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天的时间,姚莫婉将整个皇宫翻了个底朝天,却连汀月半点人影都没看到,夜君清亦询问了所有见过汀月的人,最后得出的结论便是汀月昨晚自司绣房离开之后,便再无人见过他了。

夜冷星稀,乌云避月,整个关雎宫的气氛沉重异常。

“主人,您先别急,殷雪觉得,既然没有发现汀月的……汀月的尸体,便证明汀月还活着,殷雪在想,汀月会不会是被人虏走了,而虏走汀月的人会不会是和虏走冷冰心的人一伙的?”殷雪提出质疑。

“本宫情愿她是被虏走了……也不知道风雨雷电查的怎么样了!”姚莫婉焦虑不安,眉眼皆是忧色。

“属下一直与风雨雷电保持联系,如果他们有线索,自会第一时间通知殷雪。”殷雪言外之意便是冷冰心的事仍无头绪。

“主人,属下想到宫外去找汀月。”一侧,流沙沉默许久,终是开口。此时此刻,面对流沙,姚莫婉眼底透着无尽愧疚的目光,明日便是他与流沙的大婚之日,可自己却将他的新娘子弄丢了,这叫她情何以堪。

“也好,你便带着御林军出城寻找,若有消息,一定要派人通知本宫!”姚莫婉没办法拒绝流沙,即便姚莫婉知道,此举无疑是大海捞针。可连自己都无法坐在这里干等,流沙的心情可想而知了。

“莫婉,朕就算翻遍整个大楚,也会替你把汀月找回来,你别着急。小路子,去挑两个懂事儿的宫女过来关雎宫。这里总不能没有人伺候着。”夜君清吩咐道,却在小路子转身之时被姚莫婉唤了回来,

“除了汀月,本宫不需要别人伺候。”姚莫婉以手抚着前额,身体不由轻晃了两下,一在都未进食,姚莫婉自然虚弱的很。

“那怎么可以,莫婉……”夜君清劝慰之时,夜鸿弈恭敬上前,

“如果娘娘不嫌弃,小星子愿为娘娘守夜。”夜鸿弈赢在那张脸上,面对汀月失踪的打击,姚莫婉难免会想起刘醒。

夜,已深,直至丑时,姚莫婉才自恍惚中深眠,寒风呼啸,猛的吹开窗棂,倚在角落里的夜鸿弈悄然起身将窗关紧,转身时,眸子下意识瞥向床榻。

看着那张清丽可人的容颜,夜鸿弈再没了往日的心动和缠绵,彻骨的恨自心底渐渐腾起,双手不自知的伸向姚莫婉的雪颈。

姚莫婉,你真该死啊!

就在夜鸿弈的手欲触及到姚莫婉雪颈的时候突然停滞,转尔为其提了提锦被,便退回了原处。

直至倚在角落里,夜鸿弈仍在后怕,刚刚他真是鬼迷心窍了,他怎么就忘了这关雎宫里还有一个隐卫,若自己刚刚把持不住掐上姚莫婉的脖子,只怕姚莫婉没死,自己已然暴露了。

夜鸿弈将头埋在膝盖里狠吁口气,这才敢将眼中的愤恨迸射出来,自知道殷雪和风雨雷电的存在后,夜鸿弈终于明白,何以姚莫婉会有那么通天的本事,可以将他的前朝和后宫搅的一塌糊涂……

自被鬼道子虏到焰赤国后,冷冰心的日子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挂着鬼道子关门弟子的名号,冷冰心终日胡作非为,吃喝从不给钱,不过半个月而已,冷冰心已然是焰赤国人尽皆知的煞星了,奈何碍于鬼道子护短的毛病,纵是焰赤国的法师,也只好睁只眼闭只眼。

