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听得有个霹雳似的声音喝道:“且慢!”

  只见对面那座山头,突然出现了三个人。其中一个是丐帮帮主陆昆仑,另外两人,一个是轰天雷的父亲凌浩,一个是秦龙飞的父亲秦虎啸。

  木华黎和他手下的五名金帐武士也隐藏在那座山头,和陆昆仑等人相距不过百步左右,但事先却也不知陆昆仑等人就在他们附近,不禁大吃一惊。

  可是吃惊最甚的还是金国的皇帝完颜雍。陆昆仑这一声大喝,虽然隔着一座山头,竟然震得他的耳鼓嗡嗡作响,险些跌下马来,翦长春连忙将他扶稳,这一个“三”字自是叫不出来了。

  拖雷在对面的山头,连忙吩咐无妄上人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喝道:“你们还不赶紧把这三个贼人拿下!”

  话犹未了,只见秦虎啸已是陡地一声大喝,扑上前去,喝道:“且看是谁把谁拿下?”他这一声大喝,比陆昆仑的喝声还更惊人,完颜雍惊上加惊,连忙撕破龙袍,塞住耳朵。

  秦虎啸的“霹雳掌”刚猛之极,一声大喝,跟着就是一掌,只听得“乒乓”两声,一掌打翻了两个金帐武士,猿臂轻舒,迅雷不及掩耳的把木华黎抓住。剩下的那两个金帐武士,哪里还敢动手。

  陆昆仑见秦虎啸已经把拖雷的手下制伏,这才回过头来,喝道:“完颜雍,你倘敢杀了李思南,我就把你的祖宗陵墓毁掉!”

  翦长春低声道:“陛下别怕他的虚声恫吓,咱们几万大军在此,这几个贼人再强,也是伤害不到陛下。”

  完颜雍惊魂稍定,一听翦长春言之有理,自己是在御林军保护之下,何必害怕几个“贼人”?可是,“那人说要毁掉我的祖宗陵墓,却不知是真是假?他们真能有这个本领吗?”完颜雍惊疑不定,一时之间,倒还不敢当真就下箭射死李思南的命令。

  陆昆仑喝道:“完颜雍你不相信,我们先给一点厉害,让你瞧瞧!凌大哥,动手吧!”

  凌浩一支火箭射出,只听得轰隆一声,惊天动地!

  只见半山一座横空突出的危崖,竟给炸掉,磨盘大的石头,好像冰雹乱落,幸而距离得远,没有伤着兵士。

  完颜雍吓得伏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待爆炸声完全停止之后,方敢站起。

  陆昆仑喝道:“这只是给你看看一点厉害,你若不信,我还可让你瞧瞧,这一次要炸掉你的祖宗陵墓外面三里之外的七个翁仲!”

  此言一出,完颜雍虽然吃惊,却是不大相信,心想:“那个地方离这里有五六里路,他的火箭怎射得到?射不到又如何能够引爆?”

  心念未已,只听得陆昆仑与秦虎啸同时发出一声长啸,啸声宛若龙吟,震得山鸣谷应!

  紧接着是郁雷也似的爆炸声,由于是在五六里外传来,没有刚才近处爆炸的那样骇人,但听进了完颜雍的耳朵,却是令他更为震惊了。

  要知对方既然能够炸掉远处的翁仲,那么炸毁陵墓虽然艰难得多,完颜雍也不敢怀疑他们绝对做不到了。

  过了一会,守陵的卫士快马奔来,向完颜雍禀报,陵墓三里之外的七个翁仲果然是全给炸平!

  翦长春低声说道:“刚才发火箭的那个人名叫凌浩,听说是梁山泊一百零八好汉中绰号轰天雷凌振的后代。”

  完颜雍矫舌不下,半晌说道:“怪不得这样厉害!”

  陆昆仑喝道:“你若不放走李思南,我们便发信号,下次可要炸掉你祖宗的陵墓了。”

  原来陆昆仑把凌浩和秦虎啸请来,就是预防有今日之事的,不过他们仅是在这山腰和金国陵墓前面埋下炸药,陵园内却是没有的。这两处埋藏炸药的地方,都已经爆炸过了。

  但是完颜雍业已吓破了胆,又怎敢怀疑他们的说话。

  祖宗陵墓倘若被炸,完颜雍就要担上不孝的罪名,纵然他是皇帝,那也是担当不起的。权衡利害,无可奈何,只好下令叫御林军撒开,放李思南过去。

  完颜长之颤声道:“李大侠,你已经平安无事了,可以放我了吧?”

  李思南道:“你们虽然言而无信,我说过的话可是算数的,你要回去就回去吧。”

  完颜长之喜出望外,说道:“多谢李盟主。”

  武林天骄冷冷说道:“记着我的说话,别再干祸国殃民的勾当了,否则我还会再来揭破你的奸谋!”

