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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个都不在场,似乎路途受阻,尚未跟舒大人起正面冲突。”

“大龙头,是否秦天罗秦大人碍着您的面子而不好意思向舒大人出手?”帘前一个火红衣衫的纤腰女孩子含着笑道。

威严的女子也笑了:“哦?红袖,难道我这‘沈镜花’三个字还有如此之威么?”那女孩子吃吃地笑:“大龙头,秦大人是您的同门大师兄,这一点面子还不给么?”

这威严的女子、京师三十六条瓦子巷青瓦台大龙头、沈镜花低声叹息道:“也正是因为此事,他才更不会对舒自卷手下留情。他当然要证明给京师里所有的人看,他并没有因私废公,一切都要遵照朝廷律法来办。”她忽地扬眉问:“舒大人此时怎样?”

那汉子回答:“一路南下,星夜兼程。人不停、马不歇。”

“如此,他身边的人又怎样?”

“舒大人属下那一帮肝胆相照的义气汉子紧紧相随。铁胆军师、老拳小曲、快斩雄飞、快刀小关,这几个人都在,其余还有很多隐藏在暗中保护的江湖汉子,笼统算来当超过二十余名好手。”

沈镜花舒了口气道:“只是可惜了姜子牙的‘十三魔斧’。僵尸门下四大杀神现在何处?”那汉子摇头。

“河北、大名府东、陆家寨、陆青眉有什么动向?”那汉子再摇头。

“京师里、权相府、唐少先生又如何?”那汉子第三次摇头,涩声道:“大龙头,请恕属下无能,未打探到这三方消息。”

沈镜花缓缓摇头,“这不怪你。现在青瓦台面临最危急的一劫,非一人、一地之力可以化解。你先去吧。”

那汉子拱手退了出去,这描金绣凤的偏厅里便只剩下皱眉的沈镜花跟微笑着的红衣女子红袖招两个人。

“红袖,你笑什么?难道你没有听到你的同门快刀小关跟快斩雄飞都受了伤?”红袖招又捂着樱桃小口笑:“我在笑大龙头一听到舒大人受诬陷、罢官、逃遁的消息便紧张得不行,哪里还有气定神闲、统率三十六条瓦子巷所有姊妹兄弟的大龙头之风范?”她嘻嘻地笑出声来,纤腰乱颤。她的笑、她的动人的娇态足以令血气方刚的江湖汉子为之发狂。虽然她年纪还轻,但眉目、体态都早已经发育成熟,比大她七、八岁的沈镜花更有成熟的女人味道。“至于小关跟雄飞的伤,他们是心甘情愿为舒大人受的伤、流的血。这些风里来雨里去的江湖汉子,受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舒大人既然能有大龙头这样的红颜知己,就算受再多的苦、经再多的风雨必定也是心甘情愿的吧?”

沈镜花脸色突然一黯。因为她想到了自己并非是舒自卷唯一的红颜知己——另外一个更加惊才绝艳的女子,也即是河北、大名府东、陆家寨、陆青眉。“陆青眉……”她一念到这个名字便会心痛得发抖。“奇怪,为什么不是恨到发抖,而是心痛?”她从来无法解释这个奇怪的问题。

“大龙头,”红袖招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从桌上金丝缠边的壶里倒了一盏青碧色的茶出来,双手捧给沈镜花,“大龙头,其实舒大人有他那帮兄弟相助,必定会安然无恙地到达咱们青瓦台。至于以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您、您也不必太放心不下了。”

“红袖,如果没有你的开解,我、我该怎么办?”一瞬间,沈镜花威严之势尽收。“大龙头,您……这个时候,青瓦台所有的姊妹兄弟都在看着您。如果您撑不住了,那青瓦台这一派势力便要烟消云散了!”红袖招脸上也闪过一丝焦虑。这些年,权相蔡京无时无刻不在计划着要将整个京师的江湖势力都统治在自己手中,而沈镜花对权相的态度始终是不卑不亢,软硬不吃,令权相很是恼怒,只恨不得找个借口先灭了青瓦台而后快。舒自卷一案,向深刻里推想,未必不是权相要毁灭青瓦台的引子。

