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光年2诸神之战上一章:第37章
  • 光年2诸神之战下一章:第39章

海面上尽是小岛,星罗棋布,即便有面积够大的岛屿可以降落,以飞碟瞬息千里的惊人速度,也根本不可能来得及;即使来得及,也必定是瞬间爆炸,片骨无存。倒不如抢在坠毁之前,跳入海里,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于是她一边将方向杆奋力朝上扳动,减缓飞碟下冲之势,一边朝飞碟里的其他人大声广播,让他们重新聚合到入口处的服务舱,随时准备跳海。

丁洛河与撒旦的激斗也已到了最为凶险关键的时刻,他左手夺握激光刀的刀柄,右手圣枪死死地抵住撒旦的胸口。如果不是圣枪的矛尖依旧卡在真十字架里,那丑怖如鬼的怪物早已被螺旋气浪绞得粉碎。

撒旦左手抓握十字架,奋力格挡,右手激光刀仍在一点一点地朝着丁洛河的脖子逼近。只要再往前凑近五厘米,就能切入他的肩颈,甚至一举砍下那颗水晶头骨。

两人体内的元能真炁不相上下,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只能这么胶着地僵持着,苦苦等候着对方出现纰漏。

苏晴虽然在一旁看得心焦如焚,却生怕稍一松手,“全视之眼”立即撞毁海面,只能继续扳动方向杆,呼唤高歌赶来相助。

飞碟周沿喷涌出青紫色的火光,转速越来越快,没过多久,竟已到澳大利亚的茫茫草原,陨星般地朝着世界的尽头呼啸而去。

远处海面越来越蓝,浮冰跌宕,遥遥可以望见一些晶莹剔透的冰山,已经逼近南极洲了。太阳照在密密麻麻的浮冰与雪山上,金光万里,驾驶舱内也被映照得灿灿生辉。朗基努斯枪更是闪耀出夺目无比的光芒。

撒旦眉睫轻轻一颤,忍不住眯了下双眼。

“回你的地狱去吧!”就在这一刹那,丁洛河怒吼着将朗基努斯枪朝前一顶,连带着金光闪闪的十字架,猛然撞碎了他的胳膊,如烙铁般嵌入撒旦的胸膛。瞬间滋滋连声,青烟直冒,舱内弥散开焦臭欲呕的腐肉气味。

撒旦嘶声惨叫,丑怖的脸簌簌狂抖,眼珠都已凸出来了。呼的一声,全身突然窜涌起猛烈无比的火焰,皮肉焦卷,短短几秒钟,就被烧成了一具焦黑的骷髅,只有头颅烧得荧光碧绿,化作奇特的水晶头骨。

丁洛河奋起余力,将圣枪反向飞搅,骷髅突然四炸迸飞,只有颈骨上的那颗水晶头骨掉落在地,弹跳滚动,迅速消失在舱内滚滚浓烟与火焰中。

“嘀嘀嘀嘀……”警报越来越急促,提示距离自爆坠毁的时间只剩下30秒了。

“快走!”苏晴来不及搜寻那颗水晶头骨,拽起他的胳膊,飞速地朝底部的服务舱奔去。

海面越来越近。

飞碟疯狂地转动着,飞过跌宕的冰山,掠过企鹅与鸥鸟惊逃四散的岛屿,朝着那白茫茫的大陆呼啸撞去。

底部的舱门已经打开,狂风呼掠,根本看不清下方的景象。众人早已列队坐在镇魂棺里,焦急地等候着他们。高歌身边还空着一个铜棺,瞧见两人的身影,急忙起身挥手。

十秒……九秒……八秒……七秒……六秒……五秒……四秒……

尖锐的警笛声几乎撕破了耳膜。丁洛河一手圣枪与十字架,一手牵着苏晴,大叫着跌入铜棺,将棺盖紧紧扣上,然后朝着那敞开的舱口,闪电般冲滑而出……

轰!几乎就在同时,上方传来了猛烈得难以形容的震动,隔着密不透风的舱盖,依然能感觉到排山倒海般的冲击强波。两人喉中腥甜直涌,紧紧地撞在一起,然后金星乱舞,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

他悬浮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仿佛在做着一个长长的梦,又仿佛在沉寂的宇宙中孤独航行。那些暗淡的星辰,那些倏然而逝的流星,那些无声地拂动着耳梢的风,仿佛幻化成了无数个身影,无数个声音,在他心底一遍遍低语追问。

你是谁?你来自哪里?你去向哪里?

