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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仙草给夏叶逼迫,要她对禹泰起动手,但她很清楚禹泰起是何等精明而果决的人,之前他已经在试探自己,如果自己真的流露出要害他的意思,只怕下场会跟宿州客栈中的那些宫女们一个下场了。

所以在给他斟酒之后,仙草从衣袖内把夏叶所给的那包药拿了出来,就放在了禹泰起的跟前。

禹将军瞧了一眼,并无异样表情,只问:“是什么?”

“好像是、毒/药。具体是什么毒我并不清楚。”仙草乖乖回答。

“哦,谁给你的?”禹泰起的表情仍是淡淡的,仿佛在跟她闲话家常。

仙草却有些紧张:“是、是蔡太师的人。”

当下把自己离京之前蔡勉的威逼利诱都说了,又道:“我当时迫不得已才跟太师虚与委蛇,其实是不敢对将军动手的,一来知道自己办不到,二来,将军是国之长城,自然不能有丝毫损伤。”

禹泰起道:“你跟我说了这些,不怕蔡勉饶不了你?”

仙草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我自然是怕的,不止是我自己的命,他们还拿罗昭仪的命来要挟我,所以我想求将军帮我想个法子,最好别让他们威胁到罗昭仪。”

所以两人才演了那一出戏,本来是想让夏叶见大事已成,可以放松戒备,先解除对罗红药的威胁。

没想到夏叶的口风紧的很,而且还要砍禹泰起的头……

夏叶晕厥后,禹泰起吩咐一名亲信将她带下。

仙草直到看他喂给夏叶那药丸,才猜测这可能是解药之类的,可是禹泰起居然会饶夏叶一条命,这倒是很出人意料。

事情悬而未决,仙草忐忑:“将军,这可怎么办?如果队伍里还有蔡太师的人,发现她出了事,会不会怀疑到我头上,然后对罗昭仪不利啊?”

禹泰起说道:“不打紧,我身边不至于有蔡勉的人,只有剩下三名宫女还有可疑。如果她们问起夏叶的事,你也只照白天的说辞告诉便是了。”

白天夏叶杀死了那丫鬟,推到了山贼身上去,现在禹泰起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仙草叹了口气:如今也没有别的法子,只得如此。

禹泰起看着她:“你很关心那罗昭仪?据我所知你跟她相处的时间也并不长,如何就对她这样好。”

仙草道:“罗昭仪是个实心的人,当初她也为了我,差点殒命呢。我别的不念,这件事是绝不会忘的。”

“原来小鹿姑姑是知恩图报之人。”禹泰起微笑。

仙草叹道:“我当初离京的时候,还很担心她在宫内处境艰难,曾托付雪茶公公暗中照料。万万没想到,她最大的危险,却还是因我而起。”

禹泰起道:“你不必在意,虽然夏叶以罗昭仪来要挟你,但事实未必就如此,蔡勉行事虽不择手段,但罗昭仪毕竟是后妃,他不至于真的就冲一个威胁不到自己的女人下手,只为泄愤。何况我会命人严密看管夏叶,不会让事情外漏的。你若还不放心,我会派人回京,暗中将此事禀告皇上,让皇上派人留心罗昭仪如何?”

仙草忙行礼:“多谢将军。只是还是别告诉皇上了。”

“为什么?”

仙草想起自己离宫前跟皇帝求善待罗红药,却给赵踞呲了一场的事儿。她迟疑片刻:“一旦跟我有关的事,皇上的反应总是令人难以忖度,所以倒是不必节外生枝了。”

禹泰起道:“这却是有些古怪,皇上为何对你这么反常?难道真如夏叶方才所说……皇上也舍不得你?”

