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古怪我不知道。”一卦准看他咪咪笑,顿时就鼓起眼,道:“但我可以肯定,你今日之难就应在这岛上,所以不管你信不信,今日你绝不可以上这个岛。”

对一卦准的卦,说老实话雪槐是不大信的,但看一卦准急火火赶来,也是为了他好,至少这份心意难得,便正色道:“师父,你算得没错,这岛子是有古怪,因为它是一个邪怪的老巢,我上岛去,就是要去斩了这邪怪,我知道你为我担心,但我有天眼神剑在手,相信我,不论那邪怪多么了得,我也一定能斩得了它。”

雪槐一脸正色,一卦准倒不鼓眼了,却急得顿足,道:“我知道你还是不信我的卦,我也知道你那长眼睛的剑确实了得,但这次卦象真真不好,实在是险恶之极啊,听我的,不要上岛,好不好?”

他如此情急,雪槐一时倒为难起来,想了一想,看了一卦准道:“师父,你说卦象到底是如何不好,我会死在这岛上吗?”

“这个---。”他这么问,一卦准呆住了,略一犹豫,道:“我多次算过你的生死,你小子的命极怪,千劫百难,但就是死不了,所以这次------。”说到这里,向雪槐脸上细细看了两眼,道:“照理说你是死不了,可这卦之凶险,我真的从来没见过。”

“死不了就没关系。”雪槐断然摇头,道:“师父,我知道你为我好,我也不是硬不听你的劝,但卦中越凶险,我就越应该上岛,因为我现在不是一个人,我身后有十几万人,这岛上邪怪明显是冲着我们舰队来的,如果我斩不了这邪怪,那整个舰队就会有危险,为了舰队,不论付出任何代价,我一定得上岛。”

听了他这么说,一卦准知道再劝他不转,摇了摇头,道:“你这臭小子,你知道你的命为什么千劫百难吗?就是这脾气臭啊。”

“师父,谢谢你。”雪槐诚恳的看着一卦准,道:“不必为我担心,我有天眼神剑在手,没事的。”

“你是这么个臭脾气,我还能说什么?”一卦准再摇了摇头,看着雪槐转身,却又猛地叫住他,将肩头的阿黄抛了过来,道:“带上阿黄,你不要小看阿黄,我帮它算过,这臭货的命虽然臭,却是臭而硬,和你刚好是一对呢。”

他竟给黄鼠狼算命,雪槐大感好笑,却知道他是一番好意,接了阿黄,笑道:“好吧,即然我们是一对臭蛋子,那就一起上岛去,将这香喷喷的桃花岛闹成一个臭花岛。”纵身上岛,到那道观门前,略停一停,迈步就跨了进去。

雪槐一进道观,海中猛地窜出三股水柱,上立着三个人,一个便是雪槐跟踪追来的红衣女子,另两个一个是歪脖梨秀,一个是驴杵,三人哈哈狂笑。一卦准突见海中钻出三个邪怪,大叫一声,转身急逃,但歪脖梨秀三个如何肯放他走,三面一围,顿时将一卦准围在了中间。

一卦准仗的就是腿上拐子马,三面合围拐子马突不出去,再无办法,暗叫一声:“想不到我一卦准死在这里,慢来,且算一卦看,倒看我这临死一卦准也不准。”掐指一算,却是又惊又疑,大叫道:“看卦象我不会死在这里啊,可这会儿难道还有谁会救我不成?唉,临死一卦都不准,真是臭啊。”便要闭目待死,眼睛刚要闭上,眼前青光一闪,面前突然多了一朵青莲花,将他一托,一下子托出了歪脖梨秀三个的包围圈。

“原来真有救星救我,我这临死一卦很准嘛。”跌坐在青莲花中,一卦准惊喜大叫,却猛叫一声不好:“啊呀,我的卦即然这么准,雪槐那臭小子有难了。”

歪脖梨秀三个眼见青莲花一闪便没了踪影,都是又惊又怒,歪脖梨秀看向那红衣女子道:“桃花水母,这青莲花是什么来路,你知不知道?”原来这红衣女子竟是在东海与独角海鬼齐名的桃花水母,可惜雪槐不识。

“我也不知道。”桃花水母摇了摇头,眼中有惊异之色,想了一想,看向歪脖梨秀道:“关系不大,你们要的只是雪槐,这人走了有什么关系,我可以保证,雪槐死定了。”

“我就担心这突如其来的青莲花能救这人,也就能救雪槐。”歪脖梨秀脸上露着担心。

“绝不可能。”桃花水母断然摇头,道:“没有任何跨进桃花观的人还能出来,从来没有。”

听她说得肯定,歪脖梨秀不好再说,转眼看向桃花岛,道:“那桃花观里到底有什么,为什么这么厉害?”