他想要回答,却突然感到一阵难以名状、痛入骨髓的苍凉与困惑。他仿佛听到那个女孩银铃般的笑声,听见她呵着她的耳朵,轻轻地说,每个人都是一颗迷失在银河里的星星,寻找着自己的位置,如果它变成了流星,只是因为它想要朝着正确的方向飞行。

他仿佛听见她说,那些星辰,那些他所能看见的星辰,都已经坠落了,璀璨的光芒只是它们传递了几千年的残影,终有一天,我们和这个世界都会毁灭,但至少我们应该在像这毁灭着燃烧星辰一样的光芒,告诉这个孤独的宇宙,我们曾经来过。

她的如花笑容模糊在滚烫的泪水里,渐渐地洇化开来、和许多似曾相识的脸颜交相叠合,再也无法分辨。然后他沉沉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越来越亮的光,听到海浪、风声,与鸟鸣。接着,又感觉到有只温软的手在抚摩着他的脸,有个轻柔的声音在呼唤着他的名字。

他猛地睁开眼睛。无边无垠的蓝天,蓝得就像让人晕眩沉溺的在海。白云朵朵,信天翁与海鸥鸣回旋,排列成队的企鹅摇摇晃晃地从左前方的冰崖上往下跳落。远处,传来了鲸群的呜鸣,低沉而悦耳。

南极。他心里猛然一震,不知惊奇还是欢喜。南极!南极!他终于活着降落在了南极!

坐起身,这才发现苏晴、高歌、帝释天、里奥·阿波罗正环坐在周围,或笑如春花,或似笑非笑,或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经历了刚才这场殊死之战,联手除去了真正的“撒旦”,尤其又从急速坠毁的“全视之眼”上跳海幸存后,别说高歌,就连帝释天与里奥·阿波罗也显得如此熟稔亲切。

但当他转过头,再望向意想之中的南极大陆时,眼前那壮丽而奇诡的景象又如雷霆般劈入头顶,让他呼吸一窒,忍不住失声低呼。

在浮冰跌宕的茫茫冰洋里,耸立着一片望不见边际的巨大平台。它不是岛屿,更不是积雪融化的大陆,而更像是基地。一个星罗棋布、林立着无数奇特建筑的基地。

在阳光的照耀下,遍地由银白金属砌筑成的建筑物折射出冰雪般的冷艳光泽,连绵不绝,俨然是一个矗立于未来的超级城市。

“不,我们没有穿越时空,”苏晴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双眼亮晶晶地凝视着他,嫣然一笑,“这不是未来的城市,而是亚特兰蒂斯。传说中被‘太岁’星撞沉于海底的第八大洲、神族与人类共同建造的最大基地,亚特兰蒂斯。”

亚特兰蒂斯!丁洛河呼吸如堵,简直无法相信,但脑中很快又闪掠过遥远的记忆。这个曾被视为世界第八大洲,甚至被称为“伊甸园”的远古超级基地,是由神族、半人半神,与人类耗尽心血建立的。

“太岁”彗星撞击地球后,地极发生了猛烈的变化,洪水席卷世界。这个凝结着神族与人类心血的超级基地沉入海底,慢慢移动,来到了地球的最南端,覆盖了厚厚的泥土与冰雪,成为了现代人类眼中的南极大陆。

如果不是“全视之眼”挟卷着“风火水土”等宇宙元能坠毁南极,引起相当于千百个核弹威力的猛烈撞击,覆盖在“亚特兰蒂斯”上的冻土冰层就不可能瞬间冰消瓦解,这片掩埋了千万年的超级基地,也不可能重现于世。

“宗师!宗师!”就在他目眩神迷地扫望着这片壮丽的奇景时,帝释天与里奥·阿波罗的脸色突然大变,转身扶起脸色惨白的玄道明,连声呼唤。

“亚斯克雷比奥斯,”玄道明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面色稍转红润,凝神望着丁洛河,慢慢道,“二十年前,在喜马拉雅山上,我们曾立下盟约,共同对付来自这个星球之外的威胁。恰巧那时我正和……‘盘古’的华静之偷偷相爱,每一天每一夜,都在承受着矛盾的煎熬和折磨。如果不是露娜背着我们杀死了你,又杀死了玛利亚,毁掉了盟约,或许我也不必那么痛苦了。”

他眼中闪过悲欣交集而又痛苦迷惘的神情,低声说:“我想来想去,终于还是趁着华静之沉睡时,将克隆出的‘玛利亚’胚胎植入她的身体。她从来不知道肚中所怀着的,不是我和她的孩子,而是‘圣母玛利亚’。唉,只有重生的玛利亚,才能孕育出重生的耶稣,如果玛利亚死了,‘圣子’就不可能诞生……”

丁洛河心里一阵酸楚,暗想:你让华静之代孕生下玄小童,不过是想鸠占鹊巢,好让小童成为将来新任的‘女娲’,不费吹灰之力,从‘盘古’那儿获取‘耶稣裹尸布’与‘上帝之殿’的秘密。你一直没将这秘密告诉小童,可见你心底也知道羞惭,对不起华静之。

玄道明接着说道:“华静之被光照会暗杀后,我救下了玄小童,看着她一天天长大,可爱又任性,有时总会忘记了她‘玛利亚’的身份。尤其当她三番五次地偷偷溜回中国,寻找母亲,我总觉得说不出的难受。如果……如果她真是我和华静之的女儿,该有多好!”

