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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衍这话里颇有些命令的意思,封菱本以为按照魔女紫然的性子,必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俩,却没想到紫然竟一脸顺从,直接便住了嘴。她将手中玉如意收起,目光掠过谢衍的肩膀上的伤口处。

  “看来你也不需要我来帮你了,既然如此,我也拦不住你,你爱去哪去哪好了。反正我相信,你最后肯定会回来的,魔域需要你。”

  紫然嗤笑一声,“半身已然走进黑暗,就别再想着光明了。”

  她话说完便拂过羽袖,施施然离开了溶洞,又唯独剩下封菱与谢衍两人。

  封菱问道:“难道血盘玉指引的最后的印记留在了那条巨蟒身上?”

  谢衍点了点头,“这样也好,让我先除掉的这祸患。”

  “利用魏国公主云裳的梦境试图困住我们,以及帮助淼淼进入到紫然施法的幻境中的,都是这条巨蟒吧?”

  谢衍道:“除此之外,又给我留了一手,让我成了杀了长幽岛岛主的妖邪。”

  封菱这才顿悟过来,在长幽岛时化作婢女向阮仙仙不断煽风点火,又附身石像之中,不过就是为了激化阮仙仙与谢衍的敌意罢了,这蟒蛇精在谢衍追到它之后,就意识到自己命不久矣了,可是在此之前长幽岛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就是就是为了污蔑谢衍而屠了长幽岛吗?

  而只不过孤身一人的蟒蛇精又怎么会抵得过万千长幽岛弟子呢?

  看到封菱失了神,谢衍问道:“你是在想,究竟是谁屠了长幽岛?”

  封菱点了点头,“我们在之前曾去过魔君将已栖身的村落,他告诉岚山众人,是你和紫然一起屠了长幽岛。”

  谢衍歪了歪头,脸上带着寞离的笑意,却没有说话。

  封菱凑了过来,戳了戳他的脸颊,问道:“阿衍,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谢衍看着封菱因为戳他而停留在半空的手指,笑道:“我在想你心里又在想些什么。”

  封菱收回了手坐直了身子,哼声道:“我不信他们的话,我知道你是个心地纯良的人。”

  谢衍的眼眸微转,潜藏的笑意不减,“既然他们都传我是下一任的魔王,那我就做给他们看看。”

  “而我,从来都不是纯良之人。”

  封菱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撕咬着心口,她想去阻止却有种深深地无力感,她好像只能这样默默地看着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不能一起逃走吗,不管这些是是非非不行吗?”

  封菱皱着一张脸,难过的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谢衍一扫原先的阴戾神情,眼底带了些柔软,他伸手抚了抚封菱的头发,像是在安慰着她。

  “你什么都不必想,什么也不用做,你只需要在我身边,便可以万事无惧。”

  ***

  “小菱儿到底去哪里了?我找遍了长幽岛都没有找到她!”

  封舒急火攻心,自从第二日发现封菱消失之后便一刻没有停下来过,天色将晚岛上又起了冷雾,封舒悬着心始终紧绷着,生怕封菱遭遇了不测。

  夕阳的余晖透过未关的殿门倒映出长长的斜影,殿里的光变得愈加微弱,阮仙仙向侍女要来了一盏灯将殿内的烛火引燃,轻声叫着守在殿门口的封舒进来歇息。

  封舒却像是听不见一般坐在殿前的玉阶上看着远方,心里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却已经不像是白天那样着急了。

  阮仙仙轻叹了一声,从殿内踱步而出走到了封舒身旁,手中拿着一坛之前埋在长幽岛菩提树下的酒酿。

  酒盖子一被掀起,醉人的香气便飘了出来,封舒朝着身侧扭了扭头,看着阮仙仙将酒带进了一旁小小的酒壶里,直接递给了他一壶。

  “这可是我爷爷偷偷藏在菩提树下的梅子酒,甜丝丝的可好喝了,你可算是有了口福。”

  封舒嘴角扯出一丝生硬的笑,便接过了那壶梅子酒,道了声多谢。一口酒下肚,那股丝丝凉凉的感觉仿佛缠绕在自己的腹部之间,久久未能消去,他便又想起了封菱,想起了已经离开长幽岛的谢衍。

  阮仙仙道:“你说小菱儿会不会去找了谢衍?”

