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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景逸高深莫测地看了我一眼,道:“你这样说,她们只会觉得沈傲然已经丧心病狂到六亲不认。”

我拉着宋景逸的袖子,道:“那你呢?你跟我哥又不是亲属,你可以给他作证。”

宋景逸抽了抽袖子,道:“你以为呢?我们迟早会是。”

我愣了一愣,脸红了一红,有些羞涩。

宋景盛在一旁搭腔,道:“音音,你嫁给我的话,八皇兄就也是你皇兄了。”

我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奇了怪了,这有他什么事儿了?!

我冷哼一声,望着宋景逸凉凉地笑,道:“八皇子,你该不会是故意想黑我哥,趁此机会抹黑我们沈家,拉我下水,成全你跟叶倾城吧?”

宋景逸目光炯炯地看着我,猛然站起身来,朝我走进几步,我被他逼退着跌坐在梨花木的座椅内。他将扇子拿在手上敲了敲,道:“这么好的主意,我怎么没想到?”

我将头一抬,同他四目相对,道:“你要是敢想到,我现在、立刻、马上就嫁给你!让你这辈子也没法子跟叶倾城在一起!”

宋景逸身子松了松,唇动了动,刚准备说话。

宋景盛冲了过来,柔声安抚我,道:“音音,你冷静、冷静点。婚姻大事一定要考虑清楚,嫁给我八皇兄,你会后悔的!”

阿碧在一旁拼命点头,握拳附和道:“会后悔的!”

宋景逸的嗓音幽幽飘来:“你们两个说话的时候,能不能稍微考虑一下当事人的感受?”表达完自己的不满后,他又转过头来,问我,“那你预备怎么办?你乱七八糟的主意一向多,看你这副光景,是已经有了打算?”

宋景逸他这是不好意思直接赞我,曲线夸我来着?

我的内心一阵小得意,自尊心膨胀地朝着宋景逸勾了勾食指,示意他过来听我惊世骇俗的救兄良策。我这副动作刚做到一半,就听见宋景逸补充道:“赶紧地,说出来,我们好排除一个不靠谱的法子。”

我:“…”

他分明、一定不是在挤对我!

我坚持不懈地朝他勾手指,我觉得再勾下去我的手指就快要断了,宋景逸终于有些不情愿地将耳朵给凑了过来。

到底,在场的除了他,并没有别人有这样的荣耀同我分享这个主意。他虽摆了摆架子,可脸上却有难掩的兴奋神采。

我对着他耳语了一番,宋景逸的脸色变了好几回,若是同时呈现在脸上,兴许能转变成一道绚丽的彩虹。

我故作神秘地将我的宏伟计划讲完,宋景逸的头已经摆得僵了。他一点一点别着脑袋将头慢慢地收回去。半晌,他脖子终于成功归了位,他才朝我怒道:“一句话的事儿,你愣是能拐着弯儿说这么久,你的诗书都是骑射师傅教的啊?”

方法是挺简单的,可这不是为了显摆我的智慧吗?宋景逸他压根儿就没瞧见刚刚阿碧他们仰慕的神情,简直太享受了,搞得我都不忍心一下子就讲完。

我带着阿碧离开府衙,依旧走的后门。已经走顺的道儿了,我预备着,顺带同萱娘道个别。

门微微拉开,我右脚刚踏过门槛,萱娘他们一行人便冲了上来。那阵势,那一个个期待的眼神,我一瞬间觉得自己是电、是光、是神话。

“谈判进展的如何?”萱娘急急问我道。

“不是十分的顺利,但也不是十分的不顺。”我抖了抖袖子,一步步往前走,人群自然散开,给我让出一条道儿来。

众人皆望着我,眼神迷惑,一头雾水。

“就是什么都没谈成。”我耐心解释道。

众人:“…”

我走到人群尽头,抬手捏了捏眉心,做出疲累的模样,道:“刚刚谈判有些费神,我先回去歇着了。萱娘,你们继续,继续…”

我带着阿碧急匆匆地走掉,没有给萱娘拉我留下来多静坐一会儿的机会。

我们走到沈府跟前,发现那里也聚了一堆人,沈府也是回不去了。我便领着阿碧去了宋景逸的府邸。百姓的丧心病狂还没太过格,宋景逸的王府门前倒是颇为清净。守门的侍卫眼神很靠谱很快将我认了出来,立马放了行。

