

  封菱啊了一声,眼睛里盛的全是疑惑,“我怎么忽然就要原谅师兄了?”

  宋褚言没说话,便只是陪着封菱往流光阁走,直到快接近她的卧房时,宋褚言才幽幽道:“我曾有个妹妹也和你一般大,只可惜她自小身子便弱终是没能挺过那年的冬天。我从第一次见师妹便觉得你与妹妹相像,就总忍不住想去管你。”

  临别前宋褚言又道:“妹妹她也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可却做了一段错事造成了不能弥补的后果,我不想师妹也与她一样。”

  封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的房间,直到躺倒了床上,她的眼前却还一直浮现着宋褚言那张寞落的脸。

  怪不得初见的时候他如此兴奋,听闻她身体不好便更是心疼的要去给她摘羽丹花,原来是把她当成死去的妹妹了。

  封菱辗转反侧,这个世界好像谁的身上都藏着故事。

  直到后半夜她终于睡熟了,可身上却渐渐泛起了红色的疙瘩。半梦半醒之间身子肿胀的难受,她脑袋晕晕沉沉又觉得口渴难耐,而手脚却像是被控制了一般抬不起来。

  后半夜的梦断断续续,像是整个人昏睡在海上的破船里一直浮浮沉沉,却怎么也到不了彼岸。

  她的梦里飞快的逃窜着一些零散的记忆,太尉府铃铛小筑里系着的风铃,哥哥手里捧着的红枣,她在准备春日宴时兴奋的试穿着的红色衣裙......

  那些好像属于她又好像不属于她的记忆走马灯一样的经过,让她片刻不得安宁。

  第二日清晨阮仙仙等一众弟子起了床准备早课,在等了许久都没见着封菱动静的阮仙仙终于忍不住踹开了封菱的大门,不过刚走进了床帏便被封菱几乎半死不活的模样吓了一大跳。

  封菱全身起着细密的绯红疙瘩,整个人已经浮肿起来。阮仙仙赶忙伸手覆上封菱的额头,直被那热度灼的不轻。

  “小菱儿,你醒醒!”

  阮仙仙轻晃了晃封菱,却怎么也摇不醒她,她身体的温度已经高的骇人。

  等在屋外的一众师姐听见屋内惊慌失措的声音连忙赶了进来,待看见封菱的模样皆是一阵吸气。

  阮仙仙拧眉,对着身后的某个女弟子道:“赶快去通报尊主,就说小菱儿身体有恙久睡不醒。”

  女弟子正要离开传话时,不知哪位师姐在众人中忽然说道:“不过是生了病而已,怎么还要惊扰到尊主,还是先看看情况吧,说不定一会儿小师妹身上的疙瘩就消下去了呢。”

  阮仙仙从众人中找出了那个说话的人,对着她便道:“封菱是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吗,若是耽误了病情你可担不了这责任。”

  “还不赶快去长生殿禀报尊主!”

  几个女弟子还未见过阮仙仙如此气态,一时之间失了神,等回过神后连忙便往流光阁外跑。

  阮仙仙扶起封菱的身子给她输了一些灵力,而她身子却依旧滚烫,怎么也消减不下去,整个人也仿佛没了意识一样。

  “小菱儿你快醒醒,你不是还约了小厨房的阿梦做你喜欢吃的芡实糕,你要是不醒来我就自己把它全吃光。”

  然而封菱依旧无动于衷,连眼皮抬都没抬一下。

  阮仙仙无可奈何,却在无疑之间看见了封菱枕头边散落着的淡淡的红色印记。

  她伸出了指尖抹走一些红色的粉末,等凑到身边她才发现,这些红色的粉末竟然就是羽丹花的花粉。

  而封菱之所以变成这样,绝非只是简简单单的羽丹花花粉所致,绝对还有掺杂着一些其他的东西。

  阮仙仙赶忙将封菱的床铺检查了一个遍,最后却仍旧一无所获。

  没过多久,越青便带着鹭霞峰内身负盛名的神医妙手赶了过来,连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玉陵仙君落钰。

  神医将封菱的症状看了一遍,最后便确定了罪魁祸首。

  “是羽丹花的花粉配着一种名叫三月笑的毒导致,其实并不难察觉。”

  作者有话说:

  封菱:无时无刻不在中招......