“五十两?你咋不去抢呢!旁边桌上的菜和我们的一模一样,他们才花半两银子,为什么管我们要五十两?”酒楼内,白斩指着小二的鼻子,据理力争。

“那能一样嘛!他们是我们焰赤国的人,你们算什么!”小二的下巴扬到了天上,轻蔑看着桌边四人,鄙夷开口。

“看你是找打!”白斩身侧,墨常猛的起身,舞着拳头就要冲上去,却被一侧的千面拉了回来。

“算了,给他钱,我们走!”千面冷冷开口,随手自袖子里掏出五十两。墨常狠吁口气,好不容易将火儿咽了下去,不想四人才一起身,小二绕过桌子挡在魅姬面前。

“他们三个可以走,你么……长的还可以,上面雅间里有位客官520小说着话便要伸手去抚魅姬的脸蛋儿。

“你们别欺人太甚!”千面先一步拉过魅姬,冷颜看向小二。

“欺负你们怎么了?啧啧,想打架啊!来人!”没等千面动手,店小二已然招呼上来十几个打手,嘲讽般看着千面等人。

“打就打!”墨常再难咽下这口气,当即冲了上去,紧接着便听‘咔嚓’一声,墨常的胳膊脱臼了。

“呃……无名那个损贼!”墨常吃痛,愤然低吼。

“怎么?还想打么?小娘子,如果你不想这几个人被我们打成包子,知道该怎么做了?”小二猥琐的看着魅姬,冷笑着让出一条道。

“魅姬,别去,老子跟他们拼了!”墨常愤怒吼着,旋即冲了上去,白斩和千面亦上前动手。

第548章 日久见真心

且等群殴一盏茶的时间之后,只见白斩,墨常,千面三人早已被人轮在地上,打的头破血流。

“你们怎么样!”魅姬忍泪看向地上三人,曾几何时,他们受过这样的欺负!

“告诉你,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就在店小二嚣张之时,一抹清越的声音自其身后传了过来,

“不去怎么滴!”众人闻声转身,赫然看到一白衣女子走了过来,看长相便知不是焰赤国的人。

“又来了一个贱民!怎么,你会武功么?”店小二上下打量来者,轻蔑质疑。

“不会啊,从没练过呢。”白衣女子走到千面身边蹲了下来,唇角勾起一抹绝美的弧度。

“冷冰心?”实则千面从未见过冷冰心的真面目,不过千面认得那块本该属于自己的‘千面观音’的玉牌。

“可不是就本姑娘么!啧啧,被欺负成这样,千面,你很逊啊!”冷冰心摇头,悻悻开口。

“要不是本大爷被封了真气,凭他们几个,连本大爷的小手指都碰不到!”被同行撞见他如此狼狈的一面,千面恼羞成怒。

“哟,还敢在这儿叫板!给我继续打!”小二哪容冷冰心与千面他们叙旧,当即下令。

就在众人跃跃欲试之时,冷冰心缓身而起,不慌不忙的掏出一块令牌,一步步走向小二。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冷冰心妖娆的笑容那样无害,偏生店小二的脸却似翻书一样变幻着,直至惨白。

“你……你是鬼妹?您…..您怎么不早拿出牌子啊!这……这怎么话说的呢,您请上座!”在看到牌子的时候,店小二双腿顿时发软,陪笑着看向冷冰心。

“丫的你妹!这么丑的牌子,拿出来简直丢人现眼。你刚刚说什么来着,打谁?”冷冰心随手将牌子揣回袖里,扬了扬眉角。

“呃……打他们,小的怎么敢打您呢!”店小二继续陪笑,却见冷冰心的脸如覆冰霜。

“打谁?”冷冰心故意提了提音调。

“呃……小的错了,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这几位是鬼妹您的朋友,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求鬼妹饶命啊!”店小二一句一个鬼妹,说的冷冰心心烦意乱。

“滚!都滚出去!”鬼妹是鬼道子给冷冰心起的新名字,诚然冷冰心对这两个字嗤之以鼻,但在焰赤国,这两个字可比什么都好使,就像现在这样,冷冰心才一挥手,包间里顿时没了人影。只剩下白斩等人瞠目结舌的目光。

不仅如此,几分钟的时间,包间里重新上了一桌子的菜。

“你们不是无名的手下么?怎么会在这里的?”冷冰心对千面等人并无恶意,此刻看到他们受这样的欺负,倒起了同情之念。

“一言难尽,谁能想到无名居然是焰赤国的童子,还是个最不争气的!是他把我们带到焰赤国,偏生他说话没什么力度,上面要封住我们的真气,他连个屁都不敢放,没了武功,我们在这里不就剩下被欺负的份儿了!”他乡遇故知,如今看到冷冰心的力度,为了魅姬几个,千面也不好再计较以前的事了。