“我也不知道。”桃花水母再次摇头,也转眼看向桃花岛,眼中有着惊惧之色,道:“我只知道但凡进观的人,不论他有多高的修为,从来都有进无出。”说到这里,她转头看向驴杵,道:“我以前好象见国师来过一次桃花岛,但在观前就止步了,没有进去,国师是不是知道里面是什么?”

“不是一次,是三次。”驴杵也看向桃花岛,脸上有惊惧之色,道:“第三次师父在观前站了三天,终是没有进去。”

“里面到底是什么?国师说了没有?”歪脖梨秀急问。

“镜子。”说了这两个字,驴杵却停了一停,道:“好象里面是一面镜子,但我也不敢肯定,因为师父并没有明说。”

“绝不可能是镜子。”听他这么说,歪脖梨秀大大摇头:“镜子有什么可怕?”他看向桃花水母,道:“你说是不是,镜子有什么可怕的,你会怕镜子吗?”

桃花也摇头:“不可能,怎么可能只是一面镜子。”

“那我就不知道了。”驴杵搔头,道:“我也只是听师父自言自语,猜的。”

“算了。”歪脖梨秀摇头:“管他是什么呢,总之雪槐死了就好。”看向桃花水母,道:“这次多谢你了,你想进魔女宫的事,我自会转告国师,国师一定会答应的。”原来歪脖梨秀自己打不过雪槐,请来的海猪怪又给金莹笑打败,便来请桃花水母相助,交换的条件是他日缩头龟二进魔女宫时,带桃花水母进去。魔女宫是海中最神秘的地方,但不在东海而在碧浪海,历代为魔女所居,据说宫中有一颗魔龙珠,任何人只要进宫给珠光一照,便可获得魔龙的魔力,本来魔女宫为魔女所居,别人也不敢有幻想,但最近千余年来一直有传说,说最后一代魔女爱上了人类最伟大的战士天虎,不惜违犯誓咒与天虎成亲,以致身死魂灭,魔女宫已没有了主人,因此近千年来只要知道的海中魔灵,无不千方百计想进入魔女宫,只是谁也打不开魔女宫的宫门,桃花水母知道缩头龟二邪功了得,借这机会,便提出了这个要求,歪脖梨秀代缩头龟二开口,空头人情,自是一口答应,所以桃花水母才出马将雪槐诱进了桃花观。

“那就太好了。”听得歪脖梨秀重复诺言,桃花水母大喜,道:“也只有国师通天彻地的神功,才可打开魔女宫的大门,只盼国师早日功成出关。”

“快了,耐心等着吧。”歪脖梨秀说着一拱手,与驴杵转身而去。

外面的事,踏进观中的雪槐一概不知。雪槐不太信一卦准的卦,但心中的感应是实实在在的,这道观中蕴藏的力量确是十分惊人,因此心中不敢轻忽,一进观便念动无念咒,自己双眼不用,将一点灵光注入神剑剑眼,运剑眼急搜。照理说,无论什么邪怪,在天眼神剑的剑眼下都绝对藏身不住,但奇怪的是,剑眼一搜,却不见半个人影,而最让雪槐惊异的,是他明明能感应到这观中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却就是无法确定这股力量具体来自什么地方,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如果说有什么幻术瞒得过雪槐眼睛那并不稀奇,可他运的是剑眼啊,什么邪怪,竟让天眼神剑的剑眼也看他不透?

