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会等到的。”夕舞点头,扯了雪槐的手,扭头下山。

出了王母雪山,雪槐停步,拉了夕舞手道:“夕舞,你先回去,我还要去办点事。”

夕舞知道他是要去看碧青莲,猛地扑到他怀里,吻住他唇,深深长吻。

上一次的吻,对夕舞来说,其实游戏的成份要多些,只是要借着那一吻从碧青莲怀中将雪槐抢回来而已,如其说是情人的亲吻,不如说是哄孩子的糖果。但这一次不同,这一吻里,有无尽的爱,无尽的痛,还有无尽的自责和悔恨,是真正的放开了全部灵肉的吻。

一面吻,她的身子还一面死命的向雪槐身上挤着,似乎要将整个人挤进雪槐身体里去。

夕舞有着极好的身材,腰极细,而双乳极为丰满,雪槐背着她时,自然感觉得到,但那时没有往歪里想的心思,所以触而不觉,而这时就不同了,夕舞故意拼命的挤压着,不仅是她的双乳,还有她结实而火热的腿,也在雪槐的双腿间不停的磨擦,雪槐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这种情形下,如何能不冲动。更何况夕舞是他以生命爱着的恋人。

夕舞猛地挣开嘴唇,火辣辣的看着雪槐,喘气道:“槐哥,我要你,现在就要。”她抓着雪槐的手死命的绞着,指甲深深的扎进了雪槐的肉里去。

“夕舞。”雪槐全身似乎有火在烧,刚要伸手将夕舞抱起来,眼前却突地现出敬擎天威严的脸,刹时间便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他略略退开一步,深看着夕舞,摇摇头,道:“夕舞,我爱你,我也想要你,但我们不能就这样,否则义父会责怪你,我一定要得到他的原谅,然后我们才能------。”

“你---。”夕舞猛地甩开手转过身,但脑中却也飞快的清醒了,她刚才只想就此留下雪槐,再不要与他分开,这时才想起,中间还有很多难处,雪槐爱她,是爱他心中的她,而不是黑幕背后的她,爱的是纯洁的夕舞,而不是七杀教主的女儿。

“先让他去见碧青莲也好,正教对叛师背教之人处罚最重,碧青莲必死无疑,那时激起槐哥恨意,我再去中间略施手腕,不愁他不和爹爹走到一处,那时他才能真正公开的做我的丈夫,否则现在就算和他做了夫妻,也还要处处瞒着他,反为不美。”想到这里,夕舞复又转过身,如雪的双臂勾了雪槐脖子,道:“还是你想得周到,而且青莲姐对我们也有大恩惠,你确实该先去看看她。”

雪槐大喜,猛地抱住她道:“谢谢你,夕舞。”

“去吧。”夕舞轻轻推他:“带青莲姐回来,放心,我不会吃醋的。”

“好。”雪槐用力点头,飞掠出去,掠出数步,复又回头,夕舞给他一个甜甜的笑。

“我的夕舞真懂事。”雪槐心中象吃了密一样甜,再次挥手,向真如寺掠去。

“碧青莲的生死,是槐哥最终能不能和爹爹与我走到一起的关健,荷叶道人十有八九会护短,碧青莲可能死不了,但不死我也要她死。”看着雪槐消逝的身影,夕舞暗下决心,随即再看一眼王母雪山,低叫道:“西王母,你还是趁早自杀吧,等我回来,你将生不如死。”咬牙转身,往回飞掠。