“原来如此,本姑娘就想啊,以你们的武功,怎么会被打成这样。那你们为什么不走啊!”冷冰心不以为然。

“你不知道焰赤国有个规定,但凡进来的外族人,不可能有活着出去的,我们几个是着了无名的道了!你呢,你不是投靠姚莫婉了,怎么会在这里?还有……”千面的视线落到了冷冰心的牌子上。

“本姑娘也是一言难尽,这样吧,你们以后跟着我混好了。”难得遇到故人,冷冰心十分大方开口。千面等人相视后,并无异议,如今的他们,实在没有再坚持下去的理由,彼时他们为了大楚,为了无名,可现在,他们只想为自己谋条出路。

且待冷冰心离开,包间门口赫然站着一位年约三十的男子,一头乌黑墨发,偶见几缕银丝穿插其间。

“那人是谁?”男子踱步走了进来,目光有些闪烁。

“是谁怎么了?你以为你现在还是我们老大?无名,没想到你如此薄情,刚刚我们被店小二欺负的时候,你可别说你没看到!”魅姬陡然起身,幽冷的眸狠戾瞪向无名。

“我的确没看到,不然怎会不管你们!”自回焰赤国,无名的童子功练的越发得心应手,如今已冲破第七重。

“呸!别在这里装好人了!”白斩狠啐了一下。

“当初是你们自愿来的。”无名无奈开口,他亦没想到焰赤国如今这样排外,即便由他担保,上面还是不信任魅姬他们,硬要自己将他们真气封死,除非有上面的命令,否则不许给他们解穴。

“无名,当初是你给我们两条路选,要么跟你走,要么死!试问我们还有别的选择么!”千面嗤之以鼻。

“当初就算我放你们走,大祭祀也会杀了你们!我只是不想你们死,所以……”无名痛苦解释。

“所以你就把我们带到这里,生不如死的活着?无名,魅姬看错你了!就算地下宫殿被毁,就算你杀了所有铁血兵团的死士,可魅姬一直觉得,对我们几个,你是不忍心的!”魅姬眼底有泪,在她心里,无名一直是值得她尊敬和追随的。

“魅姬,别跟他废话,我们走!”白斩甚至连看也不想看一眼无名。就在四人行至门口之时,无名说话了。

“身为焰赤国的童子,共分三六九等,这种划分是按武功的高低而言,只要能上升到六等童子,无名便有资格向上面请旨让你们成为焰赤国的人,解了你们的穴道,到时候你们便不会再受人歧视了。不管你们相不相信,为了能达到六等童子的功力,无名……真的尽力了。”沙哑的声音自无名口中溢出,血自唇角流了下来。

看着无名唇角渗出的鲜血,千面等人面面相觑,终是默然。

且说冷冰心自酒楼出来,正准备到赌方消遣之时,却被鬼道子拎着衣领拽到了深巷角落里。

“鬼妹,为师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鬼道子挠着光头,犯愁看向冷冰心。

“切”冷冰心瞥了鬼道子一眼,继而踮着脚,拽成二五八万的样子,看的鬼道子直上火。

“你切什么切!告诉你,明天开始,跟为师学换皮!要不然,为师没收你那牌子!”鬼道子话音刚落,便见冷冰心将那块镌刻着‘鬼妹’的牌子甩了出来。见此,鬼道子额头浮起三条黑线,极度无语,他真怀疑自己抢的是徒弟还是老母!