雪槐心中惊异,索性不借剑眼,就用自己眼睛来看。殿并不大,也没什么东西,就一个香案几尊神像,那些神像非佛非道姿态怪异,从所未见,但雪槐细细感觉,弥漫于观中的那股巨大力量并不是从神像身上传来,这可真是太奇怪了,雪槐百思不得其解,眼光一转,却忽地注意到了香案上的一样东西,那是一面镜子,就摆在香炉的旁边。以灵力感应来说,这面镜子并无特异之处,雪槐之所以注意到它,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哪处神庙的香案上会摆一面镜子的,事若反常必有奇,这观中如此古怪,这反常的摆上香案的镜子自然不能不引起雪槐的注意。

但细看那镜子,也并无出奇之处,就是一面古铜镜,连着座子约有一尺多高,样式虽然古拙,并不怪异,和寻常大户人家用的镜子并没有两样,可为什么会摆在这香案上呢?

第九章——第二十五章

从前面看不出什么怪异,雪槐走过去,要绕到后面看看,离得近了,却突然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雪槐已经好久没照过镜子了,这时看镜中的自己,胡子拉碴,眼眶深陷,说实话,第一眼里,雪槐并没有认出那是自己,因为印象中的自己,并不是这个样子。弄明白镜中人就是自己,雪槐一时有些发呆,无数的人和事闪电般从脑中掠过,义父,夕舞,碧青莲,影像缠绕,百感俱齐。夕舞嫁去了巫灵做王妃,碧青莲更香消玉殒,而他心中最敬重的义父却视他如陌路,所有这一切啊,不就明明白写在这张脸上吗。

看着镜中自己的脸,雪槐突然有些头晕,恍恍惚惚不知到了什么地方,突然间有人影一闪,竟然是夕舞,夕舞直扑到他怀里来,哭着,死死的抱住他,雪槐又惊又喜,也死死的回抱住夕舞,连声说对不起,夕舞却不听他说,而是抬起头吻住了他的唇,夕舞的唇热得象火一样,身子更象蛇一样在他怀中扭着,雪槐只觉全身着火,不顾一切,伸手解开了夕舞衣服。突然间听到怒吼如雷,却是巫剑执剑闯了进来,大骂夕舞不贞,要杀夕舞,夕舞缩在一边,眼见就要丧生在巫剑剑下,雪槐急了,伸剑要格开巫剑手中的剑,但剑锋一偏,却一下子刺进了巫剑胸膛,然后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只有巫剑的尸体躺在那里,雪槐心中充满自责,猛地举剑,刺向自己胸膛------。

雪槐手上猛地传来一阵剧痛,他大叫一声,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竟是发了一个白日梦,但说是梦又不全是梦,因为他竟真的要拨剑自杀,幸亏阿黄灵性,见他情形不对,及时在他手腕上咬了一口,将他咬醒了过来。

“如果没有阿黄,这次就糟了。”看着手腕上淋漓的鲜血和手中倒持的宝剑,雪槐心中怦怦乱跳,但这时也明白这镜子确有妖异,否则他如何会平白发梦,更会在梦中自杀,自是这镜子做怪。

“妖孽,你原形已露,受死吧。”雪槐狂吼一声,双手举剑,便要一剑将镜子劈碎。

“慢着。”突地有喝声响起,随着喝声,观中多了一个道士,这道士看来极老,一把白胡子一直拖到了膝盖下。

“你是何方妖孽?”雪槐冷眼而视,喝问,老道身上,并无妖异之气,但这老道迟不出来早不出来,偏在他要劈这镜子时就出来了,必然也不是好路数。

那老道倒呵呵笑了起来,道:“年青人不要给人乱扣帽子,你哪里看出我是妖孽了?”

雪槐并不为他假笑所迷,冷喝道:“你和这妖镜是一路,不是妖孽是什么?速速报名,我剑下不斩无名之辈。”

“无名之辈,呵呵,我老道还真是无名之辈,一直以来都叫我磨镜老人,你也这么叫好了。”磨镜老人呵呵笑着,向那镜子一指,道:“我和这镜子是一路不假,但你从哪里看出这镜子又是妖孽了?”

“这镜子惑人神智,如何不是妖孽。”

“是吗?”磨镜老人又笑,却忽地向雪槐手中天眼神剑一指,道:“据老道所知,你手中天眼神剑见到它想杀的人就会自己叫起来,你听到它叫了吗?”

