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珊的情绪非常低落,缓缓告诉我道:“我怀疑你那朋友醒不过来的原因,还是和咱们有很大关系,当时我给他把脉时,就觉得脉息不对,有些我完全陌生的东西顺着血脉游走,我想可能和甘若鬼城有关系!”

“甘若鬼城?”我皱皱眉头,当年在甘若鬼城里发生的事情,我依然没有完全回忆起来,这郑可心机深沉,埋藏的好深,把这一段仍然潜藏在我脑海深处,如果肥佬的病和甘若鬼城有关系,事情可是有点不好办,难道是傀儡兵抓到他时,携带的什么鬼物侵蚀了进去?

我和赵珊一起左右讨论,依然没有个结果,在她的记忆中,对甘若鬼城的认识和郑可完全是两个档次,根本帮不上忙。

到了晚上六七点钟的样子,医院打电话来说肥佬醒了,叫我快点过去。

我和赵珊赶忙一起开车跑到医院,医生说这位柴同志醒来后,嘴里只是嘟哝了几个字,还叫一个郑同志的名字,我以为你们认识,就打电话给你了,这会刚刚睡下,咱们最好别惊动他。

肥佬大名叫柴勇,我怕赵珊不知道,就小声给她解释。

果然,医生说肥佬嘟哝的字是:甘若、甘若,那个郑同志却是冯一西的另一个身份——郑可的大名,一切都不出赵珊所料。

巧合的是,这个时候,田丽开车带着肥佬的老婆也从天津过来了。

我看气氛有点尴尬,就提议大伙都出去回避下,让肥佬的老婆在这里陪陪,给人家点私人空间。

出来房间后,我又掏高价请了两个特别护士,一个照顾肥佬,一个照顾肥佬怀孕的老婆。

剩下我和赵珊还有田丽三个人,站在车前,不晓得去哪里好。

我看看两女,呆呆的不知道说什么,赵珊乖巧的意识到这个田丽就是我曾经说过的那个女人,除了偷偷瞪眼好奇的打量田丽之外,一时也忘记了主动寒暄。

最后还是我们的田大警官提议:“老冯,不如咱们都去喝一杯吧,反正我今天也没有穿警服。没关系的。”

出了东直门,在东直门外大街上右拐,朝着体育场的方向走,有个梧桐树下酒吧,我们三个人就奔了那里去,我看赵珊今天穿的是浅红色的运动裤,头发随意的披在肩膀上,田丽穿的也挺普通,紧身牛仔裤,不约而同的是,两人上半身都穿的紧身黑色短袖T恤,走在一起,很是养眼。

坐在外边的大树下,我们三个都是静静的打量对方,一杯杯喝着啤酒,在那雪山之巅,田丽就非常佩服赵珊的坚强,对她这么多年的苦苦寻觅满是同情,但总是把她归类为一个古代女子,而此时看到的赵珊,除了眼睛分的挺开外,和一个现代人完全没有区别,时尚而且靓丽。

我看田丽对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了信心,眉头紧锁,神色逐渐黯然,直到啤酒一杯杯洒入愁肠,才逐渐放松了拘谨,开始好奇的问赵珊这么多年的生活细节。

赵珊却是没有戒心,很热心的有问必答,见多识广而且语言风趣,不时把田丽逗的咯咯直笑,很快,两人就越来越亲近,甚至于当我的面开始咬耳朵了,还不时瞟一眼正襟危坐的我。

我心里当然知道赵珊打的什么主意,第一次和她提到田丽时,她就不在乎我娶了田丽回家,心情很是放的开,也难怪,一个人若是可以实质意义上的永生不死,又有什么不能看的开呢,否则,赵珊早就支撑不到今天,只是那每一世的亲情就会让她负担过重。

看着她俩在咬耳朵,我的脑子却飘到了甘若鬼城的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郑可如此小心谨慎,莫非和消失的密室相同,一旦释放这段记忆出来,就会引来傀儡兵一样的麻烦?

肥佬患上了很奇怪的脑瘤,只有唯一的可能是和甘若鬼城相关,因为别的所有线索至此都有了交代,连同郑可和赵珊安排在世上互相寻觅的人员,也都一个个完成了任务,惟独剩下甘若鬼城这个谜底还没有揭开。

按赵珊的说法,我当时为了保密,甚至不惜把她弄晕过去,那郑可究竟不答应的是什么?所谓的誓言是否和我不肯答应的事情有关?我来试着猜猜这个过程吧。

假设我为了达到某个目的,要求甘若鬼城的城主帮助,而对方却提出了条件,这条件我不能接受,对方却依然帮助了我,只是要求我立下一个所谓的天罗誓言,原因何在?这件事情有何为难之处?

