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时晖暗喜,正要回复,她又发来一条,“我们很快就见面了。”

邵时晖正纳闷时,车子在别墅外的大院里停下。他拿着手机下了车,目光一扫,看到一辆黑色奥迪驶过来。

奥迪在一旁停下,车门打开,车上的人陆续下车。

邵时晖看到了黑发白裙,依然美得如诗如画的心上人。

第17章 义无反顾

奥迪在一旁停下,车门打开,车上的人陆续下车。邵时晖看到了黑发白裙,依然美得如诗如画的心上人。

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看到她?秦嘉阳他认识,站在他们身旁的那对中年夫妇是他们的父母?

一个让邵时晖觉得特别荒谬的想法浮上心头,难道秦梵音就是…他嫂子?

秦梵音一转头,看到站在车旁的邵时晖,朝他挥手,“嗨,这么巧。”

虽然整个人处于犹疑和震惊中,邵时晖还是很有礼貌的上前,跟秦梵音的家人打招呼。

“爸,妈,这是救过我姐的时晖哥。”秦嘉阳介绍道,“他是姐夫的弟弟。”

姐夫…这两个字对邵时晖造成了暴击,连唇角笑容都在一瞬间僵硬了。

邵时晖心情极度复杂的陪着他们一道进入别墅。

邵墨钦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在看着什么,邵璎璎歪着小脑袋,靠在爸爸身上,拿爸爸的手机玩游戏。邵老爷子跟儿子邵益清在下棋,杜若琪坐在老公身旁观战,为他们舔茶倒水。屋内氛围一片温馨和谐。

门铃声响起,几人同时放下手里的事,佣人去开门。邵时晖带着秦梵音一家人进来。本该活跃气氛的邵时晖,因为没法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巧合,整个人沉默了许多。

秦梵音穿着上次邵墨钦带她做造型时的那件白色刺绣古风长裙。在衣柜里挑衣服时,她看到这一件,心想,这算是他给她买的第一份礼物吧?她换上这条裙子,按照造型师的构想,将一部分头发挽成髻,插上简单的桃木簪。

秦梵音进门时,邵家人皆是眼前一亮。黑发如瀑,肌肤胜雪,身材纤细高挑。清丽动人的扮相,仿佛古代宫廷画师笔下的古典美人,由千年前穿越而来,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清新脱俗的秀美。

邵益清上次见秦梵音时,她还是夜店太妹风,这一次变身古典公主,改变天差地别,他看着秦梵音,好半晌没能移开目光。邵老爷子同样看着秦梵音,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虽然不是名门闺秀,外貌和气质丝毫不逊于那些世家大小姐,甚至更胜一筹。

沙发上邵璎璎瞧见秦梵音,哇的一声叫出来,“仙女姐姐!”

邵益清与夫人主动迎上前跟秦氏夫妇寒暄,秦山和王梅心里有些紧张,也算应对得宜。秦嘉阳很有礼貌的叫人。虽然他们秦家是从农村里出来的,但秦山毕竟做了这么些年工程承包商,带着一家人过过好日子,见过世面,走出来不会丢人。

秦梵音跟长辈打过招呼后,提着礼物走向沙发。她将两袋东西放到茶几上,弯下腰,与邵璎璎平视,对她伸出手,微笑道:“璎璎,你好。”

邵璎璎眨了眨大眼睛,“你是电视里的仙女姐姐?”

邵老爷子杵着拐杖走过来,笑声清朗,“一个璎璎,一个音音,你们俩倒是有缘分。”他对邵璎璎笑道:“璎璎,仙女姐姐做你妈妈,高兴吗?”

小女孩顿时明白了,原来这就是她的后妈。后妈都是很坏很坏的,她要抢走她爸爸,虐待小孩子!她是披着仙女姐姐外皮的恶毒巫婆!