他这话一下就把雪槐说愣了,是啊,天眼神剑灵异非凡,这镜子和磨镜老人若真是妖孽,它必然会叫,可它并没有叫,雪槐忍不住看向剑眼,却见剑眼紧闭,那情形,象是睡着了,又仿制象是对磨镜老人和镜子不屑一顾,懒得睁开眼睛。可这镜子明明能惑乱人的神智啊,雪槐有亲身体验的,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想不明白了是吧?”磨镜老人笑,道:“我告诉你吧,这镜子不是妖镜,而是神镜,本名照心神镜,一般的镜子,只能照得人的脸,但这照心神镜,照的却是人的心,人性虚为,天地鬼神俱不可测,但瞒天瞒地瞒神瞒佛,却无论如何瞒不过自己,而这照心神镜,就能把人的本心照出来。”

“照心神镜。”雪槐看着镜子,暗自嘀咕:“难道刚才不是它迷惑了我的神智,而根本就是我自己心中所想?”回思刚才梦中的情节,霍地出了一身冷汗,可不是吗?夕舞不肯原谅他,嫁给巫剑,他虽无法阻拦,但内心里仍时时在盼望着夕舞能原谅他,再重新回到他怀里来,梦中夕舞突然出现扑到他怀中,不正是他日思夜盼的吗?而夕舞已经嫁给了巫剑,再来找他,便是偷情不贞,巫剑执剑来杀,正是他下意识的担心,他为保护夕舞杀了巫剑,便是奸夫杀了亲夫,为世所不容,那时候,他除了自杀,再没有第二条路。

是的,梦中的一切,正是暗藏于他心中的想法。

想得明白,雪槐忍不住骇异的看向照心神镜,竟能把人暗藏于心底甚至有些是自己也不太明白的想法全照出来,确实是太不可思议了。同时脸颊也不禁有些发烧,他自负仰不愧天,俯不愧人,其实内心里却还是有许多阴暗的见不得人的念头,别人看不出来,可瞒不了这照心神镜。

磨镜老人呵呵一笑,道:“你到也不必自责,所谓君子,倒也不是见色不迷,见财不惑,只不过是能以义理克制自己而已,圣人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完全无情夫欲,那就是石头了。”

雪槐忙抱拳,道:“多谢前辈教诲,雪槐受教了。”

“年青人不错。”磨镜老人点了点头,道:“看来你和神镜颇有缘份,神镜不仅仅能照出人的心,更能把人的心放开,平日看见美女只敢在心里想着抱一抱的,到神镜里就真的敢抱一抱,平日看见别人袋中的钱物只能偷想拿过来,在神镜里就真的能拿过来,在神镜里,一切都可能随心所欲,最终便深陷其中不能自拨,千百年来,从没有照过神镜的人还能从镜中醒来,所以桃花水母才引你来照这镜子,却怎么也想不到,你带的这黄鼠狼竟能在最关健之时咬醒你,真是不可思议。”

“是这样,今日若没有阿黄,我一定会在镜中迷失自己。”雪槐点头,轻抚阿黄头皮,又想到一卦准,想:“别说,师父这一卦还真是神卦,可不是到鬼门关走了一遭吗?”心中对一卦准大是感激。

“即是有缘之人,神镜该有份心意。”磨镜老人看向雪槐,道:“你再向镜中看。”

雪槐微一沉呤,坦然看向镜中,磨镜老人却忽地幻现在镜中,不过雪槐这时也明白了,所谓磨镜老人,十九便是照心神镜。磨镜老人两眼如电,直射向雪槐眼中,道:“天地之初,开劈鸿蒙,照心神镜曾看到三十六幅星图,此三十六幅星图各含玄机,秘不可测,因你有缘,我便让你也看看这三十六幅星图,至于是得是失,是福是祸,还要看你的机缘,我并不能担保,你愿看吗?”

