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浣青道:“不行呀,他的毒掌功夫还在,将来不是又要害人吗?”

  檀羽冲道:“我有办法。”拿出随身携带的一管玉萧,在萨怒穷小腹“愈气穴”一点,说道:“从今之后,你不能再用毒功,一用就会走火入魔。不信,你尽管去试。”亦即是他的毒功还在,但却不能用了。

  要知檀羽冲之所以要保存他的武功,并非有何顾忌,而是为了轰天雷的缘故。因为废掉他的武功,他始终都是一死,轰天雷要在他的身上着落他找回秦龙飞,他还焉肯唯命是从?

  杨浣青何等聪明,心念一动,也就知道师父的用意了。想道:“他的毒功已经耗去了五成,即使他的伤马上就好,以他这五成的毒功,也害不了轰天雷了。何况还有师父给他的禁制?”当下笑道:“好,只要毒蛇不能咬人,那就让他苟存性命吧。”

  萨怒穷不能走路,孟霆吩咐家人准备一辆骡车,把萨怒穷藏在车上,轰天雷、耿电、云中燕等也都上了这辆骡车,便从后园悄悄出去。这日镖局筵开百席,食物煤炭之类的东西,大都是从市上用骡车运来的,他们这辆骡车从后园出去,又没惊动前门出入的客人,谁也没有留意。

  轰天雷等回到丐帮分舵,向帮主陆昆仑报告此行经过,陆昆仑大为欢喜,笑道:“好,你们今天先让那两个魔头吃了亏,过两天我再找那个什么法王,斗他一斗。”轰天雷笑道:“我们还活捉了一个魔头回来呢!”

  陆昆仑道:“那魔头是谁?”轰天雷道:“就是那日在秘魔崖下冒充林老前辈,想要骗我上当,却给我识破的那个青袍客萨怒穷。”

  林重早已养好了伤,此时也在座中,听得是萨怒穷,大怒说道:“这厮也叫他的徒弟冒充是你,骗我上当,我正要找他报那一掌之仇。你们既然将他捉了回来,就该将他杀了。”

  轰天雷道:“六伯暂且息怒,小侄倒是想请你老人家饶这魔头一命。”

  林重瞪着眼睛说道:“怎么,这魔头不该杀吗?”

  轰天雷道:“该杀之至,不过我的秦师弟还在他的手上,现在却是不能杀他。”

  林重摇了摇头,说道:“你那师弟甘心从贼,实在也不是个好东西。”

  轰天雷道:“秦师弟好高骛远,不识好歹,这是他的毛病。不过,他的父亲对我恩重如山,我可不能不把他救出来。我看他也不会甘心拜那魔头为师的,不知是有什么把柄捏在那魔头的手里,受了挟制,这就上了那魔头的当了。”

  林重叹了口气,说道:“好,看在秦虎啸的份上,我也不能眼看着他的儿子误入歧途。既然必须在这魔头的身上设法才能把他的儿子找回来,我也只好依你的话,暂且饶这魔头一命。”

  耿电笑道:“这老魔头已经给凌大哥痛打一顿,打得他死去活来。林老前辈,你也可以消消气了。”

  林重笑道:“这么说,咱们倒是应该给他敷一敷金创药呢,免得他死了,可就问不出口供。哈哈,凌贤侄,你的霹雳掌,掌力很重,这一顿痛打,大概也够他受的了。”

  陆昆仑道:“咱们先喝庆功酒吧,怎样‘招呼’这个魔头,我会叫手下人去办。”

  庆功宴散了之后,看管萨怒穷的丐帮弟子前来报道,已经给萨怒穷敷药裹伤,他虽然遍体鳞伤,精神却还不坏。轰天雷听了也不禁有点惊奇,惊奇萨怒穷的功力深厚还在他的估计之上。当下就和黑旋风、耿电、云中燕四个人一起,前往囚房去审问萨怒穷。

  萨怒穷躺在炕上哼哼唧唧,装作伤势很重,起不了身,不睬他们。

  黑旋风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向云中燕递了一个眼色,说道:“可惜,可惜,糟蹋了咱们上好的金创药了。你瞧这老贼哼哼唧唧,知觉也没有啦,多半是不能活了。”

  云中燕道:“那有什么可惜,这老贼死了活该。”

  黑旋风道:“他死了不打紧,可白费了我一番心机。”

  云中燕道:“你打算将他怎样?”

  黑旋风道:“这老贼一死不足蔽其辜,我就是怕他死得太快。”

  云中燕道:“哦,我明白了,所以你要陆帮主给他金创药,让他死不去,你好再来慢慢的折磨他。”

  黑旋风道:“对了。不过,现在他就要死了,我也只能最后一次折磨他了,你说用什么方法让他最为受用。”

  云中燕道:“让我想想,这是最后一次,应该细致的消遣消遣他。哈,有啦,我先在他的身上绣花。”

  黑旋风道:“怎么你还要给他绣花呀?”

  云中燕道:“我用针一条一条的挑断他的筋脉,他一时死不了的。这不好像绣花吗?”

  黑旋风道:“对,这个法子很好。你给他绣了花,我再请他食饭。”

  云中燕道:“干嘛你又要请他食呀?”

