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英脑中电光一闪:“原来这一式叫跃马张弓。”

箭如闪电,“叮”的一声,正中龙玉凤手中的匕首,将匕首射得急飞出去。

楚天英高叫一声:“嫂子。”

龙玉凤整个一条右臂都给这一箭震麻了,正自惊惶,一眼看见楚天英,又惊又喜,叫道:“小英,怎么是你?”急奔过来。

楚天英一箭成功,落下地来,方要迎上去,左侧一声怒叫:“臭小子,你竟敢到这里来撒野。”

楚天英转头看去,原来是龟千寿,眼发冷光,作势便要扑过来。若给他近身,楚天英半根指头也消受不起,再不多想,双脚一盘,斜身就是一箭,仍是弓上十八幅图画之一,耳中听得先前那人叫道:“盘龙左式,好。”

射向龟千寿的那一箭,疾若电闪,说到就到。龟千寿本来未将他放在眼里,但这一箭之来,惊雷迅电,只一眨眼便到了面前,那种快法,真是闻所未闻,他也真是了得,急使一个铁板桥,那箭带着怪风,呜的一声从他胸前飞过,正射在他身后丈许处的柱子上,连羽尽没。劲力之雄,让人咋舌,便是龟千寿这样的老江湖。也惊出一身冷汗。

这时宾客四散,右侧也有一个老者向楚天英直扑过来,楚天英脚下不动,弓换右式,兜头射出,那老者手中持一枝钢鞭,伸鞭一拔,身子一震,退了一步,眼中露出惊异之色,似是不相信楚天英这一箭竟有如此大的力道。他极是勇悍,大吼一声,复向前扑,楚天英如何敢让他扑过来,连环三箭,那老者挡一箭,退一步,挡到第三箭,手中钢鞭脱手飞出,他高头大耳,一张红脸,这时节更红得仿似要滴出血来。

“好一招盘龙右式,小鬼头,凭你三箭射落青龙堂田霸田堂主手中打龙鞭,便可名动江湖,田老儿这回可要羞熬了。”还是先前那人,这人与风火神雷教也不知是敌是友,楚天英射落田霸钢鞭,他竟是兴高彩烈。

“原来这老家伙是四堂之首青龙堂的堂主田霸。”楚天英又惊又喜。惊的是风火神雷教高手云集,龟千寿田霸在这里,其它两堂的堂主肯定也在这里,还有高坐大堂之上的雷神爷。喜的是这惊神弓配上惊神十八射,威力竟是大得不可思议。若光论力气,当世强得过楚天英的没几个,但楚天英这一身力是散的,没有深厚的内功做基础,不能气力合一,通过气将全身的力调集到一起使用。所以他虽神力惊人,遇上内功好手便缚手缚脚,不是对手。而这惊神十八射姿势怪异,竟可将人身劲力全部调集拢来,凝聚于箭尖发射出去。而楚天英给霹雳丹练出的神力若聚在一点发射出去,那是非常惊人的。所以纵以田霸之能,连挡他三箭后,也要手臂酸麻,握不住钢鞭。

这时龙玉凤已奔到面前,楚天英喝声:“走。”张弓搭箭,却引而不发,他三箭之威,竟将大厅内外上千豪客尽皆震住了,一见他箭头指过来,都是心下凛然,谁也不敢动。

高坐大堂之上的一个老者这时腾地站了起来,他五、六十岁年纪,高大威猛,巨眼如环,铁须如戟,两眼电光四射,暴喝一声:“好小了,给老夫留下来。”

从他坐的位子,楚天英知道他必是雷九鸣的父亲,武林中大名鼎鼎的南雷神雷震远,心中一跳,箭尖转向,一箭当胸射去。

“好箭,可惜还嫩了点。”雷震远大喝一声,反手一抄,竟把箭抄在了手里。

楚天英大吃一惊,第二箭拉开了弓,却不知是该放还是不该放。

雷震远巨目如电,俯视着他,喝道:“小娃娃,技若止此,今天你走不出我的风雷堂。”

蓦地里长笑声起,楚天英身边,突然多了个人,这是一个青衣老者,也是五、六十岁年纪,高而瘦,手掌特别长大。他的突然出现,把楚天英吓一大跳,若不是听到笑声,认出这人便是一直跟在他身后的神秘人,说不定扭身就是一箭。

只听这人笑道:“师兄,这娃娃古怪得很,我倒有个主意,三年一会的雷谷之战,不如就改在这里,我借这娃娃之手,射你十八箭,你看如何?”

师兄两字入耳,楚天英身子一震,终于知道这神秘人是谁了,这人便是南雷神雷震远的师弟,北雷神张孝友。他两人本是同门师兄弟,四十年前师父死时,因谁也不服谁,将偌大一个风火神雷教一拆两半。江湖传说两人每三年在一个绝密之地比武一次,以决优劣,四十年来谁也胜不了谁。想不到又到了两人决战之期,而楚天英鬼使神差,竟在这种情况下撞上了,一时间又惊又喜:“想不到风火神雷教两雷神都给我撞上了,这姓张的说要借我的手射雷震远一十八箭,那是什么意思?”

正在胡猜,只听雷震远大喝一声:“好,让老夫看看,三年来你也有点长进没有?”