雪槐心中怦的一跳,磨镜老人说得如此郑重,这天地之初的三十六幅星图绝非等闲,当即郑重点头,道:“我愿看。”

“好。”磨镜老人一点头,消失不见,镜中却忽地现出一幅星图,雪槐定睛看去,但见繁星点点,也看不出个什么玄机,就和夏夜里看星星一样,平常得很,正自疑惑,突地一阵晕眩,天旋地转,那星图却象潮水一般,向他身体内灌进来。雪槐大叫一声,想要闭上眼睛,却发现全身尽已麻木,动弹不得,但同时间左臂上却猛地一跳,那种情形,就恍似笼中的猛虎想要跳出来一般,那种跳动的力量极为巨大,撕扯得他手臂生生作痛,心中暗惊:“难道星图竟能激发我左臂被封印封住的神秘力量?”一时也不知道是担心还是期待,灌进他身体内的那股力量却越来越猛,胀得他身子难受无比,太阳穴狂跳,猛地大叫一声,昏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雪槐悠悠醒转,一时间却不知发生了什么,好一会儿才记起自己是在镜前看星图,想到星图,脑中流水般掠过一幅幅星图,刚好三十六幅,不过这次在脑中看到星图,倒是没有异象出现。

“你没事吧?”是磨镜老人,担心的站在他身边。

“我没事。”雪槐爬起来,觉得身子有些发飘,除此倒没有别的感觉,磨镜老人细看他脸色,点了点头,道:“没事就好,三十六幅星图已在你身上打下铬印,我只希望它们带给你的是福非祸。”说着退入镜中,消失不见。

“多谢前辈。”雪槐深深一揖,随即转身出观,却发现天早已黑了,方要离岛赶回神龟岛,心中忽地生出感应,运剑眼急看,正是先前诱他来岛上的红衣女子,这时他已知道是桃花水母,大喝一声:“妖孽,纳命来。”

桃花水母认定雪槐必死,突见他现身,惊得魂飞魄散,不敢与斗,打个水花,扭身就走,雪槐急欲借水遁追去,左侧海面上,突地灵光一闪,现出一朵青莲花来。

“青莲。”雪槐惊喜狂叫,不追桃花水母,转身掠向青莲花,他身子一动,青莲花却向后急退,雪槐大急,叫道:“青莲,你为什么躲着我?等等我啊。”加速追去,但青莲花掠行速度极快,雪槐虽竭力追赶,始终隔着十余丈距离,一追数百里,青莲花忽地消失不见。

“青莲,我知道一定是你,你为什么躲着我啊?”雪槐遍寻不见,情急大叫,却忽地听到狂笑声,听声音,象是独角海鬼的,急运剑眼看去,但见十余里外的海面上,狐女独驾一艘小船,正与独角海鬼相斗,狐女左手托着灵蛇珠,右手执短剑,独角海鬼则绕着小船不停的打转,边转边狂笑不绝,随着他的狂笑声,一个个滔天巨浪不绝打向狐女小船,但狐女双足踏定小船,虽在浪头中高低起伏,小船却始终不见顷翻,独角海鬼一近,劈手便是一剑。

雪槐看得清楚,又惊又怒又是疑惑,他早知狐女有道术,但与独角海鬼相较可差得太远,可看独角海鬼情形,却似乎怕了狐女手中宝剑,这可有些奇怪,不过这时也来不及多想,飞身掠去,而就在他身子一动,那面情势却变,独角海鬼似乎斗出了真火,手一扬甩出了长鞭,一鞭向狐女抽下,狐女不敢硬架,将身一闪,独角海鬼那鞭打在船身上,顿时将小船抽作两截,狐女身子一斜,急踏住一块大些的木板。

独角海鬼哈哈狂笑,道:“美人儿,乖乖跟我去吧,我已经很留手了,别真打出我的真火,一鞭就要了你的小命儿。”

狐女这时已只踏着一块船板,她海边出生,水性了得,且又习有道术,但也立身不稳,她也知道独角海鬼说的是实情,她虽借了灵蛇珠之力,与独角海鬼差得终是太远,情知难以幸免,怒叫一声:“独角海鬼,狐女不敌,有死而已,绝不会叫你如愿的。”叫声中左手一扬,将灵蛇珠向独角海鬼急打过去,同时间身子一纵,身剑合一,跟在灵蛇珠后头刺向独角海鬼。

