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咬住了嘴唇,所以声音也变得有点含糊不清。

  “如果他真的知道,正月十五那一天他的对手就是你,他就应该走得远远的。”小星说,“他怎么能忍心对你出手?”

  “因为他别无选择的余地。”

  “为什么?”

  “因为他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李家的子孙。他绝不能让李家的尊荣毁在他的手里。”月神说:“就正如我虽然明知我的对手一定会是他,我也不能让薛家的尊荣毁在我的手里。”

  她用一种平静得已经接近冷酷的声音接着说:“天下本来就有很多无可奈何的事,在某一种情况中,一个人明明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对,也不能不做下去。”

  鞭炮声已经完全消寂了,天地间已经变为一片死静,可是在这无声无色无语的静寂中,却仿佛还有一种别人听不见,只有他们能够听得见的声音在回荡。

  一个婴儿的啼哭声。

  “小姐,”小星问:“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已经替他生了个孩子?”

  “我为什么要告诉他?”月神说,“我替他生这个孩子,并不是为了要替他们李家留一个后代,我替他生的这个孩子,虽然是他们李家的后代,也同样是我们薛家的后代。这是我心甘情愿的事,我为什么要告诉他?”

  “可是,如果你告诉了他,他也许就不会对你出手了。”

  “如果我告诉了他,他不忍杀我,我还是一定会杀了他,因为我也非胜不可,而胜就是生,败就是死。”

  小星忽然紧紧地咬住了嘴唇,眼泪还是忍不住沿着她苍白的面颊流了下来。

  “小姐,现在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你问。”月神说:“什么话你都可以问。”

  “到了那一天,到了那争生死,争胜负,争存亡的那一刹那间,他会不会忍心下手杀你?”

  “我不知道。”

  “那么,到了那一刻,你是不是能忍心杀得了他?”

  月神沉默着,过了也不知道有多久,才说:“我也不知道。”

  尾声

  这个世界上,本来都有很多事都是这个样子的。非要到了那件分生死胜负存亡的那一刹那间,才能够知道结果。

  可是,知道了又如何?

  李坏胜了又如何?败了又如何?

  生死存亡是一刹那间的事,可是他们的情感却是永恒的。

  无论李坏是生是死,是胜是败,对李坏来说都是一个悲剧。

  无论月神是生是死,是胜是败,对月神来说,也同样是一个悲剧。

  生老病死,本都是悲。这个世界上的悲剧已经有这么多这么多这么多了,一个只喜欢笑,不喜欢哭的人,为什么还要写一些让人流泪的悲剧。

  每一种悲剧都最少有一种方法可以去避免,我希望每一个不喜欢哭的人,都能够想出一种法子,来避免这种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