  没有等封舒说出这话,阮仙仙便先问了出来。自从封菱又回到岚山后便一直安安静静的跟着自己,为何偏偏昨日谢衍现身之后她便消失了,若不是因为封菱去找了他,又会是什么原因呢。

  封舒试探着问道:“如果小菱儿真的要和谢衍在一起,你会怎么做?”

  阮仙仙面上带了些许怒气,便急声道:“没有这种可能,你是她哥哥,就应该知道谢衍不是一个可以托付终生的人,他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仇家,他更是众生的敌人。”

  封舒看着远处夕阳落日,宫殿寂静,乌鸦飞落密林深处,他的目光越来越远越来越迷离,“众生的敌人,这是多沉重的罪名啊......他是何时背上的呢?”

  “谢衍性子本就残虐,杀人毫不手软!他幼时便杀了自己全家一百多口人,入我岚山之后又残害了同为天谕者候选人的同门师妹,后来若不是有一个姑娘挡在了宋褚言身前,只怕宋褚言也要成为谢衍的手下亡魂了。谢衍用邪物迷惑了梦泽仙君才被收入岚山麾下,这种人将是岚山一辈子的耻辱。”

  封舒将游离在远方余晖中的目光收回,又落到了身前平整光滑的玉阶之上,又回到了那个充满着枷锁的世界。

  阮仙仙越说越愤慨,恨不得将谢衍粉身碎骨,她仰头喝酒壶中酒,自觉与封舒话不投机半句多,“封师兄,你是天澜宗被寄予厚望的弟子也是守护一国的千机处将领,她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事吗?”

  阮仙仙说完便转身回到了寝殿之中重重的关上了大门,将最后那一束夕阳也彻底隔绝在外。

  又过了几日后,各界仙宗听说长幽岛遭遇屠门劫难,便派了诸多弟子前来协助阮仙仙重建长幽岛。

  阮岛主的石像被毁,魂魄早就已经消散道九霄云外。岛外的仙宗弟子们一踏上长幽岛内便看见了犹如云雾一般铺天盖地而来片片白幡,阮仙仙身着一身孝服,神色却镇定自若,有条不紊的接待着来自各个仙宗的弟子。

  众人一留便是半月有余,封舒在此期间也并没有回到魏国,而是带着天澜宗弟子一起重建长幽岛。

  如此门派复杂,便少不了流言蜚语以讹传讹,阮仙仙未能承接岚山天谕本来仅仅只是门派少数弟子知晓的事情,而当外派弟子与阮仙仙接触越来越多之后,免不得发现她胳膊上并未出现岚山的印记。

  本来又出现另一位神女后来居上便已经坏了岚山天谕的规矩,各界早就心存疑虑。现如今这传言便更是甚嚣尘上,不知为何就传出了长幽岛。这半月才刚刚过去,原本仅仅是阮仙仙未能承接天谕的事情,却渐渐演变成了“岚山式微”的消息。

  岚山弟子与其他仙宗之间的争吵越演越烈,阮仙仙听见各派之间相传的消息之后心中却忍着一口气。若是按照她以前的性子,一定会出手堵住这些多嘴多舌的弟子,可如今她本身便为人所诟病,其他仙宗弟子又是特意被派来帮她重建长幽岛的人,阮仙仙强势的性子受到了压制,一天更比一天难捱。

  “不如你就先回岚山吧,长幽岛这里也基本恢复的差不多了,你可以找一个你信得过的心腹暂时接管长幽岛。”

  封舒知道阮仙仙快要撑不下去了,白日里她依旧一副坚强无所动容的模样,晚上每次路过她的寝殿旁,便可以隐隐听到低声的啜泣。

  封舒不知道为何明明是阮仙仙赢了试炼,印记却偏偏到了小菱儿的身上,可她知道若是阮仙仙再留在长幽岛日日忍受各派弟子私下的指点,她整个人都会崩溃。

  阮仙仙长叹一声,她现在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可她却又想不出来更好的办法走出现在的阴霾,便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一片静默之后,阮仙仙提起了勇气问道:“封师兄,那你接下来要去哪儿呢,你可以和我一起回岚山吗?”