张孝友嘻嘻一笑:“师兄多多指点。”转头对楚天英道:“娃娃,是输是赢,全靠咱爷俩是否能够精诚合作了,赢,带了你嫂子走,输,那就只好留下了。”手一伸,巨掌一下按在了楚天英头顶上,身子腾空而起,整个身体,竟然以一只手为支撑,倒立在了楚天英头顶上。

他这举动怪异绝伦,这么立大顶似的倒立在楚天英头顶上,那叫什么功夫,两人又怎么个精诚合作法,楚天英正摸不着头脑,忽觉得顶心一热,一股巨大的热流如洪水一般注入他体内,瞬时间只觉全身胀热无比,似乎给吹到极限的汽球,立即就要爆开了。

“娃娃,开天劈地第一式,射这老小子。”

楚天英立即明白了,张孝友是以这种法子将内力注入他体内,以他博大精深的内力配上楚天英的惊神十八射,共战雷震远。

这法子极富创意,楚天英又惊又喜,更不迟疑,搭一枝箭,照惊神弓上的第一幅图形,前弓后箭,霍地拉了个满弦,只觉全身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劲力,而所有的劲力,都奇妙无比的聚到了那只箭上。

“开。”他手一松,那箭以几乎肉眼看不见的速度,直射向雷震远胸口。

“来得好。”雷震远大喝一声,双目凝神,不敢有半点轻忽,沉肩坐马,窥得一点黑点来到胸前,就用接来的楚天英先前射的那枝箭,斜里一拔。两股大力一触,他身子一震,退了一步,那枝箭斜地里飞了出去,钉在旁边墙上,直没入羽。屋顶灰尘纷纷洒落,墙壁震动,似乎整个大厅都在晃动。

这时候,箭啸声才刚刚响起,箭竟比声音还快,声若闷雷,让人心血下沉。

一箭之威,一至于斯,大厅内外数千群豪,无不变色。

站在楚天英身后不远处的龙玉凤眼见楚天英这一箭如此威风,又惊又喜。暗叫:“小英从哪里学来如此可畏可怖的箭技,他与北雷神合斗南雷神,不论这一战结果如何,都将名动天下,他肯冒险来救我,足见心中已真的接纳了我,只是天雄哥,你到底在哪里?”

“盘弓射日第二式。”张孝友又是一声大喝,楚天英双腿回盘,又是一箭。

“回头望月第三式。”

楚天英右脚往前一踩,霍地扭过身来,一箭射向雷震远腰际。

雷震远依样画葫芦,仍是以箭枝拔打楚天英射击来的箭,接一箭,退一步,脸色越来越疑重,三箭接下来,他发现楚天英的箭竟是一箭重过一箭,显然随着楚天英与张孝友内力配合的越加默契,和对惊神弓特性的越加了解,箭上的威力也越大。

要知道张孝友的功力与雷震远本在伯仲之间,再加上楚天英的神力,两者相合,全给惊神十八射以特异的方法拧到一块,这种力量之大,真有劈天裂地之威。若不是张孝友的内力与楚天英身体的融合并不能达到最紧密的地步,有小半力道用不上去,则天下没有任何人敢截击这凌厉无伦的一箭,但就是这个样子,雷震远接得也已是颇为吃力。

“老小子快撑不住了,娃娃,连环箭,青龙吐水第四式,丹凤朝阳第五式,盘龙左式,盘龙右式。”

张孝友高呼声中,楚天英连环四箭,雷震远一张红脸殷红如血,头顶一股气柱直升起来,聚而不散。这是他身上的汗水给内力蒸发后出现的现象,显然他已尽了全力。

“再给他连环四箭。”张孝友大呼声中,楚天英四箭射过,蓦地里张孝友一声高呼:“威凌天下。”带着楚天英一个跟斗往上翻起,在空中连翻两个跟斗,变成他以一手托着楚天英的姿势,楚天英头下脚上,对着雷震远顶心一箭射落。

这已是惊神十八射的第十三式,也是威力最大的一式,盖因箭枝凌空下射,无论气势劲力,先就压人一头。

雷震远知道到了关键时候,蓦地里大喝一声,身子急旋,风声猎猎,地下的尘屑给急旋的气劲带得飞了起来,在他身周形成一个圆圈,远远看去,他一个人就象一股龙卷风,在急速的旋转。

那枝射落的箭一接近他的身体,立即弹飞出去,叮的一声钉在了梁上。

惊神十八射还有六射,张孝友喝道:“师兄,最后六箭,你小心了。”他这时也已将全身内力运到极至,被真气蒸发的汗水,形成一团气雾,将他一个身子罩了起来,稍远些便已看不见人,倒仿似楚天英头上顶着一团白雾一般。

便在这时,呆立一边的雷九鸣突地窜到厅中,对楚天英凄然一笑道:“楚兄弟,你一箭射死我吧。”

他的举动过于突兀,楚天英猝不及防,一箭将射未射,急忙转向,一箭仰天射去,顿时将屋顶射穿一个大洞,碎瓦纷纷落下。

张孝友的内力运使之中,突地岔了方向,大吃一惊,急忙收功,一跃离开楚天英头顶,但他的内力是何等浑厚,虽然一觉不对立即收功,楚天英还是受了内伤,一口血急喷出来,一跤坐倒。

“小英。”旁边看着的龙玉凤惊呼一声,急扑上来。张孝友伸袖一拂,便如一堵无形的气墙,将龙玉凤拦住,同时伸指急点楚天英身上数处大穴。

雷九鸣本来是不想父亲与楚天英张孝友拼下去,他倒也不是认定他爹爹会输,而是因龙玉凤先前自杀的举动使他心伤肠断,觉得斗下去没什么意思,却没想到会出现这么个结局,他是个善良而有些书呆子气的人,并不想任何人受伤害,急了,奔过来叫道:“楚兄弟,你没事吧?”

张孝友将一股内力输入楚天英体内,在他后背一拍,楚天英一口淤血喷将出来,霍地睁开眼睛,脸色苍白的一笑:“死不了,多谢雷兄关心,雷兄,这件事实在是对不住,千刀万剐,都在小弟身上,但我嫂子爱的是我哥哥,她真的不能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