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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楚楚欲哭无泪的搓了搓手,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蝴蝶效应?

  因为她走路墨迹了些,比原文中迟到四十分钟,所以在原文中没有戏份的太后出现了,继而彻底打乱了接下来发生的事。

  这下好了,原本她可以不用给狗皇帝侍疾,美滋滋的待在自己寝殿里快活三日,但现在她却要近距离接触狗皇帝,还要伺候他吃饭……

  见自家主子呆滞的愣在原地,碧月不由得有些急了,主子对皇上的心意日月可鉴,只差个在皇上面前表现的机会,这次的侍疾可是主子重获圣宠的好机会!

  主子定然是太激动了,才会露出这般不知所措的神情,她必须要提醒一下主子才行。

  碧月轻轻的拍了一下沈楚楚的衣袖,动作干净利索,仿佛是在帮自家主子整理仪容似的,十分自然。

  “娘娘,莫要让皇上等急了才是。”碧月嘴角挂着一抹笑容。

  沈楚楚被碧月拍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她惊得后背起了一身冷汗,连忙跟在杨公公身后进了养心殿。

  这里是皇宫,说话办事都必须要小心翼翼,哪怕是做错了一点小事,只要被有心人寻到把柄,那日子定然不会好过的。

  幸亏碧月提醒了她,若不然她一直杵在养心殿外,还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被人看到指不定给她安个什么罪名。

  沈楚楚悄悄将此事记在心中,脚步有些虚浮的走进了养心殿内。

  养心殿居于西六宫一侧,不似沈楚楚居住在东六宫一侧的永和宫中,这两个宫殿一西一东,不光离得远,宫殿中的格局摆设也不是差了一星半点。

  沈楚楚看着奢华又低调的养心殿,心中也越发的紧张急促。

  先不说原文中没有这一段剧情,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狗皇帝,这侍疾该怎样侍?伺候皇上用膳又该怎么伺候?

  她完全没经验啊!万一侍候的不好,皇上不会一言不合砍她头吧?

  看电视剧里嫔妃给皇上侍疾,好像就是给皇上喂个药,擦个汗的,好像也没有别的能干的事情了……

  沈楚楚一边腹诽,一边跟在杨公公身后。

  进了养心殿后,碧月便只能在一旁等候,她身边连个搀扶的人都没有,她感觉自己的双腿根本不受控制,下意识的在打哆嗦。

  走近内殿便是层层叠叠垂下的白色纱帐,沈楚楚一抬眼便看见了坐在矮几旁的狗皇帝。

  司马致听到脚步声,从容不迫的侧过脸,朝着纱帐外瞥去。

  他看到来人后,眸中明显的带上了一丝不耐。

  虽说侍疾是自古以来的规矩,可这两日他的心情实在不怎么美,看见女子便更是心中烦躁不堪。

  他跟太后提过两次,不用让她们过来侍疾,可太后当时应承下来,之后这些嫔妃们还是照旧过来侍疾。

  虽说他并非是太后所出,但从他记事起,他便由太后照料,太后对他亲如骨肉的悉心呵护,他成年后也是十分孝顺太后。

  太后让她们侍疾,是关心他的身体,他不好再三忤逆太后,只能对这些前来侍疾的嫔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罢了,就当她们是一颗石头,一个花瓶,一张桌子,只要再熬两日,待到他完全恢复了,便有正大光明的理由拒绝嫔妃侍疾了。

  司马致只瞥了沈楚楚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他神色淡淡的,也让人看不出喜怒来。

  沈楚楚可被他这一眼吓坏了,她本想透着那朦胧的白纱看一看狗皇帝长什么样子,可谁知道她一抬头就正好看到他瞪了她一眼。

  她心中一慌,也不知该如何纾解一下这微妙的气氛,她想了想,要不给狗皇帝先行个礼吧?