  阮仙仙的眼睛里闪着盈盈的泪光,“我现在已经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了。”

  封舒眼中带着些歉意,阮仙仙便已经明白了,她躲过封舒想要安慰她的话,率先说道:“我知道你要去找小菱儿,你放心不下她。”

  “小菱儿并非自小修行,虽是得了神谕的照拂却也未能很好的运用,我怕她有事。”

  阮仙仙轻轻点了点头,便独自静默了一晚上。

  烛火摇曳,不似那已沉入水底像是没了跳动的心。

  作者有话说:

  垂死病中惊坐起

  不小心刷到哄睡视频差点睡着的作者君也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码完了这章呢~

  **

  有时候觉得阮仙仙太懂事了,虽然有着仙门弟子里都爱有的嫉恶如仇的性子,但都这么憋屈了也不发火.....为啥恶毒女二会恶毒,有时候真忍不了女主这金手指

  封菱:....谢谢您的偏爱

第86章

  深林之中飞鸟簌簌,一只已经飞的没了力气的灵雀从树上跌落到了身穿玄衣铠甲的青年怀中,青年拉紧了马的缰绳,伸出手来朝着身后的兵将们摆了摆,叫停了正在行进途中的马队。

  青年将怀中奄奄一息的灵雀捧了起来,却见那灵雀一声微弱的嘶鸣,它用尽全身的力气抖了抖身子,浑身便散作星星点点的光飘向西边的方向,彻底的消失不见了。

  青年见状后大惊失色,赶忙朝着后面士兵们喊道:“灵雀传信,谢衍已出魔域!”

  旁边侯着的兵将问道:“大人,那我们现在应该去哪儿?”

  那领头前行的青年拍了拍身上灵雀掉落蹭上了灰尘的衣角,朝着深林的西方望去:“灵雀消散于西方,我知道那边有一处黑潭,正好便于我们布阵施法做好埋伏。”

  领头的青年话音落下,银光烁烁的铠甲们便齐齐驾马奔向西面。

  深林中的空地上没了刚刚的喧闹驭马之声,一只皓白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从袖中探出,将掉落在地上的小宫灯一般的信物捡起。

  他的手指摩挲着小宫灯上镌刻着的“千机处”三字,嘴角勾笑。

  飞在空中的小妖精凑近了来,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啊?”

  它还没看见宫灯上刻着的字迹,那信物便已经从自己主人的手上化成了齑粉,随风消散了。

  小妖精闭了嘴,胆战心惊又不声不响的躲到了不远处小姑娘的身后。

  封菱远远地便瞧见了那宫灯的模样,一眼便认了出来。

  她在太尉府的铃铛小筑吐血修养的时候,封舒的腰间便始终挂着这小宫灯。精致的宫灯下垂着的黄色琉璃穗在走路时会随着衣摆晃动,封菱吐血难受的时候便经常盯着封舒身上的这小物件出神。

  只是为何千机处的人来到了魔域附近呢?所以封舒也来了吗?

  谢衍道:“看来魏国皇帝也想抓我,既然千机处都已经开始动手了,那封舒也应该知道吧,我该怎么对待这些人呢。”

  封菱看到谢衍眼底的隐隐杀意,她朝他身边快走了两步,连忙替自己家哥哥说着好话,“我和哥哥在长幽岛被蛇妖围困的时候,哥哥说他信你,自从你将梦魇妖精的魂魄收集下来交给他的时候,他就信你了。”

  此刻谢衍竟难得没有反驳,封菱想着那日在长幽岛封舒有意放水让他离去,此刻就算他捡到了千机处的宫灯,应该也不会怀疑封舒此次前来是别有用心了。

  虽然可能封舒真的是领了皇命前来带走谢衍的,但他如今还在长幽岛帮着阮仙仙,应该不会来魔域。

  封菱摇了摇脑袋,不敢再往下想,这时谢衍却换了个话题,“我看到这林中有果子。”

  封菱一头雾水,却见谢衍转过身来偏头朝她笑了笑,露出来的虎牙看的她身子一抖。

  怎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开始朝着林子四处瞧了起来,才发现不远处竟然真的有一片红色的果林,她来时却没有发现。

  所谓望梅止渴,封菱看见那果子便想起了之前在岐桑吃的酸酸的桑果,不免得有些口舌生津,馋虫上身。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儿,要不然我们先采果子吃吧?”