更加奇怪的是我居然还有一个师傅,而且和甘若城主是好友,我想这所谓的好友恐怕是个双关的词语,慢说这些本领高强的人是不是仙人,单只一个心思细密就决定了好友的说法肯定是个双刃剑!

我居然还有个师傅?这人会是谁?怎么我的脑海里没有丝毫印象?是熊龙丹上一世的宿主吗?为什么会被迫抹掉了记忆,这意思是不是说一个永生不死的人,也终将会灰飞烟灭,消失无踪?

越想越出神,思绪飘上了漫天神佛,我开始认真的想象自己会是天上的哪个神仙下凡,是玉帝老儿?还是元始天尊?还是别处散仙高人?

嘿嘿,我越想越乐,一个人笑出声来,再一想,亲爱的战友肥佬兄弟,此时还躺在医院中昏迷不醒,怀孕的太太一个人垂泪的景象,不由痛骂自己一句:真他娘的扯淡!

赶忙收回我越想越远的记忆,一看面前的两女,巧笑嫣然,红晕上脸,个个俏丽非凡,登时瞧的我痴了。

月上林稍的时候,我把酣然如醉的两女扶上了车,满腹心事的返回住所,众人皆醉之时,我的脑海中自然浮现不少香艳的画面…。

回到住所,好辛苦把她们两个弄进卧室,我在床边走来走去,脑海里不停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一回头却发现田丽和赵珊,竟然睁着亮晶晶的双眼,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我睡别的房间,她俩住在一起。

午夜时分,半梦半醒之间,在我的脑海里,出现了浩淼星空,眼前都是灿烂星河在打转,非常壮观美丽,我这才体会到自己的渺小和力量的微薄。

一只硕大无比的金翅大鹏鸟,载着我向那银河深处,星空的终点,流星一样飞过去。

我发现在此刻离开的时候,内心深处最眷恋的竟然不是赵珊,也不是田丽,而是说不清楚的一种情绪,是另一个女子的身影,让我很是惊讶而且茫然,我不停的问自己,难道我最爱的不是赵珊,也不是田丽?这是怎么回事?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睡了多久,我不停的尝试接触心底的那一块被封闭的记忆,这记忆里面,似乎可以揭开我的一切疑惑,还有目前碰到的所有问题。

但是这记忆被封闭的异常牢固,我百般努力仍然没有效果,我轻叹一口气,放弃了努力,心想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万一打开这封闭的记忆,跳出比傀儡兵更厉害的东西,那我可是得不偿失。

这时耳边却传来一个陌生女子幽幽的声音:“你在找什么?是不是在找我?要知道被天罗誓言封闭的记忆,可是从来没人能够从外边打开的。我不找你,你却终于想到了我,你说这是天意吗?”

我下意识的问她:“你是哪个?我到底许下了什么天罗誓言?拜托你说清楚点。”

那个女子声音说道:“你真不记得我了?我就那么惹你讨厌吗?我是甘若,甘若,你想想,想的起来吗?当年你定要放弃永生,做回一个普通人,但你可知道我有多么难受,就算是对着一棵树,一万年下来,也会有感情,而我们相处了多少个万年,你却依然要离开我?”

我一激灵,坐起身问道:“甘若?城主?你刚才说什么相处万年?我,我是谁?你在哪里?快点出来。”

女子声音更加惆怅:“原来,原来你真的全不记得,那我们相见还有何意义?”

我没好气的说道:“别说万年,就是千年百年,日夜相对,谁都会腻烦的,要知道缘起时珍惜,情尽处放手,才是每个人的本性所在。”

又过了好久,这个叫做甘若的女子叹口气说道:“很久很久以前,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你,有一个我,那时,你怎么不说这样的话,缘起时珍惜,情尽处放手,哼,说的好轻松……。我倒想知道你会怎样放手?”

女子再没有说话,我也不知不觉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屋里有人站着,心中一惊,仔细观看,肥佬和他老婆两个人满身是血站在房中,肥佬口里不停的对我说话,我听不清楚,凑过去听了半天只听清两个字:“快逃!”

我大惊失色,猛地醒来,原来是做了噩梦。看了看表是凌晨四点,回想适才的梦境,越想越是担心,拿起电话打去肥佬的医院,却无人接听。

我开始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和我有关系,会不会是梦境中的甘若怀恨在心,依靠郑可立下的天罗誓言,害死了我最亲近的朋友。

想到这里,我再也睡不着了,肥佬夫妇可能已遭不测,只觉五内俱焚,真想用自己的生命去代替他们,我焦急的在屋里走来走去,只盼着甘若可以再次出声,让我可以问个明白。

天很快就要亮了,我终于忍不住叫道:“甘若,出来,快点出来告诉我,你是不是把肥佬杀了?”