雪槐到佛香山外十里,不敢再靠近,运剑眼悄悄看进去,意外的是,碧青莲竟不在真如寺里,不但她不在,荷叶道人及撞天僧等几大掌教都不在,似乎都离开了真如寺。

雪槐心中奇怪,当下悄悄摸进寺中,抓了一个寺僧来问,这才知道所有人都去了狮子国。狮子国在天朝西南,国王狮子王一直信奉佛教,但最近国中来了个神一道人,宣扬什么神一教,鼓惑国王,要与佛门斗法,布下一气三摧四座大阵,声言佛门中但有人破得他阵,他便率徒众剃发为僧,若破不得他阵,则佛法不如他的道法,便请狮子王改信他的神一教,那狮子王年老昏庸,竟真个听信了神一道人的话,令国中僧人破阵,否则便要灭佛拆寺,狮子国中寺僧虽多,并无了得的高手,当即飞驰向五观三寺求援,荷叶道人撞天僧等商议,近段时间七杀教四处疯狂扩张,这突然冒出来的神一道人,十九也是七杀教下邪道高手,假神一教之名,为七杀教抢地盘,当下决定,就拿这神一道人开刀,灭一灭七杀教的气焰再说,于是八大掌教率高手一齐去了狮子国。至于碧青莲,本来法一紫气道人等都提议要严惩,荷叶道人僵着面子,也不好护短,但镜空师太力保,并以退出五观三寺正教联盟相威胁,僵持不下,最后撞天僧做中,议定碧青莲戴罪立功,所以也跟着一起去了。本来商议的八派共传一个弟子的事,因八派各存私心,争执不下,也作罢了。

雪槐得知竟是镜空师太力保,当下便朝着西南方趴下叩头,叫道:“镜空师太,弟子雪槐给你叩头,我一定助青莲戴罪立功,决不让你失望。”

说实话,一路上雪槐的心就悬在了嗓子眼,如果五观三寺处死了碧青莲,他可真不知道要知么办了,要知道这时的碧青莲在他心里,已决不下于夕舞,都已是比他生命更重要的人,镜空师太这么仗义相救,叫他如何不感激万分。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帮碧青莲好好的立下几场功劳,荷叶道人脸上有了光彩,自然就会原谅碧青莲了。当下飞赴狮子国。

狮子国远在西南数千里之外,雪槐遁术虽快,也用了数天时间才到,到国都狮子城外,运剑眼一搜,知道碧青莲等人都在佛光寺里,看来还未破阵,心中可就高兴了,他带夕舞去王母雪山,一来一去迟了好几天,一路上都担心呢,万一五观三寺破了阵,可就没机会帮碧青莲立功了,但高兴之余,却又在城外犹豫起来,要助碧青莲立功,自然要入城才行,但这时法一等人正把他当妖孽,必定一见面就要拿他,他又如何助力?一时苦思无计,踌躇间,绿光一闪,骷碌鬼王却钻了出来,趴下叩头,雪槐心中奇怪,叫道:“你又想玩什么鬼花样?”

“老奴不敢。”骷碌鬼王一脸惶恐,叫道:“老奴叩头,决不是要玩什么鬼花样。”

“没有鬼花样,好好的你叩头干什么,头皮发痒啊。”

“也不是头皮痒。”骷碌鬼王再叩头,道:“老奴叩头,是实在佩服主人的硬气,九过那万剐风轮,竟硬能忍得不吭一声,这份硬铮,当真世间少有,说实话,老奴先前自认为奴,乃是怕了主人的天眼神剑,但这会儿却是心甘情愿的跟随主人,实在是服了。”

雪槐哼了一声,道:“行了,你有话就痛痛快的说吧,不必再拍马屁。”

“是。”骷碌鬼王站起身来,道:“主人是在为不好混进城中发愁是吧,老奴倒有一个换脸术,就是用一张人皮蒙在主人脸上,然后施法让它贴紧,看上去便是换了一张脸。”

听了骷碌鬼王的换脸术,雪槐猛地想到了当日明香红狼给黑水兵换脸混进巨犀城的事,心中一时间感概万千,略一定神,道:“你这法子只怕瞒不过五观三寺中的高人。”

“只要主人助力便成,有主人道力相助老奴小术,只除非荷叶道人撞天僧道力复原,否则以法一紫气几个的本事,不是老奴小看他们,休想看得破老奴的换脸术。”骷碌鬼王昂起下巴,一脸自信。

他虽信誓旦旦,但雪槐仍有疑虑,因为碧青莲对他太熟悉,便换了一张脸,看他身形背影也能认出来,一旦因认出他而神色有变,给法一等发觉,便会指她不但不思悔改戴罪立功反而继续勾搭外奸,那时就弄巧成拙了,但除了骷碌鬼王这法子,却又想不出其它的法子,左思右想,突地想到一计,看了骷碌鬼王道:“你这换脸术是不是随便在身上的什么地方都生出一张脸来?”