  虽然原文是架空小说,但作者还是大量的沿用了清代时的设定,因此行礼也是按照清代的万福礼来行。

  沈楚楚回想着电视剧里是怎么行礼的,她一边回忆着,一边按照记忆中的万福礼,将右腿置于左腿后侧,两腿相交微微屈膝。

  明明很简单的一个行礼,她的腿却一点也不听使唤,右腿刚往后撤了一步,左腿便跟着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

  这一挪不打紧,脚底下踩得花盆底一下就站不稳了,两条腿像是纠缠在一起的面条似的,小腿蓦地一软,膝盖也跟着一起不受控制的弯了下去。

  只听见‘哐当’一声,沈楚楚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的脑门和双手就先着了地。

  沈楚楚:“……”

  司马致听到这声响,下意识的朝着声源望去,在他看到五体投地的沈楚楚后,他忍不住眯起了细长的眸子。

  沈楚楚慌得心脏都快从胸口跳出来了,她已经顾不得额头上要命的疼痛感,此时此刻她只想挖个坑把自己原地埋了。

  若是狗皇帝问起来,她难道要说她不小心把自己绊倒了?

  不行,若是这样回答,她以后还怎么在宫里混,简直丢死人了!

  宫殿内一片寂静,正给皇上传膳的宫女们面面相觑的愣在原地,碧月站在不远处吓得脸都白了,杨公公也不知道沈楚楚这闹得是哪一出,一时间众人的视线全都落在了沈楚楚的身上。

  沈楚楚脸蛋烧的通红,原本尴尬的气氛,现在变得更加诡异起来。

  正当杨公公想替她解围时,她却突然出了声:“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虽然这样听起来也有些扯淡,但总比让人知道她是不小心摔倒的强。

  司马致挑了挑眉,他慢条斯理的伸出修长的手指,缓缓的揉了揉太阳穴:“起来吧。”

  他的声线不带感情,甚至有些冰冷,可沈楚楚却感觉他这句话,是她这辈子听过最温暖的一句话。

  碧月还没来得及上前扶起来她,沈楚楚就自己踩着花盆底站了起来。

  她面上带着职业假笑,一双小手轻轻的理了理衣裳,缓步朝着狗皇帝走去。

  宫女们也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虽然方才沈楚楚出了糗,可众人就像是什么也没瞧见似的,自顾自的继续干着自己的活儿。

  传过午膳后,宫女们便率先离去了,杨公公见皇上没什么吩咐,便也退到了白色纱帐外候着。

  沈楚楚坐在狗皇帝对面,有些不知所措,愣了好一会儿,她才吸了口气,鼓起勇气望向了他。

  只偷偷看了一眼,她便愣住了。

  狗皇帝生的简直是太俊了,那一身淡霭蓝的缎绸长袍,三千墨发随意披散于身后,他的双眸漆黑,神色中带着淡淡的疏离,犹如不可亵渎触碰的深山雪地。

  这也太好看了!简直是貌比潘安的绝世美男子!

  司马致漫不经心的抬眸问道:“朕好看么?”

  沈楚楚下意识的答道:“好看……”

  等她说完这两个字,她才意识到刚刚自己说了什么,她小嘴微张,眸中满是愕然,差点没忍住给自己一嘴巴。

  她的嘴真是太欠了,怎么嘴上也没个把门的,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沈楚楚额头上渗出些薄汗,她胆战心惊的试图解释道:“皇上玉树临风,气宇轩昂,臣妾从未见过如皇上这般风度翩翩、才貌双绝的君子,这才会一时间看呆了眼,还请皇上不要怪罪臣妾失礼……”

  她将她能想到夸赞人的词都添上了,就差没翻出成语字典拍他马屁了。

  这彩虹屁吹的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他要是再罚她,就有些不合情理了。

  司马致神色古怪的瞥了她一眼,顿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冷淡的吐出两个字:“用膳。”

  沈楚楚松了口气,听到他发话,她便执起筷子,埋头吃起饭来。

  毕竟是第一次和皇上用膳,她动作十分拘谨,甚至连夹菜也是夹着离她自己近的菜,远一些的她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可吃了没多大会儿,她便感觉头顶似乎有一道灼热的目光盯着她,她僵硬的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缓缓的抬起了头。

  司马致还是第一次见到嫔妃这般侍疾的,他还没有病的下不来床,也不用她贴身照料。

  只是用膳时,按照规矩该由她来布菜,可她不光完全没有给他布菜的意思,甚至还自顾自埋头狂吃,将他当做空气般忽视。

  他也不是非要吃她布的菜,他就是有些疑惑,她今日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沈楚楚弱弱的抬起头望着他:“是不是膳食不合您的胃口?”