邵璎璎的眼神顿时变的不对劲了。小孩子藏不住心事,她一脸仇视的盯着秦梵音。

秦梵音从包里拿出精美的小盒子,递给邵璎璎,亲昵的笑道:“璎璎,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邵璎璎没有接,依然用那种警惕又仇视的目光看着她。

“璎璎?”邵老爷子不太高兴了。

秦梵音收回伸出的手,像是丝毫不觉得尴尬,自己拆开包装盒,笑着说:“很好看的哦,来,我给璎璎带上。”

她拿出雕工精美的玉牌,笑吟吟的往邵璎璎脑袋上套。邵璎璎突然别开脑袋,抢过玉牌,秦梵音一愣,只见她站到沙发上,将玉牌狠狠往地上扔去。

清脆的碎响,玉牌被砸的四分五裂。

“我不要你的东西!”邵璎璎气鼓鼓的瞪着秦梵音说,“我有妈妈!我爸爸很快就把妈妈找回来了!我才不要后妈!你不能跟我爸爸结婚!”

秦梵音僵立原地。

邵老爷子板着脸喝斥:“邵璎璎!”

发怒的邵老爷子气势摄人,邵璎璎吓得赶忙钻进爸爸怀里。

在邵家,其他人都不太管邵璎璎,只有邵墨钦带她。而他平日里忙公务,对孩子的关心和陪伴不够。下人们对她言听计从,他出于愧疚的心里,能宠就宠,能满足就满足。渐渐地,邵璎璎被惯出了任性骄纵的小脾气。

邵时晖由地面上捡起裂开的玉牌,摊在掌心,叹了一口气。他拿了条手帕将玉牌包裹住,装进自己口袋里。

邵墨钦轻轻拍了拍邵璎璎的肩,示意她别害怕。

邵老爷子训道:“邵墨钦,你看你把女儿惯成什么样子!没大没小,不知分寸,不懂礼貌!”

邵璎璎对严厉的爷爷一直很畏惧,有时候爷爷在家,她就躲在楼上自己房间不出来。眼下被爷爷厉声训斥,她埋在爸爸怀里瑟瑟发颤。

邵墨钦见邵璎璎怕成这样,不忍再雪上加霜。他轻轻揉着她的脑袋,无声的抚慰她。邵璎璎紧紧抱着爸爸不撒手。

在其他人眼里看来,邵墨钦这就像是给女儿撑腰。

秦梵音看着那亲密依偎的父女两,眼神黯然。

在邵家,除了邵老爷子,谁也不会训斥邵墨钦。而秦梵音父母,心里很堵,嘴上只能呵呵笑着,“小孩子不懂事…哪能跟孩子较真…”

晚上的家宴,邵家特地请了五星级酒店的大厨来家里烹饪,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精美菜肴被端上桌。为了化解刚刚的尴尬气氛,邵老爷子热络的跟秦梵音聊着天,对她的演奏赞不绝口。

邵墨钦永远是沉默的那一个,本该健谈的邵时晖也沉默了许多。秦嘉阳不满姐姐被小屁孩欺负,心里不高兴。邵家长辈看秦梵音是越看越满意,无论站相,坐相还是吃相,无不赏心悦目。众人各怀心思的吃了一顿饭。

饭后,邵老爷子又拉着秦梵音到身边聊天。

杜若琪对邵益清低笑道:“爸是真喜欢这个孙媳妇。”

邵益清看着陪在老头子身旁的女孩儿,举手投足,一颦一笑,皆是道不尽的婉约风情,不由得感慨:“墨钦能娶到这么个老婆,算是走运了。”

“可不是嘛。”杜若琪跟着笑。

邵墨钦情况特殊,身患残疾、有个来路不明的女儿不说,自己又是冷漠的冰块,抗拒任何女人接近。纵然他外形出众,财力雄厚,那些名门闺秀没哪个想贴上去自讨苦吃。至于那些能被金钱收买的女人,自身条件又不够格被邵家看上。

直到秦梵音出现,完全满足了他们的需求,就连她的家世都成了优点。在杜若琪看来,她背景寒酸,不能给邵墨钦帮助,是再理想不过的人选。在邵老爷子看来,这种普通家庭的女孩,不比心高气傲的豪门千金,对哑巴丈夫和继女会有更多的包容和耐心,更利于他们的婚姻好好走下去。

到了晚上,大家自行休息。为了让客人更自在,秦梵音和家人被安排到一栋单独的小洋楼里。邵老爷子对自己儿子交代,“我看璎璎是个抢手货,未免夜长梦多,尽快安排他们领证。婚礼可以花时间筹备,夫妻关系要尽快落实。”邵益清深有同感的点头,到手的鸭子不能飞了。

夜里,秦梵音爸妈来到她的房间。

今天邵璎璎对秦梵音的态度,始终是哽在他们喉咙里的一根刺。秦山说:“你自己都还没长大,能当的了那孩子后妈?”