“咳!为师说的不是这块,是你身上那块!”鬼道子说话间,那块‘千面观音’的牌子已然落到了鬼道子手里。

“喂!你别太过分!还给我!”冷冰心极宝贝的看着鬼道子手里的牌子,愤然怒吼。

“明日午时,你若没回鬼府,看师傅不把你这破牌子给熔了!”鬼道子也不跟冷冰心废话,登时带着牌子点足离开。

看着鬼道子离去的身影,冷冰心十分不客气的将其祖上十八代挨个挖出来痛骂了七七四十九遍,之后方才捡起地上那块‘鬼妹’的牌子,冷冰心才没那么二,如果没有这块牌子,她铁定会和千面他们一样被打的连自己爹妈都不认识。

泪,无声滑落,冷冰心攥着牌子倚在角落里,如小兽一样的低泣,忽然好想一个人……

三天的时间,不管姚莫婉用什么方法都没找出关于汀月失踪的丁点线索,眼见着姚莫婉日渐憔悴下去,夜君清心疼的无以复加,可不管他说什么,姚莫婉就是听不进去,每日嘴里念及最多的,便是不能让汀月出事。偏生这个时候,燕南笙好死不死的出现在了关雎宫正厅。

“姚莫婉!还我‘缘升’!你这个大骗子!”逶迤的红裳宛如一朵开在万绿丛中的曼珠沙华,美的妖魅无双,艳的绝色倾城。饶是彼时,燕南笙的出现一定会让姚莫婉心中一震,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面对那样一张雌雄莫辨的倾世之容,任谁都会多看上两眼,可此时,姚莫婉眸色暗淡,直盯着桌上的茶壶发呆。

“喂,别以为你不吭声就没事儿了!你说好的白莲花呢!人呐!”见姚莫婉如雕像般坐在那里,燕南笙就更来气了,如果不是自己坚挺到最后,此刻,他已经被人强按在喜床上了。

“冷冰心和汀月失踪了,莫婉实在没心思管你的事。”见燕南笙发飑,夜君清登时起身,低声开口。

“不就失踪了么!又不是死了,你知不知道,本盟主这辈子差点儿毁在她手里!就在拜堂的前一秒,本盟主还屁颠屁颠的等着她来救我!”只要想到自己冲出喜堂时的惨烈,燕南笙便觉若是不痛骂姚莫婉一顿,他便是死也咽不下这口气。

“殷雪!风雨雷电!把这只红公鸡给本宫扔出去!”姚莫婉一声令下,殷雪与前两日刚被姚莫婉叫回来的风雨雷电同时现身,将燕南笙围在中央。

“干……干嘛!没理就打人呐!打就打,有理走遍天下,本盟主才不怕你!”燕南笙也气急了,登时摆出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

“打!”姚莫婉语闭之时,殷雪等人得令冲了上去,几十个回合下来,眼见着整个关雎宫都快被他们拆了,夜君清不得已出手加入殷雪等人的行列,双拳难敌四手,原本燕南笙以一敌五已是吃力,如今加上夜君清,他自然毫无疑问的被人点在了正厅。

“夜君清!你不出手本盟主已经不愿意了!你还帮着他们打我!”燕南笙怒视夜君清,却见姚莫婉起身走了过来。

“失信于燕盟主是莫婉的错,但莫婉不允许任何人说汀月已经死了!她们没死!就算是翻天,莫婉也要把她们找出来!”清冷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决然自姚莫婉口中溢出,看着姚莫婉寒如冰锥的眸子,燕南笙原本一肚子的话,竟噎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直至姚莫婉离开,夜君清方才将燕南笙的穴道解开。

“她还有理了!再说,本盟主也没说汀月她们死了啊!”燕南笙再没追上去理论的胆量,只朝夜君清发发牢骚。

“你也知道汀月跟了莫婉多久,而且汀月失踪的第二天,原本是汀月和流沙大婚之日,之前冷冰心失踪莫婉已经心烦意乱了,这件事你别怪莫婉,她有跟朕提过帮你的事,事实上,白莲花和白莲教她都已经安排好了,要不是汀月的事……”夜君清淡声解释。