第37章

  医者的诊断一出,越青已然大怒。

  他着实没想到这岚山之下竟敢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害人,害的竟还是他一直当做干女儿的太尉府千金。

  他将封菱从床上半扶起,便开始为她输送一些灵力调养血脉,直到封菱身上的肿胀开始消去的时候,他才收了灵力平稳下气息。

  医者此时竟也找不到最好的方法为封菱解毒,他拿出纸墨信手写出一张方子,瞧见越青正照顾封菱无暇顾及,便将方子交到了落钰手中。

  “这毒其实并不算厉害,若是普通修仙之人也不过是起几天红疹瘙痒一番罢了。只是封小姐身子孱弱经受不住这番折磨,这症状便更加明显了。”

  医者看着紧皱着眉头正施法照料封菱的岚山尊主,心道岚山尊主与魏国太尉的情谊传言不虚,只是令世人不解的是既然如此手足情深,却又为何多年失了联系再无来往。

  医者低声轻叹一番,这些名门高族之间的故事,他还是少知道为妙。

  封菱的高烧暂且消退后,越青将鹭霞峰上上下下的弟子全都集结到了长生殿,遣了人去药阁清点与盘查羽丹花与三月笑的数量与取用记录,又让人去各个殿阁搜查用药的残余,势必要将那作乱之人揪出来。

  越青看着站在长生殿之外的万人弟子,不紧不慢的坐在高台之上啜着茶。

  落钰侯在一旁望了望天色,此时距离下令盘查已经过去半晌有余,却仍旧未传出动静。落霞峰之大,若是真要将这大大小小的宫殿查个透彻,只怕怎么也要查上几天。

  落钰问道:“尊主真要如此兴师动众吗?”

  “查到幕后之人是一个目的,铲除岚山余孽也是一个目的,让这些弟子们知道不能碰封菱才是最终的目的。”越青将茶盏放置一旁,站起身来开始观察站在广场上的众人。

  午时阳光正盛,站在这偌大没有隐蔽的大殿之外也是一种磨练。

  “难道不正是因为尊主对小菱儿太过上心与偏爱,才遭了谁的嫉恨吗?”

  越青反问道:“你每天晚上将小菱儿传到自己的偏殿私教传授,才最是惹人嫌隙吧。”

  这番话问的落钰缄口不言,如此说来到还真算是个原因。

  越青看着泱泱众人,寻便了众人却也没看见他想看见的那个人,便问向落钰,“确定鹭霞峰的弟子都来了吗?”

  落钰道:“尊主是在问谢衍?”

  越青不置可否,落钰便又道:“不在,他可能比尊主还要着急,正找着放毒之人呢。”

  “岚山的弟子基本都在这里了,他还能去哪儿找?”

  “所以说,今天晚上定能有个结果,说不定岚山又有血光之灾了。”

  越青敛眉:“他敢在我岚山杀人?更何况岚山弟子又怎么可能如此不堪一击。”

  “尊主说笑了,能徒手打开落叶坞结界的半妖,杀个岚山弟子岂不是轻而易举,我断定他定会杀人。”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长生殿众人一日未休,暮色将至,派去排查的人却始终没有带出结果来。

  越青看着月亮高升,想到落钰所说的今日之结果,心下一沉索性便放了弟子回阁。

  阮仙仙等一众师姐赶回流光阁的时候,留下侍候封菱的侍女仍旧是满脸愁色,上午虽然渐渐消了肿退了烧,下午却又复发起来怎么也退不下去了。

  她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说着糊话,阮仙仙想要将汤药灌进她的嘴里,可一滴也喂不进去。

  导致封菱发病的花粉等已经尽数撤去,床褥也换成了新的,被子都是用的最好的上等棉絮,被面也是光滑亲肤的丝绸。

  封菱烧虽然没下去,身子的浮肿却已经好了大半,此时软绵绵的窝在被子里,任阮仙仙如何唤她却怎么也抬不起眼皮来。

  瞧见封菱又滑进了被窝里,急性子的阮仙仙努力压制住自己想要一掌把她从被窝里拽出来的冲动,尽量心平气和道:“小菱儿,你不喝药可就醒不过来了。”

  阮仙仙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端着药碗看了看身旁站的另两位同来参加试炼的师妹,无奈道:“你们可有法子让她吃药?”

  其中一个女弟子蒋自心忙摆了摆手,道:“阮师姐都没法子,我们就更不行了。”

  另一位师妹绿芜看了封菱许久,却问起了今天数万弟子留候长生殿的事,“阮师姐,封师妹中毒尊主竟然如此兴师动众,若是那下毒之人被抓到了,会怎么惩罚啊,不会......直接赐死吧?”