我靠在前厅的楠木圈椅中,王府的管家老张特意来给我看茶,见着阿碧也跷着腿往圈椅中一躺,面色便有些不悦,道:“多大的丫头了,半点规矩都不懂。”

转头看向我时,老张一脸的和颜悦色,道:“定是沈小姐平日里太宠着下人了,这样可不行…”

老张正预备着长篇大论一番如何调教府中下人的经验之谈,就听见阿碧嗓音洪亮道:“给我来杯雨前龙井,你这泗水银尖我喝不惯。”

老张愣了一愣,阿碧这才将头缓缓抬起,赫然一张男人脸显了出来。老张吓得连退了数步,身子一个哆嗦,不可置信道:“沈小姐,你们府上用的丫头都长…”老张文化水平不高,费力在脑子里思索了一会儿,才找了个比较贴切的形容,道,“长得这么别具一格?”

我望了沈傲然一眼,道:“别吓着人家老张,都这副破落样子了,还挑三拣四。”转头,我对着老张道,“弄套你家主子的衣服来给他换了。”

老张听了我的吩咐,正转身要走,我补充道:“再换两杯雨前龙井来,这泗水银尖真是喝不惯啊!”

老张:“…”

让沈傲然换了阿碧的衣裳跟着我混出衙门,虽是个下策,但到底让萱娘他们没地方可以围堵,无处可以撒气,多个几日,他们自然而然也就会散了。

沈傲然换回一身男装,重新梳了发,模样倒是比刚刚平易近人多了。

我端着茶盏刚喝了两口茶,宋景逸他们一拨人便回来了。我抬眼瞧了瞧宋景逸,他的精神似乎有些恍惚。

“怎么样?我的法子漂亮不漂亮?”我放下茶盏,迫不及待地问。

“按照你的法子,我再添油加醋一番,说你对沈傲然心生恨意,偷偷将他换出监牢,准备对他施以极刑,进行泯灭人性的迫害,以泄私愤。”宋景逸眼波无澜道。

果然是和我一样有出息!大周人民可真是有福气!

“音音,你这样…好残忍哦!”沈傲然缩了缩身子,委屈地说道。

我横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那可不是,萱娘他们可比我善良多了…”

沈傲然又缩了缩身子,撇着嘴转头去跟阿碧说话,道:“阿碧,你主子平日里是不是都不给你吃饱?你咋这么瘦削呢?你的衣裳差点勒死小爷了。”

“小少爷,你可别瞎说。平日里,只要有小姐一个包子,包子馅她都会分我一半,小姐待我一点都不薄,她待我可好可好了。”阿碧急忙辩解道。

阿碧所言非虚,可见她是真的很懂得我对她的善意的,果然平日里没有白疼她!

沈傲然,你怎么就死活不愿意面对自己是个死胖子的现实呢?

“哦。”沈傲然顿了一顿,道,“沈音音她分给你的一定是韭菜馅的包子吧?”

阿碧:“…”

我:“…”

有些事情,为什么一定要拆穿呢?

我们说话间,老张给宋景逸他们奉了茶,他轻轻呷了一口,接着道:“萱娘他们进去搜了一圈,确定沈傲然真的被你带走后,闹腾了一会儿,便散了。”

我这才从沈傲然与阿碧毫无营养的对话中回过神来,回归正题,同宋景逸说道:“眼下,虽然先解了衙门的危机,保了我哥暂时的安稳。可到底是什么人要搞沈傲然,我们还是一无所知。”

“敌在暗,沈傲然在明,到底要怎么才能让敌亮出来呢?”宋景逸用食指轻轻揉着太阳穴,眉心微皱,面容有些憔。

他那副样子,倒是叫我不由得泛滥了圣母心,竟有些心疼他了。

从老大他们那里逃出来,宋景盛同阿碧压根儿就不管事儿,而我好歹还是睡了个懒觉,我们一个个心眼大到没边。可颖邑是宋景逸的封地,他大约为了此事费神,整夜都不曾合眼。

大多数的时候,我虽然瞧不上宋景逸,可整个前厅里两条腿的生物,智商担当也就我和他了。

我不由得叹了句:“要是小白在这里就好了,天下间就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难题…”

宋景逸一改刚刚一副沉稳冷静的模样,眼神凌厉,语调一扬,不屑道:“你说那个小白脸?”