  司马致沉吟片刻,他和他这个楚贵妃接触的并不多,她给他留下唯一的印象,便是有些蠢。

  他倒是听到过关于她身世的传闻,她似乎是个贫苦百姓教养出来的,虽说她血脉中流淌着贵族的血液,可算起来到底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女子罢了。

  这样想来,她不懂如何布菜,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司马致神色惫懒的摇了摇头,挥手将纱帐外的杨海唤了过来。

  杨海心中暗叹楚贵妃不懂事,面上却没表现出分毫,他手上利索的给皇上布菜,见皇上没有不悦之色,他才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沈楚楚怔怔的望着杨公公的动作,这才想起来她是来侍疾的,用膳时应该先给皇上布菜,待到他动口之后,她才能动筷子。

  她微微有些沮丧,也不知道她今天怎么跟出门没带脑子似的,一看到皇上就紧张的口干舌燥冒冷汗,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全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难怪他刚才一直看她,肯定是在心里骂她是傻子呢。

  司马致手上的动作一顿,他眯着眼睛瞥了一眼沈楚楚,而后慢条斯理的放下了筷子:“撤了吧。”

  杨海知道皇上这话的意思便是不吃了,他走到纱帐外,唤来宫女将饭菜撤下。

  宫人的动作很麻利,很快便将一桌子的饭菜撤了下去。

  沈楚楚心里真是苦不堪言,一进屋就不小心摔了一跤,额头疼的要命还要死撑着陪他吃饭,结果最后饭也没吃饱,还被他当做傻子看。

  幸亏这侍疾是轮流着来的,要是天天让她面对这尊大神,只怕她会忍不住当场去世。

  就在她腹诽之时,司马致就着矮几批起了奏折,他在奏折上勾画了两笔,动作一顿,抬起清冷的眸子:“可会磨墨?”

  沈楚楚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她话。

  她迟疑一下,而后斩钉截铁道:“会!”

  没吃过猪肉,谁还没见过猪跑呢。

  不就磨个墨,加点水拿磨条转一转不就好了。

  这样想着,沈楚楚便准备凑上去帮皇上磨墨,可她还没刚过去,便被他冷声制止了:“朕随口问问。”

  沈楚楚:“……”

  “哦。”她老实的退了回去,坐在了软垫子上。

  皇上似乎将她遗忘了,他垂着头专注的批着奏折,半天都不曾理她一下。

  沈楚楚有些无聊,可她也不敢随便乱动,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杵着,活像是一块望夫石。

  在她不经意间注意到他浓密纤长的睫毛时,她眼睛一亮,终于给自己寻了一件事情做。

  她专注的盯着他俊美的脸庞,认真的数着他双眸上下的纤细的睫毛,一根两根三根四根……

  司马致忍了一会儿,手中的毛笔还是砸到了桌面上:“住口!”

  沈楚楚被他吓得一个激灵,她可怜巴巴的朝着四周环顾一圈,而后小心翼翼的说道:“臣妾没说话……”

  司马致一怔,他皱起眉头,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自从他高烧三日起,不知怎么回事,打他醒来之后,就总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声音往他耳朵里钻。

  起初他还以为自己烧坏了脑子,后来他细细琢磨了一整夜,才发现那声音是旁人的心声。

  当然,他也不是什么人的心声都能听到,目前为止,太后的心声,他就一次都没听见过。

  这读心术时而灵敏时而迟钝,若是离的远些,也听不到旁人的心声,是以他便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前来侍疾的人中,就楚贵妃的心声最是聒噪,也不知道她脑子里都装的是些什么,心里想的全是些乱七八糟没用的事情。

  本来见她待着无聊,想给她找些事情做,但谁知道她连最简单的磨墨都不会,还在心里嘀咕着什么没吃过猪肉,谁还没见过猪跑……

  这些他都能忍,可他就一会儿没搭理她,她竟自顾自的数起他的睫毛来了!