“可是可以。”骷碌鬼王不知他是什么意思,脸上迟疑,道:“但生在其它地方------。”

“可以就行。”雪槐不等他说完,当即把脑袋后面的头发反拨到前面,再把头巾放下一些,头巾加头发,将一张脸拦得严严实实,道:“你施术,在我后脑勺上变一张脸出来。”

“但变出的脸虽有眼睛却是看不见东西的,主人这么遮住眼睛,还怎么看得见呢?”骷碌鬼王大是犹豫。

“这个不要你管,你只管变出来就行。”雪槐催促,骷碌鬼王只得照做,他如何知道,雪槐另有神剑的天眼可以借用,神剑天眼若长时间往远处看十分耗神,但如果只是看近处,却没关系,而且四面都可看到,比人眼更灵活,虽有大材小用之嫌,却是刚好管用。

骷碌鬼王取一张人皮蒙在雪槐后脑上,吹一口鬼气,雪槐后脑上立时生出一张脸来,这么身子向前脸向后,看上去当真怪异无比,骷碌鬼王看了也自发呆,叫道:“主人,你这么一变,便是再熟悉的人,也没法对你生疑了,只是你看不见------。”

“不必多话。”雪槐借天眼看了自己怪异的形象,大是得意,知道骷碌鬼王的话不假,这副样子,便是碧青莲当面,也绝对认他不出,当下命骷碌鬼王重回戒中,自己大踏步入城来,却不是直奔佛光寺,而是去了西城,他剑眼看到,孙荧和碧青莲的两名待女正从西城买了东西赶回佛光寺,他虽换了脸,五观三寺正教中人不可能认识他,但也没个直入佛光寺的理啊,得要个人带进去才行,孙荧就是个好引子,只是怎么才能让孙荧带他进去,到是个问题,他不能直说他是雪槐啊,但一时也想不了那么多,过去再说,谁知不要他想主意,机会自然就来了,原来他反生着脸,形象过于怪异,所过之处,路人无不喧哗鼓噪,围着看的有,更有叫妖怪的,又有一伙无赖少年,一路跟着拿石头扔他,这时孙荧正从一个街角转过来,雪槐心中灵机一动,猛地往地下一坐,便就哭叫起来:“打死人了,我不是妖怪啊,我只是个苦命人啊,为什么你们都要欺负我啊。”他这么仰天干嚎,眼泪当然没有,声音却是格外的大,眼角余光则暗瞟着孙荧,果然,孙荧一听他的干嚎声,脸上便显出怜悯之色,急步赶过来叫道:“你们做什么?为什么要打他,快走快走,不许打人。”

见有人管,孙荧三个身上又都背着剑,众少年便一哄而散,孙荧看向雪槐,她自然不可能认得出这反脸人竟是雪槐,只柔声道“这位大哥,你是哪里的,快回家去吧。”

雪槐也看孙荧,眼见她身上衣服光鲜了许多,脸色也红润了许多,暗暗点头,想:“看来青莲待她不错,好,这善心的女孩儿也该过点好日子了。”转着心思,冲孙荧一拱手,叫道:“多谢好心的小姐,但我就是一个人,没有家可以回呢。”他时时要照顾自己是反着脸的,因此前面拱手,后面还得把脖子扭过来,特别的别扭,自己也感觉好笑,不过孙荧心善,脸上并没有嫌恶的表情,听他说得可怜,反更显怜悯之色,为难的看了他道:“那可怎么办,要不你赶快出城去吧。”

“没用的,到城外他们也欺负我,到哪里都有人欺负我。”雪槐将头摇得象一个拨浪鼓,侧眼看了孙荧,道:“好心的小姐,你要真可怜我,你就收留我吧,莫看我反脸,我什么都能做的,又天生的神力呢,给你家种地也行,喂马也行,晚间我还能打更,落门上栓我最细心了,若有那贼进来啊,不是吹,我一手一个,提着往墙外一扔就行了。”