  果子是谢衍先提到的,不知为何采果子却是她说出口的。

  两人带着一只灯盏进了果园中,本以为是密林之中零零散散的小野果,直到到了地方后才发现这片树林几乎棵棵都结满了饱满鲜红的小果,那果子虽然看起来香甜又可口,封菱却认不出来到底是何物,迟迟不敢下手。

  “土包子,这都不知道是什么,它叫做小莓桃!”

  一旁的小盏哼了一声,便从树上拽了颗小果子喂进了嘴里,一颗下肚不禁露出满足的表情。

  “我看它那么红,就知道绝对甜!真没想到这荒郊野岭的居然还能看见莓桃树,而且还是那么大片的莓桃树。”

  小盏兴高采烈的围着树有采摘起来,等摘了满满一怀之后,小心翼翼地飞到了谢衍旁边,这时候倒是又乖巧又听话,“主人,你也吃一颗吧,可甜了!”

  谢衍从小盏手中拿起了一颗,便高兴的它围着封菱转了好几圈。

  “我主人吃我采的果子了!我主人吃我采的果子了!”

  小盏绕的封菱脑袋发晕,她揉了揉眉心连忙把还在眼前折腾的小盏抓了下来。

  小盏僵着身子,手上刚摘下的果子也掉下了一多半,“你干嘛,女人。”

  封菱见小盏老实下来才放了手,而小盏虽然放低了声音,却还是慢慢悠悠的围着她转,嘴里还碎碎念着刚刚的话。

  谢衍手中拿着一颗饱满鲜红的小莓桃,诱人的光泽看的人只想流口水,他却不过看了一眼,转而便又朝着封菱递了过去:“呐,尝尝。”

  小盏看见这场景也飞不动了,它兴高采烈的以为自己家主人吃了自己亲手摘的果子,结果主人转手就送给了别人,真是白为他人做嫁衣,一颗真心喂了那啥。

  然而那穿嫁衣的人并不买账,封菱看着那颗鲜红的小果子,仍旧犹犹豫豫的,“一般越是好看的果子就越有毒......”

  封菱话还没说完,嘴上便被塞进了一颗圆溜溜的小莓桃。她本想抗争性的吐出来,却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嚼起来,又吃进了胃里。

  谢衍笑着:“好吃吗?”

  封菱惊叹道:“好甜啊!”

  她转过头又看了看周围满林子的小莓桃,两眼发亮,“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想做就做啊,女人!”小盏掐着腰,一副俾睨天下的姿态,“绝对是没人认养的野生小莓桃,别管了封菱赶紧摘,吃不完就放了叽里咕噜瓶中带回去酿酒喝!”

  小妖精说完便窜进了林子之中,带的封菱也不甘落后。

  两个人风风火火的摘莓桃,不多一会儿便堆起了小山似的果堆,一人一妖边吃边摘,摘到一半才忽然想起一人来。

  小盏话里带着些担忧,“封菱,我怎么觉得好久没看见主人了,我们要不要出去找找?”

  封菱垂了垂眸子,手上采摘果子的动作慢了些,却还是没停下来。

  “等稍晚一会儿,他就会出现了。”

  小盏已经没了心情再摘果子,心情变得有些急躁起来,“什么意思啊封菱,我怎么听不懂啊?”

  “我们出去找主人吧,我害怕......”

  然而这个稍晚一会儿却比想象的要来的更晚,封菱吃的发撑便带着小盏跑到了河边扔石子玩。

  夜色渐浓后,封菱觉得有些劳累便从河边坐了下来,抬眼望着天上的月亮,而小盏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敢走远却又想去找谢衍。

  封菱看了好久的月亮,最后几乎都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

  “为什么月光总是清清冷冷的,看得见却摸不着呢?”

  有人道:“谁说抓不到?”

  封菱听到熟悉的声音扭过头来,便看见眼见一簇星星闪闪的莹亮。

  数只萤火虫被放进了能够透光的琉璃瓶中,谢衍将琉璃瓶系在了光滑的树枝上,做成了一个小小的灯笼。他就这样站在她身旁提着它,微弱的荧光映在他的脸上,衬得白皮冷峻的美貌少年别有一番温柔姿态。

  谢衍道:“就算是光,我也能抓到。”

  他将“光”递给了封菱,“送给你。”

  封菱接过谢衍做的“小灯笼”,眼中带了些欣喜,便再没有了半点目光分给月亮。

  她从星星点点的亮光中又抬起头来,再打眼却发现谢衍身上的衣服已经与白日的不同,便问道:“你怎么换了衣服?”