“只是,舒大人已经脱困,为什么不自此龙隐于大泽,反倒一定要往京师来?”红袖招不解。“誓言!他是为了一个誓言!他曾经对我说过,若有朝一日脱了这身官服的羁绊,便先入京师来,娶了我自此江湖上双飞双栖,永不分开。”沈镜花说这些话时脸上蓦然流下半是苦涩半是甜蜜的泪珠。

“大龙头,难道为了舒大人,您舍得把青瓦台这三千姊妹兄弟置于覆巢之下么?”沈镜花抬袖在脸上一抹道:“红袖,其实这大龙头的位子我并不留恋。如果因为我连累到青瓦台,决非我愿。只是,若权相一方苦苦相逼的话,少不得要破釜沉舟了。”

“好!”红袖招突然决绝地道,“大龙头,为了保护舒大人,为了咱们青瓦台,必要时候,我可以请动七十二旗的人出手相助。”

沈镜花眉头皱得紧紧的,直盯住红袖招的眼睛,似乎是盯着一个陌生人般。红袖招脸上陡然飞起一抹艳红,扭捏道:“大龙头,你怎么了?”

沈镜花正色道:“红袖,我知道七十二旗的大当家对你有意已久。我也相信你若有要求,他必定不会驳你的面子。只是,我不愿意自卷他知道竟然要托庇于女子裙带之交。如此一来,即便救了他的命,却也折损了他的一世英名。”沈镜花明了舒自卷有一颗高傲的心,也正是因为他的这种卓尔不凡的傲气,才令她的芳心为之魂牵。男人,可以生得丑、生得瘦弱;可以没有钱、没有权势;也可以贫贱为贩夫走卒、为凡人百姓,但绝对不可以无傲骨。

红袖招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浓:“大龙头,这一战是为青瓦台,又不是单为了舒大人……”“其实,真正喜爱你的人——”沈镜花向正南面方向遥遥一指,“他,在那里,不是么?”那个方向危檐高楼处黑压压的一片房舍,沈镜花纤细的食指指的便是其中一处。红袖招眼神一黯道:“大龙头,我知道你指的是谁,只是——”

沈镜花话里的那个“他”,指的正是京师里另外一派不容忽视的大势力,毒穴、温门、大当家、温凉。温凉喜欢上了红袖招,爱她的笑,爱她的红妆。只是,温凉已经是有妇之夫,而非自由之身。

“如果他舍得放弃温门一派,舍得放弃娇妻,你是不是会……”红袖招的贝齿狠狠一咬,向那片飞檐斗拱处望了一眼,神色突然变得凄凉,“大龙头,其实,他若真有心,什么温门子弟、什么江湖盛名,都可以随手放下。他不来,爱与不爱只是一句空话而已。他心里可曾真的有我么?”

沈镜花爱怜地道:“红袖,其实有些男人的感情埋得很深,他们实在是太怕伤害。我观温凉,非但怕伤了自己、伤了自家人,更怕伤了你的心。他对你用心良苦,这段情你千万要好自为之。”

红袖招摇摇头,神色间似乎已经心灰意冷。

“青瓦台,是个容易诞生爱情也容易葬送爱情的地方。红袖,记住我今天说过的话,当真正的感情到来的时候,一定要珍惜、珍惜……”沈镜花的话是说给红袖招的,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他……”红袖招的目光穿过茫茫夜色而去,一瞬间先自痴了。

沈镜花沉吟了一下,将脸转向窗外阴沉沉的夜色。“此刻,自卷在何处?是在星夜颠簸的马背上么?他过得好不好?”瞬间,她作了个决定:“红袖,你去找七十二旗的人吧!无论用多大的代价,都要请他们出手相助,以‘飞鹰七杀手’应付可能出现的四大杀神。”她握住红袖招的肩膀,“只是,有一件事,咱们青瓦台的所有姐妹可以卖笑谋生,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要用自己的身体当代价去救人。我、我……希望你不是第一个。”