方才夏叶说这话的时候,仙草就忙不迭地打断了,没想到还是给禹泰起听在了心里。

对上禹将军沉沉的眸色,仙草笑道:“皇上舍不得轻易放过我便是了,他一直很想多折磨我些时候是真的。”

禹泰起挑了挑眉。

幸而在这时候,外间有人敲响房门。

禹泰起命人进来,却是他的近身武官,行礼说道:“将军,有些蹊跷,城门官突然来报说,城外有人叫门。”

“这时候是什么人?”

入夜之后城门早就关了,何况如今夜深。照朝廷规矩是不能擅自开城门的,再者说如今沩山的匪贼猖獗,倘若是贼人假装,趁机突袭进城也是有可能的。

武官说道:“听那人说,是什么沧州牢城营的人……”

方才那武官进来的时候,仙草因知道两人是要说正事,便很想回避,只是禹泰起居然并无任何让她避让之意,何况这是她的房间,倒也避不到哪里去。

正在假装什么也不听的模样,突然间那五个字跃入耳中:沧州牢城营。

仙草的耳畔“嗡”地响了起来,不等禹泰起开口,便失声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这武官是禹泰起的亲信,素来禹泰起处理军务,并无任何闲杂人等在侧,何况是个女子,但是他因见禹泰起对仙草似有不同,所以才不敢如何。

此时见仙草居然插嘴,他才皱眉斥责道:“这里岂有你说话的份儿?”

仙草微微窒息,忙又看向禹泰起。

禹泰起一抬手:“你说是哪里的人?”

武官见他并无追究仙草之意,才又讪讪道:“对方报的是沧州牢城营的名号,还不知真假。”

他顿了顿,又补充说道:“城门官还说,那些人嚷嚷说什么有关于沩山机密……但按照本朝律例,天黑一律不得开城门,所以城门官并未轻举妄动,只派人来报知此事。”

仙草的心怦怦乱跳,虽知道世间不至于有那么巧的事情,就算来的真是沧州牢城营的人,也未必是徐慈在内,可是仍旧有一份盼望之意,无法遏抑。

仙草捉住禹泰起的手臂:“禹将军……”虽然并未说完,眼中却透出了祈望之色。

禹泰起对上她的眸子:“怎么了?”

仙草知道自己不该多嘴,但是心潮澎湃无法按捺,就仿佛冥冥中有一份呼应,她知道这来人就算不是徐慈,也必然跟徐慈有关。

话到嘴边却又咬住了,仙草问道:“将军打不打算开城门?”

禹泰起还未回答,旁边武官忍无可忍,厉声道:“还不住口,本朝律例你难道不知道?再说将军才来到历城,就偏有人半夜来此报什么沩山机密,这必然是贼人设下的圈套,不过是想骗开了城门,趁机行事罢了!”

仙草也知道此人说的有理,但现在的她,却是情感彻底地压过了理智:“将军!”

她仰头看着禹泰起,虽然并没有说出口,眼中却已经有泪光隐隐。

禹泰起盯了她片刻,终于抬手将仙草的手握了一把,然后从臂上推落。

仙草的心也随着坠到了谷底。

禹泰起迈步往外走去,且走且说道:“吩咐人备马。”

那武官诧异:“将军要去哪里?”

“去城门,”禹泰起淡声道:“我倒要看看这来人是神是鬼,倘若真的是贼人来骗取城门的,那就让他们试试看,能不能从夏州军的手底下过关!”

那武官本来极为担心,可听到最后一句,却蓦地震动,当即昂首挺胸,朗声道:“末将遵命!”

仙草原本以为禹泰起拂落自己的手,是拒绝开城门的意思,听到他说这句,却仿佛黑暗中又见到了亮光。

“禹将军!”仙草惊喜交加,奔到了门口。

禹泰起正下台阶,闻声回头。

仙草收敛起伏的心绪,泪光濛濛中向着他展颜一笑:“将军务必要小心留意。我、我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第 77 章

仙草关心情切, 几乎就想跟着禹泰起一块儿前去, 但却知道自己不能再得陇望蜀。

当下只尽量按捺,等在房中。

只是这一通闹腾间不免惊动了人, 禹泰起去后,慧儿便跑了来问方才发生何事。

仙草道:“听说有贼匪在城内闹事,县衙里也不太平, 将军出去查看,叫咱们别四处乱走, 免得再出事。”

慧儿吓得打了个哆嗦:“这里的贼徒怎么如此猖狂?地方官儿也不管管。”

仙草道:“他们若是能管得了,就不会拦着将军了。好了,先回去睡吧。”

慧儿点头, 突然又说道:“方才夏叶说去小解,半天没回去了,姑姑看见她没有?”