  黑旋风道:“这老贼一生作恶,本来就不是人,我要喂他狗屎。”

  云中燕笑道:“好极了,这他就成了名副其实的臭贼了。不过,我可不想喂他。”

  黑旋风道:“用不着你动手,我来服侍他。反正他比狗屎还臭,我折磨他也就不能怕脏了。”

  他们两人一唱一和,就像说相声一样,把萨怒穷吓得又惊又怒。要知筋脉挑断,多好的武功也是废了;给喂狗屎,那更是奇耻大辱。叫这个曾经在江湖上横行一时的萨怒穷焉能忍受?

  萨怒穷霍地就翻了个身坐起来,怒道:“有种的你们就赶快把我杀了,欺侮人算什么好汉?”

  黑旋风哈哈一笑,说道:“原来你这老贼躺着装死。”轰天雷佯作阻拦,说道:“风大哥,且慢折磨他。”

  黑旋风笑道:“不错,他是你捉回来的,该当由你来发落。”

  萨怒穷又惊又恼,硬充好汉道:“我落在你们手里,大不了是个死,你待怎样?”

  轰天雷道:“只要你老老实实,和我作个交易,我可以放你。”

  萨怒穷道:“什么交易?”其实他早已知道轰天雷要的是什么了。

  果然立即便听得轰天雷说道:“我的师弟什么时候回来,我就什么时候放你。”

  萨怒穷说道:“你们把我关在这里,叫我怎能够去把你的师弟找回来?”

 

  轰天雷道:“你应该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萨怒穷道:“不错,我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但这个地方,恐怕你们是不能去的。你们敢冒险的话,我带你们去,否则你们只能先放了我,我去找他回来。”

  轰天雷说道:“用不着你替我出主意。别多废话,干脆的说,我的师弟究竟是在什么地方?”

  萨怒穷沉吟不语,心中暗自盘算主意。

  黑旋风冷笑道:“你放老实一点,别以为你拼了一死,我们就奈何不了你了。你要是乱捏谎言,骗凌大哥上当,嘿嘿,我们仍会给你先绣了花,再请你食饭。”

  萨怒穷这才说道:“好,老实告诉你们,秦龙飞是在完颜长之的王府。”

  轰天雷哼了一声,说道:“胡说八道,我的师弟怎么会在鞑子的王府?”

  萨怒穷道:“他确实是在王府,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

  轰天雷道:“我的师弟虽然糊涂,不识好歹,还不至于糊涂到投身鞑子‘王府’,做鞑子的鹰犬。他是梁山泊好汉的后代,怎样糊涂,也不会忘了祖宗的遗训!”

  黑旋风道:“好,他不说实活,先给他绣花!”

  萨怒穷连忙说道:“你们别这样躁急,先听我的解释好不好?他的确是在完颜长之的王府,但他自己却不知道。”

  轰天雷道:“这是什么道理?”

  萨怒穷道:“我骗他说,这是我的一个朋友家里,我让他住在王府后园一座独立的院子里,出入这个院子的十九是汉人,王爷的手下有时虽然也来,穿的亦非金国武士的服饰。”

  轰天雷听他说得有理,信了几分,道:“好,你画一张地图给我,画详细一些。”叫人拿来纸笔给他,萨怒穷画好一张王府的地图,他为求活命,果然奉命唯谨,画得甚为详细。秦龙飞所住的院子,附近有什么可以藏匿的地方,哪些地方有卫兵看守,后园有几处出口等等,全都加以注明。

  轰天雷接过地图,说道:“好,委屈你在此暂住些时,待我找了师弟回来,这就放你。要是你骗我的话,嘿嘿,当心你的狗命。”黑旋风笑道:“那也用不着要他狗命,只需请他尝尝绣花的滋味也就够了。”萨怒穷敢怒而不敢言,只能苦笑说道:“我落在你们的手上,所求的不过是个公平交易,焉能骗你?我若骗你,不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吗?”

  轰天雷等人拿了地图去见陆昆仑,说明经过之后,陆昆仑沉吟了半晌,说道:“按道理说,萨怒穷这厮为了保全性命,应该是不敢欺骗你的。不过为了小心起见,你们暂且多候两天,待我打听打听消息。”

  完颜长之“王府”之中,虽然没有丐帮的人卧底,但丐帮交游广阔,九流三教的人,认识很多,辗转相托,终于从“王府”的一个园丁口中,得听到一些消息。据说“王府”的后园之中,果然是有那么一座和外间隔离的独立院子,在近半个月来,也果然是没有金国的武士曾经踏进这个院子。据说这院子里新近搬来了一老一少的两个客人,这两个客人,那园丁没有见过是什么人,他就不得而知,也不敢打听。

  陆昆仑老于世故,说道:“这样看来,萨怒穷这厮的说话,大概是可以相信的了。那一老一少的客人,想必就是他和秦龙飞了,他出了事,那园丁尚未知道。”

  轰天雷道:“好,那么咱们今晚就去。”

  商量结果,由耿电、扬浣青、黑旋风三人陪他同去。云中燕本来也要去的,却给黑旋风劝阻。云中燕道:“咱们风云雷电四人,怎么只把我撇下?”黑旋风笑道:“龙象法王就住在完颜长之的王府里,上次在虎威嫖局,你已经冒了一次险,这次我们可不能让你再冒这险了。”云中燕无可奈何,只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