他说得嘴滑,孙荧却是一脸为难,叫道:“这个-------。”

雪槐知道她不太好做主,却偏要逼这善心女孩子,四下一张道:“啊呀,他们都还围着呢,小姐一走啊,他们就要生生把我做妖怪烧死呢,小姐行行好,千万收留我吧。”

这时四下围了不少人,指指点点的,孙荧自然看见,听到烧死两字,脸上可就变了神色,一咬牙道:“好吧,那你就先跟我们去这里的佛光寺吧,不过收不收你,我不能做主的啊。”

“多谢好心的小姐,我也没名字,都叫我反脸人,小姐以后也这么叫好了。”雪槐跳起来给孙荧做了个揖,跟在了她三个后面。

到佛光寺,远远的便见寺门前围了不少人,大都做公子哥儿的打扮,却抬了一棵树,打着号子在撞那山门,雪槐心中奇怪,却见孙荧变了脸色,叫道:“这些人,怎么这么无赖?”

“这些人怎么在那里撞山门,想当和尚寺里不收吗?”雪槐奇怪的问。

“不是。”孙荧摇头,道:“他们都是这城里的公子哥儿,想见我家小姐,小姐不愿见他们,他们就天天在这里闹。”

雪槐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碧青莲艳名满天下,知道她来,狮子城中王公卿少自然是想要见她一面了,奇道:“不愿见就是不愿见,怎能勉强人,这么撞山门,寺里长老不管吗?”

“他们都是城中王公家的少爷,净智住持不敢得罪他们,说了两次不听,就不敢说了。”孙荧摇头。

这时一个待女道:“这净智住持这么趋炙附势的,还说是什么有德高僧,哼。”

另一个却道:“也不能全怪他,法一大师他们恼着小姐也是一个原因,净智住持肯定是听他们说了小姐不好的话,所以才不管的,我昨日就偶然听他们寺里几个僧人说小姐本来就是在外面唱的,再出去唱几曲有什么了不起,那语气,反是怪着小姐给他们带来了麻烦呢。”

先那个待女道:“别说他们,就是师祖也恼着小姐呢,这些日子,师祖就一直不要小姐在边上服待,小姐暗里都不知哭了多少回了呢。”

雪槐先前也能猜到碧青莲的处境一定不会太好,却再想不到竟会恶劣到这个地步,从两个待女的议论中可以听出,荷叶道人恼着碧青莲不肯原谅她,法一等几大掌教自然仍视她为叛徒,面对城中恶少要她唱曲,不但不为她出面,甚至在净智面前也不说好话,因此净智才放纵这些人天天来闹,明摆着,这些恶少天天来闹,罪魁祸首自然就是碧青莲了,更让她难堪。

“青莲,青莲,想不到你为我受着这么大的委屈。”雪槐心中如沸,猛地里狂吼一声,冲到山门前,一把抓着一个公子哥儿就猛扔出去,想他是何等神力,这一扔,那公子哥儿直飞出十数丈外,半空中魂飞魄散,鬼哭狼嚎,只以为这一次铁定要见阎王爷了,但落下来,却是落在水塘里,灌了几口水,小命倒还无忧,其他人自然也跟他一样,前脚跟后脚,全部飞落在了水塘里。

依雪槐心中火气,这些人便死一万次也是理所当然,但他知道不能依着自己性子来,真伤了人,碧青莲会更加为难,所以虽是暴怒之中,仍是看好山寺附近的水塘才往里扔,吓吓这些纨绔子弟。

“反脸人大哥,不可伤人。”孙荧不想雪槐会突然出手,可就吓了个心儿不跳,她也担心雪槐伤了这些人啊,但不等她声落,山门前已是干干净净,人全在水塘里了,眼见一干纨绔子弟只是鬼哭狼嚎的往塘岸上爬,并没有出人命,总算吁了口气,手刚拍着胸口,却又瞪大了眼睛,急叫:“反脸人大哥,不要。”