仙草摇头。慧儿喃喃道:“叫她在屋里她只不肯, 天这样冷, 土匪又猖獗,可别撞到贼人手里, 给捉了去当什么压寨夫人才好。”

慧儿说罢又打了个哈欠:“姑姑也早点安歇吧,将军也没告诉咱们走不走, 若是明儿一早就出城, 还要一场颠簸呢。”说了几句, 便先回房去了。

仙草回到房中,毫无睡意。

坐在桌边呆呆半晌,只觉着风冷入骨, 于是又挪到床上,裹着被子等待。

如此过了半个时辰,才听见外头有脚步声响。

仙草忙将被子撇开,急急地跳下地。

才握住门要打开,外头有道身影也恰要推门,两人猝不及防打了个照面,原来来的人是禹泰起身边那武官。

仙草本满面着急,见是他,忙后退一步。

武官嫌恶地看她一眼,道:“将军派我来告诉,已经接了来人,让小鹿姑姑早些安歇。”

仙草哪里能睡着:“来人是谁?”

武官本不愿回答,碍于禹泰起的面子,勉强说:“他自报是沧州牢城营的管营,是不是真的就不知道了。”

管营的话,自然就不是徐慈了。

仙草愣了愣:“只有他一个人吗?他……怎么会来历城,又说关于沩山的事,是怎么样?”

“这也是你能打听的?”武官从鼻子里哼了声,又嫌弃地说:“别以为将军对你略有点儿不同,你就放肆不知体统起来。一个女流之辈,也敢随便插口这些正经大事。”

武官说完后,转身走了。

仙草瞪着他的背影,因为心有所念,竟然没有还口。

***

这一夜仙草翻来覆去,难以安枕。

次日早早醒来,匆忙洗了一把脸,看到镜子里两只眼圈微微发黑。

出门之时,却见小翡等正站在廊下唧唧喳喳地议论。

原来昨晚上禹泰起命人放了话出来,说是贼人夜袭,宫女夏叶重伤。

众人见仙草露面,忙围拢过来,慧儿胆战心惊道:“姑姑,我昨儿晚上无心一句话,差点成了真的。”

彩儿也说道:“这里的土匪实在是无法无天的很,要是不能把他们剿灭,朝廷的颜面也荡然无存了。”

慧儿跟小翡忙点头:“就是。希望禹将军可以大展神威。”

彩儿却犹豫着又道:“虽然话说的痛快,但要做起来又谈何容易?他们不是一朝一夕聚集而成的,已经多年盘踞,成了气候,如果真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剿灭的,地方官府早就动手了,如今将军初来乍到,天时地利都不占,唉……”

慧儿听的怔怔的:“姐姐你真是博学多才啊,不愧是在御书房里伺候过的。”

彩儿脸上一红,小声说道:“皇上常常听苏少傅讲学,我偶尔伺候在旁边,偷偷地学了几句罢了。我算什么博学多才,你们没见过皇上,皇上才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知的呢。”

仙草咳嗽了声,问:“你们可看见禹将军了?”

