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天雷道:“是呀。他们是表兄妹,吕姑娘决计想不到她的表哥是这样的人。有这样的人在她的身边,天天地伴着她,我怎能不有点担心。”

  耿电道:“好,你要不要我回去告诉她们母女?”

  轰天雷摇了摇头,说道:“吕夫人怎会相信你的说话?只怕她还会以为是我和你串通了来诬陷她的侄儿呢。玉瑶也未必就会相信的,还是不说的好。”

  耿电笑道:“我看那位吕姑娘对你颇是倾心,虽然你不在她的身边,谅丘大成这小子也抢她不去。”

  轰天雷面上一红,说道:“耿兄莫开玩笑。”心里却是想道:“但愿如此。”

  耿电笑道:“好吧,那咱们就谈正经的事儿。嗯,你又在想些什么了?”

  轰天雷道:“独孤雄说他们是云中燕的手下,我是在想,丘大成怎的会与他们相识?若照独孤雄的说法,他们可是奉云中燕之命而来的呀!”心想独孤雄说的若然是真,这就与丘大成无关了。

  耿电哈哈笑道:“凌兄,你真是个老实人,独孤雄的说话你也能相信吗?不过我可正是要想问你,云中燕到底是什么人?”

  轰天雷心里想道:“吴用那部兵法的秘密,告诉他亦是无妨。”于是把他在梁山碰见云中燕和结识黑旋风的事情,原原本本说给耿电知道。

  耿电似乎有点惶惑的神情,说道:“照你的说法,云中燕是金国的什么格格之类了?”

  轰天雷道:“听说金国的御林军统完颜长之有一子一女,这云中燕说不定还可能是完颜长之的女儿呢。”

  耿电忽道:“云中燕是什么身份,我不知道。但据我所知,云中燕似乎不像你说的那么坏!”

  轰天雷诧道:“你怎么知道?”

  耿电说道:“我虽然远在江南,却也常有家父的朋友从北方来到,听他们的说法,云中燕似乎还是个侠女呢。”

  轰天雷道:“黑旋风对她是好是坏也有点捉摸不定,不过若然她当真是个侠女,却为何要抢了吴用那部兵法,不肯交还黑旋风呢?”

  耿电说道:“我不过是有点怀疑罢了,听来的话当然是不能完全相信的。好,咱们不谈云中燕了,但你说的那位黑旋风我倒是很想结识呢。”

  轰天雷道:“黑旋风说是要到大都去拜访丐帮的陆帮主,如今已三月有多,可能又离开大都往别处去了。他行踪无定,要见着他只怕还当真不易呢。”

  两人一路谈谈说说,倒是颇不寂寞。轰天雷的伤尚未痊愈,每天只能走一百里左右。为了避免给敌人发现,他们舍弃官道,专走山路,往往错过宿头。幸而轰天雷体质健壮,餐风露宿,习以为常。有好友同行,虽然伤未痊愈,倒也不觉其苦。

  这一日他们又错过宿头,天色已近黄昏,他们走入树林找寻一个比较适宜的歇息处所,轰天雷举目遥顾,有所发现,说道:“今天运气不错,那边有处人家。”

  耿电定睛一瞧,笑道:“那是一座石庙,庙门已经坍了。你瞧,殿上的那尊弥勒佛还隐约可见呢。”

  轰天雷笑道:“只要有住得下的地方便行,古庙也好,总比露宿强些。”

 

  进入那座古庙,只见蛛网遍布,尘埃堆积,庙宇破旧不堪。轰天雷动手打扫干净,伸了一个懒腰,笑道:“我真想舒舒服服睡个大觉,可肚皮又觉有点饿了,咱们还是去找寻食物吧。”

  耿电说道:“凌兄,你身体还未大愈,这些天来,你也受够苦了。待我去打两只野兔回来,你睡一觉吧。”

  轰天雷道:“你当我是娇生惯养的少爷吗,怎能让你一个人偏劳?”

  耿电笑道:“好吧,你既然要做些事情,那就麻烦你留在这里生火吧。说句老实话,我虽然不是娇生惯养,家务却是很少做的,生火我就常常弄得烟薰了眼,好半天还弄不好。”

  轰天雷知道耿电是爱惜他,但耿电不懂生火也是事实。轰天雷感激朋友的好意,遂也不和他争了。说道:“好吧,祝你好运,打着野兔,快点回来。啊,对啦,咱们的水囊已经涓滴无存了,你还要去找水源呢。”

  耿电道:“这个容易,刚才上山的时候,我已经留意到那边有条山涧了。”

  耿电走后,轰天雷拾取枯枝,在弥勒佛座前生起了一堆野火,烤得身上暖烘烘的好不舒服,耿电还未回来,他不知不觉地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忽地感觉好似有人走到他的身边,噗嗤一笑。

  练过上乘武功的人,稍有声响就会惊醒的。轰天雷眼睛还未张开,就跳起来叫道:“耿兄,你回来了!”

  此言一出,只听得银铃似的笑声笑个不停!