灵蛇珠乃灵蛇内丹,内蕴巨力,狐女这些日子日日以之修练,虽不能将珠中丹力化为己有,但却已能激发珠中丹力为己所用,独角海鬼也正因为感觉到灵蛇珠力道了得,才不敢轻易下手擒拿狐女,这时狐女情急拼命,连人带珠舍命一击,其势如电,独角海鬼避已无及,惊怒之下狂性大发,蓦地一声狂啸,双掌一并,击向灵蛇珠,想他这一击是何等力道,灵蛇珠给他巨力击得猛然回飞,正打在飞扑过来的狐女胸脯上,将狐女身子打得倒飞回去,半空中鲜血狂喷,随即下落,眼见要落到海里,忽地灵光一闪,现出一朵青莲花,将狐女身子托住。

这时雪槐堪堪赶到,急怒欲狂,身剑合一,迎着独角海鬼急刺过去。独角海鬼一打伤狐女便跟着扑上,想要趁势拿下狐女啊,却突见雪槐扑至,鬼叫一声,如飞而退,他虽为水中邪灵,但这一急进中转为急退,仍是慢了许多,而雪槐又是下了死心要杀他,如何肯让他走,一见他退,天眼神剑立时脱手飞出,若是隔得远,以独角海鬼在水中的灵动,雪槐这一剑未必能伤得了他,但距离实在太近了点,独角海鬼几乎来不及闪避,天眼神剑已穿心而过,独角海鬼长声惨嚎,顶上独角瞬时间发出巨大的闪光,将黑暗的海面照得通亮,随即熄灭。

杀了独角海鬼,雪槐急跳上青莲花,不见碧青莲,这时也无暇多想,先救狐女。

狐女受伤虽重,神智未失,突见雪槐,又惊又喜,叫道:“雪将军,是你。”眼泪喷涌而出。

“是我,族长。”雪槐点头,感觉到狐女心脉微弱之极,急道:“好了,没事了,不要担心。”一手抱了狐女,一手按向狐女丹田,要输入神剑灵力给她疗伤,但狐女却猛一下抓住了他的手,激动的道:“大哥,叫我的名字好不好,我叫月影,你叫我月影好不好?”

雪槐连忙点头,道:“好的月影,你别激动,放松心情,我给你疗伤。”

不要狐女激动,狐女却更激动,紧紧握了雪槐的手,叫道:“大哥,你不要浪费灵力了,我的伤太重,我要死了,但临死之前,有一句话我一定要跟你说,这句话石大哥老早以前就要我说了的,我一直不敢开口,但我今天一定要说出来,大哥,我喜欢你。”狐女一直苦恋雪槐,但生性衿持自重,不敢说出口来,而今夜自付必死,终于再不顾一切,顷吐心意,说完最后四个字,她面泛潮红,两眼更似有火在烧,仿似那一会儿伤势尽去,她本秀美,这时更是美艳无铸。但雪槐却暗叫不好,他握着狐女的手,感觉到狐女心脉中猛地一跳,随即越来越弱,那一刻的美艳,只是回光返照。

“月影,月影。”雪槐急按住狐女丹田,将神剑灵力输入,狐女的眼光慢慢黯淡,却仍死死的看着他,道:“大哥,告诉我,你喜欢我吗?”

“喜欢的,我一直都喜欢你。”雪槐急叫,将神剑灵力不绝输入,但却发现平日灵验无比的神剑灵力这时竟不起作用,狐女生命仍在一点点逝去。

“大哥,就算你是安慰我,我也很高兴。”狐女面上掠过一丝满足的微笑,慢慢闭上眼睛。

“月影,月影。”雪槐大叫,将天眼神剑灵力加倍输入,却觉狐女体内空荡荡的,神剑灵力虽强,却找不到受力之处,早在碧青莲死时雪槐就发觉,天眼神剑并非万能,心脉未断确实什么伤都可以治,而且效验若神,但心脉若断则回天无力,而他能明显的感觉到,狐女心脉在激动中最后一下大跳后,已经断了,心中刹时间冰凉一片:“难道月影也要离开我了。”一直以来,雪槐都在躲着狐女的爱,虽明知狐女苦恋着他,为他忧伤为他消瘦,却忍心装作视而不见,但在这一刻,清清楚楚的感觉到狐女生命一点点逝去,雪槐心中,负疚和悔恨潮水般涌来。

“为什么你不能接受她的爱,她是多好的女孩啊?雪槐,你为什么要伤害她?”抿心自问,雪槐泪如泉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