  谢衍唔了一声,道:“抓萤火虫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衣服脏了便换了下来。”

  封菱点了点头却没有再问下去,小盏这时候才发现谢衍不知从哪回来了,听见他这句话后一脸的不可置信。

  “主人你终于回来了,我找了主人好久好久!但是主人你怎么可能因为抓萤火虫摔跤啊?”

  两人没搭理它,起了身又开始赶路,却是要一直朝着西边走去。

  那里有一座山,名为昆仑,是他们最后要去的地方。

  吃的太饱就容易犯困,封菱走路一两步就开始想闭上眼睛,晃晃悠悠的不一会儿就能撞到谢衍身上。封菱提着流萤灯,走路又不老实,谢衍便挡在她身前蹲了下来,直接将她背起。

  封菱是真的困了,她明明什么都不想看见,却还是在谢衍背上发现了他脸侧没有清理干净的血迹。她的心仿佛被刺扎下去了一般,钻心的疼痛。

  封菱伸出衣袖朝着他的脸侧擦了擦,便又扭过了头靠在了他的肩窝处。

  “阿衍,你有一颗虎牙,要是当了魔王是没有威严的。”

  密林里的夜路中,微弱的流萤灯与努力放着光的灯盏小妖将前方的路照的格外亮。

  温热又平缓的气息萦绕在脖颈之间,谢衍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

  封菱轻声道:“找到谢无道后,就不杀人了好不好。”

  谢衍:“是他们想要先害我的,我只是比他们又快了一步,先铲除了祸患而已。”

  “他们是我哥哥的手下,若是他们出了事情,哥哥他......”

  他会不会怨恨你。

  封菱没再往下说下去,便又闭上了眼睛,这次是真的想睡觉了。

  谢衍背着封菱又走了许久,直到林间冷雾散去,朦胧之间一座相当别致的楼阁与小院显现在眼前,楼阁的飞檐之上悬挂着殷红的灯笼,门口处的牌匾上印着四个慵懒飘逸的鎏金大字,“风月无边”。

  站在二楼栏杆之后的女子远远地便瞧见了两人,眉眼中尽是笑意。

  “公子,走了那么久不累吗,不打算进来留宿一宿?”

  女子面容娇媚身姿绰约,她轻轻扑着手中的丝制小扇斜靠在栏杆处,尽是风情漫漫。

  小盏此时也已经困倦的不行,“主人,此去昆仑还需要很多时日,就这样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赶到呢......”

  女子媚笑一声:“巧了,这两日若是有带着姑娘过来住下的公子,风月无边免去酒水饭钱。你不嫌累,你身边那小娘子可都已经困过去了。”

  谢衍又将那楼阁打量了一番,对上女子的眸子后,再没说话抬腿便迈进了楼阁之中。

第87章

  夜里屋外又下起了连绵的雨,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封菱躺在被窝里辗转反侧,一直想着白日间捡到的那只千机处信物。谢衍不想让她看见他杀人的模样,幻化出一片莓桃林留住她,她便也不去给他添堵,乖乖的留在林子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只是他却没处理好身上的血渍,还是让她发现了痕迹,封菱便再也骗不过自己了。

  少年人心思敏感,稍微察觉到危险的气息便会狠下杀手,他体内的魔魂已经与他的身体融合,只怕入魔也不过是顷刻之间.....

  封菱越想便越觉得脑子疼,她从床上起了身子走到窗边想透透气,刚推开窗户便看见楼下雨幕之中撑着伞的谢衍。

  少年身子清瘦单薄,白皙修长的手指握在伞柄的竹节上,就那样静静的站在池塘边看着雨将荷塘打的零零乱乱。

  努力发光的小灯盏也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把小伞,原本聒噪的小妖精此刻也乖巧极了,安安静静的呆在谢衍身边发着光,就这样陪着他看下雨。

  封菱在窗边单手托着腮望向谢衍,他看雨,她就看他。

  这时候敲门声却响了起来,将封菱的思绪从雨幕中拉了回来。

  没有等封菱说话,门口的那人便已经推开了门进来,手中的托盘中放在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是一个身姿曼妙,容貌艳丽的女子。

  “你在看什么呀?”