“真这么严重?”燕南笙挑了挑眉,眸子似有深意的看向姚莫婉渐渐消失的背影。

第549章 尴尬的晚宴

晚膳十分,姚莫婉依旧无甚胃口,倒是对面的燕南笙吃的甚欢。

“有件事本盟主不知当说不当说。”差不多九成饱的时候,燕南笙方才开口,邪魅的眸子瞥了眼姚莫婉。无语,姚莫婉漠然坐在那里,对除汀月之外的事丝毫不感兴趣。

“什么事?”到底是自己的师兄,夜君清总不好让他冷场。

“还是师弟好啊!本盟主近日得一爱犬,此犬那真是非常之珍贵,那它珍贵在哪儿呢?”燕南笙想要提起姚莫婉的兴致,却发现姚莫婉连抬眼的动作都没有。

“君清饱了。”夜君清听不下去了,照燕南笙这么说下去,难免一会儿得挨顿好揍。

“那狗能依着衣服的味道,寻到衣服的主人。”燕南笙语闭之时,夜君清陡然坐回原位,原本毫无表情的姚莫婉顿时抬眸看向燕南笙,眼底迸发出异样的华彩。

“狗在哪里?”姚莫婉直言问道。

“这个么……”燕南笙搁下瓷碗,慵懒的倚在椅背上,双手环于脑后,卖起了关子。

“你要什么?殷雪,去把‘缘升’给本宫拿出来!”姚莫婉二话没说,当即命殷雪将彼时她‘敲诈’的物件拿出来。

且当殷雪将‘缘升’递给燕南笙时,燕南笙却摇了摇头。

“美人啊,你可糟蹋好东西了,这珠子是上古神物,趋吉避凶的,比你之前从本盟主这拿走的任何一样东西都值钱。”燕南笙看着姚莫婉毫不疼惜的把珠子递过来,心里颇感不是滋味儿。

“盟主是想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是?”此时此刻,在姚莫婉心里,没有一样东西能比得过汀月的下落。

“咳咳……本盟主倒是能将爱犬借给你,条件是,你必须把这珠子穿起来带在身上。”燕南笙第一次心甘情愿做了赔本买卖。

“为什么?”一侧,夜君清不乐意了。

“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本盟主为什么!本盟主就是要她时刻记着,她收了本盟主的宝贝,却没把本盟主救出火坑!”燕南笙瞪眼解释道。

“你不是好好的坐在这儿么!”夜君清觉得燕南笙的脑子许是长霉了,这样一来,他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那是本盟主自救,玩命跳出火坑。怎么?你们不来救,本盟主就活该烧死啊!”燕南笙不以为然。

实则燕南笙却从没计较那么多,在姚莫婉和夜君清面前,没有谁会比燕南笙更大方,他只是想把这颗珠子送给姚莫婉,经历千劫的人儿啊,有了它或许以后就平安了,燕南笙如是想。

有些爱,既然不能见光,那便埋在心底无人的角落,慢慢沉淀的好。

姚莫婉没废话,直接命殷雪寻了条赤金链子将‘缘升’穿起来挂在雪颈上,不知是不是燕南笙错觉,那颗原本暗淡无光的珠子落在姚莫婉肌肤上时,仿佛隐隐透着紫色的光,迷离梦幻的美让燕南笙的心为之一震。

“莫婉已经照做了,狗呢!”姚莫婉单刀直入,声音透着急切。

“本盟主还没吃完饭呢!”燕南笙耸了耸肩,正欲端起瓷碗时,却听姚莫婉毫不留情的命人将饭菜捡下去。

“罢了,明日午时之前,本盟主提狗来见!”燕南笙觉得自己再墨迹下去,姚莫婉很有可能会发飑,于是撩下瓷碗,转身一跃间离开了关雎宫。

角落里,夜鸿弈黝黑的眸子闪过一抹寒芒,心底片刻慌乱,须臾间恢复如初,藏匿汀月的地方绝不是一条狗可以找到的!夜鸿弈如此自信的以为。

“莫婉,别担心,汀月不会有事的。”时至今日,夜君清对自己这句话已经不是很确定,若说有人虏走冷冰心,那是因为冷冰心有过人的本事,若虏走汀月,那就只有一个目的,便是威胁姚莫婉,可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接到威胁的信笺。

“莫婉累了,皇上先回去吧。”姚莫婉烦躁起身,未等夜君清开口,便已进了内室。

“莫婉!”夜君清起身欲追,却被夜鸿弈拦了下来。

“这会儿娘娘也累了,皇上请放心,小星子自会伺候在娘娘身边。”夜鸿弈恭敬施礼,卑微道。夜君清没有坚持,他知道此时此刻,不管他说什么,都不会让姚莫婉心宽半分。

直至夜君清离开之后,夜鸿弈方才端着早已沏好的茶进了内室。

“娘娘,得您如此挂念,汀月舍不得出事。”夜鸿弈将掺有‘凤凰泪’的清茶递到了坐在桌边的姚莫婉手里。

“当初本宫何尝不是挂念着刘醒……小星子,本宫真的不能让汀月出事的!”姚莫婉捧着茶杯的手紧握着,眼底有泪溢出,夜君清能想到的,她何尝会想不到!