原来雪槐扔完了人,却还不停手,竟将山寺旁边的一只石狮子举了起来,他以为雪槐要把石狮子也扔进水塘里呢,所以吓坏了,急出声阻止。

但雪槐如何会听她的,侧头怒目,瞪着在塘岸边鬼叫的一干纨绔子弟吼道:“今日只叫你们喝几口水,下次若敢再来,那就想清楚了,看是你们的头硬,还是这石狮子硬。”说话间怒吼一声,将手中石狮子对着山门另一头石狮子猛砸过去。

他纯心立威,这一砸尽了全力,但闻一声轰天巨响,乱石纷飞中,两头石狮子竟相互撞了个粉碎。这一下不但吓得一干纨绔子弟面无人色,屁滚尿流,纷纷逃命,便是碧青莲那两待女也是面上变色,要知那石狮子乃是青石雕成,坚硬异常,寻常刀剑砍上去,不过砸起几个火星儿,雪槐竟能将它们砸成两堆碎石,这份神力,实是不可思议,那两个待女就自忖就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如何不吃惊变色。

这一声巨震,合寺震惊,寺门开处,法一紫气道人等六大掌教一齐现身,旁边跟着碧青莲,还有一个高年僧人,看装扮,雪槐猜他必是本寺住净智,只有荷叶道人和撞天僧没有出来。

雪槐暗看碧青莲脸色,数天不见,却是憔悴了好多,一时心中大痛,暗叫:“青莲,可苦了你了。”

法一几个眼见两头石狮子碎成石块,都是脸上变色,净智更大叫起来:“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孙荧一脸惶恐,刚要解释,雪槐却抢先开口道:“是我砸碎的,我叫反脸人,要问就来问我。”

净智几个眼光一齐转到他身上,碧青莲眼光也转了过来,雪槐变得太怪,又注意变了一下声音,她果然没能认出来,法一等自然更不要说了,眼见雪槐生相怪异,都睁大了眼睛。

“反脸人?你是哪里钻出来的,为什么要砸碎我山门前石狮子?”净智哼了一声,脸上现出怒意,他显然有点修为,两眼一瞪,便如两道电光射向雪槐。可惜他要吓雪槐,那还差了点,而且雪槐那脸其实不是脸,只是一个后脑勺儿,变出的脸眼睛虽能动,却也只是动一动而已,可看不了东西,更不会怕。

“问我哪里钻出来的,我自然是娘肚子里钻出来的,难道还是石狮子肚里钻出来的不成,至于为什么要砸了石狮子,哼。”说到这里,雪槐重重的哼了一声,道:“因为这石狮子守护山门,但鼓着两只大眼珠子,眼睁睁见无赖来寺前骚扰我家主人,竟话也不说一声,屁也不放一个,这样的石狮子,要来何用,所以我要砸了它们。”

他话中的意思,净智自然明白,老脸一红,一边的法一却叫道:“你家主人,谁是你家主人?”

雪槐向孙荧一指,道:“我反脸人一生不幸,生反了脸,天下人都笑我骂我,但刚才这位小姐从街上过,不但不笑我嫌我,反替我赶开无赖小儿,所以我就拜了她为主人。”说到这里,却又向碧青莲一指,道:“但后来才知道,碧青莲小姐又是我主人的主人,那自然也就是我的主人了,我反脸人一生受不得人半点恩义,主人有恩于我,我反脸人便以一腔热血相报,所以不论是任何人,也不论他有泼天的权势还是翻天的手段,只要辱及我家主人,便是我反脸人不死不休的仇人。”

他概然而言,侧目而视,凛然生威,眼见碧青莲受委屈,他心中实是充满了痛惜愤怒,这时便毫不犹豫的爆发出来,但他这样子落在法一几个眼里,却是十分震惊,因为他们并不知道这古怪的反脸人就是雪槐,一个无名之辈,竟敢对五观三寺的掌教怒目而视,那是实在需要一点勇气的,一边的镜空猛地鼓掌大笑,叫道:“敢对五观三寺六大掌教侧目而视者,前几天见识了一个雪槐小子,今天却又看见了这反脸人,好好好,这两个小子,都最合我的胃口了。”