过了好久,只听那个女子的声音,还是没有一丝感情,却是幽幽的说道:“不错,是我杀的,你想怎么样?我付出了数万年的情感,却无情的被人抛弃,除了你,别人的性命对我而言,都是蝼蚁一般,不会放在心上。”

听到肥佬确实已经死了,我眼前一黑,感觉嗓子发甜,可能是要吐血。

我心中的难过和愤怒把恐惧驱赶得无影无踪。我心想:“我最好的兄弟为我而死,爱我的姑娘也为我被活活冻死,今日若不能为他们报仇,就算逃得性命,活在世上也没什么意思。”

那个女子甘若继续说道:“你放心,我不会那么轻易的杀死你,我要看你喜欢哪个,就从哪个杀起,先杀远的,再杀近的,总要让你为了抛弃我的缘故,生生世世的付出代价!我明天就要先去杀了田丽,让你痛苦几年,等你平静后,我会再去杀了赵珊,怎么样,我这么安排你有什么异议,要不要把次序换换?”

这个甘若的本领看来不是我所能抵挡的,听见她要对田丽和赵珊下手,我有点慌神,因为我已经受不起接二连三的打击了。

我沉声问道:“你为何不能出来见我?你究竟要什么条件,才会放手?”

甘若的语气永远都是那么幽幽的,我知道这是一种对所有生命都很冷漠的原因,或许我拼命抹掉自己的记忆,就是因为反感她对生命的漠视,为了忘掉和她一起的日子,不惜付出极大的代价,包括永生!

而甘若却采用了什么办法,成功的追踪到了我。

现在,我最后的武器就是脑海中那个还没有被打开的记忆,因为我觉得郑可是个非常聪明细致的人,应该考虑到这样的局面,不然也不会在记忆深处留下这块地方。

甘若幽幽的叹口气说道:“你不用想了,我和你在一起已经数万年眷属,早就生死与共,你宁肯放弃永生而毁掉自己,却连累了我,把我害的生不如死,现在,我唯一想到的就是复仇。”

甘若的声音除了幽幽的之外,居然奇迹一样增加了怨毒的情绪:“不错,我要复仇,你还不抓紧时间去和田丽话别,因为明天,她就要死!”

生死关头,我逐渐冷静了下来,仔细回忆这个甘若所说一切有无破绽,看起来,我是丝毫没有办法,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这个甘若是什么样的物体,会采取什么样的手段来报复,当然,我也需要弄清楚肥佬夫妻是不是真的死了,是怎么死的?

时间不多了,我驱车前去医院,已经等不到天亮。

赶到医院时,天才蒙蒙亮,初秋还是有点丝丝的凉意,我却浑身冒汗,紧张的攥住拳头,走向肥佬所住的病房。

医院到处静悄悄的,血腥味扑鼻,顺着楼梯和值班室往里走,发现所有值班护士和医生都已被害,血流满地,我顿时手脚冰凉,这甘若竟然这么冷血,为了杀一个人竟然把所有周围的人都杀死,这样来看,肥佬夫妇很可能已经遭遇不测,离开了这个人世。

我一个人来到静悄悄的病房,扑入眼帘的果真是一片惨状,肥佬和他怀孕的妻子都仰面躺在地上,满身是血,双眼圆睁,不甘心不屈服的看着天花板。

我傻傻的走近尸体,想看看肥佬夫妇是怎么死的。

第六十章 此恨绵绵(大结局)

只见肥佬的尸体上,除了没有凝固的鲜血之外,还有其他的东西,在脖子后面的地上,有一堆灰黑色的粉末,我捻起一点,很细腻,可以断定这东西不是房间本来就有的,而是凶手留下的东西。

我把粉末捻在手上,放在鼻子上闻,有一股淡淡的矿石冶炼后的味道,我心里一动,对着窗户一看,指头肚上闪闪发光,这是一种金属粉末!

我查看了其他的死尸,无一例外,个个都是七窍流血,浑身稀软,脖子后面一堆金属粉末。

灰黑色的金属粉末,出现在死者的脖子后面!

我记得,或者说郑可的记忆里记得,上古时候,在一个光明与黑暗连年征战的年代,世间百姓,纳入两个阵营彼此杀戮,血流飘杵,不分白天和黑夜的战斗,永远没有治疗伤势的时间,无数人惨死,无数人得不到救治而在痛苦中呻吟呼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