“娘娘先喝杯茶定定神吧。”夜鸿弈谦卑开口,眸子下意识落在了姚莫婉手中的茶杯上,这已经是第九次了,再有一次,姚莫婉便会忘记前尘,和夜君清行同陌路。

无语,姚莫婉默默饮着清茶,脑子里尽是和汀月相处的场景。

一夜无话,翌日午时之前,燕南笙果然依约将他的爱犬带进了楚宫,当看到燕南笙怀里那只几乎不能称之为狗的怪物时,姚莫婉欲哭无泪了,她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哪只狗长的如此惊天动地,且不说那一身又短又硬的皮毛,单那张脸便让姚莫婉永生难忘,

该如何形容那张狗脸呢?反正姚莫婉花了很长的时间才从一条条褶皱里扒开狗的眼睛。

“如果它能找到汀月,莫婉赏它骨头,如果不能,本宫剁了它熬汤。”姚莫婉觉得自己真是穷途末路了,否则也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一只狗的身上。

“这样不好吧,丑丑可是友情客串的!”那狗似是听懂了姚莫婉的话,登时哼唧着朝燕南笙的胸口拱了又拱。

“它叫丑丑?”姚莫婉挑眉。

“本盟主起的名字,怎么样!”燕南笙扬眸回应。

“恰如其分。”姚莫婉颌首间命殷雪将汀月穿过的宫装举到丑丑面前。且见燕南笙拍了拍丑丑的脑袋,丑丑嗅过宫装之后,竟真的就从燕南笙的怀里跳了下去。

“跟着它,或许会有线索!”燕南笙敛了眼底的戏谑,肃然开口。姚莫婉与夜君清等人随后紧跟,人群中,夜鸿弈眸色幽冷,看着丑丑跑去的方向,心下些许惊慌。

半天的时间过去了,夜鸿弈心底的慌乱渐渐平息,看着姚莫婉他们跟着一只丑狗跑遍了大半个皇宫,夜鸿弈嗤之以鼻,就算那狗有依味寻人的本事,可这皇宫里到处都有汀月的味道,这样找下去,岂不是大海捞针。

“主人,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见丑丑第三次跑进汀月的房间,殷雪上前一步,忧心开口。

门口处,姚莫婉轻喘着看向燕南笙,眼底透着寒意。

“这没办法!”燕南笙耸了耸肩。

“主人,殷雪觉得不如让丑丑嗅一下喜服,毕竟那喜服的缎料是苏杭特有的香缎,味道和一般的缎子不一样,除了司绣房的嬷嬷们,也只有汀月试过那喜服。”殷雪一语破的。于是姚莫婉命人将汀月的喜服拿到了关雎宫。

这一次,丑丑的表现十分不俗,除了司绣房,关雎宫和汀月的房间之外,丑丑将姚莫婉等人带到了冷宫后面的园林里。

“汀月来过这里?殷雪,你去瞧瞧!”住在这皇宫将近十年的时间,姚莫婉最清楚眼前这片园林是怎样的存在,黑夜里,有多少条生命在这里终结。

此刻,姚莫婉的心再也无法平静,袖内的手下意识颤抖。

“没事的。”看出姚莫婉神色异常,夜君清走到姚莫婉身侧,将她的手攥在自己掌心,坚定开口。

身后,夜鸿弈眸色幽暗,心底忐忑不安,可转念一想,现下正值寒冬,加上前两日下了场大雪,就算他一时大意留下什么线索也被大雪消除的无影无踪了。

“主人,属下并无发现。”半盏茶的功夫,殷雪无功而返。

“再找找!”姚莫婉的心,有片刻松弛,如今于她而言,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

“丑丑累了耶,不如让它先休息一下,取取暖也好啊!”见爱犬在自己脚边乞求般蹭来蹭去,燕南笙不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