  他这边批着奏折,那边耳朵里传来的全是她的三十根,三十一根……搞得他批注时,下意识的在奏折上写上一句‘三十二根’,简直快要将他烦死了。

  正当气氛越来越尴尬时,杨海端着红漆木托盘走了进来,他有心缓解这僵持的气氛,便将托盘上装药汤的瓷碗递给了沈楚楚。

  沈楚楚看着那碗药,以为杨公公是让她侍候皇上喝药,她略微思考了一下,便端着药走向他:“皇上,该喝药了。”

第4章 四条咸鱼

  司马致刚要接过她手里的汤药一饮而尽,沈楚楚便半蹲半跪在他的身侧,一手拿着药碗,一手执着汤匙,舀一勺汤药,放在嘴边轻轻的吹了吹。

  他挑了挑眉,细长的眸子微微眯起,眸光中染上一丝不解之色。

  她这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沈楚楚在心中暗暗发笑,喂药这么简单的事情,她见得多了,就算闭着眼也不会搞砸这事的。

  想着,她便将汤匙中吹凉的汤药,缓缓的移到了他的嘴边。

  司马致感觉到唇上一凉,垂下眸子便瞥见了嘴边的银汤匙,他神色淡淡的抬眸望向沈楚楚,唇瓣动也不动一下。

  沈楚楚见他不张嘴,就以为是汤药的温度不适口,她轻蹙眉头用掌心贴着瓷碗感受了一下,汤药虽是现熬的,可这天气冷,送过来时就已经是温的了,并不烫手。

  她不禁有些苦恼,是不是所有皇帝都这么难伺候?

  难道是她喂药的方式不对?

  其实她应该嘴对嘴喂药才是?

  沈楚楚正沉思着,手上却感觉一沉,她抬头一看,皇上竟然咬着汤匙把汤药喝了。

  她面上一喜,原来他是喜欢喝凉透了的汤药,所以等这么半天才张口喝药,皇上果然不是常人,连喝药都和旁人与众不同。

  自以为摸透了皇上心思的沈楚楚,每一口汤药都吹到冰凉才喂到他口中。

  在她尽心尽力的照料下,司马致喝了一肚子的冷水,脸色看起来也隐隐有些发白。

  沈楚楚满意的放下了药碗,见他面色冰冷如霜,她又像是个鹌鹑一样,自觉的缩回了原来的位置上坐着。

  她从未感觉到时间会过得这么漫长,虽说皇上长得俊美十分养眼,可伴君如伴虎,她丝毫不敢有一分懈怠,只能坐直了身子,疲惫又煎熬的等着侍疾结束。

  约莫是过了一个时辰左右,司马致终于处理完了今日的奏折,他喉间微痒,低声的咳嗽了一阵,刚一抬头便看到了一双洁白如玉的小手。

  沈楚楚听他咳嗽,便将自己的手帕捧在手掌间,递到了他的面前:“给您。”

  听闻他有洁癖,从不沾旁人的东西,所以她才想用手帕奉承他一下,顺势在侍疾结束之前,挽回一下她在他心中崩塌的形象。

  若非是笃定他不会用她的东西,她也不会舍得将这上好的冰蚕丝手帕,拿给他咳嗽时捂嘴用。

  司马致神色一顿,而后慢条斯理的伸出修长的手指,从她的掌心中接过了手帕,当着她的面,用帕子捂住嘴咳嗽起来。

  咳嗽之后还不算完,他吸了吸鼻子,又拿着帕子捻了捻鼻子。

  沈楚楚:“……?”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说好的洁癖呢?

  这可是她最喜欢的一条手帕了,冰蚕丝乃是有钱都没地方买的好东西。

  先不说手感如何的纵享丝滑,整个晋国也没有几个人拥有冰蚕丝手帕,这就相当于限量版的包包一样珍贵,却被他暴殄天物的用来擦鼻涕……

  沈楚楚悲愤了,要是眼神能杀死人的话,她现在一定已经用眼神将他凌迟处死了。

  见她怒不敢言的样子,司马致心情大好,一下午阴霾的心情都跟着一扫而空。

  他似笑非笑的将帕子递给她,只听她声音哽咽道:“不必了,皇上留着吧。”

  这手帕现在对于沈楚楚来说,就犹如掉进茅坑里的一锭金元宝,元宝上沾满了金灿灿的粑粑,她宁愿不要这锭金元宝,也不想摸到一手的粑粑。

  司马致听到她的心声,嘴角刚刚勾起的笑容,缓缓的僵在了脸上。

  沾满粑粑的……金元宝?