  女子将热汤放到了桌子上,毫不见外的便凑到了封菱身旁,顺着她刚刚望着的方向看去。

  女子笑道:“这只小白狐又炸毛了。”

  看见封菱惊讶又戒备模样,女子又是轻笑一声,便转过身将桌子上放着的热粥端了起来,朝着封菱递来。

  “夜里起了风又下起雨,你一路颠簸身子骨弱,喝点热汤暖一暖吧。”

  封菱看了一眼热汤,摇了摇头,之前在云泽便因为吃饭没防备而中了魔女紫然下的夜萝裳,颠倒黑白了好几日,这次可不敢再随便乱吃东西。

  女子道:“怎么?怕我在这汤里下毒?我们可是正经开客栈做生意的。”

  封菱扯了丝笑出来,正经确实没看出来。

  谁家正经客栈老板娘亲自上楼来给客人喂汤,一眼就看出来楼下不知身份的客人是只小狐狸,还是只白狐狸,竟然还毫无惧怕。

  话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谢衍原形究竟是什么颜色的。

  封菱有些郁闷的扭过头又望向窗外,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谢衍已经不见了。

  封菱问道:“姑娘怎么知道,他是只白狐?”

  “现在全天下都在抓他,各州各国、仙宗魔界,无一不例外想要将他就地正法。”

  封菱心中一阵紧张,袖下的手已经暗暗积攒起灵力,她知道面前的女子绝非等闲之辈,不管她想要做什么,他们也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

  看出了封菱突然显露的敌意,女子伸出手来顺着封菱的胳膊朝下按过,竟悄悄将封菱的灵力压制了下去。

  “姑娘别紧张,我真的只是个开客栈的生意人,不过是见得多了懂得多了点而已,我叫檀溪。”

  檀溪话音落下,便听到楼下传来了打闹的声音。两个人连忙从窗户朝外望去,便看见楼下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两个人,此时已经与谢衍打了起来。

  两个人灵力深厚,虽是没有打伞却将那雨水隔绝在衣物之外,浑身散着充沛的灵力。

  封菱惊讶道:“仙仙师姐!”

  阮仙仙不知什么时候找到了这里,她仍旧一身敌意,看见谢衍后便竖起了全身的刺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

  封菱想不明白,“她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檀溪道:“今晚真是热闹,又来了一对客人。”

  檀溪说完便率先下了楼,此时打斗的两人已经停了战火进到了客栈中。

  除了阮仙仙,封菱又看到了封舒。

  既然封舒在这里,那么这事情也就不奇怪了。她身上带着封舒给的碧玺手链,可以与封舒获得感应,封舒知道这些时日封菱没有危险,所以将长幽岛的事情处理完之后,现在才找了过来。

  封舒道:“不是说过了,既然要和我一起找小菱儿,那么看见谢衍就绝不能动手,更何况你现在根本就没有证据证明谢衍做了什么。”

  阮仙仙憋着一口气没再说话,却是将封舒的话听进去了的。

  听到楼上有人下来,封舒抬起头便对上了封菱的眼睛,他那颗心总算才完全放下来。眼前的阮仙仙极力保持着自己的理性,不再纠结于谢衍,看见封菱出来后,大步跨上楼来牵起封菱的手就要带她走。

  “别再在外面鬼混了,快和我回岚山!”

  封菱还没来得及拒绝,身边的檀溪便已经将封菱从阮仙仙的手中挣脱,将她护到了身后。

  “姑娘这是要做什么,来我客栈打完架还想强行拉走我的客人,真当我们客栈是吃素的啊?”

  这话说得阮仙仙脸上一阵青白,阮仙仙意识到自己刚刚的鲁莽,连忙朝后退了几步,行了礼道歉。

  “请见谅,只不过你身后这姑娘是我师妹,她此次出来有违师门,我要将她带回去。”

  檀溪不似刚刚那般剑拔弩张,她笑了笑,道:“你也不要紧张,我们客栈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只要你不伤害我的客人,我便不会追究。”

  檀溪从楼上遥遥向下看去,楼下的两个年轻人像是不认识一般隔着好远,互相想要说话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夜已经深了,这雨还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不如你们也先住下来吧,我们风月无边房间有些紧张,两个公子就住一间房吧。”

  不等楼下两人提出拒绝的话,檀溪便拉着封菱往原来的房间走,将几人统统隔绝在外。

  等回了房间之后,檀溪将已经凉透的汤端起,道:“这汤凉了,今日便不喝了罢。”

  檀溪说完便要走,封菱赶忙将她拦下。

  “你到底是谁?”