大家都摇头不知。小翡道:“起先我听一个县衙的人说,将军在知县的书房内议事呢。”

仙草便撇开众人,往前走去,她一路探头探脑,又怕被禹泰起的人发现拦住,便小心躲闪。

终于给她偷偷地摸到了知县的书房外头的一丛冬青树后,才蹲好了,隔窗隐隐听里头说道:“就算此人身份是真的,但是也不能保证这份路线图的真伪。毕竟,世上哪里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将军前脚才在县衙住下,后脚就有人叫城门,送沩山的地形图……照末将看来,这必然是贼人的诡计,想要引将军入山,他们好凭借地理优势,从中施为。”

有人附和,道:“齐副将说的对,这多半是匪贼的圈套,何况将军万金之躯,担负着夏州安危,又怎能在这区区弹丸之地轻易冒险。”

只有知县支吾说道:“本县也曾研究过这沩山的地形图,为此咨询过几个年高曾入过沩山的本地老者,记忆里这图倒是不错的……”

“哼,”先前的齐副将冷笑,“我看知县大人是病急乱投医了,我们将军何许人也,莫非要为了你这小地方以身犯险吗?何况这所谓沧州牢城营的人,连个证明身份的信物都没有,只凭他一张嘴就信了?那我还说我是沧州知府呢,真是天大的笑话。”

也有人道:“不错,何况按照这所谓管营的说法,画这张图的,是个什么姓徐的囚犯,哼,真是荒谬至极。连谎话都编的这样漏洞百出。”

仙草打了个哆嗦,一时忘了躲藏,猛地站起身来:“姓徐的囚犯叫什么?”

她原本是矮着身子,蹲在树丛背后的,这一起身,就给侍卫发现。

众人才要奔过来,因见是她才止住步子。

仙草已经跑到了书房门口,之前那鄙夷她的齐副将闻声抢一步出来,大为光火:“怎么你又跑到这里来了?”

仙草只着急地望着禹泰起:“禹将军,这姓徐的囚犯叫什么?”

禹泰起并不回答,只一招手。

副将本要拦着仙草,见禹泰起这样反应,他一愣,只得暂时退开。

仙草见他似示意自己上前的,略微迟疑,便走了入内。

禹泰起环顾周围:“各位请先回避。”

在座的有禹泰起的亲信,也有知县跟其心腹师爷,闻言都不明所以。可是无人敢忤逆禹将军的话,当下只得起身暂时告退。

众人都退去之后,禹泰起才把手中的一片斑斑驳驳的碎布放在桌上:“你看一看。”

仙草疑惑地看他一眼,又转头看向那布片。

谁知仔细一看,吓了一跳,原来上头血渍斑斑,可却不是杂乱无章,而像是一幅地形图。

仙草深深呼吸,睁大双眸飞快扫去,终于又在地形图下面发现了半个凌乱的血字:像是个“束缚”的“束”字,又像是还没写完。

但是这半个字,已经足矣。

仙草紧紧地盯着那半个看似模糊的字,自己的眼睛也隐隐地有些模糊,她已经不必再问那姓徐的叫什么了,因为她已经确信了答案。

“是他……”仙草还来不及仔细沉思,心潮涌动:“是他的字。”

禹泰起依旧波澜不惊,问:“是徐慈吗?”

仙草忙忙地点头,却又反应过来,她转头看向禹泰起,略觉惊疑:“将军……”

他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禹泰起道:“你从昨晚就有些反常,就是为了此人?”

仙草屏息静气:“是、是的,这是我们大爷,所以我、我有些牵挂。”

“是这样吗?”

“是的将军,我不敢说谎。”仙草回答了一句,又忙说道:“将军,这是沩山的地形图吗?这既然是、我们大爷所画的,那一定不会有错了,将军要尽快行事。”

仙草说到这里,心底灵光闪烁,脱口叫道:“是了!这原来是个‘速’字,是叫将军快快行事的意思,必然是大爷画下这幅图给将军引路,又怕贼匪察觉后有所防范。”

禹泰起淡淡道:“可就算是徐慈手绘,也未必能全信。据那牢城营的管营说,他们是经过沩山,给沩山的贼徒拦路抢劫,劫掠上山去的。他们只走了一趟,这管营都不知路线,连逃出来都是侥幸而已,且身受重伤,勉强说了自己身份就晕厥过去,试问徐慈怎么会画的这样详细?”