  沈楚楚实在是不想再和他共处一室,她算了算时辰也差不多了,便起身对着他福了福身子:“天色已晚,臣妾便不打扰皇上休息了。”

  她话音刚落,杨海便收起了竹骨伞,从殿外走了进来,他弓着身子走到皇上身旁,恭声道:“皇上,外头的积雪过膝,贵妃娘娘若是回永和宫,这一路恐是不好走。”

  永和宫在东六宫,养心殿却位处西六宫一侧,这一路走下来最少也要一炷香的功夫,若是如今这恶劣的天气,只怕怎么也得走上半个多时辰。

  司马致沉吟片刻,他倒是不甚在意楚贵妃怎么回去,若杨海不开口提及此事,他根本不会过问这种小事。

  既然杨海说到此事,他也不能再装聋作哑不理会了,若不然楚贵妃冻出个好歹,届时沈丞相只怕会以为他没有善待她。

  让她宿在养心殿中是不可能的,若是路不好走,便命人用步辇将她抬回去好了。

  他刚要张嘴,沈楚楚便耐不住先开了口:“皇上莫要忧心,臣妾腿长,不怕外面的积雪。若皇上无事,那臣妾便先告退了。”

  开什么玩笑,她是来侍疾的,又不是来侍寝的,就算积雪再大,她也不想再和豺狼虎豹共处一室。

  沈楚楚从杨海手中接过竹骨伞,动作迅速如狡兔逃窜,似乎是生怕皇上反悔,她带着碧月从养心殿中,飞快的消失掉了。

  司马致吸了口气,面无表情道:“朕是豺狼虎豹?”

  杨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皇上是在跟他说话,他想也不想便答道:“自然不是,皇上是人中龙凤,真命天子。”

  司马致漫不经心的挑了挑眉,若是他没记错,这楚贵妃往日可是牟足了劲想获得圣宠,怎么今日却一反常态,一刻钟都不愿意与他多待?

  听她心中所想,她似乎一点也不情愿来侍疾,不光是不愿意侍疾,她还生怕他逼她侍寝似的,跑得比兔子都快。

  莫非,楚贵妃移情别恋,爱慕上了旁的男人?

  杨海怕他着凉,便从衣柜中拿来了墨色狐裘大氅,动作轻柔的披在了他的身后:“皇上是在想楚贵妃?”

  司马致惫懒一笑,将大氅扯了下来,扔回杨海手中:“命人追上去,将此物给她。”

  杨海望着手中的狐裘大氅,怔怔的应诺一声,急匆匆的出了殿门。

  与此同时,沈楚楚艰难的踩着花盆底,跋涉在深厚的积雪中,她欲哭无泪的望了一眼无边无尽的雪海,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

  最起码,她应该找杨公公要两双男人穿的黑皂靴,这样她也不至于踩着像是高跟鞋一样的花盆底,举步维艰的沦陷在此处。

  尽管有碧月搀扶她,她起路来还是摇摇晃晃,好几次都差点栽进雪坑里。

  碧月温声劝慰道:“娘娘,趁您还没走远,要不咱们回养心殿吧?”

  沈楚楚蹙起眉:“回去作甚?”

  “天气恶劣,皇上似乎有意留您在养心殿过夜……”她委婉的提醒着自家主子。

  沈楚楚叹了口气,没想到碧月还挺精,连碧月都看出来那狗皇帝的意图了,她要是不快点逃离那养心殿,指不定她现在已经被那狗皇帝压在身下了。

  正当她不知怎么回答碧月的话时,雪地中传来了‘嗦嗦’的声响,那是鞋底踩进白雪中,发出的脚步声。

  她转身往后一看,便瞧见了杨海身边的小太监,那小太监长得白白净净的十分讨喜,看起来也就是十六七岁的样子,似乎是叫小德子。

  沈楚楚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莫非是狗皇帝改变了主意,想命人追她回去侍寝?

  她控制不住两条腿想跑,但恨天高的花盆底制止了她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碧月看到小德子,笑着问道:“德公公可是有事?”