  轰天雷大吃一惊,张开双眼,只见站在他的面前的是一个明眸皓齿的女郎,哪里是什么耿电。

  这一下轰天雷睡意全消,呆了一呆,陡地便跳起来喝道:“好呀,我正要找你这妖女算帐!”

  原来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在梁山抢了吴用那部兵法的云中燕!

  轰天雷一把抓去,云中燕格格一笑,一闪闪开,笑道:“轰天雷,我可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轰天雷心道:“她怎的也知道了我的绰号?哦,对了,独孤雄是她的手下,当然是丘大成告诉独孤雄,独孤雄再告诉她了。”

  新仇旧恨,都上心头,轰天雷不由分说,霹雳似的一声大喝,双掌便打过去,大喝道:“你不和我打架,我却非和你算帐不可!”

  云中燕领教过他的厉害,情知比掌是比不过他的,只好拔剑出鞘,以攻为守,化解他的攻势。

  轰天雷跳跃不灵,云中燕唰的一剑刺来,虽然仍是给他的掌力荡开,但剑尖划过,却把轰天雷的衣袖削去一幅。

  云中燕怔了一怔,心道:“人家说他给年震山打得重伤,果然不错。怪不得他的功力是大不如前了。”

  云中燕解了一招,还剑入鞘,笑道:“轰天雷,你伤还未愈,今日你要打也是打不过我的了,不如你稍安毋躁,听我说话如何?”

  轰天雷大怒道:“有胆你和我斗三百招,别跑!你敢说我打不过你。哼,即使真的打不过你,我也要打!”

  云中燕摇了摇头,说道:“你这个人真是好勇斗狠,也不分个青红皂白!”

  轰天雷喝道:“哼,我早认识你这个妖女,你还想在我面前充什么好人!”

  轰天雷的霹雳掌刚猛之极,虽然功力尚未恢复,但在开头二三十招之内,云中燕还是非得小心应付不行。

 

  云中燕施展腾挪闪展的小巧功夫,耗了轰天雷几分气力之后,说道:“喂,再打下去,只有你吃的亏。我也不杀你,只打你两记耳光就跑,请问你奈我何?”

  轰天雷不怕给打伤,但给一个“妖女”打两记耳光,这可是极大的耻辱,不由得他不有点心慌,生怕云中燕说到做到,刹那间本能地退了一步,使一掌“铁锁横江”,双掌护胸。

  云中燕松了口气,格格笑道:“别慌,别慌,只要你回答我的话,我可不一定要打你耳光。我想知道你的朋友黑旋风是到哪里去了?”

  轰天雷冷笑道:“你打听他做什么?黑旋风是响当当的男子汉大丈夫,不会受你这妖女迷惑的,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

  云中燕几曾受过别人这样嘲笑,不由当真动起怒来,柳眉一竖,骂道:“你,你,你这浑小子简直是狗嘴里不长象牙!”轰天雷道:“你才是狗嘴里不长象牙!你敢骂我!”云中燕飞身疾扑,骂道:“我不但骂你,还要打你呢。打你嘴巴,看你还敢不敢乱说!”

  轰天雷倒是当真有点害怕给她打了嘴巴,当下只守不攻,把一套防身的掌法使得风雨不透。心里想道:“待得耿大哥回来,就不用怕这小妖女了。哼,捉住了这小妖女,我倒是非得先打她一个嘴巴不可!”

  云中燕指东打西,指南打北,可是好几次扑到了他的身前,都给他的掌力反震了回去,亦是不禁有点顾忌,心里想道:“这小子一股劲的蛮打,我若是不拔剑伤他,一两个时辰之内,只怕还当真奈何不了他呢。但我伤了他,黑旋风更要把我当作仇人了。何况这小子伤还未愈,我用剑伤他,胜也不武。”

  打了一会,云中燕忍住气问道:“轰天雷,你为何这样恨我?”轰天雷则在心里想道:“耿大哥怎的还不回来?好,拖得一时是一时,且乐得和这妖女胡扯。”

  “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自己明白。哼,我不该恨你吗?”轰天雷冷笑说道。

  云中燕眉头一皱,说道:“你是为了那部兵法给我抢去了,是么?这部兵法我已经带来了,只要你告诉我黑旋风在什么地方,我会拿去交还给他的。甚至给你也行,只要你发一个誓,答应我一定把这部兵法送到黑旋风的手上。”

  轰天雷哪肯相信她的说话,冷笑道:“好妖女,你这花言巧语骗得了谁?哼,你有这样好心,为何还要一再害我?”

  云中燕怔了一怔,说道:“我几时又害了你了?”

  轰天雷大怒道:“你装什么蒜,独孤雄不就是你派来的么?”

  云中燕诧道:“什么独孤雄?这个人的名字我倒知道,但你说我派他害你,这话却是从何说起?”

  轰天雷冷笑道:“你这个小妖女还要抵赖,独孤雄不是你的手下么?”

  云中燕笑道:“你再妖女妖女的乱骂,我可不和你客气了!你把这件事好好地和我说,我看其中定有蹊跷!”

  轰天雷听得她这么说也自不禁有点思疑不定,心道:“不错,她若是有心害我,她进来的时候,我还睡着,她就可以害我了。莫非这当中真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