仙草紧紧地盯着禹泰起:“将军不知道,我、我们大爷是有名的过目不忘,这图是真的,将军你一定要相信!”

禹泰起蹙眉不语。

仙草见他不言语,蓦地想起了方才在外偷听到的那些话。

的确,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何况禹泰起万金之躯,一人身系夏州城安危,更担负着大启西北边境的安危,岂能在这种小地方以身犯险?若有个闪失,却是谁也担不起的。

何况自己在对方眼里只不过是个宫女,且还不是伺候徐慈的人,又怎么敢信誓旦旦地说什么“一定要相信”?

仙草的心倏地凉了一下,她讪讪道:“是我逾矩了,我……一时情急,请将军见谅。”

禹泰起道:“你是为了徐慈的安危担忧?”

仙草点头:“是。”

“之前你试探我,问过河北地界会经过哪里,实则也是想到了沧州,对吗?”

仙草的心越发惊了起来,自己已经尽量藏的很好了,却仍是逃不过他的双眼。

“是,”仙草只得老老实实地回答,又补充说道:“因觉着,大爷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唯一的亲人了。所以才牵挂不下。”

“亲人吗?”禹泰起问。

仙草实在琢磨不透禹泰起的心意,索性颔首道:“是亲人。”

禹泰起盯了她片刻:“好了,你回去吧,这些事不是你该掺和的。”

沉默片刻,仙草屈膝行礼,后退出门。

门口处,那副将面色不善地瞪着她。

仙草来不及理会,转身往后院而行,且走且想方才禹泰起的反应。

突然她抬手砸了砸自己的脑袋,悔恨交加:“好个笨蛋!”

原来仙草很是后悔,方才给禹泰起一问,她竟会突然生出心虚退却之感。

可现在唯一能够救徐慈的只有禹泰起了,自己很应该厚颜无耻地死缠着他不放,求他按照那份地形图去沩山解救徐慈才对啊。

如果禹泰起不理此事,那徐慈在匪巢之中,又会怎么样?

仙草仰头看天,认真地忖度:现在回去死抱禹泰起大腿,还来不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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沩山匪巢。

正如仙草所想,徐慈的确在此。

河北跟山东临近,沧州牢城营的官长有一批私人物品要送到济南府,徐慈在牢城营的时候,因为先有颜如璋的交代,所以管营等人也向来照拂。

又因为徐慈腹有诗书,人且精细,于是就安排他做些管账的轻快营生,并没有让他吃苦。

这次管营远行,就也带了徐慈一同前往,不料路经过沩山脚下,给沩山的匪贼们抢劫了押送的财物等,又杀了反抗的数个官兵,剩下的人就给劫掠上山,如羔羊待宰。

先前徐慈虽记得沩山地形,却无法有所动作,不料当日禹泰起来至历城,大街上十分轰动,城内自然有沩山匪贼的细作,知道夏州王在此,慌得出城禀告。

一时之间沩山众贼也有些胆寒,山寨内议论纷纷,防备的不那么森严了。

徐慈看到时机正好,趁机撕了一片袍摆,咬破手指画了地形图,便把此图给了管营,他自己跟其他众人为其打掩护,让管营伺机偷跑出去,务必请到禹泰起杀贼救人。

管营逃走之后,徐慈等众人从夜晚等到白天,毫无消息,亦不知管营是否成功逃脱,是否找到了禹泰起,而禹将军又是否肯来相救。

正在胡思乱想,外头贼人推门而入,骂骂咧咧的将一桶稀薄菜汤扔在地上,说道:“赶紧吃吧,如果那夏州的悍贼真的不知死活地杀过来,先拿你们祭刀。”

大家鸦雀无声。

这看门的贼人说罢正要离开,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忙环顾周围,果然见少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