  完颜长之忙不迭应道:“檀贝子金石良言,小王决不敢忘。”心中则在冷笑:“你这次极力维护李思南,宁愿和他同生共死,皇上还能相信你的说话?今后我要提防的倒是翦长春了。”

  完颜长之回到御林军中,站在完颜雍旁边。两人眼睁睁的看着李思南和武林天骄离开,手下纵有数万大军,也是拿他们毫无办法,两人唯有气得咬牙切齿。

 

  拖雷在后面那座山头,也是只有气得咬牙切齿的份儿,要知金国皇帝和文武百官就在这两山夹峙的山谷中,纵然木华黎未曾受制,他也是不敢再叫人去引爆炸药。

  李思南走上山头,和陆昆仑等人会合之后,一声长笑,说:“拖雷安答,多谢你送我一程,咱们后会有期,但愿不是在战场相见!”

  明慧公主在帅帐里,迷迷糊糊的忽地听得轰隆一声巨响,登时将她惊醒!

  “这是什么声音?”明慧公主颤声问道。其实她用不着问,心里已然明白,一定是拖雷叫木华黎点燃火药的爆炸声了。

  她做梦也没想到,虽然是火药的爆炸声,但却不是拖雷在下毒手,李思南毫发无伤,这声爆炸反而是救了李思南的。

  龙象法王作出悲天悯人的神态说道:“元帅为了顾全大局,没办法只好如此,李思南这叫做在劫难逃,公主请你也莫要为他太伤心了!”

  明慧公主悲痛到了极点,脑海里好像空空洞洞,这刹那间竟是没有思想,一片茫然,也没流出一点眼泪。

  龙象法王倒是给她的模样吓得一惊,叫道:“公主,你、你怎么啦?”

  就在这时,忽听得有个清脆的声音说道:“你们把我姑姑怎么样了?让我进去看她!”帐幕开处,只见云中燕和一个少女冲了进来,和她同来的这个少女是完颜璧。

  云中燕叫道:“姑姑,姑姑!”倏地一抓向龙象法王抓去,喝道:“你把我的姑姑害成这样,我和你拼了!”

  龙象法王连忙一闪闪开,说道:“不关我的事,明慧公主听得爆炸声,自己吓呆了。”

  完颜璧也向着龙象法王叫道:“我的爹爹呢,我来接他回去,为什么不见他了?好呀,是不是你们害了他?”

  一个是公主身份,一个是完颜长之的女儿。龙象法王武功再高,也不敢和她们动武。给她们大吵大闹,弄得毫无办法,只好退到帐蓬的角落,挥袖成风,令她们不能迫近。说道:“你们先别吵呀,听我说!”

  云中燕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龙象法王道:“李思南死了,明慧公主一时受了刺激,静养几天,就会好的。”

  云中燕道:“胡说,姑姑这模样,分明是受了酥骨散的毒,你当我瞧不出来么?”

  龙象法王道:“酥骨散没有毒,再过几个时辰就会解的。她现在神智迷糊,主要还是因为受了刺激。”

  云中燕道:“好,那你赶快给我解药,我立即和她回去。”

  龙象法王道:“元帅有令,叫明慧公主留在这里等他回来的。”

  云中燕怒道:“姑姑死了,你担当得起吗?我和她回去,好服侍她!”

  蒙古的风俗。虽说不似汉人那样讲究男女授受不亲,但明慧公主毕竟是金枝玉叶之体,病情当真恶化的话,龙象法王可是不便叫男子服侍她。

  龙象法王一想,李思南已经死了,扣留明慧公主亦已失去了作用,放她回去,料想拖雷当也不会见怪。如此一想,他倒是巴不得卸下肩头重担,于是连忙说道:“好,好,我都依你,这是解药,你和她走吧。”

  完颜璧道:“我的爹爹呢?”

  龙象法王讷讷说道:“令尊,他,他和元帅一同出去,不会有什么事的,郡主,请你放心先回去吧。”

  完颜璧明知他是说谎,但她此来的目的,也只是帮云中燕吵闹的,如今目的已达,这出戏她自是不用再唱下去了。

  明慧公主本来内功甚为精纯,酥骨散的药力已经给她解了一半,此际再服了解药,已是可以自己走路。但她仍然如痴似呆,让云中燕扶着她走,好像一个身不由己的木偶。

  走出帅帐,转入山路,云中燕方始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姑姑,李思南并没有死!”

  明慧公主呆了一呆,登时清醒几分,叫道:“是真的么?你,你莫要骗我!”

  云中燕道:“当然是真的,姑姑,你不想再回和林了吧?李思南托人来接你呢!咱们一起走吧!”

  明慧公主七分清醒过来,可还兀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说道:“这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