  阮仙仙用手中的汤匙搅了搅浓药,斜睨着那绿芜似是警示道:“若是小菱儿有事,死有余辜,若是小菱儿无事,应该会打发回自家师门闭门思过,也许永远都不用出来了。”

  绿芜凄然一笑,脸色发白:“师姐这样盯着我做什么,倒像是我放的毒似的,我和阮师姐封师妹一起来鹭霞峰修炼了这么久,早就生出感情来了。”

  听见这话,蒋自心也连忙附和道:“对啊,我们四个在一块修炼这么久了,阮师姐可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阮仙仙本来紧绷着的脸忽然又露出笑来,“师妹们,心里无鬼则无所畏惧,又何必怕我揣测。夜深了,小菱儿也该休息了。”

  她将药碗放到了一旁桌子上,将封菱的被子掖好之后,便率先出了封菱的卧房。

  睡了一天的封菱终于在半夜迷迷糊糊的醒来,她身子极其惫懒,嗓子又如烈火干灼一般又紧又涩。

  黑暗之中不知谁踏进了房内,一只手便覆上了她的额头。

  温凉的触感,犹如枯草恰逢甘霖。

  一阵衣衫摩擦声后,那人轻轻扶起她的身子,冰凉的唇带着药尽数喂到了她的嘴中。封菱尝到药的苦涩,下意识的便又要往外吐,却被那口舌封的紧紧的,只能被迫将药咽下了肚。

  察觉到嘴里的汤药已空,便又是一口接着一口,直到药碗见了底,他才放过了她。

  封菱皱巴着五官,还在回味着那药草的苦涩,眼睛却没睁开。

  那人终是没忍住轻轻的捏了捏她的鼻尖,只见封菱如惊弓之鸟一般,忽然睁开了双眸。

  黑夜中只有暗暗的月光,她的眸子温润却带着久睡的倦意,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他轻声道:“你怎么总看我,是看不够吗?”

  封菱想说话,可她嗓子实在干涩此时竟然半个字都蹦不出来,她的脑子昏昏沉沉的,可不知为何刚刚被他喂药的触感却好像还停留在唇齿之间。

  封菱觉得脸颊烫的难受,可她辨不清这热度究竟是因为他的亲吻,还是因为自己的高烧不断。

  他将封菱半个身子倚靠在自己怀中,下巴轻轻地蹭着她的头顶。

  “我已经找到那个人了,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欺负你。”

  封菱干咳了几声,却没有精力去思考他话里的含义。

  她静静的靠在他的怀里,不知为何竟然觉得分外安心。

  从前她怕他,畏惧他,所做一切最终都只是为了完成冰冷的任务。她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傀儡,一个生活在三次元世界的系统,机械的记录着攻略的进度。

  她从未真正在意过因为她而掉进这温柔陷阱的人究竟会如何,可如今眼看着,她觉得自己也将要陷落了。

  封菱忽然觉得很害怕,当她开始贪恋他的温度,她就无法做出更冷静的判断,更无法全身心的听从系统的命令。

  她害怕阴晴不定的系统,说不定下一秒就会让她杀了谢衍。

  封菱不知道怎么泪就开始刷刷的往下掉了出来,等她察觉到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仿佛浸在了透明色的琥珀里,看不见月光更看不清身边人。

  谢衍用指尖接下她眼角的一滴泪,刹那间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处又被人轻而易举的触碰到了。

  他轻叹了口气,极是无奈,“你这泪是因何而起呢?”

  封菱说不出话来,便只是一直掉眼泪。她放在床铺边的一只手早就已经将他的衣衫攥的紧紧地,此刻竟不想让他走。

  “你这是真心的吗,还是又在玩弄人心?”

  她烧的糊涂又极度想说话,话到嘴边却又不成调,“还要......请你吃饭。”

  谢衍听不清便将耳朵又凑近了些,封菱的声音微微弱弱的尽是气音,吹拂在他耳边,毛茸茸似的挠着人心。

  “请你......吃饭......”

  他不知道为何嘴角便没预兆的弯起,他明明想绷着一张脸的。

  “等你身体好了再说吧。”

  封菱又累得闭上了双眼,她感觉到谢衍将她轻轻地放回了绸被里,本以为这场晚梦就要结束的时候,他又在她的发上似乎戴上了一样东西。

  “我已经找到了血盘玉就不可能再留在岚山了,但我更不可能放过你。”

  他将封菱的手臂收进被子里,将被角掖的实实的。

  “所以啊,不管明天发生什么你都别害怕,你死不了我也不舍得去死的。”

  封菱躺好之后明明想拼起精神仔细听他说,却还是没到一半便睡着了,那些絮絮叨叨她想听的话,最终全都埋藏在了夜色里。

  第二天起床封菱的烧已经退了下去,她勉强撑起身子下了床,刚走到桌子旁喝了一杯水,便被火急火燎跑进来的阮仙仙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