  小德子腼腆的笑了笑,双手将狐裘大氅递给了碧月:“皇上怕贵妃娘娘冻着,便让奴才给娘娘送来大氅。”

  沈楚楚有些意外,她自认为今日她的表现可以用一塌糊涂来形容,而且皇上自以往就不喜欢她,怎么会突然对她这么关心?

  她一时间想不通,所幸便也不想了。

  她对着碧月示意了一下,碧月便从衣袖中拿出来了一些碎银子,塞给了小德子:“麻烦德公公跑一趟了。”

  小德子没有收下,他将银子推了回去:“娘娘折煞奴才了。”

  碧月有些为难,沈楚楚却明白了小德子的意思,她没再多说,而是笑着对他道了声谢:“多谢德公公。”

  小德子连忙称道不敢,两人客套几句,沈楚楚便转身离去了。

  碧月将狐裘大氅披在自家主子身上,神色微微不解道:“娘娘,方才德公公为何不收赏钱?”

  在这后宫中办事,都是无利不起早,给太监宫女塞赏钱,好像成了一种不成文的规定。

  平日里那些给娘娘们办事的太监,没有一个不收赏钱的,小德子不收赏钱,反倒让人觉得有些不安心。

  沈楚楚想了想,轻笑道:“小德子是得了皇上的吩咐跑腿,怎能敢私下收赏钱?”

  其实也并非完全如此,小德子是杨公公的徒弟,跟着杨公公侍候在皇上身侧。

  伴君如伴虎,小德子是个精明的,旁的人都可以私下收赏钱,可伺候在皇上身边的太监就不一样了。

  他们要是收了哪个嫔妃的赏钱,便相当于站队在那个嫔妃身后,平日里就要多帮衬那嫔妃在皇上面前说话办事。

  不像普通太监似的断断续续的收些小钱,他们领的赏钱,都是嫔妃们赏的大数目。

  如今她也不受宠,更没有获得皇上的青睐,小德子自然不会为了她这一点赏钱,就站队于她。

  碧月懵懂的点了点头,心中暗暗赞叹自家主子聪慧。

  这一个多月,主子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大的变化,但她却总觉得主子比往日沉稳靠谱多了。

  两人踩着白茫茫的雪地,慢吞吞的走回了永和宫。

  待到她们回到永和宫,已经是半个多时辰后了,沈楚楚的鞋子已经湿透,裤腿也被雪水浸湿。

  她命殿中的宫女烧了些热水,而后让碧月先回去侧殿换套衣裳和鞋。

  热水很快就弄好了,沈楚楚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热水澡,没过一会儿碧月便端着一碗姜茶进来了。

  沈楚楚接过姜茶,温声道:“你也去喝一碗姜茶,莫要生病了才是。”

  碧月应了一声,面上带着两分犹豫之色,似乎是有话要说。

  沈楚楚挑了挑眉:“你有事想说?”

  碧月点了点头,迟疑道:“绿萝此刻在殿外跪着,奴婢怎么劝,她也不起来……”

  今日嘉嫔落水之时,碧月也没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自家主子差点被太后惩罚,她才看懂了些,知道绿萝险些害了主子。

  她和绿萝同是在两年前,被相夫人带到主子面前,虽然她有时候看不惯绿萝的做派,可终归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久了,多少也生出了些感情。

  绿萝被打了五十大板,本就已经受了重伤,这会儿又跪在冰天雪地之中,只怕再跪上一个时辰,小命也要丢在这里。

  可她也明白,绿萝今日之举害惨了主子,若是主子原谅绿萝,指不定往后绿萝又干出来什么蠢事。

  这两种情绪交杂在一起,令碧月纠结万分,也不知道该如何做才好。

  沈楚楚忍不住笑了,这绿萝倒也不傻,方才她进院子的时候可没看见绿萝下跪,见她回来了,绿萝才想起来下跪求原谅。

  只怕是绿萝将她当傻子来看待,尽是耍些小聪明来,知道自己若是求不来原谅,就失去了利用价值,所以跪在雪地里,试图搞个苦肉计出来博取同情。

  可绿萝也太过敷衍了,既然做戏了,却还不做全套的,多跪一刻都不愿意,非要等到她回来再跪。

  若是她回宫之时看到跪在雪地里的绿萝,没准还会生出一丢丢的同情心,可她现在听到绿萝下跪,只觉得绿萝没有一点诚意。

  当然,她肯定是要原谅绿萝的,若是不原谅绿萝,后面的剧情如何继续下去?