  檀溪道:“不过是一个客栈的老板罢了,看不得你们年轻人打打杀杀,太碍眼。”

  檀溪走后,阮仙仙便敲开了封菱的门,她抱着被子堵在门口看来是想进来在今晚好好促膝长谈了。

  封菱没法拒绝,便将阮仙仙放了进来,然而她刚刚将阮仙仙从自己床边安顿好,紧接着又有人敲了门,封菱想着难不成檀溪又上来送汤了?

  她疑惑的打开门后差点惊掉了下巴,封舒有些不自在的也抱着床被子,站在房间门口有些局促,问道:“小菱儿,我怕你晚上有危险......”

  其实根本原因应该是不想和谢衍住一个屋。

  像是怕得到封菱的拒绝,封舒紧接着又说道:“我们小时候还天天光着腚一块睡呢,怕什么!”

  没等封菱说话封舒便抱着被子挤了进去,刚刚将被子仍在一侧的地板上,便发现了躺在床内还半躺着没睡的阮仙仙。

  封舒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便准备收拾收拾床铺再滚回自己的房间,“既然仙仙也在这里,那我就放心了。”

  封舒尴尬的笑着,然而刚要走,打开门便瞧见谢衍也掂着自己的被子正欲敲门。

  封菱觉得又趣,笑容怎么藏都藏不住,“这不是巧了吗?”

  谢衍不愿意走,看见阮仙仙板着张脸在封菱床上的时候,面色都没有什么改变,依旧固执的将自己的床铺找了片空地铺好。见谢衍这样,封舒自然也不可能走,便走了过去将谢衍的床铺又往里踢了踢,将自己的被子强行塞了进去。

  封舒上下打量着谢衍,没好气道:“你来这干嘛啊,孤男寡女的?”

  谢衍看了眼封菱顺便又扫了眼在床上一脸敌意看着她的阮仙仙,道:“这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我凭什么不能和她一块睡。”

  “诶......你!”

  谢衍是成心想把封舒气死。

  “烦死了!”

  阮仙仙本想趁着今晚的机会好好给封菱灌输一下家国天下、除魔卫道、匡扶正义的教育思想,待看见谢衍后全身只剩下了烦躁,便再也呆不住了,起身便又回了自己房间。

  看见阮仙仙离开,封舒总算是放松了几分,待看见身边的谢衍后,不免又上了头。

  “你挤我。”

  封舒看见谢衍另一侧明明还有好大的空,偏偏把他挤到了角落里。

  他也毫不让步,躺下便与谢衍挤了起来,两人暗暗较着劲全然没发现封菱正站在一旁看傻子似的看着两个人。

  封菱想起了在魏国时梦魇妖精织的那场环境,十几年前的故事,他们两个人是最要好的朋友,连她都插不进去。

  似乎是注意到了有人在看自己,两个人回过了神来,又假装好好睡觉的模样。

  封菱也不再看他们,便回到了自己的床上盖好了薄被准备舒舒服服的睡个回笼觉。

  两个少年睡不着,屋外的细雨早就已经停了下来,窗户边透过来的月光让整个屋子笼罩在雨后的暗淡深蓝色中。

  两个人睁着眼睛不知不觉便小声说起了话。

  封舒:“千机处的人是不是已经对你动手了。”

  谢衍直言不讳,冷冷道:“他们还没动手,就已经被我找到全杀死了,一个也没留。”

  封舒并没有他想象的那般急火攻心,反而异常平静,“我就知道是这样一个结果,你若不杀伐果断,就不是谢衍了。”

  这词用的也很微妙,原本可以用残忍嗜血、暴戾恣睢等等来形容,他偏偏选了杀伐果断。

  谢衍问道:“你这次过来,也是和千机处一个目的吗?”

  “是也不全是,所以我回了天澜宗,再也不是千机处的人了。”封舒看了眼谢衍,“我希望你别叫我后悔,做的是错误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封菱:你们俩一起过吧,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