她笑,法一却是大怒,瞪一眼碧青莲,一拂袖子,入寺去了,紫气道人几个自也跟了进去。眼见法一几个都怒气冲冲的,孙荧有些着慌,一脸歉意的看向碧青莲道:“小姐,这个人,我---。”

雪槐知道她的意思,对碧青莲道:“都是我的错,给小姐带来了麻烦,小姐要怪就怪我吧,本来我是想求小姐收留,现在看来又只好到处流浪了。”

碧青莲轻轻叹了口气,道:“这不怪你,你为我出头,我该谢你才是,你即无处可去,那就先跟着我吧。”

雪槐什么流浪的话是故意说的,他笃定碧青莲一定会留下他,因为碧青莲绝不会赶走一个为她出了力的人,这时便装作大喜作揖,叫道:“多谢小姐。”心中却是暗叫:“青莲,雪槐在你身边了,你爱的人一定会让你重新露出笑脸。”

雪槐入寺中,打听情势,原来神一的一气三摧四阵刚刚布完,说好明日让五观三寺八大掌教观阵,雪槐倒来得正是时候。打听得明白,雪槐心中冷哼:“好极,明日我且看看,这什么一气三摧大阵到底有何奇处。”

第二日响午,五观三寺以荷叶道人撞天僧领头,齐出城外狮子山下看阵,雪槐自也跟去。到山下,远远的便见一团巨大的黑雾,里面邪气涌动,甚至雪槐的剑眼也看不进去,知道必然是四阵之一,暗暗点头:“看来有点歪门邪道,怪不得敢向五观三寺挑战。”

到近前,但见一个白胞道者,赤发青面,眼藏邪气,不要说,自然便是神一了,雪槐只看他眼底邪光便知道,这神一邪功了得。

神一见五观三寺人众到来,仰天一阵狂笑,叫道:“荷叶牛鼻子,狗肉僧,还认得我么?”

他声未落,撞天僧已是讶然出声:“白城道人,原来是你。”荷叶道人则点头叫道:“阵中看来就是你们尸门四邪四大邪道了。”

雪槐不知尸门四邪是什么东西,而法一几个却是个个变色,原来所谓尸门四邪,乃是指的白城、黑风、黄沙、红焰四个邪人,这四大邪道所习为尸门秘功,歹毒诡秘,乃是和荷叶道人撞天僧同辈的邪道狂魔,邪功虽不如荷叶道人撞天僧的佛道玄功,但在当年也是凶名赫赫,法一等虽是晚了一辈,还是听说过他们的凶名,知道四道的厉害,所以变色。

白城道人又是一阵狂笑,叫道:“好,两位总算还认得故人,那我也不必废话了,这四座大阵,就是我四兄弟所设,当年你五观三寺仗势欺人,赶得我四兄弟上天下地,今日你们势暮途穷,而我们四兄弟却是神功大成,识相的,就此散了五观三寺,加入七杀教,七杀教主对我四兄弟十分看重,尊为四大客卿,很说得上话,看在故人面子上,我四兄弟可以替你们美言几句,若不识相,那这四座大阵里,便是五观三寺葬身之所,除名之地。”

他这话狂,但却是实情,五观三寺真的已不是当年的五观三寺,早年高手中,惟一剩下的荷叶道人撞天僧也是道基受损,不足与真正的好手相斗,而法一等六大掌教,功力则还差着一个等次,根本称不上真正的高手,不说白城道人的一气三摧四阵如何,便是单打独斗,六大掌教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一时脸色更变,一边的雪槐却是暗暗点头:“果然是七杀邪教网罗的邪怪,观这白城道人,邪功可能还在天风道人之上,如果他们什么一气三摧都差不多,这份声势得也了得,但我召雷电双鸦来,再加上骷碌鬼王,也足可对付得了,打着青莲的名号,替她立下如此大功,到时荷叶道人该不会再怪青莲了吧。”他心中想得通畅,只把冷眼去白城道人身上上下乱扫,却再没注意法一几个的脸色。

荷叶道人冷哼一声:“白城道人,不必废话,你打开阵门,且让贫道看看这几百年你们练出了些什么牛黄狗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