  像今日这般剧情被打乱之后,她差点没把自己交代在养心殿里,她倒宁愿和嘉嫔这朵绿茶演戏,也不愿再去沾染那狗皇帝一分一毫。

  沈楚楚收敛了眸中讥讽的笑意,声音淡淡道:“等一炷香的时间,再去告诉她,本宫原谅她了。”

  一炷香约等于三十分钟,被打了五十大板,再跪上半个小时,便当做是对绿萝的惩戒了。

  碧月见主子做了决定,心下松了口气,她过去帮主子擦干身子,又给主子换上了干净的衣袍,这才退出宫殿。

  沈楚楚提心吊胆了一天,中午在养心殿也没吃饱,此刻早就饿得胃里没知觉了。

  她实在太累了,也不想再叫碧月传晚膳,她躺在榻上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了。

  翌日一早,沈楚楚就被院子里说话的声音吵醒了。

  她有起床气,若是没睡好觉被人吵醒,这一整天心情都不会好。

  她脸色阴沉的喊了碧月一声,碧月从殿外疾步走了进来:“娘娘,您醒了。”

  沈楚楚吸了口气,控制住自己想发火的冲动:“外头怎么这么吵?”

  碧月小心翼翼的望了一眼主子的脸色,如实的回答道:“嘉嫔在院子里,说要见您……”

第5章 五条咸鱼

  沈楚楚蹙起眉头,嘉嫔现在来找她做什么?

  莫非是因为昨日她给狗皇帝侍疾之事?

  她垂下眸子,声音微凉:“你让她在外头等一会儿,本宫要梳洗一番。”

  碧月应了一声,转头对着殿内的宫女吩咐了两句,便过去伺候沈楚楚更衣了。

  沈楚楚还没睡醒,虽然她睁开了眼睛,可脑子里却像是网络延迟了似的,比一团浆糊好不到哪里去。

  她换上衣裙,洗漱了一番,又让碧月给她化了个淡妆,这才令人唤嘉嫔进来。

  永和宫是二进院,前院正殿便是永和宫,而正殿中又分内殿和外殿,内殿为寝室,外殿便是对外招待人的地方。

  其实沈楚楚大可以让嘉嫔到外殿等她,但她偏不,一大早就跑过来扰人清梦,嘉嫔昨日落湖时定是脑子里进水了,在外头冻一冻清醒一下也好。

  待到她整理过仪容,已经是一炷香之后了,嘉嫔在外头清醒了半个小时,想必如今脑子里的水应该冻成冰块了。

  嘉嫔进来时,小脸煞白煞白的,鼻尖冻得有些红,走路都打寒颤。

  沈楚楚端坐在贵妃榻上,手中捧着一杯热茶,她脸上带笑,从容不迫的呷了口茶:“嘉嫔这大清早的便来找本宫,不知是有什么急事?”

  屋子里虽然烧着炭火,但因为每日少了五斤红萝炭,宫人们便也不敢一次性烧太多,所以殿内并不算暖和。

  沈楚楚身上穿得多,倒也不打紧。

  就是嘉嫔本以为进了永和宫就能暖和一点,可进来之后她才发现殿内除了没有寒风之外,几乎和外面一个温度。

  嘉嫔有些后悔自己没多穿点衣裳,可既然她已经到这里了,再想这些也没什么用了。

  她努力的控制住左右打颤的小腿肚子,动作轻柔的福了福身:“嫔妾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沈楚楚挑了挑眉:“嘉嫔来此地,若只是给本宫请安,那便请回吧。”

  昨日嘉嫔落水,本想着和皇贵妃配合着玩一出双簧,栽赃陷害她之后好罚她禁足,这样她就不能去养心殿侍疾了。

  结果嘉嫔落水后不光没有诬陷成功,还偷鸡不成蚀把米,被太后剥夺了去侍疾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