他嘴角泛起苦涩的笑容,摇了摇头:“我总想让她成为‘玛利亚’,诞生‘圣子’,却忘记了时过境迁,她早已经不是‘玛利亚’。就好像几千年来,我们总想着返回原来的星系,却忘记了那儿早已不是我们的家园,我们的家园就是脚下的这个星球。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当变化发生的时候,与其固守,或许倒不如接受。”

“亚斯特雷比奥斯,”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气若游丝,凝视着丁洛河的眼神却变得说不出的坚定,“天堂不在未知处,就在我们身边。‘圣子’和‘光照会’、‘盘古’或许永远不会成为朋友,但我们都有共同的家园,都有共同的敌人。《圣经》预言的‘末日审判’,或许不仅仅是两年后的那颗彗星,还有随时会重返地球的外星人。我就要死了,无法承诺将来不与你们发生战争,但我可以用‘耶和华’之名,和你、和‘盘古’于此立誓,在这即将到来的新的‘光明之年’里,一起保卫共同的家园。”

他伸出手,按在面前的那个真十字架上。帝释天、里奥·阿波罗大感意外,面面相觑,迟疑着伸出手,覆盖住他的手背。蓝天澄澈,鸟群欢鸣回翔。

丁洛河胸膺如堵,看着那镀染着阳光、灿灿如金的十字架,看着十字架后方巍峨壮丽的亚特兰蒂斯,所有的愤怒、悲伤、恐惧、困惑……仿佛都随着这南极盛夏的狂风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一言为定。”他伸出右掌,与苏晴双手相叠,盖在他们的手背上。

第018章 天黑之后,日出之前

巴黎是地上一座城

地球是天上一颗星

——普列维尔

一年后。巴黎,塞纳河右岸。

华灯初上,雪越下越大,香榭丽舍大街两侧白茫茫一片。雪花纷乱地扑落在挡风玻璃上,雨刷不停地摇摆着,水雾蒙蒙。前方车流拥堵,喇叭声此起彼伏,速度慢得就像乌龟在爬行。

“巴黎很少堵车的,但这是平安夜,人人都想回家。”的士司机无可奈何地转过头,对罗伯特·塞吉塔里亚斯扮了个鬼脸。他又瘦又干,撇起嘴时,表情像极了罗伯特两周前在南美洲追捕的猴人。

“是啊,平安夜。”罗伯特望着车窗外的大雪,百感交集。去年此时,他正在伦敦庞德街,和丽莎一起监视着对面的苏富比拍卖行。短短一年,天翻地覆,有如沧海桑田。更让他悲剧感慨的是,除了极少数的人,这个世界竟然对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

伦敦的地震与狂鸟袭击,佛罗伦萨横冲直撞的暴龙,梵蒂冈教皇遇刺,东南亚与南美洲的火山、海啸,北美恐怖的飓风,各地层出不穷的吸血鬼与猴人,珠穆朗玛峰的大雪崩……甚至连浮出南极海面的“亚特兰蒂斯”,全都被整个世界遗忘了,就好像从未发生过。

那些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的飞碟,洗去了人们所有的震骇与壮丽的记忆。

“就在那儿了,先生,要不你走过去吧?”司机指着左前方那掩映在楼群与茫茫雪景中的霓虹灯光,“今天我已经送两个去那儿的客人了。听说刚刚开张,老板娘是个漂亮得让人窒息的中国女人。”说着嘬起嘴,吹了声响亮的口哨,侧脸更像那只猴子了。

罗伯特多给了他十欧元,拎包下车,穿过那拥堵的车流,踩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闪烁着“葵画廊”的地方走去。

同样是风雪交加的圣诞夜,比起阴冷的伦敦,巴黎显然欢腾热闹得多了。到处都是霓虹灯、雪人与圣诞树,张灯结彩,闪耀着节日的暖意,就连过往的行人也不时地传来一阵阵笑声。

穿过几条街口,画廊扑入眼帘。古朴典雅的石砌大楼高五层,“葵画廊”的标识彩灯极为醒目。橱窗里灯火辉煌,陈列着梵高、莫奈、塞尚……甚至当代的杰夫昆斯、草间弥生等人的作品。

一楼正在举行酒会。门口停着一溜的名车,从兰博基尼、法拉利、布加迪等超级跑车,到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应有尽有。不时有新的车子驶过雪地,戛然停在门口,从车里钻出盛装打扮的宾客,将钥匙丢给门童,挽着手臂,步入灯光璀璨的大堂。

他穿着厚厚的大衣,夹着公文包,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好在Selina就站在大堂,看见他,立刻转身迎上前来,笑着说:“联邦调查局副局长大驾光临,该不会是想将我们一网打尽吧?”

“别取笑我啦,”罗伯特将大衣递给侍者,端起一杯威士忌,叹着气浅啜了一口,“只要你们苏小姐给奥巴马打个电话,我立刻就得改行打扫白宫的厕所了。”嘴角却忍不住泛起一丝得意的笑容,顿了顿,在她耳边低产补充了一句:“是正局长,亲爱的小妞。今天早上,我刚刚被正式任命为联邦调查局的正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