秦梵音吐吐舌头,“爸,我二十四了,可不是小女孩。”

“才二十四。”秦山不舍的揉了揉秦梵音脑袋,“乖女儿,咱要是委屈就不嫁了。我看那小子也不心疼你。以后嫁过去,只怕有罪受。”

王梅是想女儿嫁个富贵人家,下辈子衣食无忧不说,还能让全家人都享享清福。可是看到邵璎璎的蛮横和邵墨钦的冷漠,她心里也犹豫了。

“这要是跟邵家老二结婚多好。”王梅感叹。今天见到的邵家二公子,长得好看又有亲和力,不像他哥冷冰冰的,最重要的是他没女儿,身体也健康。

“妈,你可别乱说话。”秦梵音赶忙打住,“我对邵时晖没兴趣,跟他结婚我还不乐意呢。”

秦梵音把父母好生安慰一番,送他们回房。

秦梵音睡不着觉,拿起邵家特地为她准备的大提琴,去院子里拉琴。

走到游泳池旁,确定附近没什么人,不会影响到他人休息,她在长椅上坐下,调试琴弦。

她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缓缓拉出一曲《Jacqueline's Tear》。

琴音婉转,忧伤,绵长,由淡转浓,在这寂静的暗夜里,极有节制的拉出一条缓缓流动的河流。

邵时晖站在她身后,久久伫立,看着她在月光下拉琴的身影,不再挪动一步,只怕干扰了他。

他一直觉得她很特别,但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她就像她拉出的曲子,柔软,而又坚韧,动人却不招摇,时浓时淡,静静美丽,令人忍不住停下脚步,眷恋不去。

秦梵音一曲终了,邵时晖一下下的拍着手掌。

她转过头看他,他扬唇一笑,“没想到随便遛个弯,还有意外惊喜。”

她回以微笑,“没想到随便拉个琴,还有意外听众。”

邵时晖走到秦梵音身旁坐下,“最没想到的是,你竟然要做我嫂子。”

“人生处处皆意外。”

邵时晖敛了笑意,缓缓道:“摆在你眼前的那条路,很难。你确定要走下去?”

秦梵音看着琴弦,似在思考什么,没有回答。

泳池后方的别墅楼,二楼房间的大窗,一半窗帘被拉开,高大的男人站在窗边。他一只手抄兜,一只手夹着烟,双眼微微眯起,盯着下面的一男一女,眼神愈发阴沉。

“刚刚那首曲子,浓郁,忧伤,带着强烈的悲剧色彩。”邵时晖看着秦梵音,说,“你不开心。”

秦梵音轻吐一口气,“我演奏它,自然要融入其中从。”

邵时晖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轻轻落在她的黑发上,像对待小女孩般温柔。他很认真的问,“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吗?”

秦梵音正要回答,装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邵墨钦打来的…她正要接,又停住。一晚上都没拿正眼看她,现在打个电话,她就要屁颠屁颠的接,一个人唱独角戏?

铃声突然停了,秦梵音更不满了,连一个电话都这么快挂掉,对她就这么没耐心?

她犹自腹诽时,微信提示音响起。

她点开微信,看到他发来一条消息。短短几个字,她蓦地心跳加速。

第18章 义无反顾

她点开微信,看到他发来一条消息。短短几个字,她蓦地心跳加速。

“到我房间来。”

深更半夜叫一个女人去他房间?

他想干什么?

邵时晖见秦梵音看着手机发愣,问道:“怎么了?”

秦梵音收起手机,笑了笑,说:“没什么,同事在跟我说下周的工作。”

虽然心里因为那句话起了波澜,似乎不由自主的遐想…但她就算脑补到限制级,也不会去他房里!

她可不是随便的女人,更不是招之则来挥之即去的人。

要她去?偏不去!

秦梵音没有回复,将手机装入口袋。

楼上的邵墨钦将她的动作看的一清二楚。这个要嫁给他的女人,不接他电话,不回他信息,跟另一个男人在花前月下有说有笑。

邵墨钦拧灭烟蒂,转身,离开了房间。

秦梵音问邵时晖:“你能告诉我关于璎璎妈的事吗?”