“人家脸白,可脑子却不白!”我为白玉衾代言!

我这边还在思索有什么可以赞扬白玉衾的话头,那边韩远在突然走了进来,行完礼后,他便向宋景逸禀报,道:“爷,你让我去查的,都已经查到了。”

这宋景逸居然背着我去查了什么我没想到的事情?我开始为自己的智商感到着急!

“如何?”宋景逸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一面扬了扬眉梢问道。明明是副闲散模样,偏生有了一副威严的气度,叫我的心不自觉地猛抽了抽。

“近日来,颖邑出现了一个大户,名字叫明月楼,做些生意,赚了些钱,占了颖邑大半的产业。”韩远在看了一眼沈傲然,继续道,“连沈家的产业都被他们搞得关门大吉了不少。”

“什么?”沈傲然猛地一叫,“我被关了小半个月,我的家产就被人吞了?这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根本没有人在意沈傲然的家产,宋景逸右手搁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问:“那个明月楼,是什么来头?”

韩远在摇了摇头,道:“不清楚,他们做生意自有一套门路,同他们有往来的商家也都是明月楼自己找上门的。而且层层向上,没人知道楼主是何人。”

“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啊!”我感叹道。

可不是,为了挣点钱,居然搞出这么一串事情来。让沈傲然被官司缠身,无暇顾及沈家商铺,趁机侵吞沈家产业。不得不感叹,楼主的脑力真是够用得很啊!

大约被大家炙热的眼神所灼伤,宋景逸默了一会儿,刚准备开口发话,我抢先一步,弱弱问道:“要不…想想法子,让明月楼发展我们做下线?”

正在饮茶的宋景盛一口水呛了出来,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朝我竖起大拇指,道:“音音,你的才华根本溢出地停不下来!”

宋景逸眸光从我身上淡淡扫过,良久,问了句:“怎么发展?”

【五】谁也不能阻挡

我们分析了明月楼楼主的作案动机以及作案风格,最终锁定了他们的作案人群。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人傻钱多容易骗。

沈傲然很坦然,觉得自己就是出山的不二人选,即使我们一再强调一个“傻”字,也拦不住他想要飞出牢笼,抓住谋夺他家产的罪魁祸首的心。

我们拉着他陈述了好一会儿利弊,他才冷静下来。毕竟,他现在还是人民的敌人,不易抛头露面。

最后商定,由我和宋景逸乔装出战,誓将敌人落下马来。

宋景盛不高兴了,走过来拽了拽我的袖子,道:“音音,带我一起,好不好?”

“不好。”宋景逸代我答道,“你脑子不行,容易惹事儿。”

宋景盛好像无力反驳。

要不要这么干脆直接,戳人心房啊?

阿碧原本也拉着我的袖子,想跟着我一起,这会儿听了宋景逸对自己亲弟弟如此惨无人道的评价,立马松了手,望着我,话却是对着宋景逸说的,道:“我不去,我不去。我知道我长得不行,容易惹事儿…”

我同宋景逸为了演得逼真到位,特意先悄悄地出了颖邑,而后又大张旗鼓地从城门处堂而皇之地进了颖邑城。

富豪都有些奇异的习惯,比如,去一些烟花柳巷之地,又或者赌坊之流。

有的时候你并不想去,但为了符合土豪的某种气场,你不得不去。

眼下,我同宋景逸就是这么个情况。

但是,青天白日的,就让我们去做那些羞羞的事情,我们还是有些心理负担的。于是,我同宋景逸合计了一番,准备先在城里转上几圈,买买买一下,让明月楼的眼线们知道我们花钱的实力。

我们先在城中将比较大型的店铺都逛了一圈,什么绫罗绸缎,什么金石玉器,统统拿下。

“我发现你花起钱来大手大脚,异常顺手。”我抱着一大摞的首饰盒子,喘气追上前头飘然而行的宋景逸,道,“你这个样子,咱大周的国库迟早被你败光,生在这样的国家,有这样的领导,当真是国门不幸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