“好吧!我知道该怎么做的!”红袖招红着脸走了出去,瞬时便融进了茫茫的夜色里。

沈镜花长叹:“这一战之后,恐怕青瓦台将是另一片景象了……”

这一夜,想必京师里权势显赫的大人物都睡得不太安稳。当红袖招转出青瓦台的楼宇阴影的时候,四面有数条惊起的家犬蓦地狂吠起来。

隔着四条街,便是七十二旗的大当家裘弓幻的府邸。“红袖,任何时候,只要你来,七十二旗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着——”红袖招依稀记得裘弓幻豪爽的笑。他对红袖招用情颇深,更关怀备至,一心想要把她纳入妾室。每次想到这一点,红袖招便忍不住笑。因为裘弓幻的女人已经太多,自己府邸里的大小七个夫人暂且不算,明里暗里名不正言不顺的黑市夫人也是多不胜数。

这样的男人仍然可以厚颜向红袖招表白:“红袖,你来,便是我的最爱,所有的大小夫人都归你统管……”其实,红袖招对裘弓幻并不讨厌,这个男人至少够坦白,够爽快,把自己心里的话一股脑全说出来,无论对错。

“他,心里对我到底是如何想的呢?”这个他,自然是指毒穴温门的大当家温凉——他的爱,从未坦诚表白过,但红袖招分明自他的关爱的眼神里看到了一切。一个好男人有个三妻四妾在京师并非是什么过分之事,甚至红袖招并不在乎自己是温凉的第几个女人。只要在他身边,只要能日日看到他,便已经足够——只是,温凉那个“爱”字从来不曾说出口。

红袖招手里握着一枝早开的探春,枝上已经有错杂的淡黄色蓓蕾。她随手摘下一个花蕾抛落长街,“爱——”再摘下一个,“不爱——”也许此刻,她心里对温凉之心意的探究,只能通过摘花问卜来求证。

“这时的他,是否仍在灯下读书,抑或有红袖添香的手为他倒一盏馥郁的香茶?”红袖招想到自己名字里有“红袖”这两个字时,忍不住露出一丝怅然的笑容。“红袖添香”原本是前人青灯苦读、才子佳人的一个美丽典故。花枝上的蓓蕾并不多,所以,当她卜来问去的空当里,蓓蕾已经去了大半,转眼间就能得到结果。

恰在此时,长街上陡然出现了一次激烈的劫杀,这个局是为红袖招而设。权相此番对舒自卷“逼迫”一劫,招招算尽,自然把青瓦台能够调动的一切力量都算计在内。“斩杀红袖招,阻断青瓦台跟七十二旗的连接为当务之急!”所以这个计划的名字叫做“斩袖”。

权相心思已足够缜密,更添了一个江湖上的后起之秀——唐少先生。唐少先生对权相所起的作用决非锦上添花,而应该算作“如虎添翼”。

棋派杀手车直、马走田、相飞方,琴派杀手勾三、股四、弦五。一个红袖招,引动了权相手下六名杰出的杀手。

其实,这只是防范青瓦台跟七十二旗联合的第一道防线。暗地里,权相又派了书派杀手十九人埋伏在七十二旗左近,防范裘弓幻闻风而动,出手救人。另外,尚有画派八人挟持了裘弓幻最宠爱的黑市夫人隋舞腰跟四岁的私生子笛儿,作为防止裘弓幻激怒下出手的掣肘伏笔。

这一动作,权相尽了全力。舒自卷眼下已经是他笼子里的鸟,任他逗弄,无论如何也飞不出囚牢。唐少先生也请动了一人,那是唐门的秘密武器。他要这人入京,为的是对付温门温凉。

蜀中唐门跟毒穴温门以及江南霹雳堂,本是江湖里相互掣肘的三大在野门派。数百年来,三个门派因了各自的利益权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恩恩怨怨,了无穷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