邵时晖如实道:“我们也不清楚。三年前,大哥突然把三岁的璎璎带回家,说是他的孩子。至于孩子母亲是谁,他绝口不提。”他想了想,又说,“但他这几年好像一直在找人,可能是找璎璎妈。”

秦梵音诧异的问:“你们都没见过璎璎妈?”

“没有。”

秦梵音轻轻哦了一声。一个无从得知的神秘女人。

邵时晖再次道:“梵音,我劝你慎重考虑,我哥并不是好选择。”

秦梵音轻笑:“这么拆你哥台,不怕他教训你啊。”

邵时晖跟着笑起来,“帮理不帮亲,我可不忍心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邵墨钦走到他们身后,还没靠近,听到她们的对话,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秦梵音拨弄着手里的琴弦,自言自语般低笑道:“小时候我想学大提琴,爸妈不同意。他们说学乐器没用,白花钱,浪费时间。可我就是想学啊,于是我想尽办法,省下早餐钱和零花钱去琴行蹭课,有一次上体育课昏倒了,被送去医院,爸妈才知道,从那以后,他们全力支持我学琴…读大学时,竞争公派留学名额,朋友说人选早就内定了,但我没放弃。人家练琴我练琴,人家休假我练琴,人家过节我练琴,人家谈恋爱我还在练琴,最终我赢得比赛,拿到了公派名额。”

邵墨钦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停住了脚步,似是不想打断她说话。

“总有人问我,学大提琴难吗?其实学乐器何止是难能概括的,其中酸甜苦辣,一言难尽。但是我走下来了,我的爱好成了我的事业,我的事业足以支撑我的生活。再也没人能在我跟前说,学音乐的没出息。”秦梵音抱着怀里的大提琴,微微笑着,“每当我奏响它,心里就无比安定。”

“你很好。”邵时晖由衷道。

“对于喜欢的东西,我就是这么固执。”秦梵音转头看向邵时晖,眉眼弯起,“因为我深信,坚持你所想要的,这个过程越艰难,最后得到的会越多。”

她黑白分明的眼里落满星辉,仿佛一条皎洁的星河,他能看到她的温柔,她独特的自信。可她却是要用这温柔和自信,去征服另一个男人。

邵时晖心里是说不出的苦涩,连问出的话都酸的不行,“他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在他们身后的邵墨钦,墨黑的眸子,直直盯着秦梵音的侧脸。只见她微微一笑,用清甜的声音道:“等到你有喜欢的人,你就会明白,感情就是不问值不值得。它是发自内心的,不顾现实,不问功利,喜欢了就是喜欢了。”

邵墨钦眼神变了又变,极为复杂。

邵时晖扯了扯唇,想说什么,喉咙又分外艰涩,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这些年流连花丛,交往过的女人不少,自己也乐在其中。相较之下,他觉得邵墨钦过的像个苦行僧,不知道享受女人的美妙,枉费在世上走一遭。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是白活了。

原来老天给那个人的好,都在后面。

秦梵音背起大提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邵时晖陪着秦梵音回去,两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话。

绕过花丛掩映的庭院,走到秦梵音家人住的那栋楼房前,两人同时看到了站在银杏树下的邵墨钦。

“你…怎么在这儿?”秦梵音诧异的问。

邵墨钦站姿笔挺,月光从枝叶间的缝隙漏下来,落在他身上。英挺的五官,幽深的目光,不同于邵时晖的风流倜傥,他美的克制又骄矜,带着禁欲的气息。

对上他们的视线,他将手里的烟掐灭在一旁的垃圾桶里,迈出大长腿,走到他们跟前,牵起秦梵音的手。

他看了邵时晖一眼,这一眼,冷意沉沉。

邵时晖不由得解释道:“出来走走,正巧看到嫂子在练琴,就把她送回来了。”

邵墨钦牵着秦梵音的手往别墅里走。秦梵音转头对邵时晖挥手,“晚安,明天见。”

邵时晖目送那二人走入别墅里,大门一声脆响阖上,他心里猛地抽了下,有种钝疼在缓缓拉扯。

门里门外,两个世界。

他只能站在外面,看着他们进入二人世界。

他们是准夫妻,她是他未来的嫂子…

邵时晖艰难的抽了一口气,怎么才能改变这种局面?